读《世说新语》品魏晋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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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世说新语》品魏晋名士

嵇康

嵇康，字叔夜，本姓奚，祖籍会稽（今浙江绍兴）。“竹林七贤”的领袖人物，三国时魏末诗人与音乐家，玄学家的代表人物之一。

我们看一个人，第一看到的就是他的表面，那么嵇康长得怎么样呢？《世说新语》容止第十四中对嵇康的面貌的讨论是“风姿特秀”。详尽的记录是：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

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魏尺无明确换算标准，约在汉尺与晋尺之间，嵇康的身高折合约为181.74~191.1，而且嵇康风范潇洒，骄横脱俗，就连醉

酒的姿态也像是玉山之将崩。容止第十四中还有这样一段记录：有人语王戎曰：

“嵇延祖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答曰：“君未见其父耳。”嵇延祖就是嵇康的儿子，有人对王戎说，嵇延祖傲然卓立就像是一花独放，王戎回答说，你没有见

过他的父亲。嵇延祖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一花独放，已经是大帅哥一个了，却依旧比不上嵇康，可见嵇康真的是一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说完了面貌，该谈一下嵇康他的性格了。嵇康的性格用两个字来形容就

是“兀傲”。《世说新语》简傲第二十四中记录：钟士季精有才理，先不识嵇康，钟要于时贤俊之士，俱往寻康。康方大树下锻，向子期为佐鼓排。康扬槌

不辍，旁若无人，移时不交以言。钟起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这段话的意思是，钟士季这个人特别有才思，一开始不认识嵇康，钟士季邀请当时出名的贤俊之人一起去见嵇康。嵇康当时正在大树下打铁，向子期为他拉风箱鼓风。见到了这么多的人来拜会他，嵇康连续打铁，过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和那些人说一句话。钟士季站起身来走开，嵇康这时候说：“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士季就说了“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嵇康的兀傲从这里可窥一斑，钟士季自幼才华横溢，上至皇帝、下至群臣都对他特别赏识，可是嵇康恰好看不起他，鲁迅先生说过：最高的小瞧是无言，

连眼珠也不转过去一些。嵇康对待钟士季的态度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钟士季记恨而去，就此种下了祸根。今后嵇康被钟士季借机诬陷，为司马昭所杀。嵇康

不知是对待他所小瞧的人这样兀傲，即即是自己的朋友，若是做了嵇康所不齿的事情，嵇康同样“割袍断义”。《世说新语》栖逸第十八中记录：山公将去选曹，

欲举嵇康；康与书告绝。嵇康所写的就是出名的《与山巨源绝交书》。山巨源，名涛，河内怀县（今河南省武陟县西南）人，与嵇康等友好，为“竹林七贤”

之一。这封信是嵇康听到山涛在由选曹郎调任大将军从事中郎时，想荐举自己代其原职的信息后写的。信中拒绝了山涛的荐引，指出人的本性各有所好，申明自己赋性疏懒，不堪礼法拘束，不可以加以勉强。他重申听任自然，既是对世俗礼法的鄙视，也是他崇尚老、庄消极无为思想的一种反响。全文奋笔直书，说理透辟，文词尖利，字里行间洋溢着不与世俗狐群狗党的兀傲情绪，拥有鲜亮个性。

嵇康在音乐上的成就不可谓不高。嵇康从小喜欢音乐，有极高的音乐天赋。《晋书.嵇康传》云：嵇康“学不师授，博览无不该通”，他精于笛，妙于琴，善于音律。他创作的《长清》、《短清》、《长侧》、《短侧》四首琴曲被称为“嵇氏四弄”，是中国古代一组出名琴曲，与东汉的“蔡氏五弄”合称“九弄”。隋炀帝曾把弹奏“九弄”作为取士的条件之一，足见其影响之大、成就之高。而《广陵散》更是成为我国十大古琴曲之一。

《世说新语》雅量第六中记录：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太学

生三千人上书，请以为师，禁止。文王亦寻悔焉。嵇康做过中散医生，故称嵇中散。中散医生嵇康在东市将要被处死，他神态不变，索讨琴来弹奏，弹了一曲《广陵散》。弹奏达成，他说：“过去袁孝尼从前要修业习此曲，我十分爱惜，不肯教授给他。今后今后，《广陵散》绝响了！”当时有三千名太学生上书，央求以

嵇康为师，朝廷不同样意。嵇康被杀不久，司马昭也后悔了。《广陵散》并没有如嵇康所言绝响了，现在依旧可以听获取，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嵇康所弹奏的那一首了。

那么嵇康的文学成就怎么样呢？《世说新语》中没有明确的说明。但文学第四中记录锺会撰四本论，始毕，甚欲使嵇公一见，置怀中，既定，畏其难，怀

不敢出，于户外遥掷，便回急走。钟会就是前文提到的钟士季，钟士季撰写了《四本论》，阐述才能和道德可以相合兼备。刚写完，很想让嵇康看看。就把论文藏

在怀中，已经抵达嵇宅，又害怕嵇康会辩诘驳难，怀着论文而不敢拿出来进去相见，在门外把论文远远地扔了进去，马上转身急赶快忙跑掉了。这个故事生动地表示了一个事实——嵇康的文学成就很高。钟士季也是当时特别出名的一位才

子，他写完文章，第一想让嵇康请教，那嵇康在他的心目中必定是文采优异。而且他还特别害怕嵇康会辩诘驳难他，自己写的论文，本来自己应该特别有自信，可是钟士季面对嵇康倒是十分地不自信，甚至有些谨言慎行，谨言慎行的行为足以证明嵇康在文学上的成就斐然。《世说新语》栖逸第十八中记录：嵇康游于汲郡山中，遇道士孙登，遂与之游。康临去，登曰：“君才则高矣，保身之道不

