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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会政治博弈下的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变革:以“1934年体制”为镜鉴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美国作为重要的经济体,其对外贸易政策的走向对世界经济秩序产生着深远影响。从历史的长镜头审视,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历经多次变革,这些变革不仅反映了美国国内经济结构的调整、产业利益的博弈,更与国际政治经济形势的演变紧密相连。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美国出于保护国内产业、拓展海外市场、维护国家安全等多重目的,灵活调整其对外贸易政策,时而高举自由贸易的旗帜,时而又构筑起贸易保护的壁垒。这种政策的动态变化,深刻地影响了美国自身的经济发展,也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对国际贸易格局、各国经济关系以及世界经济的稳定与繁荣产生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传统上,对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研究多聚焦于政策本身的内容、实施效果以及经济理论层面的分析,然而,这种研究视角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它往往忽略了美国政治体制内部府会关系这一关键因素对贸易政策制定与变迁的深刻影响。美国政治体制中,总统与国会在对外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扮演着核心角色,二者之间的权力博弈、利益权衡以及合作与冲突,构成了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形成的独特政治生态。同时,“1934年体制”作为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阶段,自《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颁布以来,对美国对外贸易政策产生了长期而深远的影响。这一体制下,总统与国会在贸易政策制定上的权力分配、互动模式以及该体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与调整,都为深入理解美国对外贸易政策提供了丰富的研究素材。从府会政治与“1934年体制”变迁的角度研究美国对外贸易政策,能够填补传统研究在政治过程分析方面的不足,从政治与经济相互交织的全新视角,更全面、深入地剖析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制定逻辑、演变规律以及背后深层次的驱动因素。1.2研究目的与意义本研究旨在深入剖析府会政治与美国对外贸易政策之间的内在关联,特别是以“1934年体制”的变迁为切入点,系统地探究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制定、演变及其背后的政治驱动因素。通过对这一主题的研究,试图揭示美国政治体制中总统与国会在贸易政策领域的权力互动模式,以及这种互动如何塑造了美国不同时期的对外贸易政策走向,从而为理解美国对外贸易政策提供一个全新的政治视角。在学术层面,本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一方面,它有助于丰富和完善国际关系理论中关于贸易政策制定的研究。传统的国际关系理论在解释贸易政策时,往往侧重于国际体系结构、经济利益集团等因素,而对国内政治体制内部的权力关系关注不足。本研究聚焦于美国府会政治对贸易政策的影响,弥补了这一理论缺陷,为国际关系理论中贸易政策的研究提供了新的分析维度,有助于构建更为全面、综合的贸易政策理论框架。另一方面,对“1934年体制”变迁的研究,为深入理解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历史演变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案例。通过详细考察这一体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调整以及面临的挑战,能够更加清晰地把握美国贸易政策演变的历史脉络和内在规律,为相关领域的学术研究积累丰富的实证资料,推动美国贸易政策研究向纵深方向发展。从现实意义来看,本研究对其他国家制定贸易政策具有重要的启示作用。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和重要的贸易大国,其对外贸易政策的一举一动都对全球贸易格局产生着深远影响。深入了解美国贸易政策制定背后的政治逻辑,有助于其他国家更好地预测美国贸易政策的走向,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从而在与美国的贸易往来中维护自身的经济利益。同时,美国府会政治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经验与教训,也为其他国家在设计本国贸易政策决策机制时提供了有益的参考。例如,如何在不同的政治体制下,合理配置权力,平衡各方利益,确保贸易政策既能反映国内产业的需求,又能适应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这些都是其他国家在制定贸易政策时需要思考的重要问题,本研究的成果能够为他们提供一定的借鉴和指导。1.3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外学者对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研究起步较早,成果丰硕。从经济理论角度,传统贸易理论如亚当・斯密的绝对优势理论、大卫・李嘉图的比较优势理论以及赫克歇尔-俄林的要素禀赋理论,为解释美国贸易政策的经济逻辑提供了基础框架。后续学者在此基础上,深入分析美国不同时期贸易政策的经济效应。例如,对美国与其他国家签订的自由贸易协定(FTA)的研究,评估了FTA对美国进出口贸易、产业发展以及福利水平的影响。在政治经济学领域,学者们关注美国国内政治因素对贸易政策的影响。以道格拉斯・欧文(DouglasA.Irwin)为代表的研究,探讨了美国政治体制、利益集团、政党政治与贸易政策之间的关联,强调了国内政治力量博弈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关键作用。