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辞学服务功能论析

修辞学服务功能论析

20世纪末，在哲学、美学等领域出现了所谓的“修辞倾向”。经过“转向”,“修辞学”似乎一下子“热”起来。但遗憾的是,这种“热”,其实大多是修辞学以外特别是哲学、美学等学科的事情。在语言学内部,在修辞学内部,修辞学的可有可无的角色并没什么根本改变。修辞学的这种不景气的发展现状,迫使我们必须思考这样的问题:修辞学为什么很难被人重视?修辞学又如何成为人们所期望的“显学”?这些问题,也正是本文所关注的核心问题。一修辞学的服务功能在历史上,修辞学确实繁荣过,并且也是“显学”之一。但是后来越来越衰落了,以至于在很多的大学里,完全取消了修辞学的课程16。有学者断言:“全世界的修辞学都很不景气。这是一个事实。”修辞学的不景气或许有方方面面的原因,但我们认为,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修辞学的服务功能问题,换言之,也就是修辞学到底能为社会贡献什么。在这个以市场为导向的社会里,有偿性或回报率已经成为基本的合作前提。服务本身就是一种补偿,也是一种回报,更是获取他人和社会认可的重要途径。人是如此,商品如此,修辞学也应当如此(起码有大部分是如此)。在修辞学发展史上,几乎它的每个繁荣时期都是与其服务功能的充分发挥分不开的。所以,修辞学要繁荣,首要的还是要有服务意识,即充分发挥服务功能,包括:服务对象的确定、服务原则的遵守、服务方法的改进以及服务内容的设定等。二服务对象:修辞学的特殊对象要服务,当然要确定服务对象。修辞学起源于古代的修辞术。修辞术主要是教人如何讲话的,特别是在公众面前如何通过话语打动人,说服人,感动人,从而取得预期效果。作为“术”而言,修辞学的服务对象很简单,就是所有的民众。随着学科分工、分化越来越细,修辞术也成为修辞学,这种拔高,的确使修辞学本身前进了,但是代价也不小,即它离普通民众越来越远。专门的学术话语,成堆的新奇概念,根本不是普通民众接受得了的,甚至连学养较深的其他学科的学者也难免莫名其妙。到此时,修辞学所要服务的,已经不是普通民众,而主要是修辞学家和修辞研究者了:他们之间通过特定的学术话语互相交流,互相服务。如果仅是这样,那修辞学必然走向没落甚至消亡,但好在修辞学还关注一些语文教学、语言教学,这种为学校学生服务也许使修辞学才勉强地得以延续并保留一定的市场。所以,修辞学想要繁荣,想改变不景气的现状,必须把最大多数的民众作为服务对象,这一点,要像哲学、心理学等学科学习。因为表面看来,哲学等学科也是“冷面孔一副”,但它却从来都是研究人类最普遍问题的,那它的服务对象自然是所有的人。当然,修辞学面对的服务对象也不可能是同质的,因而应分作三种对象:1)修辞学家以外需要或想要了解这个学科的专家、学者,比如哲学家、美学家等;2)修辞学的专家、学者以及专门的研究人员;3)普通的数以千百万计的民众。这些不同的服务对象,当然要求不同的服务内容、服务标准和服务方法。但最为重要的,修辞学不仅仅是为第二种对象服务而是要为第一种对象服务这姑且称为向上服务,它涉及到的是学科间的对话或跨学科式的合作研究;更要为第三种对象服务,这可以称为向下服务,它涉及到的是修辞知识的普及乃至整个社会的文明进步。我们认为,当前修辞学不景气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有个别修辞学家和修辞研究者忙于孤芳自赏,忽视了第一种和第三种服务对象,这很容易使修辞学家成为“孤家寡人”,他们的修辞学当然也少有人问津了。三“修辞立其诚”原则要发挥修辞学的服务功能,服务原则的制定和遵守也是至关重要的。这也正像社会上发达的各行各业一样,要想服务好,为人接受和赞赏,其服务宗旨或原则必须深入人心:包括服务者和被服务者。修辞学最为人诟病的就是人们往往把它与假话或教人说假话联系在一起。古希腊时期的苏格拉底就说过:“修辞学歪曲真理,障蔽真理。”35也许出于同样的认识,中国传统修辞学中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修辞立其诚”。“修辞立其诚”,这是修辞本善诚实的原则,是修辞学要求其服务对象———喜欢说话运用修辞的人们做到的。但这个原则在修辞学家和修辞研究者那里,却没能很好地执行。所以,修辞学要服务好社会,更重要的一种原则是:修辞学立其诚。提倡“修辞学立其诚”的原则,这就要求研究修辞的人首先要“以身作则”,讲真话,做真事,研究真学问。这涉及到的是修辞学家的社会形象,最终也是修辞学这个学科的社会形象问题。形象不好,让人不以为然,甚至瞧不起,当然也就难以受人尊敬“成为显学”了。特别是,如果修辞学家做的是假学问,这实际是违反了带头“修辞立其诚”原则。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儿,在法律上行不通,在学术上行不通,在社会上更行不通。所以,修辞学家既要坚持“修辞立其诚”的原则,也要坚持“修辞学立其诚”的原则,因为后者更是一种社会责任感,涉及到修辞学学科的繁荣发展上,是修辞学家应当肩负的一种重要使命。四修辞学的学科特色及学科地位修辞学提倡发挥社会服务功能,但不分主次、不顾质量的服务是不可取的,因此必须确定自己的主要服务内容。