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古班班班传承人生活现状调查与分析二人台戏班艺人生活现状调查以内蒙古土右旗腾飞二人台艺术团为例

内蒙古古班班班传承人生活现状调查与分析二人台戏班艺人生活现状调查以内蒙古土右旗腾飞二人台艺术团为例

民间流行音乐中的艺术家一直是一个非受关注的特殊群体。与国有资产放映式的演员相比，他们处于不利状态，生活不稳定，经济安全不足。但他们活跃在广大的农村,在老百姓的重大节日中,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成为民间节日生活的一部分,与他们在民众生活中的重要性相比,社会对他们的评价和他们对自身的认知却比较低。一方面是由于历史的原因,戏剧艺人在封建社会属下九流的贱民。虽然近几年人们的价值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传统的惯性依然存在;另一方面,人们对民间艺人的评价一直都是以国营剧团的演员作为参照系,习惯于把迥异于剧团的特点看做是不正规、路子野。而实际上民间艺人的表演形式是在长期的演出实践中形成的,他们与观众互动性很高,他们了解民众的喜怒哀乐,了解民间朴素的道德观念。他们生活在民间,观察民间,反映民间,他们在台上演的就是自己的生活。他们在民间有着勃发的生命力和广大的观众群,实际上这个群体就是民间社会的一个窗口,通过这个窗口,我们可以推知民风、民情、民心。一、徒班观众进了自由组合,一个结论就是要考虑从艺途径、是否必须在当地学习现在内蒙古地区的二人台小班一般由12至13人组成,乐队5人,演员8人。每个演员没有固定的角色分工,只是根据每个人具体的条件和剧目的要求来分工,一个演员在一出戏里担任多个角色在戏班里是很平常的事情。乐队包括四胡、笛子、洋琴、电子琴、打击乐等乐器。以前有“软七硬八”的说法,“软七”指四胡、笛子、洋琴三大件和四个演员,“硬八”就在软七的基础上包括了打击乐,就是四块瓦或打梆子,像这样的组合就比较完整,硬气,就可以演一些小型歌剧。现在戏班里的年轻演员大多是初中文化,真正在正式的艺校学过的人几乎没有。这里的艺校是指官办艺校,这些学校在招生时有严格的挑选程序,学员在进校后要经过至少3年严格、系统的学习,包括相当于中学水平的文化课学习。在我采访的戏班里,年轻人大多说他们在艺校学过,这里的艺校其实就是指老艺人自办的学徒班,主要通过口传身授的方式一个一个地教。在我采访的土右旗腾飞二人台艺术团里,刘俊(化名)在二人台老艺人唐三的艺校里学过6个月,王娟(化名)跟聋刘锁和康占两个二人台老艺人各学了2个月,宪珍(化名)向二人台老艺人康占学了9个月,杨飞(化名)向二人台老艺人张怀水学了6个月。还有的演员就是跟着戏班向其他演员学习。但现在这种情况不多了,由于戏班是自由组合,不可能养闲人,想到戏班唱戏,必须自己能唱几出戏才行。所以现在的年轻人在入行之前,都会到各种艺校学习,但最后决定到戏班唱戏的人,一般不会去考官办艺校。一是因为怕考不上,二是花费太多,时间太长1,不如民间艺校短平快,几个月出徒后就可以挣钱。到民办艺校跟随老艺人学习,已经成为二人台艺人从艺的主要途径。对戏班的演员进行考察,就会发现一个规律。呼和浩特市土右旗及其周边地区,是二人台演员主要的来源地。这里的戏班最多,民间艺校也最多。探究其原因,一是因为土右旗是二人台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土右旗的二人台艺人荣双羊把二人台由对唱发展成化妆表演的小戏;二是这里有着浓厚的民间文艺土壤。