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民族大迁徙和地中海文明的重建

海上民族大迁徙与地中海文明的重建内容提纲公元前12世纪左右，海上民族大迁徙的浪潮席卷了地中海世界，造成了地中海古老文明和国家的衰落与崩溃。海上民族来源于地中海的不同地区，其民族成分多样，种族特性复杂。海上民族的大迁徙中断了地中海文明的发展，为地中海文明的古老机体注入了新的活力，并在很大程度上重新建立了地中海文明。核心词海上民族民族迁徙地中海文明一、海上民族的武装大迁徙公元前12世纪左右，地中海北部和东部出现了严重的农业歉收，某些不明身份的民族向地中海世界迁徙，其浪潮席卷了小亚细亚半岛(下列简称小亚)、叙利亚、巴勒斯坦、塞浦路斯、埃及、希腊半岛和意大利半岛北部，当代学者根据埃及文献将这个迁移的人群称为“海上民族”。以前，某些民族也曾向地中海世界入侵过，但是这些民族入侵的目的是掠夺财富，而海上民族的入侵则是为了谋求新的生存地，借助武力向地中海地区移民。②从埃及文献来看，海上民族对地中海世界的武力入侵持续了很数年，但是，大规模的入侵浪潮有两次。第一次发生在公元前12左右，第二次发生在公元前1176年左右。从规模上说，第一次的入侵要比第二次小得多，而第二次的入侵变化了整个地中海世界的政治面貌。在大规模入侵之前，来自北方的某些民族先入侵了希腊半岛、意大利半岛、撒丁岛和西西里岛，这些局部的民族迁徙是整个海上民族大迁徙的先声。在希腊半岛，公元前1230年左右，迈锡尼文明遭到了外来入侵者的破坏，大多数的宫殿和都市被毁，希腊大陆和某些岛屿的都市大部分被弃。尽管学界对其中的因素有着不同的意见，但是，大多数学者认为是进入希腊的新民族消亡了迈锡尼文明，传统上学界将之归于海上民族的入侵。在乎大利半岛，一支民族达成了台伯河和亚努河地区并定居下来了，在吸取希腊文明的基础上逐步发明出了新的文明，其辉煌程度仅次于之后的罗马文明。通过这些迁徙，海上民族占据了撒丁岛、西西里岛、意大利半岛北部、希腊半岛部分地区和克里特岛。公元前12左右，海上民族开始以黑海沿岸以及西地中海为根据地，向东地中海地区迁徙，形成了海上民族第一次迁徙的浪潮。从希腊半岛出发的海上民族摧毁了小亚的特洛伊城；从克里特岛出发的海上民族则进犯东地中海沿岸。在埃及法老美楞普塔统治的第5年，海上民族的前锋达成了埃及，并与埃及西边的利比亚人构成联军攻打埃及。这支联军向东攻到了赫利奥坡里斯，向南攻到法尤姆地区，甚至一度攻到了孟菲斯城下。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美楞普塔集合了军队，在三角洲地区浴血奋战6个小时，终于打败了敌人。这次武装迁徙的成果是，海上民族在小亚西北部站稳了脚跟，在东地中海沿岸部分地区定居下来了。公元前1176年左右，海上民族再次向东地中海地区迁徙，本次他们横扫了小亚的赫梯帝国、塞浦路斯、叙利亚、巴勒斯坦，最后达成埃及。在亚洲，海上民族入侵了赫梯帝国及其属国。赫梯的属国乌加里特、阿拉西亚向宗主国赫梯求助：“我的父亲，瞧，敌人的舰队已经达成了这里，火烧了我的都市，他们在我的国家作恶。……但愿我的父亲懂得，达成我这里的七只敌舰对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②赫梯在北叙利亚的长官规定属国坚定信心，表达赫梯不会坐视属国灭亡。但是在海上民族潮涌般的攻击下，赫梯及其属国很快就土崩崩溃了，正如埃及文献所描述的：“没有国家能抵抗住他们的军队，赫梯、寇德(西西里亚)、卡赫米什、阿尔扎瓦和阿拉西亚(塞浦路斯)都被切断。帐篷竖立在阿摩尔(北叙利亚)。他们(海上民族)蹂躏他们的百姓和他们的国家，就犹如一向没有过同样。”当代考古证明了埃及文献的记载，乌加里特、苏木尔、艾尔卡特、库米迪被毁坏，出现了文化中断现象。在非洲，海上民族的兵锋直指埃及。在美楞普塔时代，海上民族只是配合利比亚人入侵埃及，而到了拉美西斯三世时代，海上民族变成了攻打埃及的主力军。埃及的一份文献对海上民族的气势做了这样的描述：“他们向埃及推动……他们染指了远在大地边沿的国家，他们信心十足，野心勃勃。”海上民族兵分两路，一路从陆路沿着黎巴嫩海岸向三角洲进军，一路从海上直接攻打三角洲东部，拉美西斯三世则在巴勒斯坦的扎黑和三角洲布下重兵。尽管拉美西斯三世最后打败了海上民族，但是，海上民族的舰队曾一度进入了三角洲，这表明海上民族的势力还是非常强大的。