这涉及到几个方面的问题:1)学科属性。即学科的研究对象、研究范畴是什么?是像传统修辞学那样坚持辞格中心论还是走哲学美学中的修辞学转向”中的泛语言化、泛修辞化、泛符号化的道路?2)学科特色。任何学科,之所以能独立起来,除了有自己特定的研究对象和范围以外,还要有特定的研究方法。这两方面加起来,才能形成学科特色。当然,从服务功能的角度来说,修辞学的特色还要包括为社会服务的方式方法。3)学科地位。即与其它学科如何划界,如何区分?处于学科体系的什么位置?等等。从学科属性来说,修辞学当然有自己特定的研究对象和研究范围。与语言学内部的其它部门相比,修辞学研究的主要是语言的“意转”(troop)和偏离(deviation)问题。尽管辞格为中心的修辞学研究时常被否定,但修辞学的任何研究都很难离开辞格,否则便不成其为修辞学了。所以,辞格研究是否是修辞学研究的中心课题并无关紧要,关键是修辞学不能没有辞格的研究。修辞的普遍原则或基本标准。这主要是“得体性原则”或“修辞立其诚”原则上的实践和实现问题。但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修辞上的,更多的则是道德意义上的,涉及到修辞者的文化、心理、宗教、政治、经济等诸多背景因素。修辞学要告诉人们的不是空洞的道德说教,而是告诉人们在修辞上什么是好的、成功的,什么是不好的、失败的,也就是修辞的正偏离、负偏离及其判定方式(判定标准可能因人而异)。修辞学的方法论原则或方法。修辞学不仅要教人们如何更好地运用修辞,还要教人们如何更好地研究修辞。研究的人多了,学术队伍壮大了,修辞学才能发展。这就要求修辞学要把自己的方法论原则和具体研究方法告诉想要知道的人们。总之,修辞学想要为社会服务好,其内容的设定既要保留传统,也要不断变革、更新、扩充,这才能让人认可,确保自己的学科地位。五积极主动介入社会要服务好,正确的方式方法也是至关重要的。前面说过,修辞学的服务对象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对不同的对象,在服务的方式方法上也要有所区别。首先,应当区分教学修辞学和专家修辞学。在语法上,教学语法和专家语法有所区分,修辞学也应当如此。因为这样可以满足不同层次的人们的需要。对于教学修辞学而言,应力求简洁、实用,尽量贴紧人们的日常言语生活。教学修辞针对的是大中小学生以及社会不同行业对修辞知识感兴趣的人们,修辞学家应当为培养修辞人才不同于修辞学人才而努力其次,要通过主动参与社会生活的方式扩大修辞学的影响力。尽管国外的修辞学的发展模式未必适合国内的,但其中的合理成分我们应当大胆借鉴。比如美国以话语批评为主导的修辞学,总是能把视角对准当下社会的一些热点、焦点问题或人物,这虽有商业炒作的味道,他们的修辞学家所处的政治语境、学术语境与我们也有很大不同,但这种积极主动介入社会的方式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这也反映了修辞学家的勇气和社会责任感。古诗古词,经典作家的经典作品中有修辞学研究的无尽宝藏。不过,修辞学要想受到社会的普遍重视,仅仅研究这些是不够的。修辞与每个人的生活太近了,不研究此时此地人们的修辞话语修辞行为,那就是“舍近求远”,人们当然没有共鸣了。第三,要展开跨学科的对话。主动对话是一种提高影响力、增强认同感的有效方法。王希杰提出,国内修辞学界要注意与其它学科的对话,他针对个别哲学家对修辞学的误解提出:“我们不能用简单的反驳来解决问题,因为感情不能代替学术!正确的态度是:通过开展积极的对话来加以沟通。”对于修辞,几乎每个人都是天才的修辞家,更不用说受过良好教育能写文章能演讲能上课的专家学者了。人们最容易把修辞知识与对修辞学的了解混为一谈,对修辞的轻视,也就导致对修辞学的不屑一顾,这关键还是不了解修辞学。但这方面的责任主要还在于修辞学家。因为他们没完全做好修辞和修辞学知识的普及、对话工作。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普通修辞知识比普及修辞学知识更重要,这可以通过教材、课堂来实现;面对于其它学科的专家学者来说,普及修辞学知识比普及修辞知识更重要,但这种普及的最有效方式不是教授,不是让他们看几本著作或几篇学术论文而是要与他们展开学术对话学科对话。也许,跨学科的学术对话比跨学科的学术研究更重要。没有对话,特别是成功的对话,也就难以互相了解,互相沟通有无,那么所谓学科研究也只能是低层次、表面性的。另外,无论跨学科对话还是跨学科研究,前提都应该以修辞学为基点,站在修辞学的角度,借鉴相关学科的研究方法或方法论,而不是站在别的学科去简单评估修辞学。第四,要积极开展国际交流。中国的修辞学和国外相比,差距在哪里,优势又在哪里?国外有哪些成熟的、富于创新性可资借鉴的修辞学理论体系?有哪些先进的研究方法?等等,这些问题,我们都很难回答,原因是我们与国外修辞学界的对话交流太少了。另一方面,我们的修辞学家的成果,也极少以外文形式介绍到西方,外国学者同样也很少了解中国的修辞学。修辞学领域的这种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使我们很难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