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食货志》所见呕酒考

《唐食货志》所见呕酒考

酒精在古代社会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特别是在“只为国家服务”的时代。随着时代的演进,它也和着人类前进的节拍而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用途和价值,适应着不同的社会需要。在古代,酒也称为酤。《诗·商颂·烈祖》中的“既载清酤”酒的专卖始于汉武帝时。《通典》卷十一《食货典·榷酤》说:“汉孝武天汉三年(前98年),初榷酒酤。”16年后,到汉昭帝始元六年(前81年),昭帝依丞相车千秋奏“罢酒酤”,而改征酒税。唐初,继续推行任百姓酤酿的政策,只有遇到荒年,才在局部地区实行临时性的禁酒政策以济荒年。大体上,在安史之乱以前,政府对榷酒不甚注意;但在安史之乱以后,却大兴榷酒之策。究其原因,客观上,一方面,唐代由于农业生产的发展和粮食产量的提高,酒的生产量有较大的提高;另一方面是酒的消费量较大,如长安有许多酒店,从城东春明门到曲江一带、西市及长乐坊都有。综上所述,榷酒是唐代经济史方面的重要问题之一,但是《旧唐书·食货志》对榷酒只著录了三条史料:一是建中三年,初榷酒;二是元和六年,榷酒钱随两税青苗据征;三是会昌六年,“宽私酤禁勅”令。这显然是不够的。我随家父撰笺《旧唐书食货志笺证》(已于1989年由三秦出版社发行)时,已发觉此问题,但因《旧唐书·食货志》体例所限,只随原文笺证,现特单独撰文补笺。我捡查诸籍,得二十条资料,虽不能说概全,但仍可为论述唐代酒的专卖、专利及其变化等方面情况的同志提供一些方便。下面,我依年代顺序,掇拾诸籍并略加考释,试作《旧唐书·食货志》“榷酒”篇的补笺,以求正于专家、学者和广大读者。唐初无酒禁。乾元元年,京师酒贵,肃宗以禀食方屈,乃禁京城酤酒,期以麦熟如初。二年,饥,复禁酤,非光禄祭祀,燕蕃客,不御酒。案:禁酤酒并不始于唐肃宗(756—762)乾元元年(758),据《新唐书》卷三《高宗本纪》、《唐大诏令集》卷百八《关内诸州断屠沽诏》、《册府元龟》卷五百四《榷酤》等籍记载,在唐高祖(618—626)武德二年(619)、高宗(650—683)咸亨元年(670)、玄宗(712—756)先天二年(723)开元二年(714),政府都有禁酒之令。但唐初一百多年间,禁酒酤的诏令不多,似以“无酒禁”为主,故本补笺不取。(代宗)广德二年十二月勅:天下州县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之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案:此条《通典·榷酤》条作:“大唐广德二年(764)十二月勅:天下州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大历六年二月,量定三等,逐月税钱,并充布绢进奉。案:广德二年仅规定酤酒户“随月纳税”,并没有规定纳税的等第,而大历六年(771)二日政府则规定酒户“量定三等,逐月纳税”,“并充布绢进奉”。这是将所收税款,由地方官转市布绢等轻货,进奉中央。德宗以大历十四年五月即位,七月,罢天下榷酒。案:此条并见《唐大诏令集》卷一百十二《放天下榷酒勅》。(德宗)建中三年,初榷酒,天下悉令官酿。斛收直三千,米虽贱,不得减二千。委州县综领。醨薄私酿,罪有差。以京师王者都,特免其榷。案:此条原文与《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七《唐纪》、《册府元龟》卷五百四《榷酤》略有出入,详见拙著《旧唐书食货志笺证·榷酒》。又案:综合各书记载,唐德宗建中三年的榷酒,是唐政府完全控制酒的专卖的典型事例。从“天下悉令官酿”和“禁人私酤”(《通典·榷酤》)来看,当时是政府设置酒店出售官酿酒,即《通典》所说“官司置店收利”,价格为每斛三千文,既使酒的原料米再贱,也不得少于二千文。专卖酒由州县政府经营,民间有私酿酒者,要量罪处分。专卖酒类所得利,依据《通典》载是“以助军费”。又案:“初榷酒”应依胡三省注作“复榷天下酒”。(德宗)贞元二年,复禁京城、畿县酒,天下置肆以酤者,斗钱百五十,免其徭役,独淮南、忠武、宣武、河东榷案:贞元二年(786)事,《唐会要》卷八十八《榷酤》、《册府元龟》卷五百四《邦计部·榷酤》、《旧唐书》卷十二《德宗纪》都有著录,但文字略有出入。如《唐会要·榷酤》作:“贞元二年十二月,度支奏请于京城及畿县行榷酒之法,每斗榷酒钱百五十文,其酒户与(当作“并”)免杂差役。从之”。