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禹家族与刘秀政治形势

邓禹家族与刘秀政治形势

东汉时期的南阳世族强大集团是刘秀政权的主要支柱，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而新野的邓禹一家则是这一势力的典型代表,终东汉时期,邓氏被封侯二十九人,公二人,大将军以下十三人,中二千石十四人,列校二十二人,州牧、郡守四十八人,其它侍中、大夫、郎、谒者、县令,更是难以计数。本文试图对邓氏家族在不同时期的主要代表人物邓禹、邓训、邓绥在建立与巩固刘秀政权中的作用,以及整个国家政治生活方面的影响,做一粗略的介绍与述评。邓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他是刘秀的主要军师与开国元勋,曾被封为高密侯,历任将军、大司徒、太傅等要职,在云台二十八将中名列第一。邓禹同光武帝刘秀早在少年时代就有着亲密的关系。西汉末年,十三岁的邓禹求学长安时结识了在京都授业的南阳诸宗室大家子弟,尤和刘秀最相亲附。这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胸怀壮志,刻苦学习,研究时政。数年之后,刘秀归家,起兵舂陵。邓禹为了“垂功名于竹帛”,(见《后汉书·邓禹传》以下引文不注的均同)辅佐他经略河北,扫除群雄,统一天下。在建立与巩固东汉政权的事业中,主要做出了以下几方面的贡献。更始元年,昆阳大战后,王莽政权灭亡。刘秀奉更始诏令,以破虏大将军行大司马事,持节镇抚河北,邓禹千里杖策追之于邺地。他向刘秀深刻地分析了政治形势:“更始虽都关西,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三辅假号,往往群聚。更始既未所挫,而不自听断,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己,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者也。四方分崩,形势可见”。并指出刘秀欲依靠更始政权立功封王,只能是糊涂的幻想。建议他利用这次出使的大好时机,经略河北,创立大业。“于今之计,莫若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可以说这是邓禹明确提出的一个顺应当时社会潮流的政治纲领。刘秀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议,根据这一方针,在河北慰抚百姓,考察官吏,还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很快就打开了局面,“吏人喜悦,争持牛酒迎劳”。早在更始二年,邓禹就及时地总结了历史的经验,要求刘秀派得力大将镇守河内,以建立一个可靠的后方,支持长久艰苦的战争。“昔高祖任肖何于关中,无复西顾之忧,所以得专精山东,终成大业。今河内带河为固,户口殷实,北通上党,南迫洛阳。寇恂文武备足,有牧人御众之才,非此子莫可使也”。刘秀部下猛将如云,各得其用,与邓禹的知人善任是分不开的。刘秀“时任诸将,多访于禹,禹每有所举者,皆当其才,光武以为知人”。刘秀对邓禹是言听计从的,凡是邓称赞的人,即放心委任。除了上边已说到的寇恂之外,还有贾复、吴汉等。邓禹说贾复有将帅之才,刘秀就署以破虏将军,爱护备至,后贾复出生入死,冲锋陷阵,拔邯郸,败青犊,破五校,降郾王,屡建奇功。吴汉质厚少文,不善辞对,邓禹却视其有大智大勇,刘秀就拜为大将军。吴汉不但在最关键的时刻为刘秀征调了北方十郡的精锐突骑,还在平河北,克洛阳、定陇蜀、讨山东的过程中,指挥了许多大小战役战斗,立下了不世之功。刘秀正是由于邓禹的协助,广罗人才,延揽英雄,竟成大业。关中是西汉京都所在地,为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战略地位极为重要。但在王莽灭亡之后,更始部下抢劫滛杀,各豪强拥兵壁守。后来赤眉军也从陆浑、武关两路攻入。割据西、南两面的公孙述、隗嚣、延岑更虎视眈眈,趁火打劫。辽年战乱,使关中大辽残破凋敝,饿殍遍野。昔日京线的繁华富庶景象,早已荡然无存。更始二年底,刘秀拜邓禹为前将军,率师入关。