唱戏、听戏是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这里的青少年自幼就浸濡在这样的气氛中成长,对二人台的感情较之别的更深;三是已经出去的演职员更愿意把关系好的同乡人带出去,毕竟乡里乡亲能有个照应。那些出去唱戏赚了钱回来的演员对村里人则是不小的震动,他们开始同意甚至鼓励子弟去学戏、唱戏;四是一个地方剧种的唱腔和方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二人台的舞台语言和土右旗的方言关系密切。不论外地的二人台喜好者怎样尽力模仿二人台的唱腔和道白,总给人一种不如土右旗演员地道的感觉。这几种原因使得二人台演员在土右旗越来越集中,成为二人台演员的一个集散地。据当地文化部门估计,土右旗现有2000多名二人台从艺人员,100多个戏班2,每年这里都有不少演员到广州、北京的餐饮、娱乐场所去表演。一般戏班的组建都是自由组合,戏班和演员之间没有合同,完全靠口头约定。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如戏班接不到戏、演员之间闹不团结,一般中途撤班的人很少。每年的农历十月、十一月戏班停演的月份,正是戏班人员频繁自由组合的月份。由于大多数戏班采取平均的分配方式,台口的多少就成为演员收入的决定因素。一般演员都会挑选有路子、联系广的班主,当然,戏班里演员的质量高低也是考虑的因素之一。因为在农村,戏班在一个村子演得好,就会有邻村的人过来约戏,往往一个村子还没有唱完,另外一个村子就过来请。大多戏班都是通过村民口头相传的方式找戏路,所以越是唱得好的戏班,经济效益越高,戏班也越稳定。二、农闲观众,职业高内蒙古地区二人台戏班的艺人大多来自农村,又长期在农村活动,他们的演出季节是以农事活动作为区分的。一位老艺人这样描述戏班活动的季节:正月一过初八就出去唱,春天回来种地,种完地出去接着唱,等开镰时回来,麦子割倒后又出去,秋收时再回来,收完地里的东西,又出去,一直到天冷得唱不成即腊月时回来。3我们分析他的话可以发现,戏班活动的季节其实就是农闲的季节,因为各地农闲的时间并不整齐划一,所以用农闲两个字概括还比较恰当。在改革开放前后很长一段时间,艺人还是农忙种地,农闲唱戏,艺人还属于半职业化程度。后来随着戏价的提高,唱戏的收入远远大于种地的收益,艺人就把唱戏作为主要的职业,只是在没戏唱的空闲时间他们才会回去帮助家人干一些农活,艺人的职业化程度大大提高。土右旗二人台艺人璞玉(化名)这样给我解释:有一个经济核算,根据戏价的高低,看唱戏和种地哪个合算。以前是农忙种地,农闲唱戏,近三四年由于戏价的普遍提高,唱戏的收入远远高于种地的收入,有一半多的人不再种地,以唱戏为职业。4他的话我们从戏班的演出场次中也可得到印证。例如腾飞艺术团一年演280场左右5,一般一天演两场,按这样的计算,演出天数在140天左右,但台口不能保证演完后马上接上下一个,中间有时会隔几天。并且,如果转场的路途遥远,当天只能在晚上演一场。把这些因素加进来,演出的天数应该在170天左右。从这个天数里我们可以看出,戏班已不局限在农闲季节演出,演员的职业化程度有了很大的提高。实际上,艺人一旦从事二人台演出,他就不会再专心从事农业劳动,一是戏剧表演演员从事演艺事业得到的收入,要高于从事一般农业劳动的收入;二是演戏这个行业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感情的行业,许多人入了这一行,就会终生从事这一行。三、第三,两组都是演职员,生活在一起做上也在同一戏班的流动性非常强,一般一个台口演3至5天,就换到另外的台口。所以戏班的吃、住、行就成了商洽下一个台口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一般戏班的吃住要由当地解决。