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政党功能与作用研究

香港政党功能与作用研究

香港政党从未存在或阻碍，逐渐成为香港政治的常态，对香港政治体制的发展和香港社会产生了重大影响，为香港的“一国两制”改革带来了新的课题。一、香港政治党政治发展(一)港英政府的选举与香港政党的形成香港在英国殖民统治期间,整个社会生活形态和价值体系都具有突出的西方色彩。但是,长期以来香港在政治领域的演进中却没有形成政党政治,因为英国在香港实行总督制,政治统治的权力来源于英国女王的授予,不受香港当地社会力量的制约,不需要政党组织对总督形成政治压力的制约,所以早期英国的殖民统治阻碍了香港政党的形成。20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香港主权回归中国的临近,英国调整了统治策略,开始了对香港实行非殖民化,主要是对香港政治体制进行代议制改造。首先,在20世纪80年代初推行地方行政改革,将全港分成18个区,在每个区建立了管理委员会和区议会。区议会是一个基层民意机构,区议会实行直接选举。随后选举机制又被引入中央层面的立法局,1985年9月,港英政府通过选举团和功能组别的间接选举,各产生了12名立法局议员,这是香港历史上第一次用民选的方式选举立法局议员。1991年9月的立法局选举中,港英政府采取双议席选区制,由选民直接选举产生了18名立法局议员,这是香港立法局历史上第一次直接选举。1994年、1995年选举中,港英政府进一步扩大了直接选举的范围,其中,1994年9月的区议会选举取消了委任议席,实行全面直选。1995年3月的两个市政局选举,除保留全港18个区议会间接选举的议席外,其他59个议席都由直选产生。1995年9月的立法局选举,全部60个议席由直选和变相直选产生。随着代议制改革的推进,香港的政治生活中产生了对政党的需求,港英政府也不再拒绝政党政治,反而为一些社会团体向政党转化创造条件,对政党采取支持的态度。在这种条件下,香港政党开始形成。香港政党是由早期的一些社会团体演进而来,20世纪80年代,中国“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主张的提出,使香港人参政的积极性被激发出来。一些新的社会团体,如“香港观察社”、“新香港学会”、“汇点”、“大学毕业同学会”、“海外留学同学会”、“香港民主民生协进会”等相继成立,这就成为了香港政党的雏形。为应付立法局第一次直接选举,1990年香港首个政党“香港民主同盟”成立,1993年10月,该党与“汇点”合并,组成民主党,由于联票效应,使泛民主派大获全胜。立法局内非官方议员为对抗泛民主派,以免议会被控制,成立了今日自由党的前身“启联资源中心”,1993年2月成立自由党。1992年,又产生了民主建港联盟(简称民建联),由此构成了香港政坛三大政党基础。此外在香港政坛上活跃的政党(或政党性质组织)有:自由民主联盟(简称“自民联”,成立于1990年4月)、民主民生协进会(简称“民协”,成立于1986年10月)、新香港联盟(简称“新港盟”,创立于1989年3月)、稳定香港协会(简称“稳港会”,成立于1991年5月)、香港协进联盟(简称“港进联”,成立于1994年7月)。在香港特区成立前夕,又有前线和民权党等两个政党成立,前线(该党是香港民主派中的一些激进分子于1996年8月组建的),民权党(成立于1997年5月)。此外,还有工联会和职工盟。(二)进入稳定期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以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港人治港,港人的参政意识大大提高,而政党政治趋向于稳定,步入了稳定期。香港特区政治舞台上活跃着的政党,都是特区成立以前存在的,主要有民建联、民主党、自由党、民协、港进联、前线、民权党、工联会、职工盟等,政党格局已经基本稳定。同时,“一国两制”的实施,也给香港政党带来一定的发展空间,更多的政党组织开始涌现,如1999年7月成立了新世纪论坛,2005年成立了全民党。