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美的审美特性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艺术美的审美特性赋是汉代最为流行的文体。赋之于汉，宛如诗之于唐，词之于宋，曲之于元，小说之于明清，堪为当时文学的范型和代表。我们知道，文学样式的审美特性取决于创作主题的审美情趣，而审美情趣是一个变动的历史范畴，每一个大的历史时期都有自己特定的审美情趣，这种审美情趣乃是每一个历史时期经济、政治、思想意识等种种社会条件交会的产物，因此，每一种特定的审美情趣也就必然映现着这一特定历史时期的色泽，所以对每一个时代审美情趣的研究，务必从社会条件上着眼①。那么，赋这种文学体式为什么会在汉代盛行并蔚为大观，汉大赋又具有怎么样的审美特性呢？本文拟对此作一番探究与梳理。

一、汉大赋盛行的时代背景和主观因素

1、汉代散体大赋的展现，是西汉这个“大一统”帝国的“大美”型文化情趣在文学领域的一种映现。

从根本上说，“大一统”是中华民族一种积淀深厚、传承长久的历史文化情结。秦始皇统一六国顺应了历史进展的内在要求。不过，秦王朝国运短促，很快就在农人起义的狂涛巨澜中灰飞烟灭了。然而，这种大一统的历史潮流却是不成遏抑的。很快，西汉王朝建立，这是一个气魄恢弘的时代。汉王朝的大一统不仅是幅员、政治、经济上的，而且也是思想文化上的。它使当时的人们变得眼界开了，心志高了，气魄大了。他们认为大凡天上地下、山川草木、宇宙人物，无一不系乎“王者”，归乎“统一”。这是一个将天地、时空、疆域、万物、人伦、道德、政治、宗法等世界万象、人间众有都囊括其中、统一于一体的“大”境界。这个“大”境界包括两个层面：一层是“天地之大”，一层是“王道之大”。前者是后者的表象，后者是前者的依归。二者皆以“大一统”为相互契合的前提和根本。这个由“大一统”的社会文化格局所规定、由“天地之大”和“王道之大”所构成的“大”境界，最终形成了汉代人们的“大汉”意识。

这种由“大一统”而产生的大境界，以及在此根基上形成的整个时代的“大汉”意识，直接地、深刻地陶铸了秦汉之际的“大美”情趣和“大美”气象。如“非宏大无以重威”的都城风貌，“观夫巨丽惟上林”的官宛气象；“丘垄高大若山陵”的陵墓造型；“古朴沉重，健猛有力”的雕塑品格，全体这些，都猛烈地表露着一种傲睨天下、雄踞古今的历史情怀，透露着时人那种“苞托宇宙、总览人物”、“控引天地、错综古今”②的博大气概和豪迈情怀，显现着时人“兴废继绝、润色鸿业”（班固《两都赋序》）的政治报负。是一种历史标识，一种审美范型。这种“大美”型审美范式投射到辞赋这种文学样式上，就自然而然形成了汉大赋的盛极一时。

2、士人心态由秦到汉的变化是汉大赋创作盛行的主观因素。

士阶层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特别特殊而重要的社会群体。他们一方面是社会文化的“精英”，也自然是审美文化的最直接的创造者和阐释者。另一方面，他们没有独立的人格和自主的地位。因此，他们是最能感受到人生难料、命运多舛的一群，也是最具忧患意识和悲怆体验的一群。于是，他们便设计出了诸如“有道那么见，无道那么隐”等进退有方的生存策略，这种人生策略反映了这一情况微妙的社会阶层的特定生存状态③。自战国以后到西汉汉武帝以前，士人在秦始皇“焚书坑儒”政策和汉初黄――老之学盛行的空气中噤若寒蝉，纷纷引退。自董仲舒提出“罢黜面家，独尊儒求”之策被汉武帝采用后，以礼乐教化为主的文治思想和政治制度便进展起来。由此，士人阶层时来运转，从社会“边缘人”一跃而为朝廷重臣，进入国家权力中心。这样，士阶层在中国历史上迎来了战国以后的其次个春天，这怎能不令他们欢欣鼓舞，发愤向上，一腔热血报国立功，满怀豪情大展宏图呢？

反映在审美文化上，这种士人所代表的社会文化心态，直接造成了一种整体上偏于感性的、直观的、护张型的、外向型的“大美”文化趣尚。该时代的士人文化心态与“大美”文化形态之间的内在联系，主要表现在他们对一种“宏大之文”的写作上。也就是说，当他们那种昂扬的豪情、信念、胸怀、梦想需要倾诉和表达时，他们便选择了文学这种特定的体裁与审美的方式。而且，他们选择的不是别样的文学，而是一种能充分容纳和得志他们这种外向性、扩张性心理欲求的“宏大之文”，即一种“润色润业”的，“铺张扬厉”的文学，即一种感情壮阔的文学。汉大赋便是最有代表性的这样一种文学。

二、汉代散体大赋的审美特性

对于汉大赋的主要特性，过去的种种解释，偏重于从社会学功能的角度来加以论述，或者着眼于汉大赋的文学表现手段，但没有在理性的层面上透露出汉大赋在表现手段背后所蕴含的概括审美意蕴，忽略了对其内在审美特性的认知和解释。

1、首先，汉大赋的展现，充分发挥了中国语言的审美潜能，极大地丰富了汉语词汇的文学表现力。它虽然在确定程度上有炫博耀奇、堆砌辞藻、滥用生词僻字之嫌，但同时在磨练词句、讲究辞采、追求语词的摹物状景技巧和声色气势效果等形成方面，它又切实大大前进了一步。魏晋以后以沈约、谢眺为代表的文学形式美理论的大进展，若没有此前汉大赋对语言之美的开发这一环节，那是不成想象的。

2、汉大赋极大地拓展了艺术的空间意识，提高了文学体物摹形的才能，开拓了审美的感性视野，为自然物真正获得独立之美作了对比充分的历史打定。一般来说，中国审美文化总体上有着浓重的主观性、内向性和体验性色调。从思想观念上说：“万物皆备于我”（《孟子・尽心上》），“万物与我为一”（《庄子・齐物》）等论述，皆说明外在的、感性的、物质的对象界并不与人相疏远，而是与人息息相通，浑然如一的。因此，对于人而言，对象界在本质上就难以构成一种认知性、思维性客体对象，而主要是一种体验性、内省性对象。即就是说，在一种“天人合一”的主客布局中，主体对客体的把握和体认，不是通过对它的外向性探索和认知来实现，而主要是通过一种内向的自省和体验来完成。这就使中国审美文化形成了这样的特色：它总体上是偏于主体内向、情感、心理的，是偏于言志、缘情、畅神、写意的。汉大赋的展现，将审美焦点由“向内”移换为“向外”，对宏大浩邈的对象界、自然界，极尽描摹铺陈之能事，使自然客体从先秦审美文化的“人事”空气和“言志”趣尚中凸现出来，成为自己所关注所追赶所摹仿的主要对象。

正是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