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的核心

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的核心

现在，学术界从不同的角度对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进行了不同的阐释。我认为，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的核心是马克思倡导的全面发展。1在马克思看来,“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是在资本主义历史时代形成以后。在资本主义历史时代形成以前,历史还不能称其为世界历史。这是因为,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出现及向世界的扩张,世界各个国家在经济上、政治上、文化上才真正有了密切的联系,人们的交往才在世界范围内展开。资本主义大工业“创造了交通工具和现代化的世界市场,控制了商业,把所有的资本都变为工业资本,从而使流通加速(发达的货币制度)、资本集中……他首次开创了世界历史”(P68)。共产主义在本质上虽然是对资本主义的否定,但是历史要想成为共产主义的世界历史,不经过资本主义的世界历史时代是不可想像的。一方面随着资本主义的世界历史时代生产力的普遍发展,世界交往建立起来,为共产主义的实现准备了物质前提和社会条件。因为“只有随着生产力的这种普遍发展,人们的普遍交往才能建立起来。”(P39)另一方面,资本主义的世界历史时代还为共产主义的实现培育了主体力量。因为“无产阶级只有在世界历史意义上才能存在,就像它的事业——共产主义一般只有作为‘世界历史性的’存在才有可能实现一样”(P40)。2在马克思看来,伴随着“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地域性的个人为世界历史性的、经验上普遍的个人所代替”(P39)。人的全面发展也提上了议事日程。在资本主义的历史时代,人的全面发展还不可能完全成为事实,随着世界历史从资本主义历史时代转变为共产主义历史时代,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才能真正实现。在马克思那里,人的全面发展是作为共产主义的一个重要目标而存在着。他把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概括为“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P104),共产主义的目的就是为了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共产主义是“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P649)。马克思站在世界历史的高度阐述了他的人的全面发展思想。第一,在马克思看来,人的全面发展是一个历史发展过程。在《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说:“人的依赖关系(起初完全是自然发生的),是最初的社会形态,在这种形态下,人的生产能力只是在狭窄的范围内和独立的地点上发展着。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是第二大形态,在这种形态下,才形成普遍的社会物质交换,全面的关系,多方面的需求以及全面的能力的体系。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第三个阶段。第二个阶段为第三个阶段创造条件。”(P109)这里马克思论述了人的发展与社会形态发展的关系,他所指的第一大社会形态就是前资本主义阶段,第二大社会形态就是资本主义阶段,第三社会形态就是共产主义阶段。他的关于人的发展的三阶段理论表明,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形态的发展具有内在的一致性,它的实现是一个历史发展过程。在前资本主义阶段,由于生产力极端低下,人只是在狭窄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个人与社会的联系是十分贫乏的,人被束缚于血缘关系、宗法关系、阶级关系和等级关系之中,直接依赖于体现这些关系的各种人类共同体,作为个体没有独立的社会地位。马克思指出,在地域共同体中,“人都是互相依赖的:农奴和领主,陪臣和诸侯,俗人和牧师,物质生产的社会关系以及建立在这种生产的基础上的生活领域,都是以人身依附为特征的”(P94)。在这个“人的依赖关系”的发展阶段,人的全面发展根本不可能。第二,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对人的全面发展的影响作了全面的分析。一方面,他指出,资本主义生产对人的全面发展起了推动作用,认为资本主义“培养社会的人的一切属性,并且把他作为具有尽可能丰富的属性和联系的人,因而具有尽可能广泛需要的人生产出来——把他作为尽可能完整的和全面的社会产品生产出来,——这同样是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的一个条件”(P36),只有资本主义所创造的生产的物质条件“才能为一个更高级的、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创造现实基础”(P649),资本主义“创造出一种新的经济制度的因素,它同时给社会劳动生产力和一切个体生产者的全面发展以极大的推动”(P130)。另一方面,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社会虽然冲破了人的依赖关系,但又陷入了物的依赖关系之中,形成了“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资本主义社会造成了人的畸形、片面的发展。在马克思看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在资本主义统治的时代,“单独的个人随着他们的活动扩大为世界历史性活动,愈来愈受到异己力量的支配,受到日益扩大的,归根结底表现为世界市场力量的支配。”