关于府会政治关系的研究,国外学术界成果众多。塞缪尔・亨廷顿(SamuelP.Huntington)在政治制度理论中对权力分配与制衡进行了深入分析,为理解美国府会关系提供了理论基石。诸多学者从总统与国会的权力博弈、立法与行政的互动等角度,研究府会政治在不同政策领域的表现,其中不乏对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府会关系的探讨。如研究总统如何运用行政权力推动贸易政策议程,国会又如何通过立法权和监督权对贸易政策施加影响,以及府会之间在贸易谈判授权、贸易协定批准等关键环节的互动模式。对于“1934年体制”,国外学者进行了较为深入的研究。详细梳理了《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的出台背景、内容以及对美国贸易政策的深远影响。研究聚焦于该体制下总统贸易谈判权的演变,以及国会在贸易政策制定中角色的转变,分析了“1934年体制”在不同历史时期面临的挑战和调整,探讨了其对美国贸易政策走向和国际贸易格局的长期影响。国内学者对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研究也取得了一定成果。在政策演变方面,系统梳理了美国从建国初期到当代的贸易政策发展历程,分析了不同历史阶段贸易政策转变的原因和影响。在经济效应分析上,运用实证研究方法,评估美国贸易政策调整对中国及其他国家的贸易、产业等方面的影响,为中国应对美国贸易政策变化提供了有益参考。在府会政治关系研究方面,国内学者从美国政治体制的特点出发,研究府会权力结构及其对政策制定的影响。探讨了总统与国会在贸易政策上的分歧与合作,以及这种关系如何受到国内政治形势、利益集团等因素的左右。同时,关注府会关系在中美贸易摩擦等重大贸易事件中的表现,分析其对中美贸易关系的影响。关于“1934年体制”,国内学者对该体制的内涵、形成原因及发展演变进行了研究,探讨了其在美国贸易政策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部分研究将“1934年体制”与当代美国贸易政策调整相结合,分析该体制在新的国际经济和政治形势下的适应性变化,以及对中美贸易关系的潜在影响。尽管国内外学者在上述领域取得了丰富的研究成果,但仍存在一定不足。在研究美国对外贸易政策时,对府会政治关系的分析多停留在表面,缺乏深入系统的机制研究,未能充分揭示府会权力博弈如何在贸易政策制定的各个环节发挥作用。对于“1934年体制”的研究,在该体制与美国贸易政策长期演变的内在联系、体制变迁背后的深层次政治经济驱动因素等方面,仍有待进一步深入挖掘。此外,现有研究在结合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变化,动态分析府会政治与“1934年体制”对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影响方面存在欠缺,无法全面准确地预测美国贸易政策的未来走向。1.4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以确保研究的全面性与深入性。文献研究法是基础,通过广泛搜集国内外关于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府会政治以及“1934年体制”的学术著作、期刊论文、政府报告、档案资料等各类文献,深入挖掘相关信息,全面梳理已有研究成果,把握研究动态,为后续研究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例如,在研究“1934年体制”的形成背景时,查阅大量20世纪30年代美国经济、政治相关的档案资料,了解当时美国国内经济危机状况、政治势力博弈等情况,从而准确把握该体制出台的历史背景。历史分析法贯穿研究始终,将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置于特定的历史长河中,考察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过程。对“1934年体制”从创立到发展、变革的各个历史阶段进行详细剖析,分析不同历史时期美国国内外政治经济形势的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如何推动府会政治关系的调整,进而影响对外贸易政策的走向。以二战后美国经济实力增强、国际地位提升这一历史背景为切入点,分析在该背景下府会政治如何互动,促使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向推动全球贸易自由化方向发展,“1934年体制”在这一过程中又发挥了怎样的作用。案例分析法选取典型案例进行深入研究,以具体实例阐释府会政治与美国对外贸易政策之间的内在联系。例如,在研究“1934年体制”下总统贸易谈判权的行使时,选取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谈判这一案例,详细分析总统在谈判过程中如何运用贸易谈判权推动协定的达成,国会在协定审批过程中的态度、立场以及所发挥的作用,国会内部不同利益集团的博弈对审批结果的影响等,通过这一案例深入揭示府会政治在贸易协定制定过程中的互动机制。本研究在视角和内容上具有一定创新之处。在研究视角方面,突破传统研究多从经济理论或国际政治格局角度分析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局限,将研究视角聚焦于美国国内政治体制中的府会关系,深入探究府会政治如何在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为理解美国对外贸易政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政治视角。这种视角有助于从美国政治体制内部权力运行的层面,更深入地解释贸易政策制定背后的政治逻辑,弥补了以往研究在国内政治因素分析方面的不足。在研究内容上,对“1934年体制”变迁进行系统、全面的研究,不仅关注该体制本身的发展演变历程,更注重挖掘体制变迁背后府会政治的驱动因素,以及体制变迁对美国对外贸易政策长期走向的影响。通过详细分析不同历史时期“1934年体制”下府会权力结构的调整、政策制定模式的变化等内容,丰富和深化了对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历史演变的认识,为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更为丰富、详实的实证资料。二、美国府会政治与对外贸易政策的理论基础2.1府会政治相关理论2.1.1三权分立与制衡理论美国政治体制以三权分立与制衡理论为基石,该理论由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提出,在美国宪法中得到了充分实践。