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形重意合与汉字文化区域的形成

构形重意合与汉字文化区域的形成

在这四个文明古代中，中国的历史文化是共同的。今天的埃及和印度不是古代的埃及和印度，今天的伊拉克不是古代的巴基斯坦。他们的古老语言和文化几乎没有实名。例如，古印度的梵文在语言和文字的交流和使用方面离开了历史舞台。只有少数语言学家从学习古代文学和语言的角度来学习。汉字和我们的古代文化一样，在今天的现代人中是罕见的。汉字作为我们的古老文明、文化的载体,为什么能长盛不衰?笔者认为,对其构形特点和文字的性质至今仍有待于作深入的认识和探讨。小学毕业生汉字的表意性对于汉字构词的要求长期以来,国外甚至我们自己把汉字称为表意文字或语素文字,认为这种文字落后于拼音文字,这种认识有其片面性,说明我们对汉字构形的特点缺乏深入的认识、缺乏科学的逻辑阐释。十九世纪末,国人深受落后就要挨打的刺激,寻找落后的根源,不幸有人把落后部分归咎于文字的落后,清末主张文字改革的代表人物劳乃宣说:“今日欲救中国,非普及教育不可;欲普及教育,非有易识之字不可;欲为易识之字,非用拼音之法不可”。从此,汉字长期以来处在受批判的地位甚至要废除汉字走拼音化的道路。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学术界重新反思汉字的优越性。(P2)其实,汉字与英语等拼音文字相比,各有其优劣。一种文字系统只要能很好地服务于相应的语言系统,就不能以拼音文字为标准,把非拼音文字视为落后的文字。印欧语系里的语言,其文字只是记音的,没有意义,而汉字不仅记录了词的音,而且通过形体揭示词义(假借字就其本义而言),所以汉字的形、音、义是密合的,而以形表义的特点是汉字的显著特征。由于汉字具有上述特点,文字学在我国有西方语言学中所不曾有的独特地位。拼音文字只有字母组合成词才表意,而汉字尽管也有表音而不表意的记号,也有字作为记号成为另一个字的构件,既不表音也不表义,但原始的汉字是一字一音一义的,上古汉语以单音节词为主,一个汉字往往就是一个词,即使是现在,汉字在运用时单音节词仍然不少,而多音节词中汉字一般是构词的语素,所以字和词具有同一性。一般情形下,我们由字义而知词义。笔者认为,自上古时代乃至于今,识字教育在我们的文化教育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英语之类的语言相对而言则是掌握词汇,我们重识字,拼音文字重语法,这与各自的文字也是有联系的。汉语和英语都是词汇丰富的语言,汉字虽然非常丰富,但常用字不过两千多,所以小学毕业生能够基本看懂报刊上非专业性的文章而英语掌握了8000以上单词,读懂ChineseDaily也决非容易的事。由于汉字具有表意性,汉语实际上是以字为本位的,尽管字和词是不同的术语,但汉字既然是从书面上表示词或者构词的语素,那么我们说汉字的构形与英语等语言的构词基本相当,也是符合语言的实际的。英语等拼音文字只有在构词法上上体现了逻辑性,见词而识音,根词和词缀组合成词以及复合词的组合具有规律性,可以类推,帮助人们记忆,但其根词的音素按顺序组合成词,纯粹是记音的,是任意的,只能死记硬背;而汉语则在文字的构成上就体现了逻辑性,汉字通过构形揭示了它所表示的词或概念的内涵,汉字一般是一个汉字一个音节,也是表音的,尤其是形声字声符表示词的读音。不过在形声字中,声符表音往往表现得不很精确,有的相差甚远,原因如下:1.语音发展变化的结果削弱了声符的表音作用,造字之初,声符以及从这个声符得声的字,应该是同音或基本同音的,段玉裁研究上古韵部,有“凡谐声者必同部”的说法,他甚至称声符为声首。笔者认为造字时二者声母也应该是相同或相近的,只是如今某些形声字读音发生了大的变化,由于地域发展的不平衡性,有些地方的方音,声符与该形声字仍然读音相同或基本相同,如春()、(村)古字皆从屯得声,吾乡湖南涟源市金石镇以及临近的双峰县仍读屯(阴平),江字湖南平江人仍读如工。2.声符首先是组字的构件,造字时声符以及从这个声符得声的字就未必完全同音,因为形符表示义类,表示同一类事物或与这一类事物有关的动作或这类事物的属性,与不同声符组合能表示不同的词,表示不同的概念,而且许多形声字的声符表义,揭示语源,表示概念的某种属性,这就好象概念的限制。概念的限制是增加概念的内涵以减少概念的外延的逻辑方法,如马→白马,增加了白的属性,外延缩小了,概念就变得具体起来。3.汉语的声符是表示整个音节的读音,而英语区分更细。