埃及文献记载了这次胜利：“那些达成我国家边界的人，子嗣不存，神形俱灭。”尽管埃及获得了战争的胜利，但是，迁徙到埃及所属巴勒斯坦和埃及本土的海上民族人数众多，拉美西斯三世只得将这些民族安置到了巴勒斯坦地区和三角洲。此后，埃及逐步丧失了对巴勒斯坦的统治。这次迁徙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在程度上都是空前的，其成果是彻底毁坏了东地中海地区的文明，实现了海上民族对东地中海地区的武装占领。二、海上民族的民族构成和来源古代文献对于海上民族的记载比较少，留下的铭文资料对此的记载也含糊其辞，这就为搞清海上民族的来源及其民族身份造成了很大的困难。近年来，考古学为此提供了某些证据，有些学者借助出土物品的相似性以及器物上的人物肖像对海上民族的来源做出某些解释，但是，文献中提及海上民族的年代与考古中所发现和相似物品的年代不相符，这样又产生了年代学上的问题。因此，即便是借助考古学的成果，也很难拼凑出一幅完美的有关海上民族的画卷。学界通过研究有关海上民族的资料，普遍认为海上民族不是一种单一的民族，而是由几个民族构成的。《不列颠百科全书》有关“海上民族”的词条是这样解释的：“海上民族是一帮富有侵略性的航海者……他们是来源不明的族群，种种推测表明他们是青铜时代的希腊人、第勒尼安人(Tyrrhenians)、安纳托利亚人、撒丁人(Sardirrian)、西西里人(Sicilian)以及其别人。”根据美楞普塔和拉美西斯三世与海上民族作战的记载，其中所提及的海上民族涉及：埃克万斯人(Ekwesh)、特雷斯人(Teresh)、鲁卡人(Luka)、舍尔丹人(Sherden)、舍克利斯人(Shekelesh)和佩雷散特人(Peleset)、阐卡尔人(Tjekker)、达奴那人(Denyen0rDanuna)、万舍斯人(Weshesh)。佩雷散特人，普通将之确认为腓力斯丁人(Philistines)。但是，对于这个民族的来源，学界大致有三种见解：安纳托利亚说、克里特说和塞浦路斯说。某些学者通过考察埃及文献以及《圣经》，认为佩雷散特人可能来源于小亚西部；另外某些学者运用词源学、地名学、考古学等成果进行了考察，认为佩雷散特人来自克里特岛；尚有某些学者根据塞浦路斯和巴勒斯坦的考古证据，认为两者在建筑风格上相似，佩雷散特人有可能来自塞浦路斯。综合以上三种观点，我们认为佩雷散特人在从北向南的迁徙过程中，通过克里特岛与塞浦路斯，最后达成了巴勒斯坦地区。鲁卡人，普通将之确认为安纳托利亚西部的吕西亚人(Lyeian)。乌加里特文献提到差遣军队到鲁卡人的海岸封锁爱琴海至地中海的通道，由此能够得出结论，鲁卡人很可能居住在靠近地中海的小亚西岸地区。某些赫梯文献称呼鲁卡人为“海上人”，阿马尔那书信与赫梯文献也提到鲁卡人攻打阿拉西亚，据此，笔者认为鲁卡人很可能是个在海上活动的民族。综合以上两点，笔者认为鲁卡人就是居住在靠近地中海的小亚西岸地区从事海上冒险活动的一种民族。舍尔丹人，早在埃及法老阿蒙霍特普三世统治时期就活跃在地中海地区，此后阿马尔那书信也曾提到这个民族。但是，赫梯文献与古希腊文献对此只字未提。学界对舍尔丹人的来源确实认重要根据词源学。马斯帕洛将这个民族确认为源于小亚的萨迪斯(Sardis)、后定居在撒丁岛的民族；加拿大学者雷德福认为他们是古典时代定居在伊奥尼亚(Ionian)海岸地区的萨尔都尼亚人(Sardonians)的直接祖先。学者们通过词源学研究，认定舍尔丹人源自小亚地区，后来迁徙到了撒丁岛。舍克利斯人，文献对此提及极少，只有埃及和乌加里特文献简朴地提及过这个民族。至于对这个民族确实认问题，仍然存在着诸多难点。雷德福认为这个民族来自皮西迪亚(Pisidia)的萨加拉苏斯(Sagalassos)；桑达斯认为这个民族来自西西里岛的东南部，很可能就是希腊人殖民时期所碰到的西坎人(sikels)；布里希认为这个民族可能源于安纳托利亚，最后迁徙到了意大利的西西里岛。达奴那，阿马尔那书信提到“达奴那国家”，赫梯文献提到“达奴那人”，而希腊神话中也提到了达奴那。对于达奴那人的来源和身份，学界有三种见解：西里西亚说、迈锡尼说和迦南人说。总的来说，学界对于达奴那人的来源尚未彻底搞清晰，但是，从现有的资料来看，达奴那人应当生活在靠近西里西亚和迦南的海岛上。阐卡尔人，除了拉美西斯三世时代的文献提到过以外，后来的埃及文献《温阿蒙的故事》中也提到了这个民族。对于这个民族的来源，学界也没有获得一致意见。