美国宪法将国家权力划分为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分别赋予国会、总统和联邦法院,三者相互独立又相互制衡,旨在防止权力的过度集中与滥用,确保权力的平衡与公正行使。在对外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国会与总统的权力分配和制衡关系体现得淋漓尽致。从宪法层面看,国会被赋予了广泛的贸易立法权。国会有权制定和修改贸易相关的法律法规,如关税法案、贸易协定审批等。美国历史上的诸多关税调整法案,像1890年的麦金利法案,国会通过该法案全面提高了进口税率,平均税率达到创纪录的49%,充分彰显了其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立法主导地位。国会还拥有对贸易协定的审批权,总统与其他国家签订的贸易协定,必须经过国会的批准才能生效,这一规定使得国会能够对总统的贸易谈判成果进行严格审查和监督。总统则掌握着贸易政策的行政执行权。总统负责领导行政部门实施贸易政策,执行贸易协定。在贸易谈判中,总统代表美国与其他国家进行协商和谈判,争取有利的贸易条件。在与日本的贸易谈判中,总统及其领导的行政团队根据美国的国家利益和产业需求,与日本就汽车、电子产品等领域的贸易问题展开谈判,力求打开日本市场,保护美国相关产业的利益。总统还拥有一定的贸易决策权,在某些紧急情况下,总统可以采取临时性的贸易措施,如设置贸易壁垒、实施贸易制裁等,以应对突发的贸易问题和维护国家经济安全。国会与总统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权力制衡体现在多个方面。国会可以通过立法限制总统的贸易权力,如规定总统贸易谈判权的范围和期限。国会可以对总统提出的贸易政策议案进行审议和修改,甚至否决总统的提案。而总统也可以通过行政手段对国会的贸易立法施加影响,总统可以利用自己的政治影响力和舆论宣传能力,向国会和公众阐述自己的贸易政策主张,争取支持,从而对国会的立法决策形成压力。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谈判和批准过程中,总统积极推动协定的达成,但国会内部对协定存在不同意见,经过激烈的辩论和协商,国会最终对协定进行了审议和批准,这一过程充分体现了府会之间在贸易政策上的权力制衡。2.1.2利益集团理论利益集团理论认为,利益集团是指具有共同利益目标的个人或组织,为了实现自身利益,通过各种途径对政治决策施加影响。在美国,利益集团众多,涵盖了各个行业、领域和社会阶层,它们在美国政治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对府会在对外贸易政策上的决策产生着深远影响。美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环境为利益集团的生存和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美国实行的联邦制、三权分立体制以及民主选举制度,使得政治权力分散,决策过程相对复杂,这为利益集团提供了多样化的政治参与渠道。美国多元化的经济结构和社会结构,也导致了不同利益群体的形成,它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积极组织起来,形成利益集团,参与政治活动。利益集团主要通过游说、政治献金、舆论宣传等方式影响府会的贸易政策决策。游说活动是利益集团影响政治决策的重要手段之一。利益集团会雇佣专业的游说者,与国会议员、政府官员进行沟通和交流,向他们阐述本集团的利益诉求和政策主张,试图说服他们在贸易政策制定中考虑本集团的利益。美国农业利益集团通过强大的游说力量,在关贸总协定(GATT)和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谈判中,争取到了对美国农业的保护和支持,如获得更多的农产品出口补贴和市场准入机会。政治献金也是利益集团影响政治决策的重要方式。利益集团通过向政治候选人提供竞选资金,支持与本集团利益相符的候选人当选,从而在政治决策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在选举过程中,汽车制造商和汽车工人联合会等利益集团会向支持其贸易保护主张的候选人提供大量政治献金,以影响选举结果,进而影响贸易政策的制定。利益集团还通过舆论宣传来影响公众舆论和政治决策。它们会利用媒体、广告、公关活动等手段,宣传本集团的观点和主张,塑造有利于本集团的舆论环境,对府会的贸易政策决策形成舆论压力。钢铁制造商及其工人联盟在宣传中强调进口钢材对美国钢铁业的冲击,呼吁政府采取贸易保护措施,限制钢材进口,从而影响了政府和公众对钢铁贸易政策的看法。不同利益集团对美国贸易政策走向有着不同的作用。一些利益集团支持自由贸易政策,如大型跨国企业集团,它们希望通过自由贸易,打破贸易壁垒,扩大海外市场,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而一些利益集团则主张贸易保护主义,如部分国内传统产业的利益集团,它们面临着来自国外产品的激烈竞争,为了保护自身的市场份额和就业机会,强烈要求政府采取贸易保护措施,提高关税、设置贸易壁垒等。这些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和竞争,使得美国贸易政策在自由贸易和贸易保护之间不断摇摆,呈现出复杂多变的特点。2.2对外贸易政策理论2.2.1自由贸易理论自由贸易理论起源于18世纪,最早由法国重农学派提出,其核心观点是主张政府减少对贸易的干预,让市场机制自由发挥作用,实现贸易的自由化。在重农学派看来,自由竞争符合“自然秩序”,一切垄断、限制和政府干预都违背这一秩序,因而极力反对重商主义的保护关税主张,积极倡导自由贸易政策。真正使自由贸易论点形成理论体系的,是英国古典经济学派的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提出了绝对成本说,为自由贸易政策主张奠定了理论基础。斯密认为,各国获得的对外贸易利益取决于生产商品的绝对成本优势,一个国家应出口本国生产效率高的商品,进口别国生产效率高的商品,这样的交易结果能使贸易双方都获益。比如,英国在纺织品生产上具有绝对优势,而葡萄牙在葡萄酒生产上具有绝对优势,按照绝对成本说,英国应专注生产并出口纺织品,进口葡萄牙的葡萄酒;葡萄牙则专注生产并出口葡萄酒,进口英国的纺织品,通过这种贸易方式,两国都能从贸易中获得利益,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基于此,斯密力主解除国家对贸易的管制,包括关税征收和发放补贴。大卫・李嘉图在斯密“绝对成本学说”的基础上,于1817年运用国际贸易“2×2模型”,提出了“比较成本学说”。李嘉图认为,每个国家不一定要生产各种商品,而应专门生产那些用比较少的成本就能生产出来的商品,即便这种商品成本的绝对数额不一定低于其他国家。