足。”嵇康在游山途中，遇到道士孙登，就和他一起游玩。嵇康临走前，孙登说：

“你的才华诚然很高，可是保身之道不足。”孙登对嵇康的讨论可谓一语中的，

嵇康的文学成就是灿烂的，可是他的才华和才思忧如都投入到了才华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用到明哲保身上面，抑或是嵇康根本就不屑于将自己的才思用在世俗的污浊上面。

读《世说新语》品魏晋名士

潘岳

中国有一句话来形容一个男子的面貌好，就是“貌比潘安”。潘安就是潘岳。潘岳(247～300)，西晋文学家，字安仁，小字檀奴。民间喜欢称之为潘安而不是“安仁”，这里头有地方风俗的原因。

潘安的面貌必定是很不错的，但终究是多么的美丽，才能成为“中国

第一美男”呢？《世说新语》容止第十四中记录：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态。

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绝丑，亦复效岳游遨，

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意思是潘岳小的时候就长得美丽，神态风范都

是一等一的，在臂弯里夹着弹弓路上玩的时候，妇人们手拉着手将他围在中间。

左思长得丑，也学人家潘岳去街上游玩，结果妇女们一起对他吐唾沫，左思灰溜溜地逃回家。左思的行为实在可以成为男性版的东施效颦，而魏晋时期妇女们对于美丑的爱憎的显现也有些过分直接。还有近似的记录，谓老妪以果掷潘岳，岳满载而回；张载极丑，出行时小儿以瓦石投之。因为长得过分美丽致使于年老的妇女都将潘岳的的车子中掷满了水果，可见潘安的美貌不仅对于年轻的怀春少女有吸引力，他还是一位师奶杀手。长得美丽也是好处多多，有免费的水果可以吃。后辈文学中“檀奴”或“檀郎”也成了俊秀情郎的代名词。《世说新语》容止第

十四中记录：潘安仁、夏侯湛并有美容，喜同行，时人谓之连璧。这个夏侯湛必定也是一个超级美男子，要不然怎么敢和潘岳走在一起，而且被其余人看到了，夏侯湛也没有堕落到绿叶的地位，还和潘岳一起被当时的人称作连璧。

潘岳顶着中国“第一美男子”的光环，却没有成为一个空有皮囊的绣花枕头，潘岳不仅长了一副锦绣皮囊，而且写了一手锦绣文章。他是个在西晋文学史上

出名的人，与《文赋》作者陆机齐名，史称“潘陆”。梁钟嵘《诗品》将潘岳作品列为上品，并有“潘才如江”的赞语。《世说新语》文学第四中

记录：乐令善于清言，而不善于手笔。将让河南尹，请潘岳为表。潘云：“可作耳，要当得君意。”乐为述己因此为让，标位二百许语，潘直取错综，便成

名笔。时人咸云：“若乐不假潘之文，潘不取乐之旨，则无以成斯矣。”意思是乐广这个人善于清谈玄理，却不善于撰写文章。他将礼让河南尹的官职时，请潘岳代写一道表章。潘岳说：“可以代作，可是应该认识你的主旨。”乐广就向潘岳将乐自己要礼让职位的缘故，阐述了二百来句话。潘岳可是把他的意思加以组织整理，就写成了名篇。当时的人说：“若是乐广不借重潘岳的文才，潘岳不依据乐广的想法，就无法写成这样的好文章了。”乐广自己的表章却让潘岳代写，而且潘岳只将乐广的表达略加整理就成了名篇，潘岳的文才从这个故事中可见一斑。《世说新语》文学第四中记录：夏侯湛作周诗成，示潘安仁，安仁曰：“此非徒温雅，乃别见孝悌之性。”潘因此遂作家风诗。夏侯湛写成了《周诗》，拿去给潘岳看，潘岳说：“这诗不仅显示了平易典雅的诗风，而且还表现出孝悌的性情。”他因此就作了《家风诗》。夏侯湛写完了《周诗》就拿去给潘岳看，不

仅是因为潘岳与他交好，更是因为潘岳他在文学上成就很高。在看过夏侯湛的诗作今后，潘岳写了《家风诗》以述其祖宗之德及自己诫勉之意，足见其文采斐然。

在生活中潘岳绝对是个好男人，十余岁订亲，对发妻杨氏一往情深。杨氏不幸于元康八年（298）去世，潘岳的悼亡诗写得缠绵悱恻，情真意切，是中国此类题材中最早的名篇。魏晋从前并没有悼亡诗，潘岳为悼念亡妻写《悼亡诗》

三首，开悼亡诗题材之先，致使于后辈专以悼念亡去的妻子的诗词为“悼亡”。

这么一个惊才绝艳又专情的好男人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呢？《世说新语》仇隙第三十六中记录：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后秀为中书令。岳省内见之，因唤曰：“孙令，忆畴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

何日忘之？”岳于是始知必不免。后收石崇、欧阳坚石，同日收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邪？”潘曰：“可谓‘白首

同所归’。”潘金谷集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成其谶。孙秀是当时的相国司马伦最倚重的人，他曾向石崇讨要石崇特别喜欢的小妾绿珠，石崇拒绝了他，因此孙秀记恨在心，素来顺便报复。孙秀在琅琊任杂役小吏时曾服侍过潘岳，潘岳很讨厌他的为人，多次侮辱他。今后孙秀投靠司马伦，任中书令，掌握生杀之权。有一天，潘岳在朝中遇到了中书令孙秀，试一试着问：“孙令犹忆

畴昔周旋不？”孙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