由于这个原因,加之声符表义,形声字一般只有形符声符两个构件,所以一旦读音发生变化,难以找到合适的同音的字作为声符予以调整,即使有,也要考虑其结构是否相称,是否符合审美的要求,而且我们是一个重传统的国家,体现在文字中,讲究历史传承性,汉字3000多年以来,主要是书体的演变,汉字以形体揭示字义的特点尤其占汉字90%以上的会意字形声字大多为两两组合的特点基本未变。虽然形声字声符表音作用削弱了,但文字作为我们文化的载体的一脉相承给我们阅读前人的书带来了方便。笔者认为汉语方言分歧很大,甚至十里不同音,但是也有相当程度的一致性,一方面是因为官话今为普通话的示范作用另一方面是因为作为词的书写符号的汉字表音并且一个汉字是表示字的整个音节的读音而又具有历史传承性。自然,随着语音的变化,有些形声字变换了声符,如双峰人“讲话”一词用[gua](阳平),当为“讲”这个词,而与之临近的涟源市金石镇和湖南大部分地方一样读若岗。讲繁体为讲,从得声,凡谐声者必同部,上古讲字按理应与声符相同的购沟遘遘觏媾篝鞲等字同韵部,向熹先生的《简明汉语史》就把凡声之字归入侯部,但其下脚注云:“’声的`讲’在东部”,(P76)侯东为阴阳对转关系,属阴声韵,故双峰话相对于其他方言在这个词的读音上可能接近更古的语音,即造字时的语音,未必是由东韵字而失去韵尾。由于语音演变,到中古俗字讲的声符换上了读音相近的井字,现在普通话二字双声而不叠韵,湘中方言叠韵而非双声,井讲二字韵母分别为iang、ang。的俗字村是中古出现的(P477),声符寸也反映了语音的变化在声符中的调整。王力先生的《古代汉语》(P691)和向熹先生的《简明汉语史》(P52)皆把村的上古声母定为清母,这恐怕不合适,因为上古村()与忖声符并不相同,根据谐声,笔者认为归透母为宜,正如春()中古归照三组昌母,上古亦归透母(黄侃认为照三组声母上古归端组声母)或者至少与透母为准双声关系(王力先生的看法)。声符的变化反应语音的变化,这样的例子在形声字中并不多。4.即使声符与从这个声符得声的字完全同音,汉字声符的表音作用与英语等拼音文字也是无法比的,因为英语只有26个字母便于识记和书写,而汉语常用的声符数以千计,给人们带来了书写和识音的困难。然而有其利必有其弊,英语等拼音文字有限的字母能够组成无限丰富的词汇,词汇丰富能提高语言的表达力,但词汇的过于丰富也加重了学习、阅读的困难,而且为了词与词不相混淆,有很好的示差性,造新词时往往要保持一定的长度,从而增加了学习的困难。如果缩写,书写固然容易,但缩略词太多难以识记。至于汉字,我们把参与新字的组合的字称为构件,这样的字自然比拼音文字的字母多得多,但由于字往往是代词的或者以其义参与到词的组合中,所以如上所言,由字义而知词义,掌握了常用字,掌握词汇就并不太难,除了极少数字容易因为形体相似而误外,绝大部分汉字具有很好的示差性,尤其是会意字、形声字,在有限的两个或三个构件中(多为两两组合)总有一个构件不同。在反应新词上,造字代词以现有的字组合成新字,大多不造新字而以现有的字组合成新词,选择的余地大,用这种意合法造的新词容易识记,如世界、干部、报纸、激光、网虫等等,正因为如此在外来文化的影响下产生的新词最后一般是意译或音译兼意译、音译加意译占上风(主要是意译),这与汉字构形重意合而意合又容易理解有关。汉字的构形重意合,汉语对事物的命名重意合,这种意合的特点也体现在汉语的句子里。汉语的词缺乏形态,存在体用同词的现象,有时一个词是名词还是动词、形容词,是副词还是形容词,需要在组合中才能确定,所以汉语的词固然有单独就可以确定词性的,如桌子是名词,但有不少是靠其搭配和在组合中的位次确定的。所以词序和虚词是汉语的两个重要的语法手段。原始汉语意合更加明显,表示词、短语或句子之间的逻辑关系的介词和连词都是后起的。笔者认为,从目前看来,汉字是适应汉语的文字系统,如果我们走拼音化的道路,虽然词容易拼写,容易识音,但会割断文字的历史传承性,更重要性的是本来汉字具有很好的示差性,改成拼音文字却缺乏示差性了,因为汉语音节结构简单,没有复辅音,缺少浊声母,韵母虽然有韵头、韵腹、韵尾之分,但许多音节没有韵头或韵尾,韵尾也只有两个鼻音,尽管有声调起区别性特征的作用,但同音字仍不少。上古汉语以单音节词为主,由于语音的简化,同音字增多,为了语言的示差性,到中古开始双音节词化,到近代汉语以双音节词为主了,但即使是双音节词,同音词仍然不少。所以汉语如果改用拼音文字势必常常引起歧义,给阅读带来困难。韩国文字走拼音化的道路,废除汉字,但后来又不得不恢复一些汉字,就是这个原因,而日语保留许多汉字,也正是因为汉字不仅有很好的示差性,而且可以因形知义。