通过对外贸易交换,形成国际分工,在资本和劳动力不变的前提下,能使贸易当事国生产总量增加,进而有利于贸易各国。以英国和葡萄牙生产毛呢和葡萄酒为例,假设英国生产一定量的毛呢需要100人劳动一年,生产一定量的葡萄酒需要120人劳动一年;葡萄牙生产相同量的毛呢需要90人劳动一年,生产葡萄酒需要80人劳动一年。从绝对成本看,葡萄牙在毛呢和葡萄酒生产上都具有优势,但从比较成本看,葡萄牙在葡萄酒生产上的优势更大,英国在毛呢生产上的劣势相对较小。因此,葡萄牙应专门生产葡萄酒,英国应专门生产毛呢,然后两国进行贸易,双方都能获得更多的利益。李嘉图的比较成本说从生产过程深入分析,使自由贸易理论更具科学性和现实性。随后,瑞典经济学家赫克歇尔和俄林提出了“要素禀赋论”,进一步阐述了比较成本差异产生的原因。他们认为,资源的相对赋予度决定比较成本差异,国际贸易产生的基本原因是各国资源赋予度(禀赋)的差异,即生产要素供给情况的差异。一个国家应出口那些密集使用本国丰富要素生产的产品,进口那些密集使用本国稀缺要素生产的产品。例如,澳大利亚土地资源丰富,劳动力相对稀缺,因此澳大利亚应出口农产品等土地密集型产品,进口制造业产品等劳动力密集型产品。美国经济学家萨缪尔逊在此基础上论证说明,国际贸易的结果会逐渐消除不同国家之间的商品价格差异,具有商品价格均等化和生产要素价格均等化的趋势。在国际贸易中实行自由贸易政策,既能使价格均等化又能增加收益,各贸易国都能从国际专业化和国际交换中获利。自由贸易理论在美国对外贸易政策中有着重要体现。在19世纪,随着美国经济实力的逐渐增强,国内产业结构不断优化,自由贸易理论开始对美国贸易政策产生影响。1833年妥协关税法案通过后,贸易保护主义势头有所遏制,关税出现缓慢而稳定的减让。1846-1860年间,美国关税多次下降,平均税率由40%以上降到20%-30%之间,美国自1816年以来首次接近实现了自由贸易。这一时期,美国经济迅速发展,工业革命推动了制造业的崛起,自由贸易政策为美国提供了更广阔的海外市场,促进了美国经济的增长。二战后,美国成为世界经济强国,为了构建有利于自身的全球经济秩序,大力倡导自由贸易,积极推动关贸总协定(GATT)和世界贸易组织(WTO)的建立和发展。美国通过这些多边贸易体制,推动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降低贸易壁垒,扩大本国商品和服务的出口市场。在GATT的多轮谈判中,美国积极参与并主导谈判进程,促使各国降低关税,减少贸易限制,推动了全球贸易的快速发展。美国凭借其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技术优势,在自由贸易中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进一步巩固了其在全球经济中的主导地位。2.2.2保护贸易理论保护贸易理论的核心内容是主张政府对贸易进行干预,通过设置关税、配额等贸易壁垒,保护本国产业免受外国竞争的冲击,促进本国产业的发展。保护贸易理论有着悠久的历史,在不同时期有着不同的表现形式和理论基础。重商主义是早期保护贸易理论的代表,盛行于15-18世纪。重商主义认为,财富的唯一形式是金银,国家要增加财富,就必须保持贸易顺差,即出口大于进口。因此,重商主义主张政府严格控制对外贸易,通过限制进口、鼓励出口来实现贸易顺差,积累金银财富。早期重商主义(15世纪-16世纪中期)对应的贸易学说为货币差额论,主张直接控制货币流动,禁止金银输出;在贸易上遵循少买(或不买)多卖的原则,从而保持贸易顺差,使货币流入国内,增加国内货币积累。晚期重商主义(16世纪中期-17世纪中期)对应的学说为贸易差额论,反对政府限制货币输出,认为这种做法会引起其他国家的报复,使得贸易消失,货币积累的目的难以达到;认为应该通过贸易顺差达到货币积累的目的。18世纪末19世纪初,美国和德国等后起国家为了保护本国新兴产业的发展,开始实施保护贸易政策。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汉密尔顿在1791年向国会提交的《关于制造业的报告》中,明确提出了实行保护关税政策的主张。汉密尔顿认为,自由贸易理论并不适用于美国,因为美国工业起步晚,基础薄弱,技术落后,无法同英法等国自由竞争,只有排除外来竞争,保护本国市场,才能使新建工业得以生存、发展和壮大。因此,必须加强国家对经济的干预,用关税壁垒实现对制造业的保护。19世纪德国经济学家李斯特进一步发展了保护贸易理论,提出了保护幼稚工业论。李斯特认为,一个国家开展对外贸易,应着眼于提高生产力,而不能仅仅着眼于财富存量的多少,因为财富的生产力比财富自身更重要得多。他把经济发展阶段分为原始未开化时期、畜牧时期、农业时期、农工业时期和农工商时期,认为在不同阶段应实行不同的贸易政策。在原始未开化时期、畜牧时期、农业时期,应该与经济发达国家开展自由贸易;在农工商时期,由于本国工业水平已很高,有实力参与国际竞争,通过自由贸易可以获得贸易利益,所以这四个阶段应实行自由贸易;惟有农工时期才需要保护,因为这个时期农业有一定的发展水平,工业已建立但水平较低,实行自由贸易,会使本国落后的工业面临强大的竞争,本国的工业永远发展不起来。在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大危机时期,凯恩斯主义的超保护贸易理论应运而生。凯恩斯认为,传统的自由贸易理论忽视了贸易顺差对国内经济的重要作用,在经济萧条时期,贸易顺差可以增加国内投资,提高就业水平,促进经济增长。因此,他主张政府采取积极的干预政策,通过增加出口、限制进口来实现贸易顺差,以促进国内经济的复苏和发展。凯恩斯主义的超保护贸易理论为政府大规模干预贸易提供了理论依据,在二战后的一段时间内,许多国家纷纷实施超保护贸易政策。20世纪70年代以来,随着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新贸易保护主义兴起。新贸易保护主义的特点包括保护措施多样化,不仅利用关税手段,还加强了征收“反补贴税”和“反倾销税”的活动,同时非关税措施中的技术和环境壁垒不断增高;贸易保护制度转向更系统化的管理贸易制度,把外贸政策法律化,在法律上通过立法为扩大出口提供支持,给贸易保护主义披上法律的外衣;各国“奖出限入”措施的重点从限制进口转向出口,在经济方面,加强出口信贷、出口信贷国家担保制、出口补贴、外汇倾销等措施,向厂商提供支持以鼓励出口,在组织方面,广泛设立或改组各种促进出口的行政机构,协助本国出口厂商对外国市场的扩张,在精神奖励方面,许多经济发达国家制定了各种评奖制度,对扩大出口成绩卓著的厂商给予奖励;贸易保护从国家贸易壁垒转变为区域贸易壁垒,在区域范围内的国家之间实行自由贸易,而对区域范围外的国家则实行共同的关税壁垒。美国在不同历史时期广泛应用了保护贸易理论。在建国初期,美国工业基础薄弱,为了保护本国新兴工业的发展,美国政府采取了高关税政策。1816年美国通过了第一个保护性关税法案,对进口商品征收高额关税,以保护本国制造业免受英国等国廉价商品的冲击。