他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关中百姓“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降者日以千数”。邓禹所止辄停车住节,以劳来之,父老童稚、垂发戴白,满其车下,莫不感悦”。甚至一些关中的世族豪强也谒城拥护,在他缺少军粮时,下邽大姓王丹就“率宗族上麦二千斛”。更始灭亡后,赤眉军占据长安,有精兵三十万,实力强大。邓禹没急于去硬碰决战,而是采取了就食北地、上郡,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战术。不久赤眉军发生内讧,加上粮草不足,士气低落,特别是西败于延岑后,在关中立足不住,仓促东撤,一路上遭邓禹和冯异的拦截、侧袭,倍受重创。刘秀又亲率大军在宜阳挡住了赤眉军的去路,这支农民军陷于欲战不能,进退维谷的境地,不得不束手投降。虽然邓禹征关中仅一年多时间,在栒邑时曾因部将冯谙叛变,实力受损,最后又在华阴、宜阳间追击赤眉,急功出战,队伍溃散,没彻底完成刘秀交给的任务。但他击败了更始,拖跨了赤眉军,平定了关中无数壁垒,攻取了许多城邑,尤其是邓禹严明的军纪,在百姓中造成了良好的影响。这不但为继后的冯异定关中奠定了基础;更为刘秀集中兵力,消灭关东群雄,巩固政权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史书曾中肯地评价这次西征“至使关河响动,怀赴如归。功虽不遂,而道亦弘矣”。关中归来,邓禹主动承担了兵败的责任,请求废爵辞职。然而刘秀并没有过于追究,仅免去了他大司徒一职,旋又起用为右将军。在讨伐盘据汉中、南阳一带延岑的战役中,邓禹又立下了新功。建武十三年,陇、蜀平定,天下统一。当时全国士大夫对刘秀专用功臣及南阳人做官,意见颇大,舆论哗然。郭伋曾当面告诫刘秀“选补众职,当简天下贤俊,不宜专用南阳人”。邓禹的品德是比较高尚的。他在春风得意时,不专横跋扈,兵败受挫时,不灰心泄气,怨天尤人.天下统一后,不贪权势,不计个人得失:主动引退。这在南阳的诸功臣显贵中是难得的。光武帝刘秀对邓禹也极为器重,情同手足,当其威损栒邑,兵散宜阳之时,仍能看到主流,肯定功绩,封侯拜将。在邓禹退职后又给予优厚的待遇,晋封高密侯,食邑四县;还常请入宫,共商国是,充分显示了刘秀的恢宏大度和对邓禹的无限信任。范晔赞叹他们二人的关系是:“荣悴交而下无二色,进退用而上无猜情,使君臣之美,后世莫窥其间”。邓禹退职后专心研究学问,致力家庭教育,其后代大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明帝朝,邓禹以德高望重被拜为太傅,永平元年病故,终年五十七岁。二在战争中保留民族团结的权力邓禹共有子十三,他死后明帝封其长子邓震、庶子邓袭、邓珍分别为高密侯、昌安侯、夷安侯。但诸子中胸怀大志,出类拔萃的要算第六子邓训。他先后任过护乌桓校尉、张掖太守、护羌校尉,和帝时追封为平寿敬侯。邓训一生对维护边境和平,增进各民族融合做出了积极贡献。东汉初,西北、北方地带很不平静,狼烟屡起。这既有中央政府处理不当,边吏歧视、压迫少数民族的一面,也有少数民族首领恣意掠杀的因素。在两汉之际的近百年中,边境地区大规模的战争就发生过好几次,小的冲突更不计其数,使这一地区的农业生产遭到极大的破坏。明帝永平年间,北方上谷一带民族关系紧张,百姓大批内徙,战争有一触即发之势。邓训奉诏将兵屯狐奴,后升护乌桓校尉。他既与乌桓、鲜卑和睦相处,又爱护百姓,鼓励垦荒,使流亡的农户纷纷返归,一度紧张的民族关系缓和下来,避免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章帝章和年间,西北烧当羌强大,连年内犯,掠杀小月氏和凉州汉民。东汉政府在几次出兵征伐失败后遂起用邓训为张掖太守、护羌校尉。他采取以怀柔为主的民族政策,保护小月氏,团结联合其它部落的羌族人民,孤立打击烧当羌。小月氏族本是月氏族的一支,原居张掖、酒泉一带,西汉前因受匈奴威逼,大部远徙葱岭以西,小部南入大山与羌族杂居,稍后降附西汉,但常受烧当羌的欺压、搔掠。汉政府一贯玩弄以夷伐夷的手腕,对小月氏的灾害放手不管,故引起小月氏的愤怒,偶尔也联羌反汉,更加剧了边境的动乱。邓训到任后正遇烧当羌侵害小月氏,他力排众议,实行保护,放其老小进关避难,使他们极为感激,皆言“汉家常欲斗我曹,今邓使君待我以恩信,开门内我妻子,乃得父母”。