如果台口在农村,食宿条件还可以,因为农村现在出去打工的人多,空闲的民居好找,吃饭大多实行配饭制,就是几个演员到李家吃,几个到王家吃。也有不管伙食的村庄,只是按人头把伙食费给戏班,由戏班自己开伙。如果台口在城市,食宿条件反而不如农村。城市的空闲民居少,演员只能挤大通铺,派饭也往往派不下去,只能靠演职员自己开伙。由于戏班是平均分配,所以不可能有专职的厨师,一般由戏班里的女演员自愿担当。虽然时常有你干多我干少的埋怨,但为做饭还没造成更大的矛盾,因为戏班毕竟是集体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都长期出门在外,都会遵守一套约定俗成的行业规范,以调适自己和他人的关系。伙食一般很简单,就是在外面买几个馒头,然后炒一个菜或者是大烩菜凑乎了事。一般村庄管饭也是中午馒头、烩菜,晚上面条,千篇一律。演员们好像对饮食标准的期待也不高,为伙食不好抱怨的人并不多。出门在外,演职员需要自备被褥,打通铺是很平常的。对于戏班里的夫妻同样如此。因为很少有村庄能提供足够多的房间。大多时候夫妻们都是和演职员一起就寝,戏班里的人也习惯了夫妻与其他演职员一起睡地铺的生活方式。例如腾飞艺术团在包头常福窑村的演出,当地给腾出两间空房,一间住女演员,一间住男演员。作为夫妻的杨飞(化名)和王娟(化名)也只能分开居住。在出行方面,戏班约定俗成要由下一个台口派车来接。有的村有汽车,有的就是拖拉机,农村的土路不好走,许多戏班转台口时都发生过翻车事故,所幸车速慢,造成的损失和伤害并不大。戏班的生活艰苦,不仅体现在衣、食、住、行方面,同时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突如其来的情况。有总揽戏的人把钱收走后跑掉,戏班几天白演,有时还会遇到当地的赖皮、酒鬼寻衅。所幸这种情况并不多,也就十之一二的比例。戏班有时会遇到由于天气原因或当地村庄要续戏,在一个台口没唱完,另一个村庄要赶庙会来接人的事,戏班有一个不成文规矩是“紧续不紧接”,即戏班要优先考虑正在唱戏的村庄要续戏的要求。如果正在唱戏的村庄提出续戏的要求,戏班只能把以前订好的台口推掉。或者万不得已时,给对方推荐一个水平相当的戏班。戏班有时也会遇到两个村庄互不相让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戏班会采取圆滑的态度,谁厉害给谁戏。由于戏班演员的特殊社会地位以及他们对自己不自信的认知,使得他们在面对纠纷时大多采取退让隐忍的态度。在我所接触到的二人台演员里,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对婚姻都有这样一个共识:二人台艺人最好还是找一个同行做伴侣。当问及为什么,他们认为找同行做伴侣,有共同语言,找不同行的,一般过不长久。因为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或妻子)和别人整天在台上“哥哥妹妹”的。在戏班里,这个观念同样得到印证,在土右旗腾飞二人台艺术团里,枚师黄秀文和旦角辛巧玲(化名)是夫妻,班主杨飞(化名)和彩旦王娟(化名)是夫妻,宪珍的爱人是吹枚的,由于这个戏班已经请下枚师,只能另搭它班。我采访今年只有24岁的刘俊(化名),他也说,要选择一个二人台艺人做妻子,原因非常实际,就是因为戏班常年在外演出,两人同行才能生活在一起。6也有几个老的演职员,爱人都在家务农。问及一个女演员经常外出会不会影响她的家庭生活?她说“为了生活,没办法。”4随后,又非常自豪地告诉我,她一个人挣的钱比丈夫、儿子、媳妇加起来的钱还多。但像这种一方务农一方唱戏的情形在年轻人中并不多见。更多的是妻子唱戏,丈夫做乐师,或者两人都做演员。