1861-1865年的南北战争期间,为了支付战争费用,美国进一步提高了关税,1861年的莫里尔法恢复了1846年的保护关税水平,在此后的一些年里应税商品的平均税率不断上升,1862年上升到37%,1864年又上升到47%。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工业迅速发展,成为世界工业强国,但国内一些产业仍然面临着来自国外的竞争压力。1890年10月通过的麦金利法案,全面提高了进口税率,平均税率达到创纪录的49%,纺织业产品如棉线、亚麻等的税率更是高达50%-60%,而且为安抚面对加拿大进口品竞争威胁的农场主,对许多农产品也征收关税。这一时期,美国通过高关税保护本国产业,促进了国内产业的发展和壮大。在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大危机时期,美国为了应对经济危机,保护国内产业和就业,实施了一系列贸易保护措施。1930年美国通过了《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将2万多种进口商品的关税提高到历史最高水平,这一举措引发了其他国家的报复性关税措施,导致全球贸易规模急剧萎缩,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危机。二战后,尽管美国在总体上倡导自由贸易,但在某些特定产业和时期,仍然实施了保护贸易政策。在钢铁、汽车等传统产业领域,美国面临着来自日本、欧洲等国家和地区的激烈竞争,为了保护本国这些产业的利益,美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贸易保护措施,如实施进口配额、征收反倾销税和反补贴税等。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对日本汽车实施进口配额限制,以保护本国汽车产业的市场份额和就业。近年来,随着美国国内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就业压力的增大,贸易保护主义再次抬头。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频繁发起贸易摩擦,对中国、欧盟等国家和地区的商品加征高额关税,试图通过贸易保护措施来保护本国产业和就业,推动美国制造业的复兴。2018年美国对中国发动贸易战,对大量中国商品加征关税,涉及钢铁、铝制品、电子产品等多个领域,这一举措不仅影响了中美贸易关系,也对全球贸易秩序产生了冲击。2.3府会政治对对外贸易政策的影响机制府会政治对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影响机制是多维度且复杂的,其贯穿于贸易政策制定与实施的全过程,通过立法权、行政权的行使以及利益集团的博弈等途径发挥作用。在立法权方面,国会作为立法机构,在对外贸易政策的制定中拥有关键权力。国会有权制定和修改贸易相关的法律法规,这些法律法规构成了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法律框架。国会通过的关税法案直接决定了进口商品的税率,从而影响着美国市场对外国商品的开放程度。1930年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国会大幅提高了进口商品的关税,这一立法举措直接导致美国对外贸易政策走向高度保护主义,引发了全球贸易的连锁反应,许多国家纷纷采取报复性关税措施,使得世界贸易规模急剧萎缩。国会还拥有贸易协定的审批权。总统与其他国家谈判达成的贸易协定,必须经过国会的批准才能生效。这一审批过程并非形式上的走过场,国会会对贸易协定的各项条款进行深入审议,包括协定对美国国内产业、就业、环境等方面的影响。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审批过程中,国会内部就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一些议员担心协定会导致美国制造业岗位流失到墨西哥,对国内相关产业造成冲击;而另一些议员则看到了协定为美国农产品、服务业等领域带来的出口机遇。最终,经过长时间的审议和利益权衡,国会才批准了该协定。行政权在对外贸易政策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总统作为行政权的核心,负责领导行政部门实施贸易政策和执行贸易协定。总统有权任命负责贸易事务的官员,这些官员在贸易政策的执行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总统任命的美国贸易代表(USTR),负责代表美国进行贸易谈判、处理贸易争端等事务,其决策和行动直接影响着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实施效果。总统还拥有一定的贸易决策权,在某些情况下可以采取临时性的贸易措施。当美国国内某个产业面临来自国外的不公平竞争,对美国产业安全构成威胁时,总统可以根据相关法律授权,采取征收反倾销税、反补贴税或设置进口配额等临时性贸易保护措施。在2018年,特朗普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这一举措虽然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争议,但充分体现了总统在贸易政策上的行政决策权。利益集团的博弈是府会政治影响对外贸易政策的另一个重要机制。美国存在着众多的利益集团,它们代表着不同行业、不同阶层的利益诉求。在对外贸易政策的制定过程中,这些利益集团通过游说、政治献金、舆论宣传等方式,向国会和总统施加影响,试图使贸易政策朝着有利于自身利益的方向发展。以农业利益集团为例,美国农业生产高度发达,农产品出口在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农业利益集团通过强大的游说力量,积极影响美国的贸易政策。在关贸总协定(GATT)和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谈判中,农业利益集团极力争取对美国农产品的保护和市场准入机会,促使美国政府在谈判中坚持对农产品实施补贴、争取更宽松的农产品出口标准等有利于农业利益的政策。在国内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农业利益集团也会向国会议员和政府官员施压,推动有利于农产品出口的政策出台,如对农产品出口提供补贴、支持农产品贸易协定的签订等。而一些传统制造业利益集团,如钢铁、汽车等行业,由于面临来自国外的激烈竞争,往往主张贸易保护主义。这些利益集团通过游说国会和政府,要求提高进口关税、设置贸易壁垒,以保护本国产业的市场份额和就业机会。在2002年,美国钢铁制造商和工人联合会游说政府对各国进口钢材加征高额关税,虽然这一举措在随后的WTO诉讼中被裁定违反规则,但充分显示了利益集团在贸易政策博弈中的影响力。