二、“民主”—香港政党的现状与政治倾向目前香港政党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其政治取向较为明朗,都在其政治倾向和价值取向上体现它所代表的阶层利益。成立于1992年的民建联主要代表香港社会中下层人士的利益,骨干是中学教师、工会社团领袖和其他专业人士。该党一般被认为与中央政府及特区政府关系比较密切,支持一国两制,是爱国爱港的主要政治力量。2005年2月与以中小工商界人士和专业人士为主的香港协进联盟(港进联)合并,新政党命名为“民主建港协进联盟”,仍简称为“民建联”,成为香港的第一大党,约有1700多名党员。由于其亲中和支持政府的立场十分明显和坚定,常常被对手(民主派)骂为“保皇党”。创立于1993年3月的香港自由党,主要成员是工商专业界人士,有的是富商、实业巨头,代表了工商界的利益。全盛时党员达一千五百余人,现有数百人。该党主张经济自由,减少税收,因为经贸投资关系,该党与内地关系比较密切,与政府关系也甚为密切,与民建联属同一阵营。香港民主党的成员主要是律师、教师和独立工会人士,他们对内地的政治缺乏了解,在政治上是民主的理想主义者,向往英美式的民主。在议会中他们自诩为民请命,在中下层有很大吸引力,曾是立法会最大的民选政党,现有700多名党员。前线,于1996年成立,主要是一些议员及其办事处职员,总数60人,该党松散,为香港极少数的激进党派。民主党、民协、前线、民权党被称为泛民主派,其最大的特点就是“逢中必反”,经常与政府唱对台戏,但往往只有激进的口号,没有可行的政策。三、香港政党的主要职能和影响(一)主要功能1.加大对选举的组织宣传香港政党是伴随着选举的推行而出现的,同时政党的发展和介入,又促进了选举的发展,从而成为政党政治的最主要的内容。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是动员选举登记。通过组织宣传发动,有效地渲染选举气氛,激发市民参与选举的热情;二是提名候选人。立法会和区议会的选举,绝大多数的候选人都是由不同的政党推荐的,只有少部分是独立候选人;三是发表政纲。为了赢得选票,每个政党都会提出自己的政纲,进行宣传,吸引选民注意力,提高支持率。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以来进行的每一次选举,都以政党唱主角,展开了激烈角逐,选举产生的议席也主要是由政党人士获得。香港立法会的绝大多数议席为各个政党所把握,立法会成为了各个政党角力的主要平台。2.整合社会各不相同的利益结构香港是一个多元社会,不同的阶层、群体均有着不同的利益,形成不同的利益要求。这些多样化的利益要求需要进行必要的利益整合,才能成为策略主张或影响政府公共政策的因素。在香港,意识形态和政治倾向各不相同的政党,整合了社会不同阶层利益要求,形成不同的利益诉求。他们通过各种组织活动,把民意要求传达至政府,影响政府的政策,并通过本党的立法会议员,带进立法会,进而影响公共政策的制订和通过。3.立法会对政府的制衡香港基本法规定了立法会对政府具有监督和牵制作用,而在立法会占大多数席位的是政党,在这样的条件下,香港的政党通过立法会对政府进行监察和制衡,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政党可以通过本党议员在立法会针对政府政策发起动议辩论,往往给政府造成很大的压力,甚至使立法会否决政府决策,从而对政府形成有效的制衡。也可以对政府某些官员进行质询,甚至可以动议弹劾行政长官。4.从事服务香港社会和服务香港市民的工作作为一个繁荣的经济城市,香港大部分政党都要直接面对广大的市民,从事服务香港社会和服务香港市民的工作。只有扎根社会,为市民服务,才能获得基层市民广泛的支持和信赖,才能在立法会选举取得胜利。(二)影响1.健全法制的软弱环节传统的港英政府政制,是一种绝对的“行政主导制”,港督拥有最高权力,集行政、立法大权于一身,兼任行政、立法两局主席,行政局和立法局只是港督的咨询机构。推行政制改革以后,民间力量进入了区议会和立法局,立法会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而政党的形成,使代表不同阶层和集团利益的政党通过选举进入了立法局,进一步加强了立法局对港府的制约,使“行政主导”政制模式受到挑战。