在东亚没有形成汉语区域,但形成了汉字文化区域,除了汉字文化汉族文化的历史上的辉煌影响外,汉字的构形优势是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汉字的发展阶段与汉字构形特点世界文字发展的轨迹,流行着“表形文字→表意文字→拼音文字”三阶段的说法,而汉语被说成表意文字,根据这种说法自然会得出汉字落后的结论,这种说法纰漏甚多,流毒甚广。首先,我认为,表形文字的说法不合逻辑,因为即使典型的象形文字,也表音表义,同理,表意文字说也同样是片面的。窃以为作为词的书写符号,汉字中的不同类别是表义方式的不同,如假借字我们就不能说不是表意文字,只是它们有别于以形体揭示词义的字,是借形表义。推而广之,不同性质的文字在词的层次上也同样是表义方式的不同。因为语言是用来交际的,义是核心,是目的,音是义的载体,而文字不过是这种载体转化为视觉上可以感知的东西。从书面上来说,文字的形体是音义的载体。其次,这个世界文字发展的轨迹三段说存在偏见,有失公允,有悖于语言原理和历史事实,正如陈蒲清先生在《论世界文字发展的轨迹与汉字》中指出的:“第一,表形文字和表音文字并列,不符合语言文字的性质和实际……如果说,以形(形是事物的象征符号)表义的文字,称为象形文字(从符号特点看)或表意文字(从表达特点看)还勉强可以的话,那么称为表形文字则是不适当的。实际上,世界上的文字只有两种,记录词或词素(语素)表义,记录语音表义(音节或音位)表义。第二,这三个阶段不符合世界文字发展的实际轨迹。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字完全经历了这样的三个阶段。”陈先生根据学术界的研究成果,把文字的发展阶段概括为:“第一阶段以形表义,第二阶段盛行借音表义,第三阶段分化为语素文字与表音文字。”(P88)我基本赞同陈先生的说法。汉字是语素文字,古象形文字中只有汉字发展为完备的语素文字。不过,称汉字为语素文字仍然没有全面反映汉字的性质,汉字显然不是拼音文字,但汉字是音节文字,因为一个汉字一个音节。诚然,如陈蒲清先生所认为,汉字是记录词或词素的,但笔者认为汉字客观上表示了词或词素的音,这一点我们不能忽视,而且占汉字绝大部分比例的形声字,其声符尽管还有别于拼音字母,但古人造字时显然是有意识地选择读音相同或相近的字来记录词的音的,尽管这种记音是整个音节的音有时甚至是取其近似不求完全相同,而且形声字的声符就像拼音文字字母在构词中反复出现一样,可以在构字中反复出现,与字母不同的是,声符不仅表音,而且往往以其义参与到字的组合中,揭示字所表示的概念的属性,有如概念的限制,使字所表示的词词义更具体。其次在造字之初,声符的表音如上文所言总的来说具有一致性。正因为如此,除了上古韵书如《诗经》、《楚辞》的押韵系统外,汉字的谐声系统是我们研究上古韵部的重要依据,研究上古声母的重要旁证材料。汉语形声字声符的表音主要是由于古今语音的演变而受到削弱。但是英语也有类似的情况。作为拼音文字而且是音素文字,从理论上讲,语音发生了变化,容易调整,但英语文字同样具有历史传承性,也有字母不再表音和表音不一致的现象。至于汉字没有从盛行借音表义的阶段发展为拼音文字而发展为语素文字,笔者认为应该与形声字具有表意和表音的构形特点有关,也与汉语的语言特征有关。关于汉字的性质,罗常培认为汉字是一种表意体系的音节文字。(P578)日语也是音节文字,但日语的片假名平假名只是记音的,不是语素文字。笔者认为表意性固然是汉字构形的本质特征之一,是汉字相对于拼音文字而显现出来的独特魅力所在,但如果我们仅仅把汉字称为表意文字,那么我们形成的这个概念就是不科学的,片面的。我们只有对汉字构形的特点进行深入的认识、探索,才能对汉字的性质有全面深入的认识。今人提出的语素文字(语标文字)说或音节文字说,相对于表意文字说,对汉字性质的认识更科学,但我认为还应继续从逻辑的角度来研究汉字,以合乎逻辑的标准来衡量,要反应汉字构形的多重主要特征,从而在对汉字性质的认识上形成正确的概念、判断。综合学术界的研究成果,笔者认为汉字是在以事物形体揭示词义的象形文字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有象形、形声、假借三类(P579-580)而以形声文字为主的语素文字兼音节文字。自然,由于汉字系统的复杂性,对其性质的概括只能就其主要特点而言。汉字合体字占绝大多数,但是它归根到底是以象形字作为构件组合而成的。象形、指事、会意皆形象地表示字义,从宽泛的角度归为一类,统称之为象形;形声字的形符声符在作构件前一般是象形文字或者是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