三、“1934年体制”建立前的美国府会政治与对外贸易政策3.1早期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特点美国建国初期,其对外贸易政策的形成深受国内经济状况和国际政治环境的双重影响。从国内经济状况来看,美国虽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但工业基础极为薄弱,经济结构以农业为主,制造业发展滞后。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经济发展对欧洲市场,尤其是英国市场存在较大依赖,主要出口农产品和原材料,进口工业制成品。国际政治环境方面,英国凭借其强大的工业实力和海军优势,在国际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对美国的贸易进行诸多限制,试图将美国作为其原材料供应地和商品销售市场。这使得美国在对外贸易中面临诸多不公平待遇,严重制约了美国经济的自主发展。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早期的对外贸易政策呈现出鲜明的保护主义特点。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在1791年向国会提交的《关于制造业的报告》中,明确提出了实行保护关税政策的主张。汉密尔顿认为,自由贸易理论并不适用于美国,因为美国工业起步晚,基础薄弱,技术落后,无法同英法等国自由竞争,只有排除外来竞争,保护本国市场,才能使新建工业得以生存、发展和壮大。因此,必须加强国家对经济的干预,用关税壁垒实现对制造业的保护。这一主张为美国早期的保护主义贸易政策奠定了理论基础。1816年,美国通过了第一个保护性关税法案,这是美国贸易政策走向保护主义的重要标志。该法案对进口商品征收高额关税,平均税率达到20%左右,对一些关键的制造业产品,如纺织品、铁制品等,税率更是高达25%-30%。这一举措旨在提高进口商品的价格,削弱外国商品在美国市场的竞争力,从而为美国本土制造业的发展创造有利条件。此后,美国的关税税率不断攀升,在1828年的关税法案中,平均税率达到了令人瞩目的62%,被称为“令人厌恶的关税”。这一时期,美国通过高关税保护,使得本国制造业在相对封闭的市场环境中得以迅速发展,纺织、钢铁等行业逐渐兴起,产业结构开始从以农业为主向工业和农业并重转变。1833年,美国通过了《妥协税率法案》,对关税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调整,确定了到1859年时把平均关税降到20%左右的计划。这一调整主要是因为高关税政策引发了国内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激烈冲突。南方种植园主阶层主要从事农产品出口,高关税导致他们进口工业制成品的成本大幅增加,同时也引发了其他国家对美国农产品的贸易报复,严重损害了南方种植园主的利益。而北方工业资产阶级则支持高关税政策,以保护本国工业的发展。《妥协税率法案》的出台,是南北双方利益集团相互妥协的结果,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国内的政治矛盾。南北战争时期,美国的对外贸易政策进一步强化了保护主义色彩。为了筹集战争资金,北方联邦政府大幅提高了关税。1861年的莫里尔法恢复了1846年的保护关税水平,在此后的一些年里应税商品的平均税率不断上升,1862年上升到37%,1864年又上升到47%。战后,为了保护北方工业资产阶级的利益,美国继续维持高关税政策,以抵御外国商品的竞争。在1860年至1890年间颁布的各次关税法案中,对重工业的保护力度不断加强,钢铁、机械等行业的关税税率持续居高不下。19世纪末,美国工业迅速发展,逐渐成为世界工业强国。但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并未因此改变,反而进一步加强。1890年10月通过的麦金利法案,全面提高了进口税率,平均税率达到创纪录的49%,纺织业产品如棉线、亚麻等的税率更是高达50%-60%,而且为安抚面对加拿大进口品竞争威胁的农场主,对许多农产品也征收关税。这一时期,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不仅保护了国内新兴产业,也对一些已经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进行保护,以确保其在国内市场的垄断地位,获取更高的利润。美国早期以保护主义为主导的对外贸易政策取得了显著的实施效果。在经济方面,高关税保护促进了美国工业的快速发展,推动了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美国的制造业规模不断扩大,技术水平逐步提高,逐渐实现了从农业国向工业国的转变。在19世纪末,美国的工业产值已经跃居世界首位,成为世界经济强国。保护主义政策也为美国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促进了国内经济的繁荣。然而,这种政策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高关税导致进口商品价格上涨,增加了消费者的负担,降低了消费者的福利水平。保护主义政策引发了其他国家的贸易报复,限制了美国的出口,不利于美国拓展海外市场。一些国家对美国的农产品和工业制成品征收高额关税,使得美国的出口贸易受到一定程度的阻碍。从政治角度看,保护主义政策加剧了国内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北方工业资产阶级和南方种植园主在关税问题上的分歧,成为南北战争爆发的重要原因之一。战后,虽然北方取得了胜利,但关税问题仍然是国内政治斗争的焦点之一,不同利益集团围绕关税政策展开了激烈的博弈。3.2府会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角色与权力分配在美国早期对外贸易政策的制定过程中,国会占据着主导地位,拥有广泛而重要的权力。美国宪法明确赋予国会“制定和征收税金、关税、国产税和借款,管制对外及各州之间的通商”的权力,这为国会主导贸易政策制定提供了坚实的法律基础。在关税制定方面,国会发挥着核心作用。国会有权制定和修改关税法案,通过调整关税税率来实现对本国产业的保护或促进对外贸易的发展。1789年,美国国会通过了第一部关税法,该法案主要吸收了汉密尔顿的关税思想,目的不仅是增加国家岁入,尤其要“鼓励并保护工业制成品”。尽管当时关税率相对较低,平均只有8.5%,但它为后续实施贸易保护主义留下了操作空间,如规定在个别情况下可动用特殊关税以及特别从价税。此后,国会多次通过提高关税的法案,1816年通过的第一个保护性关税法案,将平均税率提高到20%左右,对纺织品、铁制品等关键制造业产品的税率更是高达25%-30%。