(P41-42)“生产力表现为一种完全不依赖于各个个人并与他们分离的东西,他是与各个个人同时存在的特殊世界……在过去任何一个时期生产力都没有采取过这种对于作为个人的个人交往漠不关心的形式,因为他们的交往本身还是很狭隘的”(P75)。这就是说,在资本主义世界历史时代,还不可能建立真正的个人的普遍交往,资本主义的世界历史时代只能为人的彻底解放提供一些前提条件,而不会使人获得彻底解放。因为“每一个单独个人的解放程度是与历史完全转变为世界历史的程度是一致的。”(P42)第三,马克思认为,只有到了共产主义社会,人才能得到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在共产主义社会,人最终从物的统治下解放出来,共产主义通过联合的个人对生产力总和的占有,将实现人的自由个性和人的全面发展。在共产主义社会中,联合起来的个人对全部生产力总和的占有,消灭着私有制。它是个人的这样一种联合,“这种联合把个人的自由发展和运动的条件置于他们的控制之下”(P84-85)。共产主义和所有过去的运动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它推翻了一切旧的生产和交往的关系的基础,并且第一次自觉地把一切自发产生的前提看作是先前世世代代的创造,消除这些前提的自发性,使它们受联合起来的个人的支配。这时“自主活动才同物质生活一致起来,而这点又是同个人向完整的个人发展以及一切自发性的消除相适应的,同样,劳动转化为自主活动,同过去的被迫交往转化为所有个人作为真正个人参加的交往,也是相适应的。”(P77)“各个个人的全面的依存关系、他们的这种自发形成的世界历史性的共同活动的形式,由于共产主义革命而转化为对那些异己力量的控制和自觉的驾驭”(P42)。3从以上的论述我们可以看出,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与他所倡导的人的自由全面的发展、对共产主义目标的追求是一致的。建立在生产力高度发展和人类普遍交往基础上的共产主义世界历史时代是对资本主义世界历史时代的彻底超越,共产主义是“在保证社会劳动生产力极高度发展的同时,又保证人类最全面的发展的这样一种经济形态。”(P130)而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商品所体现的价值关系统治了一切领域,在那里,“宗教、家庭、国家、法、道德、科学、艺术等等,都不过是生产的一些特殊的方式,并且受生产的普遍规律的支配”(P121)。冲破“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片面交往关系,建立起在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基础上的全面的交往关系,是人的全面发展真正得以实现的必要前提。在当今世界,全球化已成为不可阻挡的趋势,如何看待全球化对人的全面发展的影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为我们正确处理这个问题提供了有力的方法论指导。事实表明,全球化是随着资本主义发展而出现的历史现象,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是当代全球化的主导力量。全球化不仅仅指经济全球化,现在它已经超出了经济范围,涉及到了政治、文化领域,带来了不同政治理念、文化思潮的碰撞和融会。有人认为,全球化与马克思所说的世界历史是一致的,因为无论全球化的起源还是全球化的发展趋势和世界历史理论有相似之处。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全球化只是马克思所讲的世界历史的一个阶段,还不足以说全球化就是世界历史。从当代全球化的实质来看,由于它是以资本主义国家为主导的,可以说它是资本的全球化。因此分析全球化对人的全面发展的影响也应站在世界历史的高度,把它作为一个过程,既要看到它对人的全面发展所起的积极作用,也要看到它的消极作用。一方面,全球化加强了各国的经济联系,促进了各民族的科技、文化交流,使国与国、地区与地区之间的交往进一步密切,为人的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在全球化条件下,人的生产目的打破了特定民族、地域的范围,越来越具有为世界市场而进行生产的特点。跨国公司等生产组织,不仅促进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而且进一步提高了人的生产的社会化程度,加强了各国的生产联系;随着生产的信息化、知识化程度的提高,对广大劳动者提出了越来越高的科学技术要求,这有利于劳动者科技素质的提高;不同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通过吸取和借鉴异质文化,不仅促进本民族文化的发展和创新,而且为个人文化品位的提升,也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另一方面,全球化还对人的全面发展产生了消极作用。全球化在造成人们普遍、全面的经济联系的同时,物化社会关系的异己性也在全球规模上表现出来,对物的依赖性仍然存在;由于经济全球化是与不合理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秩序并存的,并没有改变全球范围内的不平等,并且富国与穷国的差距还有可能进一步拉大,全世界的资源并没有公平地分配到世界各个国家中去,这显然不利于人的全面发展;文化霸权主义盛行,经济强国把自己的价值观念和价值准则强加于世界其他国家和民族,对他国文化发展人为设置障碍,在客观上严重影响了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处在全球化背景下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中国,当然不能无视全球化的事实。如果孤立于全球化之外,不仅意味着我们的生产力由于缺乏与世界的联系而发展缓慢,也意味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