有些学者认为阐卡尔人来自小亚的东海岸，如桑达斯；有些学者认为阐卡尔人与爱琴海文明有着一定的关系，如雷德福；有些学者认为阐卡尔人迁徙中在塞浦路斯岛驻留过，含有很强的塞浦路斯特性，如巴尔奈特。总而言之能够得出结论，阐卡尔人是与爱琴海文明含有某种联系的生活在地中海东岸的民族。特雷斯人，普通将之确认为希腊文献中提及的第勒尼安人，而当代人将第勒尼安人称为埃特鲁斯坎人(Etruscans)，因此特雷斯人可能是意大利的埃特鲁斯坎人的祖先；埃克万斯人，普通将之等同于赫梯文献中提到的阿黑亚瓦人(Ahhiyawa)，有的学者将阿黑亚瓦人等同于古希腊的亚该亚人(Achaeans)；万舍斯人，雷德福将之确认为小亚西南部的靠近卡里亚(caria)的海岛居民。通过以上分析能够看出，学界对于海上民族的来源还没有获得一致性的意见，对于某些民族的来源仅仅是猜想，证据还不是很充足。抛开海上民族的来源问题，从海上民族的整体来看，学界大致提出两种观点：本土说和外来说。本土说又可分为两种观点，一种认为海上民族是小亚西北部的居民；一种认为海上民族是埃及三角洲地区的居民。外来说也可分为两种观点，一种认为海上民族不局限于某个特定的地区，分属于地中海的各个地区；一种认为海上民族来源于中欧和黑海沿岸地区，该观点是近来提出的新观点。笔者认为，一向源来看，海上民族来自地中海的不同地区，甚至来自更北部的中欧，民族源头多元化；从迁徙的形式来看，在集中移民之前，某些民族在不同的时间分批迁徙到了地中海沿岸的岛屿上，然后聚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向陆地迁徙，含有分散迁徙和集中移民相结合的特性；从民族构成来看，海上民族在迁徙中不停补充新的人员，甚至将地中海文明的边沿地区的民族纳入其中，因此含有复杂性的特点。总之，海上民族不是一种单一的民族，更不是一种单一的种族，而是多个民族和种族的统称，是青铜时代晚期活跃在地中海地区的庞大人群。三、海上民族大迁徙的历史影响海上民族的大迁徙打乱了地中海文明的发展轨迹，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对后世影响巨大。布罗代尔曾这样形容这个时代：“公元前12世纪带来如此重重灾难，以至于以前的几百年与之相比都可谓幸福安静了。”海上民族大迁徙的影响，有人说能够与日耳曼民族大迁徙所造成的影响相提并论。因此，有充足理由将海上民族的大迁徙作为地中海文明发生转折的一种标志。从消极的方面来说，海上民族的大迁徙侵扰甚至中断了地中海已有文明的进一步发展。海上民族的入侵摧毁了赫梯帝国，赫梯人再也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国家，赫梯逐步被历史淡忘，仅仅留在了《圣经》的记载中；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地区的都市，在通过海上民族的打击之后，多数不再有人居住；在希腊半岛，迈锡尼文明遭受了重创并逐步消失，新到来的民族则放弃了都市生活，放弃了线形文字，使得希腊文明发生了严重的倒退；海上民族对埃及的冲击也非常大，埃及丧失了在巴勒斯坦地区的全部领土，使得原来已经衰退的埃及文明从此一蹶不振。总的来说，通过海上民族大迁徙的洗礼，曾经一度辉煌的地中海文明都已衰败。从主动方面来说，海上民族的大迁徙重新建立了地中海文明。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地区，出现了新的民族和新的文明。腓力斯丁人在巴勒斯坦定居下来了，成为巴勒斯坦黑铁文明的发明者；希伯来人通过与腓力斯丁人的战争逐步站稳了脚跟，为世界精神文明做出了重大奉献；在黎巴嫩地区，腓尼基人占据了主导地位，发明了以商业和殖民为特性的腓尼基文明，为世界奉献了一套字母文字；在希腊半岛，通过黑暗时代的探索，希腊人开始崛起，发明了我们现在仍然称羡的政治、哲学、艺术、文学、科学等伟大成就；在乎大利半岛，埃特鲁斯坎人在吸取希腊文化的基础上，发明了自己的文明，该文明对罗马的发展至关重要。总之，正是海上民族的大迁徙，才奠定了地中海新文明的发展基础。海上民族大迁徙打碎了一种旧的文明体系，开创了一种新的文明体系。在旧的文明体系下，无论是赫梯帝国，还是埃及王国，抑或是迈锡尼王国，无一例外实施的是君主集权的统治，但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