1828年的关税法案,使平均税率飙升至62%,被称为“令人厌恶的关税”。这些关税法案的制定和实施,充分体现了国会在关税制定上的主导权,通过高关税保护本国新兴产业,促进了美国工业的发展。贸易协定的审批也是国会的重要权力之一。国会对总统与其他国家签订的贸易协定拥有审批权,只有经过国会批准,贸易协定才能生效。这一权力使得国会能够对贸易协定的内容进行严格审查,确保协定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和国内产业的需求。在19世纪,美国与其他国家签订的贸易协定都需要经过国会的审议和批准,国会在审批过程中会充分考虑国内不同利益集团的诉求,对协定的条款进行辩论和修改,以保障本国产业的利益。相比之下,总统在早期贸易政策制定中的权力相对有限。总统主要负责执行国会制定的贸易政策,在贸易谈判中,总统需要遵循国会的指示和授权,代表美国与其他国家进行协商和谈判。总统的贸易谈判权受到国会的严格限制,谈判达成的协议必须经过国会的批准才能生效。在19世纪的贸易谈判中,总统往往需要在国会的监督下进行,国会会对谈判的进展和结果进行密切关注,对总统的谈判策略和协议内容提出意见和建议。总统在贸易政策制定中也并非完全处于被动地位。总统可以通过向国会提出贸易政策建议,利用自己的政治影响力推动贸易政策的制定和实施。总统可以在国情咨文中阐述自己的贸易政策主张,呼吁国会采取相应的行动。在19世纪后期,一些总统开始积极推动贸易政策的改革,提出降低关税、促进自由贸易的建议,试图影响国会的决策。在早期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国会与总统之间存在着权力制衡关系。国会通过立法权和审批权对总统的贸易权力进行制约,确保总统在贸易政策制定中遵循国会的意志和国家的利益。而总统则通过行政权的行使和政治影响力的发挥,对国会的贸易立法和决策施加影响,试图推动符合自己政策主张的贸易政策的制定和实施。这种权力制衡关系在一些重大贸易政策问题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在1833年《妥协税率法案》的制定过程中,国会内部南北双方利益集团在关税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总统则在其中发挥了协调和推动的作用。总统通过与国会的沟通和协商,促使国会达成妥协,最终通过了该法案,调整了关税税率,缓解了国内的政治矛盾。在1890年《麦金利关税法》的制定过程中,总统与国会之间也进行了激烈的博弈。总统希望通过该法案加强对本国产业的保护,而国会内部不同利益集团对法案的内容存在不同意见,经过多次辩论和修改,国会最终通过了该法案,提高了进口税率,进一步强化了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3.3典型案例分析:19世纪的关税政策制定19世纪美国关税政策的制定过程中,《1816年关税法》的出台堪称一个典型案例,深刻展现了府会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博弈过程和利益考量。美国独立后,虽摆脱了英国的殖民统治,但在经济上面临着严峻挑战。当时,英国凭借强大的工业实力,大量向美国倾销廉价商品,严重冲击了美国本土的制造业。美国制造业起步较晚,技术和生产规模都远不及英国,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下,许多美国本土企业面临倒闭的风险。在这种背景下,美国国内要求保护本国制造业的呼声日益高涨。北方工业资产阶级作为制造业的主要代表,强烈主张通过提高关税来限制英国商品的进口,保护本国制造业的发展。北方的纺织业、钢铁业等产业,在英国廉价商品的冲击下,市场份额不断被挤压,企业利润大幅下降,工人面临失业危机。北方工业资产阶级通过游说国会议员、组织行业协会等方式,积极向政府表达诉求,希望政府采取保护主义的贸易政策。南方种植园主阶层的态度则截然不同。南方主要以种植园经济为主,生产的棉花、烟草等农产品大量出口到英国等欧洲国家,同时需要从英国进口大量的工业制成品。高关税政策会导致进口商品价格上涨,增加南方种植园主的生产成本,同时也可能引发英国等国家对美国农产品的贸易报复,减少美国农产品的出口,这对南方种植园主的利益将造成严重损害。在1816年关税法的制定过程中,国会内部围绕关税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北方工业资产阶级的代表在国会中极力阐述高关税对保护本国制造业的重要性,他们指出,只有通过提高关税,才能为美国制造业创造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促进美国制造业的发展,实现国家的经济独立和产业升级。南方种植园主的代表则坚决反对高关税政策,他们强调自由贸易的重要性,认为高关税会破坏美国与英国等国家的贸易关系,损害南方种植园主的经济利益。最终,在北方工业资产阶级的强烈推动下,国会通过了《1816年关税法》。该法案将平均关税税率提高到20%左右,对一些关键的制造业产品,如纺织品、铁制品等,税率更是高达25%-30%。这一法案的通过,充分体现了北方工业资产阶级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影响力,也反映了府会在贸易政策制定中,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和妥协。1828年关税法案的制定同样充满了激烈的博弈。这一时期,美国国内的经济格局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北方工业资产阶级和南方种植园主在关税问题上的矛盾进一步加剧。北方工业资产阶级为了进一步保护本国制造业,要求继续提高关税;南方种植园主则坚决反对,他们认为高关税政策已经严重损害了南方的经济利益,必须降低关税。在国会的辩论中,北方工业资产阶级的代表提出,美国制造业仍然面临着来自英国等国家的强大竞争,只有继续提高关税,才能确保美国制造业的生存和发展。他们列举了大量的数据和案例,说明英国商品的低价倾销对美国制造业的冲击,强调提高关税是保护美国制造业的必要手段。南方种植园主的代表则针锋相对,他们指出,高关税政策导致南方种植园主进口工业制成品的成本大幅增加,同时也引发了英国等国家对美国农产品的贸易报复,使得美国农产品的出口受到严重阻碍。南方种植园主还强调,高关税政策违背了自由贸易的原则,不利于美国经济的长远发展。尽管南方种植园主强烈反对,国会最终还是通过了1828年关税法案,将平均税率提高到了令人瞩目的62%,被称为“令人厌恶的关税”。这一法案的通过,再次体现了北方工业资产阶级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主导地位,同时也加剧了南北双方的矛盾,为美国南北战争的爆发埋下了伏笔。1890年《麦金利关税法》的制定过程也充分反映了府会在贸易政策制定中的利益考量和博弈。