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坡与崇高的分析浅析爱伦·坡评论和诗歌中的神圣美

爱伦坡与崇高的分析浅析爱伦·坡评论和诗歌中的神圣美

美国诗人奥伦艾德加艾伦波对美的追求体现在他的评论和诗歌中。他在撰写评论与批评文章的过程中,如《诗歌原理》(ThePoeticPrinciple)、《创作哲学》(ThePhilosophyofComposition)、《诗的原理》(TheRationaleofVerse)等,吸收借鉴了康德、席勒、柯勒律治、雪莱等人的理论观点,逐渐地形成了自己对诗歌创作目的见解。然后又以这些理论为宗旨,写下了《安娜贝尔·李》、《海伦》、《丽诺尔》、《乌鸦》等不朽的诗篇。在这些诗歌中,他对于超凡脱俗、如梦似幻的美女的柏拉图式热爱正是由他坚定的诗歌批评立场所决定的,也正是这种诗歌创作主张使得他与当时盛行的文学运动“为艺术而艺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一、审美与理性的关系爱伦·坡在《诗歌原理》中认为诗歌原理“这个原则本身,简单而严格地来说,就是人类对于神圣美的渴望。这个原则通常表现为灵魂的升华的激动,超脱于心灵陶醉的激情之外,也与理智的满足无关。”P176由此可以看出,“人类对于神圣美的渴望”就是坡眼中的诗歌原理,而“灵魂升华的激动”则是这种原理的体现。坡的这一诗歌创作立场的形成与前代及其同时代的许多思想家和诗人的影响是分不开的,对于美和艺术的见解受康德的美学哲学影响很大。在其《判断力批判》“美的分析”一章中,康德认为审美是主体对于客体作出的主观判断。“为了判别某一对象是美或不美,我们不是把它的表象凭借悟性联系于客体以求得知识,而是凭借想象力(或者想象力和悟性相结合)联系于主体和它的快感和不快感”P39。而这种人们对于事物的美的感受还可以上升到另一种状态,即“崇高”的状态。在“崇高的分析”一章中,康德将美与崇高进行了比较。他以“风暴激怒的海洋”作为例子,指出这种景象可以是美的,但却不能说是崇高的,“因为真正的崇高不能含在任何感性的形式里,而只涉及理性的观念”。“那些理性的观念能被引动起来而召唤到情感的面前”。所以人们如果要面对“风暴激怒的海洋”产生崇高感,则“必须把心意预先装满着一些观念”P84-85。康德对于审美的主观性和崇高的分析,对于坡的诗歌创作理论的影响在《诗歌原理》里的下列论述中显而易见:我认为,那个最纯洁、最升华、而又最强烈的快乐,导源于对美的静观、冥想。在对美的观照中,我们各自发现,有可能去达到予人快乐的升华或灵魂的激动;我们把这种升华或激动看作诗的感情,并且很容易把它区别于真理,因为真理是理智的满足;或者区别于热情,因为热情是心的激动P641。发现美,欣赏美,并把它提升到一个高度。在这个过程中,感性与理性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审美是感性的认识,但是要把审美拔擢到坡所说的高度,根据康德对于崇高感成因的论述,则需要情感把理性观念调动起来,所以这个过程既不是纯粹理性的,区别于真理,也不是纯粹感性的,区别于热情。坡所指的“予人快乐的升华或灵魂的激动”正是融合了感性和理性的诗歌创作过程的产物,是给人们心灵带来的一场审美盛宴。另一个对于坡追求美的诗歌创作理论有启发的人物是德国的美学先驱席勒。席勒写下了许多关于道德和美学的哲理文章。他结合了康德和莱因霍尔德的思想,发展出“美丽灵魂”(SchoneSeele)的概念,即情感具备理智约束力的人的心灵。在这种人的心里,责任与意向(PflichtundNeigung)可以和谐共存,因此,对于席勒来说,“美”不仅仅是一种感官体验,也是一种道德体验,善的就是美的。坡追求真善美的美学观点还继承了英国作家柯勒律治的衣钵。他采纳了柯勒律治的部分理论,把他的“精神世界”分成了三个部分,即“纯粹智力、趣味和道德感。”P638智力能帮助人们发现真理,趣味帮人们感知美,道德感则使人们明辨是非黑白。三者之间关系紧密,理智指引着人们追寻事物的趣味展示出的美,同时懂得与邪恶的东西对抗,因为邪恶与美是格格不入的,美必然是善的。坡还对雪莱关于德雷克和哈莱克的诗歌的评论表示了认同和赞赏。坡认为,艺术的目的就在于满足人们对于无暇的美的本能欲望。要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通过想象力来构造理想之美。坡正是以这个审美观点为出发点,引用了柯勒律治关于想象力的概念和雪莱的诗歌,试图证明德雷克和哈莱克的诗歌没能表现出有想象力的美。而雪莱,坡认为,则做到了这一点。坡吸收和借鉴了上述这些作家的理论,并不遗余力地、不妥协地宣扬自己对于美与诗歌的批评观点。在他所处的时代,美国文学界墨守成规,模仿成风,所以他对于改革和创新的大声疾呼就显得格外独树一帜。坡的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他坚信对于艺术美的追求不仅仅是美学的目的,更是达到神圣美的手段。这就是为什么在坡的评论文章中,“美”这个单词的首字母都是大写的,坡意在强调这种“美”的本质是神圣的,超越尘世的。