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美国现代舞在中美两国的传播

论美国现代舞在中美两国的传播

1978年，中国进入了一个新时代。30年弹指一挥间,中国舞蹈与中国的经济、政治、文化、艺术一样,发生了令世人瞩目的巨变,这其中,日益频繁的中外舞蹈交流,包括现代舞的引入,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1979年,中国舞蹈家代表团首次访美,先后观摩了在杰克逊举办的第1届美国国际芭蕾比赛和在德勒姆举办的第46届美国舞蹈节,从而为中美两国在芭蕾和现代舞方面的交流迈出了重要的第一步。随着“改革开放”英明国策的实施,舞蹈界开始加强与外部世界的来往,而代表着“20世纪舞蹈最高成就”的西方现代舞也开始大规模地进入中国,受到舞蹈工作者们日益广泛的关注和欢迎。究其原因,一方面是我们受益于现代舞在训练和创作等方面的科学理论及先进方法,受益于现代舞提倡原创的艺术理念;而在另外一方面,我们要尽快自立于世界舞蹈之林,急需一种既属于中国又属于世界的舞蹈语言。有趣的是,首先打开这扇交流大门的舞蹈家和舞蹈团并非来自现代舞发源地的美国或德国,而是加拿大的独舞表演家玛格丽特·吉利斯(1979年)和安娜·怀曼舞蹈团(1980年),前者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与浪漫的激情,后者则属于“纯舞蹈”风格,并巧妙地融会了芭蕾、现代、体操、杂技、雕塑等多种元素,令中国舞蹈界及广大观众大开眼界。但“欲速则不达”,封闭了多年的国门只能逐步地打开,中国舞蹈界人士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现代舞那些新鲜奇特和让人一时难以理解或接受的观念、意识、方法及技术,需要时间来调整自身的思维方式和运动模式。与此同时,西方舞者也是带着神秘好奇的心态向我们逐渐靠拢。在此过程中,王晓蓝、江青、商如碧、董亚麟、王仁璐等侨居美国多年的华裔舞蹈家,扮演了亲临执教和牵线搭桥的重要角色,为西方现代舞系统进入中国起到了开路先锋的作用。从1985年开始,美国现代舞界一些最著名的大牌舞团陆续到来,将美国现代舞异彩纷呈的艺术形象生动地呈现给中国舞蹈界。艾尔文·艾利的美国舞蹈剧院以其非洲与美国文化二合一的冲击力捷足先登,成为舞蹈界内外在相当一段时间里的热门话题,此后更是连续两次来华公演,让我们不断深入地领略到现代舞丰富的多样性和强大的包容力;美国后现代舞大师崔士·布朗舞蹈团的交流演出,使北京的专业舞蹈人士再次领略到“纯舞蹈”的刺激与困惑,而理论界则开始对舞蹈的自律美学展开思考;原格莱姆舞团的男主演欧哈德·纳哈林1986年率其舞团来京,演出了一台极具创意的现代舞晚会,其中根据美籍华人学者王方宇教授的创新书法创编的《墨舞》,让我们看到用现代舞和多媒体巧妙处理中国文化的范例;保罗·泰勒自1996年以来先后3次来华公演,其风格迥异的作品生动地向我们诠释了他对现代舞的定义——“现代舞是一张通向创作自由的通行证”;德国舞蹈剧场的开山鼻祖皮娜·鲍希2007年率其乌珀塔尔舞蹈剧场来京公演,《春之祭》和《穆勒咖啡厅》这两部经典虽然首演于30多年前,但其彻底打破古典唯美的舞蹈观和排山倒海雷霆万钧的冲击力依然挑战着许多今天观众的观念,促其对“舞蹈”的定义、范畴、手法与功能做出崭新的思考。整个八十年代也是欧美舞蹈家来华教学颇为频密的一个时期。比如英国拉班中心高级讲师西蒙·米歇尔,1984年在北京舞蹈学院讲授拉班动作分析理论及其现代舞基训与即兴创作,这是国内舞蹈界第一次较系统地接触到拉班的动作理论与实践体系;美国现代舞大师多丽丝·韩芙丽的弟子玛丽安·萨拉克1985年来到北京和上海,不仅短期教授了现代舞的通用技术——格莱姆训练体系,而且还表演了邓肯的代表作《勃拉姆斯组曲》和《肖邦组曲》,使我们第一次亲睹了邓肯自由舞蹈的风采;美国现代舞大师默斯·坎宁汉的弟子艾伦·古德和帕特丽西娅·兰特1986年来京两周,在中国歌剧舞剧院传授坎宁汉训练体系,让中国舞者第一次切身感受这种新型的“纯舞”体系如何借用中国《易经》“以变为本”的基本原理,将芭蕾与现代舞的各自精华融合变通;原格莱姆舞团的男女主演伊丽萨·蒙蒂和戴维·布朗1987年来京作短期交流演出和教学,其超强的控制能力与超前的舞蹈观念令舞界观众惊叹不已;德国表现派舞蹈鼻祖玛丽·魏格曼的亲传弟子、“瑞典现代舞之母”别基特·奥克桑、留美20多年的韩国舞蹈家洪信子等人的多次来华演出与教学……所有这些,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丰富多样的新鲜技术与方法,更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现代舞的理念与方法只有同各国的文化相结合,才能显示出其强大的创造力,并推动世界舞蹈的健康发展。