贞元十四年春正月……庚寅,诏诸道州府应(欠负)贞元八年至十一年两税及榷酒钱,在百姓腹内者,总五百六十万七千贯,并除放。案:此诏令并见于《全唐文》卷五十三德宗《放免诸道积欠诏》,但叙文略有出入,现录于后:“其诸道州府应欠负贞元八年、九年、十年两税及榷酒钱,总五百六十万七千余贯,在百姓腹内,一切并免。如已征得在官者,宜令所司具条疏闻奏。”宪宗元和元年正月……一京畿诸县,今年青苗钱及榷酒钱,并宜放免。元和二年正月制,酤酒及杂榷率,并同禁断。案:此制文并见《唐大诏令集》卷七十宪宗《元和二年南郊赦》。元和六年六月,京兆府奏:“榷酒钱除出正酒户外,一切随两税青苗据贯均率。”从之。案:这是将榷酒钱匀配于青苗钱上,按亩征榷酒钱的典型史料。除本志文外,还见于《唐会要》卷八十八《榷酤》、《册府元龟》卷五百四《邦计部·榷酤》、《通典》卷十一《食货典·榷酤门》等籍,但诸籍在“青苗”下都有一“钱”字,本志漏,当补入。又《新唐书》卷五十四《食货志四》与本志文略异,现录于后:“元和六年,罢京师酤肆,以榷酒钱随两税青苗敛之。”(元和)十二年四月,户部奏,准勅文,如配户出榷酒钱处,即不更置官店榷酤。其中或恐诸州府先有不配户出钱者,即须榷酷,请委(诸)州县长官,据当处钱额,约米麹时价收利,应额足即止,仍限起请到后一月内处置。案:此条《通典》、《两唐书·食货志》、《通鉴》、《册府元龟》都没有著录。(元和)十四年七月,湖州刺史李应奏:先是官中酤酒,代百姓纳榷,岁月既久,为弊滋深。伏望许令百姓自酤,取旧额,仍许入两税,随贯均出,依旧例折纳轻货送上都。许之。案:《册府元龟》卷五百四《邦计部·榷酤》所载与此略同。其原注说:“榷酒钱,旧皆随两税征众户,自贞元以来,有土者竞为进奉。故上言:百姓困弊,输纳不充,请置官坊酤酒以代之。既得请,则严设酒法,闾阎之人,举手触禁,而官收厚利,以济其私,为害日久矣。及李应奏罢,议者谓宰相能因湖州之请,推为天下之法,则其弊革矣。”穆宗以元和十五年正月即位。闰正月,浙西观察使窦易直奏:当道旧例,官酤酒代百姓纳榷。去年,湖州刺史李应奏,请罢当州官酤,代百姓纳酤,庶戎镇易为安抚,疲人免输榷利。勅曰:不官酒,有益疲人,管内六州,皆合一例,宜并准湖州勅处分。议者是李应而非易直。(穆宗)长庆元年正月辛丑,郊案:此条请参看《唐大诏令集》卷七十《长庆元年正月南郊改元赦》。(长庆)三年,王仲舒出为江西观察,奏罢犯榷酒之罪,以官钱三万贯代贫户输税。案:《旧唐书》卷一百九十《王仲舒传》、《新唐书》卷一百六十一《王仲舒传》俱载王仲舒在江西时罢榷酤钱,但与《册府》所载略有不同。现录于后,供对照。《旧唐书》本传说:“江西前例,榷酒私酿法深,仲舒至镇,奏罢之。又出官钱二万,代贫户输税。”文宗太和四年七月,湖南观察使韦词奏:前使王公亮奏请榷麹收其赢利,将代上供。臣到州察访,自停加配,闾里稍安,人户逃者,亦渐归复,但藏挟颇易,挂陷颇多,兼当州土宜,少有麹麦。州司远处求籴,搬运甚难。伏请却停榷趨,任商旅将至当州,州司准榷酒元勅,及洪州、鄂州流例,于州县津市官酤,以代人户配额。可之。(太和五年)六月(裴)谊又奏:洪州每年合送省榷酒钱五万贯文,旧例,百姓酝造,其钱依前例随百姓两税贯头均纳。当管洪州停官店酤酒,其钱已据数均配,讫并不加配业户。从之。太和八年二月九日勅节文,京邑之内,本无酤榷,自贞元用兵之后,费用稍广,始定户店等第,令其纳榷。殊非惠民,令后特宜停废。案:此诏令并见于《册府元龟》卷九十《帝王部·赦宥十》及同书卷五百四《榷酤》、以及《唐大诏令集》卷十太和八年《疾愈德音》、《全唐文》卷七十五文宗大和八年《疾愈德音》等。(武宗)会昌六年九月勅:“扬州等八道州府,置榷麹,并置官店沽酒,代百姓纳榷酒钱,并充资助军用,各有榷许限,扬州、陈许、汴州、襄州、河东五处榷麹,浙西、浙东、那岳三处置官沽酒。如闻禁止私酤,过于严酷,一人违犯,连累数家,同里之间,不免咨怨。宜从今以后,如有人私沽酒及置私麹者,但许罪止一身,并所由容纵,任据罪处分。乡井之内,如不知情,并不得追扰。其所犯之人,任用重典,兼不得没入家产。案:会昌六年(845年)的勅令并见于《唐会要》卷八十八《榷酤》、《册府元龟》卷五百四《邦计部·榷酤》及《全唐文》卷八十一武宗《宽私酤禁勅》等,但与原《旧志》勅文略有出入,详情请参看拙著《旧唐书食货志笺证·榷酒》(P261—262)。(唐昭宗天复元年勅)朝廷旧制,止有榷酒,丧乱以来,遂行卖麹,本自度支营利,近年兼借两军。畿甸之人,皆言不便。所宜徇众,不废赡军。起今年五月己后,京畿内任自制造私麹,仰度支京兆府依旧例,于酒店量户大小,遂(应为“逐”)月纳榷沽酒钱。仍酌量随月依前借(诸)军诸司充诸色支用。其两军元造麹,制下后便勒逐斤减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