在坡看来,诗歌的唯一目的在于体现美,美是在阅读诗歌的过程中产生的纯粹激动的情感,真理和激情则不属于诗歌表现的范畴。二、女性对于美的诉求为了达到神圣美的效果,坡认为诗歌的基调应该是悲伤的、忧郁的。他觉得美丽女性的死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主题,因此他将美女之死视为“世界上最具诗意的主题”P184。另外,坡对于神圣美的追求决定了他诗中的女性人物美得都异乎寻常。这些理想中的女性大都脸色苍白,超凡脱俗,冰清玉洁;她们或是已经离开人世,或是处于垂死状态,或是根本不属于这个尘世;她们的美貌通常都不是具体、细致地直接刻画的,而是模糊间接地传达的。在“安娜贝尔·李”中,作者通篇只用了一句——“明亮而美丽的眸子”来描绘这位“出身高贵”的美人。读者只能从“我”对“她”那足以引起天使嫉妒的热恋去想象这位姑娘的美丽。作为恋人,她几乎是完美的,年轻貌美,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爱着自己的爱人。而在“尤娜路姆——一首歌谣”一诗中,坡对于“尤娜路姆”这位姑娘则没有任何直接的描述。她已经逝去许久,留下的只有一座坟冢。她的爱人无意中来到了她的坟前,但自己却没有意识到。直到最后他才想起自己的恋人埋葬在这里。字里行间中可以看出恋人的夭折对于他的心灵产生的巨大冲击。他仿佛处于梦境抑或是潜意识中,一种近乎麻木的悲伤和失落的绝望令人震撼。重游墓地,他只是无意识地使自己的心痛上加痛。通观全诗,打动人心不只是凄美的爱情,美女的早亡,更隐含着一种神秘的梦幻般的美,耐人寻味。“丽诺尔”一诗中则着重刻画了年轻女孩的葬礼仪式。她本该成为他的新娘,只可惜还未完婚就已经去世。诗歌反复强调她英年早逝,并建议未婚夫不要为她的死过于悲伤,而要为她升入天堂感到高兴。诗中暗含着两人在天堂相会的意思,这也许是该诗区别于其他以逝去的年轻女性为主题的诗歌的一个地方。想象自己的恋人进入了另一个没有悲伤没有苦痛的世界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减轻痛苦的一种方式,而两人的爱情也由此升华,超脱了俗世的羁绊,进入一种纯粹美丽的幻想世界。在“尤拉丽——歌”这首诗里,诗人则突出了主人公在娶了美丽的尤拉丽以后心理状态的改变。姑娘的爱把他从一个充满苦痛的世界带入了一个幸福的乐土。尤拉丽的美貌,集中体现在她无与伦比的眼睛和卷发,好比天上闪耀的星星和弯弯的月亮。她的美是如此优雅,如此迷人,在诗的末尾,主人公再次强调了尤拉丽在他生活中的地位,“而今,疑惧——痛苦/再也不来光顾,/因为她的灵魂给我渴望之渴望。”“致海伦”中,海伦很容易使人想到那个倾国倾城的特洛伊的海伦,但是坡并没有在诗中提及她的出身,社会背景等等。诗人全凭想象和隐喻来描绘海伦的美丽。海伦的美是符合神圣美的典范,她不为俗世而生,只是高高在上为人们所欣赏仰慕。她的美也没有直接的刻画,只有一些不同的意象来进行对比和烘托。“尼斯安昔日的小船”这个意象与海伦的共同之处在于,小船可以为海员们遮风挡雨,让他们想起自己温暖的家,海伦的温柔可亲也可以给那些在大海上长途跋涉,精疲力尽的水手提供慰藉,使他们忘记烦恼;“芳菲的大海”表面上形容大海,实际上则是在描绘海伦。大海原本是充满腥味的,而由于海伦的存在却变得芳菲,这就使得海伦的美变得可以感知,更加直观。而且大海的神秘莫测也给海伦的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罗马与希腊的辉煌和荣耀则凸显出海伦的美的力量,和特洛伊的海伦一样,倾国倾城,能征服任何人的心,同时也表明,海伦的美能够经受时间的考验,即使沧海桑田,芳华也不会老去。在诗的末尾,坡干脆说海伦“来自圣地,天国净土”,把她的美提升到一个超凡入圣的高度。坡笔下的男性角色,作为他理想中爱情的载体,对于传递神圣美,也起到了烘云托月的作用,因为首先正是完美的恋人和恋情使他们的灵魂得以升华。他们或是与乌鸦交谈的梦游患者,或是拜访安眠于某个墓穴的逝去美女的不速之客,或是伴侣早夭的孤独丈夫。从他们身上可以总结出坡对于这些男性角色描写特征的一些共性,他们大都茕茕孑立,情感丰富,多愁善感,且具有无拘无束奇妙的想象力,有的甚至于神经失常。他们一般都离群索居,与世隔绝,放浪形骸,不受世俗道德规范和价值标准的束缚。他们居住在自己想象的梦境中,主动地或是被迫地远离社会。于是,爱情就成了他们唯一的追求和灵魂救赎的方式,哪怕付出生命代价,哪怕失去整个世界都在所不惜。坡的诗歌就是一首关于美的寓言,它以复杂的语言艺术在哥特式的氛围传递出伤感的爱情。“它是飞蛾对星星的向往。它不仅是对我们当前的美的鉴赏,而且是一种疯狂的努力,以达到更高的美”P636。对坡来说,诗人这个概念的远不是从通常意义上去理解的。对于诗人和诗歌的本质与功能他都夸大了,神圣化了。诗人因此被赋予一种特权,在追求“神圣美”这一点上,他凌驾于其他作家之上。在《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