香港特区成立以后,政党则通过立法会产生了制约行政长官和政府的能力和机制,目前立法会大多数席位都为政党控制,从而形成较大的抗衡力量。另一方面,目前法律规定特首不能隶属于任何政党,不得有政党背景,其本意是要保证行政长官能超然于各党各派、各社会阶层之上,而不为某些利益集团和政党所左右。但在实践上恰恰又是这一点,成为行政主导制的软肋,因为行政长官由于背后缺乏强大的政党支持,故其政府的决策在立法会经常遭到持不同意见的政党反对,甚至通不过。如2003年的《基本法》第23条立法就是明证。虽然香港有亲政府的政党,但它们与行政长官并不存在天然的隶属关系,并不必然都要支持他,它也要从本党的利益和选民的支持率来决定对政府的支持程度,所以强势政府难以实现,行政长官在实际中还是比较弱的。2.爱国爱港意识明显增强,成为香港政治的主流意识香港回归以后,人们的政治意识逐渐苏醒,香港社会政治分化日渐明显。政党的日趋活跃,进一步地影响了这种政治分化的进程,各个政党展开的激烈的政治争斗,香港政治关系的复杂性大大增加了。当前香港各个政党的政治倾向,已明显形成两大主要阵营,即建制派(亲政府派)和民主派,两大派为争夺议会议席进行了激烈的竞争。回归前,民主党在香港的影响力很大,虽然它的党员不是很多,但其支持率较高,在选举中占优势,而民建联和自由党相对较弱。回归后,民主党在过去的立法会选举中,支持率明显下降,其第一大党的地位被民建联取代,自由党的支持率也有所提高。“爱国爱港”的政党得到了市民的认同和支持,这对维护“一国两制”和香港的稳定都是具有积极作用的,也有利于加强与中央的沟通。在2007年香港区议会405个议席选举中,民建联再次成为大赢家,派出177人参选,115人当选,胜出比率达65%,较上一届的30%有大幅提高,自由党则当选有14席。民主党派出108人参选,最终只取得59席,成功率不足55%,远低于上届近8成的成功率。民协派出37人,只有17人当选,首次参选的公民党,取得8席,社民联有6人当选。这次选举结果是泛民主派十多年来的最大惨败。在2007年11月的立法会议员补选中,又上演了激烈的“两太相争”,代表泛民主派参选的前政务司司长陈方安生(陈太)支持率32%,代表亲政府派参选的前保安局长叶刘淑仪(叶太)支持率22%,显示两人的支持率接近,最后陈太以微弱多数获胜。双方的对垒,从某种意义上看,是继较早之前香港区议会选举之后,香港两大政治阵营组织动员力、选举造势宣传能力以及政治实力的一次展示和检验,也是对过往十年来,香港不同政治阵营实力以及社会影响力、基层动员力、市民认同度的一次全面检测。香港回归后,爱国爱港观念为大多数港人认同,成为香港政治的主流意识。但是民主派的阵营和影响还是有较大的市场的,依然还会挑战特区政府乃至中央政府,影响到政府决策的实施,所以这两大阵营的分歧和较量是长期的,也是极其复杂。四、缺乏适应现实的需要整体而言,香港的政党还不成熟,无论是组织能力、领袖人才、政治技巧,还是政治道德和政治勇气,都还未能完全适应现实的需要。“一国两制”在香港的实施,要求政党政治走向成熟,需要政党既可以代表跨阶层的利益,又能够与政府建立一种既监察又合作的建设性的良性互动关系。(一)有利于增强爱国爱港爱港的凝聚力2005年2月,民主建港联盟和香港协进联盟正式宣布合并,这是香港政党发展的一个里程碑。这一跨越草根及工商专业阶层的政党整合,对于香港政党政治的成熟发展,推动形成平衡、和谐、有建设性的政治生态,都具有积极正面的意义。合并后的民建联,可以协调不同阶层利益及处理与政府关系,争取更多市民的认同,从而发展为成熟大党。从政治生态来看,香港社会迫切需要进行两方面的整合与协调:一是爱国爱港政党的整合,增强社会稳定的力量;二是草根阶层与工商专业阶层的利益协调,促进社会的和谐。民建联和港进联的合并,正好适应了社会的需要。一方面,两个团体都是爱国爱港的政治组织,他们的合并有利于推动爱国爱港力量的团结,更有效地吸纳和培养治港人才,壮大爱国爱港力量。另一方面,民建联有较浓的草根阶层色彩,港进联成员则工商专业界的人士居多,二者的合并,增加了组织的代表性,凸显出不同阶层利益融合协调的特点。