小月氏组织起了一支强悍部队,替东汉护城,抗击烧当羌的侵袭。邓训还关心怀柔其它羌族百姓。羌族诸部落当时尚于十分落后的阶段,有一种病重自杀的风俗。邓训对患者寄于莫大的同情,积极采取措施,防止自杀,并派医生诊治,挽救了不少人的生命,以此招抚了许多羌族百姓。这样就逐步陷烧当羌首领于孤立,邓训的力量日益强大起来,他利用这一大好时机发动反击,将烧当羌一举击溃,西逐其首领于千里之外。此后,西北边境出现了一个短暂和平的局面。东汉政府撤去了驻在这里的重兵,省减巨额的战争经费开支。邓训又把军队的屯田分给贫民耕种,促进了农业生产迅速的恢复和发展。邓训一生戍边达十余年,在少数民族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永元四年,邓训在西北病故,羌族与小月氏每日前往吊丧的多达数千人,北方的乌桓、鲜卑还立祠供祭。三灾荒年来社会的矛盾日益恶化邓绥即和熹皇后,是邓训的女儿。因“姿颜姝丽,绝异于众”,东汉到和熹太后执政时,社会各种矛盾已趋激化,内忧外患不断,灾荒连年发生。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她依靠邓氏的支持,励精图治、惨淡经营,实行了一些得力的措施。一、国一策、一人三策下东汉两国国策,一个邓太后很重视社会救济,每有灾害发生,即着地方官吏查清上报,开仓账济。国家在永初元年,建元七年二次大规模的南粮北调,救济饥民。那时地方官吏在太后的三令五申下救灾济贫多很卖力,如原武县令苏章,岁饥时“辄开仓廪,活三千户”。东汉经章、和二帝之后,因严刑峻法,治罪者颇多,全国怨声载道.反抗不断增加。邓太后力主减缓刑罚,下令赦免自建武以来的罪犯为平民,其范围之大,人员之多都是少有的。她还多次幸洛阳狱,录囚徒,昭冤案,仅永初三年秋,便一次理出死罪三十六人,耐罪(东汉的一种罪刑)八十余人,以上就是邓太后值得肯定的政绩。但她做为封建统治阶级的代表,也在另一些方面给社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而又从根本上加剧了东汉的政治危机,这主要表现在以下二个方面:本来汉初沿袭秦代的军功爵制是依军功大小而授爵拜官的。后来在和平年景里经过改革,实行了征辟选仕制,被选拔的对象必须具备孝悌、清廉、正直、精通史经的条件。其办法是在地方官吏推荐的基础上,再由中央政府考核,经试用一年后才正式授于某种官职。这些制度在当时历史条件下,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但在永初三年,邓太后竟以国用不足,准许“吏人入钱谷,得为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各有差”。元兴元年,和帝驾崩。邓太后为达到长期大权独揽的目的,与兄邓骘密谋策划,借故和帝长子有疾而立出生仅百日的少子刘隆为殇帝隆,刘夭折又迎立清河孝王之子,十岁的刘祜为安帝。邓太后不但“称制终身,号令自出,”由于邓太后大权独揽,邓氏势力的急剧膨胀,很快就引起了汉宗室和其它世族豪强的不满和反对,特别是太后晚年,随着安帝的年龄增长,围绕着争夺最高统治权的斗争逐渐尖锐起来。建光元年,邓太后病故,安帝趁机夺回大权,并依靠宦官对邓氏实行残酷地打击报复,将其宗族皆免为庶人,遣乡徒边,没收田宅。邓氏的代表人物邓骘、邓遵、邓畅、邓凤、邓广、邓忠,均被逼自杀。它真好似从顶峰一下子跌入了深谷。虽然桓帝时邓禹的五世孙女邓猛女又被立为皇后,邓氏略显振兴,但邓猛女仅立七年便废,邓氏家族再次受到沉重的打击。从此便一蹶不振,败落下去了。总之,东汉时期的邓氏家族为了攀龙附凤,“垂功名于竹帛,”而追随支持刘秀夺取天下,被封侯拜官,成为元勋。而它在光武、明帝二朝,尚能“资用国邑,不修产利”,重名节,远权势,荐贤能,为建立、巩固东汉政权和国家的统一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到东汉中期安帝朝时,却依靠姻戚关系,专横跋扈,任人唯亲,畸形发展,已堕落成为一种腐朽势力的代表。做为东汉王朝来说,它是依靠南阳世族豪强集团的支持而建立起来的。东汉初期还能对功臣、外戚势力采取一些限制,注意治国安民,整顿吏治,依军功而授爵,凭政绩而升迁,基本做到“权无私溺之授”。终于陵夷大运,沦亡神宝。”一一、该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