随着中国经济的稳步增长,中国百姓的日益富足,世界顶级的古典、现代和当代芭蕾舞团,如法国的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马赛国家芭蕾舞团、里昂歌剧院芭蕾舞团和莱茵芭蕾舞团,意大利的斯卡拉剧院芭蕾舞团,俄罗斯的基洛夫芭蕾舞团、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和莫斯科音乐剧院芭蕾舞团,丹麦皇家芭蕾舞团、英国皇家芭蕾舞团和兰伯特舞蹈团、瑞士的贝雅洛桑芭蕾舞团、德国的斯图加特芭蕾舞团和汉堡芭蕾舞团、澳大利亚芭蕾舞团、荷兰舞蹈剧院Ⅰ团和Ⅱ团、西班牙国家舞蹈团等纷至沓来,为中国民众的精神生活提供了不可多得的艺术享受,使国人欣赏这种“西方文明结晶”的机会变得唾手可得,更使“大腿满台跑,工农兵受不了”这种上世纪五十年代对芭蕾的尖锐抨击成为遥远的过去时。如今,芭蕾这个“高雅艺术”的杰出代表,已真正在中国的大地上生根开花,不仅成为全国各地舞蹈院校的主修课,而且在大江南北拥有了七个全职的专业演出团体:中央芭蕾舞团、上海芭蕾舞团、辽宁芭蕾舞团、天津芭蕾舞团、广州芭蕾舞团、苏州芭蕾舞团和北京当代芭蕾舞团,而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其中的后5个芭蕾舞团均问世于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在对外引进方面,30年来,我们已在俄罗斯流派的坚实基础上,大量吸收了意、法、丹麦、英、美各大芭蕾流派之长,并在上演更多西方传统和现当代芭蕾经典的同时,成功创作了《大红灯笼高高挂》、《牡丹亭》、《二泉映月》、《末代皇帝》、《梅兰芳》、《惊梦——<牡丹亭新记>》等中国题材的大型芭蕾舞剧,以及一大批中小型的芭蕾节目,使中国芭蕾向着更加多样化的方向发展。这其中,长期旅美的英国芭蕾大师本·史蒂文森可谓来华时间最早、教学次数最多、授课时间最长、开设课程最多、做出贡献最大之人,因而当之无愧地成了北京舞蹈学院的“第一外籍客席教授”。中外舞蹈交流的发展从来离不开政府的经济资助与宏观指导、舞蹈组织的策划与主办、研究单位的认同与后援,而多年来,中国舞蹈家协会、北京舞蹈学院和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这三个专业机构则一直承担着组织联络和人才培养的重要任务,并确保了这项事关全国舞蹈发展大局的工作后继有人。1979年,当英法两国为现代舞理论大师鲁道夫·拉班诞辰百年举办纪念活动时,能应邀走出国门者只有戴爱莲先生一人。而今,每年出国开会、教学、观舞、交流已成为许多舞界人士的家常便饭。在著书立说方面,以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研究所和北京舞蹈学院为核心的外国舞蹈研究也取得了显著的成就,陆续翻译出版了《世界舞蹈史》、《西方舞蹈文化史》、《舞蹈与舞剧书信集》、《舞蹈概论》、《当代西方舞蹈美学》、《邓肯自传》、《邓肯论舞蹈艺术》、《现代舞》、《现代舞术语辞典》、《舞蹈创作艺术》等经典原著,撰写出版了《舞蹈美学》、《外国舞蹈史及作品鉴赏》、《西方舞蹈鉴赏》、《西方芭蕾史纲》、《世界经典芭蕾舞剧欣赏》、《现代舞的理论与实践》等史论专著,而在北京舞蹈学院2004年为纪念建院50周年出版的60多部著述中,《西方现代舞史纲》、《现代舞蹈的身体语言》等史论专著,以及多部韩国、日本、印度舞蹈的教材,均为中外舞蹈交流的深入发展提供了更加丰厚的参考。惊回首,30年的辉煌俯拾即是,它是中国舞蹈进入前所未有的好时光的最佳佐证。不足之处当然在所难免,比如中外舞蹈交流至今没有形成全面系统的规划,基本上仍处在某种因随意而无序的被动状态之中;进入市场经济以来,由于政府、企业、个人的多级资助体制尚未形成,缺乏商业价值的中外舞蹈交流项目早已大量削减,甚至不翼而飞……还有一个现象值得我们注意:30年的经济发展使得国力大增,国人的自信大长,也使中国在国际上从此改变了过去那种贫困落后的印象。不过,就在我们为此扬眉吐气的同时,诸位也可从本文记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