重整后的民建联,成员人数增至两千多人,成为香港跨阶层、跨界别的最大政党,集合了基层、中产、工商专业人士,政治平台更大,在各种事务中发挥作用的空间更大。民建联也表示在未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取信于港人”,做到立场坚定、旗帜鲜明,有所承担、有所作为,不能退缩和摇摆。只有被广大的香港市民认可,代表广大市民的政治、经济利益,民建联就会成为真正的第一大党,成为维护一国两制,促进香港稳定、繁荣和发展的主流政治力量。2005年3月香港又一个新的政党出现,由多名港区人大代表、商界人士、选委会成员、区议员组成的新政党———“香港全民党”宣布成立。该党公开宣称是代表中产阶级的政治团体,要团结香港各阶层市民,为实现自身基本和长远利益而自发组织的民主政党。它不同于代表基层的民建联及代表大商家的自由党,全民党是以中产阶层为主体。短短5个月间,已吸纳了超过1000名党员入党,是香港拥有第二多党员的政治团体。该党党员来自不同的中产及专业界别,不乏知名人士,更拥有不少的选委会成员、区议员。该党表示今后将派成员参加各层次的政治选举,争取作为香港的主要政党。(二)民建联的政策方针支持从政党的本质属性看,政党都有执政、参政要求,立法会议席的开放,满足了政党执掌部分公共权力的要求。但它们仍然是“功能缺失性政党”,不能问鼎公共权力的执行权,使得行政与立法之间在政治上严重失衡。如果政府不考虑与政党分享行政权,行政立法关系不可能得到缓和,所谓“执政联盟”也不可能真正建立。政党的执政、参政要求是今后香港政治发展的必然选择。香港立法会主席范徐丽泰就曾表示,行政长官的产生,一定会有政党参选。随着近十年来香港政党政治的发展,包括民建联在内的一些政党都有向执政党目标迈进的意识,有的政党已通过言论和行动体现出来。如全民党表示该党的宗旨是维护香港高度自治,促进香港持续平稳的发展,培养和造就一批参政和具有执政能力的治港人才。2005年4月自由党就该党主席田北俊是否参与特首补选,开展民意调查工作,向八百名选举委员会成员和中央了解他们的看法,最终根据调查结果决定不参选特首补选,但其参政意识彰显无疑。2007年1月,泛民主派阵营的香港立法会公民党议员梁家杰取得111名选委提名,与现任特首曾荫权竞选新一任香港特首,尽管这次选举结果毫无悬念,但却是政党组织参与执政权争夺的实践开始。作为香港第一大党的民建联没有直接派人参选,但向执政党目标迈进已成为客观的要求和责任。目前该党的自我评估是:尚未达到可全面担当执政党的水平,所以现在它主要通过整合政党力量,为将来的执政大党扩大社会基础,为走向执政奠下根基。(三)香港的政治人才严重匮乏政治人才对于每一个政党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特别是要成为一个成熟的政党,更需要人才的支撑。香港历史上是典型的商业社会,不乏商界精英,但政治人才和政治精英严重不足。长期实行的公务员治港制度,使政党在香港缺乏发展空间,政党中人往往也只能担当议政的角色,而难以进入政府治港核心,造成政治人才青黄不接。香港的绝大多数政党都认识到香港政治人才不足的现实,十分重视政治精英的培养。有的政党,还开辟专门的渠道来加强政治精英的培养,民建联和民主党在这方面都有突出的表现,如民建联就在2000年初开始实施“政治专才培训计划”,专门培养政治人才。(四)民建联和港进联合并后的后进方向香港回归后政治实践表明,政党政治发展不能离开“一国两制”这个大前提,香港各政党都要清晰地认识到香港在国家中的方位,高度自治不是完全自治,更不是独立。香港政党只是一国中特殊地区的地方性政党,所谓的执政权,是在一国之下特别行政区的地方执政权,而不是国家的执政权,不能突破“一国”这个底线,中央政府对特区行政长官和主要官员有实质任命权,中央政府必须切实保证以爱国者为主体的港人来治理香港。香港政党要从“一国两制”这个特殊的政治环境出发,从香港实际出发,以香港的整体和长远利益为重,正确处理好与中央政府、特区政府之间的关系。在实践中,各政党在自己的政治路线方面也应不断作出新的调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