这种情形在二人台戏班里也越来越普遍。两人同时唱戏在外人看来,一定觉得很浪漫。实际在戏班里,生活非常单调,除了吃饭、睡觉、赶台口,就是唱戏。并且由于生活条件的限制,大家的居住环境毫无私密性可言,两人很难有自己的生活空间。至于学戏的年轻女孩子,如果真的爱这一行,嫁一个同行是比较现实的考虑。但也有学成后傍大款不再唱戏的,但那只是极个别的例子。四、同村的好生活在笔者所看到的资料中,较早对二人台艺人的生活状况做过描述的,是1927年西北考察团和瑞典学者观看二人台的记述,他们对二人台艺人生活的悲惨和地位的低下有过详细的描述。(500)时隔半个多世纪后,在我采访的艺人中,大部分二人台艺人对自己的生活水平还比较满意。特别是和自己家所在的当地农民家庭相比,是生活好的,受人羡慕的。艺人璞玉(化名)认为自己家在同村属于中等偏上水平,每年的收入都能稳定在15000到20000元。现年62岁的老艺人康占(化名)也说,自己的生活水平比村里平均水平高一点,以前每次演出回来,不是东家请就是西家叫的,比同村人优越的感觉溢于言表。现年59岁,在戏班里吹枚的刘龙(化名)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他的家庭在农村属于上中等水平,比种地的人家强。至于说到社会地位,刘龙(化名)说,现在人的价值观念变了,只要有本事能挣钱就能得到人们的尊重和认可。现在还在唱戏的艺人普遍感觉自己的生活还可以,但对于一些已经不能唱的老艺人,他们的生活普遍没有着落。郭威(化名)作为二人台名艺人,他现在没有生活来源,只是旗里有演出活动时,把他叫来演唱,给点劳务费,平时就靠儿女养活。参加过西部歌王大赛的张兰英(化名)和贾全贵(化名),他们的生活现状也不是很好,张兰英现在靠养羊为生,贾全贵除了参加一些活动挣些钱外,也靠儿女养活。对于这种情况,刘龙(化名)认为,老艺人其实和农村的其他老人没有区别,年轻时挣的钱都给儿女成家了,等子女真正立业了,他们挣的钱差不多也用完了,到老了只好靠儿女养活。五、选择观众的观众是可能在戏班里,艺人提到国营剧团时都有些矛盾。一方面,他们认为正规剧团缺乏乡土气息,演出的剧目缺乏民众性和真实性。戏班里的刘俊(化名)说,“我们的老太太与农村里的老太太一模一样,有些方言土语、逗笑的话都可以说,但正规剧团不可以。剧团演员素质不行,唱不出民间的风味,各方面还不如我,戏班的演员一年唱300多天,剧团才唱几天?!”4虽然对专业团体的唱工颇有微辞,但他的愿望还是能进入国营剧团,因为专业团体有保障,是国家单位,老了唱不动有人管,退休后有养老金。如果说刘俊(化名)的考虑偏于生活实际的话,那么戏班里的任力(化名)的选择就比较接近艺术理论层面。他认为戏班的表演还是不正规,路子野,而剧团的“手眼身法步”都是经过训练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必须过关。即使国营剧团挣钱比戏班少,他还是愿意去国营剧团,因为想要提高自己的艺术。他说:“热爱艺术的人和不热爱艺术的人不一样,真正热爱艺术的人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戏弄好。”4后来,我了解得知,土右旗的乌兰牧骑正在重建7,从社会上招人,刘俊(化名)和任力(化名)都报了名,并都被录取,乌兰牧骑一正式成立,他们就准备脱离戏班。8这个消息对戏班里的其他人造成不小的震动,大家固然有对戏班今后前途的担忧,但对两人还是很羡慕。我询问戏班里的当家花旦王娟(化名),有没有想过去试一下?她说当然也希望能进剧团,因为剧团稳定,不用成天在外面东跑西颠,但怕“轮不到自己”(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