19世纪末,美国工业迅速发展,已经成为世界工业强国,但国内一些产业仍然面临着来自国外的竞争压力。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国内的保护主义情绪依然高涨。《麦金利关税法》的主要推动者是共和党人,他们代表了国内工业资产阶级的利益。共和党人认为,尽管美国工业取得了巨大发展,但仍然需要保护,以确保国内产业的市场份额和利润。该法案全面提高了进口税率,平均税率达到创纪录的49%,对纺织业产品如棉线、亚麻等的税率更是高达50%-60%,而且为安抚面对加拿大进口品竞争威胁的农场主,对许多农产品也征收关税。这一法案的通过,引发了国内不同利益集团的强烈反应。一些支持自由贸易的利益集团,如部分商业贸易团体,对该法案表示强烈反对。他们认为,高关税政策会导致贸易摩擦加剧,破坏美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关系,不利于美国的经济发展。这些利益集团通过游说国会、发表公开声明等方式,表达对该法案的不满。然而,由于共和党在国会中占据主导地位,且得到了国内众多工业资产阶级的支持,《麦金利关税法》最终得以通过。这一法案的实施,进一步加强了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对美国国内产业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在短期内,高关税保护了美国国内产业,促进了国内产业的发展和壮大;但从长期来看,高关税政策也引发了其他国家的贸易报复,限制了美国的出口,不利于美国拓展海外市场。四、“1934年体制”的建立与美国对外贸易政策转变4.1“1934年体制”建立的背景20世纪20年代,美国经济经历了一段繁荣时期,工业生产迅速扩张,汽车、电器等新兴产业蓬勃发展。然而,这种繁荣背后却隐藏着深刻的危机。过度的生产导致产品大量积压,市场供需失衡,而金融市场的过度投机则使得股票泡沫严重。1929年10月24日,美国股市突然崩盘,引发了一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大危机,即“大萧条”。大萧条对美国经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工业生产急剧下降,大量工厂倒闭,企业纷纷破产。1929-1933年间,美国工业生产下降近47%,国内生产总值下降了30%。失业率飙升,大量工人失去工作,生活陷入困境,失业率一度达到20%以上。农业也遭受重创,农产品价格暴跌,农民收入锐减,许多农民面临破产的命运。金融体系濒临崩溃,大量银行倒闭,储户的存款化为乌有,信用体系瓦解,经济活动陷入停滞。在对外贸易方面,大萧条同样带来了严重的冲击。国际贸易额大幅萎缩,美国的出口和进口都急剧下降。为了应对经济危机,保护本国产业和就业,各国纷纷采取贸易保护主义措施,提高关税、设置贸易壁垒,以限制进口。1930年,美国通过了《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将2万多种进口商品的关税提高到历史最高水平,平均关税税率提升至53%,创历史高位。这一举措引发了其他国家的报复性关税措施,45个国家对美国进行了报复性加税,国际贸易额从1929年的686亿美元骤降至1933年的242亿美元,全球贸易陷入了恶性循环,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危机。在国内,《斯穆特-霍利关税法》也遭到了广泛的批评。高关税导致进口商品价格上涨,消费者不得不支付更高的价格购买商品,生活成本大幅增加。高关税也损害了美国的出口产业,因为其他国家的报复性关税使得美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下降,出口受阻。许多美国企业,尤其是依赖出口的农业和制造业企业,面临着严重的困境,纷纷呼吁政府采取措施降低关税,促进贸易自由化。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也对美国的贸易政策调整产生了重要推动作用。20世纪30年代,欧洲和亚洲的一些国家开始加强对经济的干预,推行贸易保护主义政策,以保护本国产业和促进经济发展。德国、意大利等国家实行了法西斯主义经济政策,加强了对国内产业的控制和保护,对进口商品设置了严格的限制。日本则采取了“贸易立国”的战略,通过政府的支持和干预,大力发展出口产业,对美国等国家的市场构成了竞争威胁。在这种国际经济形势下,美国意识到,继续坚持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已经无法解决经济危机带来的问题,反而会进一步加剧国际经济的混乱和不稳定。美国需要调整贸易政策,寻求新的出路,以促进经济复苏和国际贸易的发展。美国开始重新审视其贸易政策,认识到降低关税、开展互惠贸易是摆脱经济困境的有效途径。美国政府开始积极推动贸易政策的改革,寻求与其他国家进行关税谈判,以降低关税壁垒,促进贸易自由化。4.2《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的内容与影响在大萧条的阴霾笼罩下,美国国内对贸易政策改革的呼声日益高涨。在此背景下,1934年6月12日,美国国会通过了《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这部法案由时任国务卿科德尔・赫尔起草,在罗斯福总统的大力支持下得以顺利通过。该法案的出台,标志着美国贸易政策迎来了重大转折点,从传统的贸易保护主义开始向自由贸易政策转变。《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的核心内容主要包含以下几个关键方面。法案将关税决定权授予总统,这是对传统贸易政策决策模式的重大突破。在过去,关税的制定主要由国会主导,程序繁琐且利益集团博弈激烈,导致关税调整往往难以适应经济形势的变化。而该法案规定,总统有权以1930年《斯穆特-霍利关税法》规定的关税为基准,在最高不超过50%的幅度内进行税率减让,并且可以让外国商品维持免税进入美国市场的待遇。这一规定赋予了总统在关税谈判中的灵活决策权,使美国能够更迅速地应对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与其他国家进行更有效的关税协商。法案提出了“无条件最惠国待遇”条款,这是该法案的另一个核心要点。根据这一条款,美国给予某一国家的关税优惠,将自动适用于所有其他享受最惠国待遇的国家。这意味着,一旦美国与某个国家达成关税减让协议,其他与美国有最惠国待遇关系的国家都能同等享受这一优惠。这一举措旨在消除国际贸易中的歧视性待遇,促进全球贸易的公平竞争,构建一个更加开放和自由的贸易体系。“无条件最惠国待遇”条款也体现了美国试图在国际贸易中发挥主导作用,通过建立统一的贸易规则,扩大美国商品的出口市场,提升美国在国际经济舞台上的地位。法案还规定由行政部门负责实施关税减让谈判,并与外国政府签署相关协议。这明确了行政部门在贸易谈判中的主导地位,提高了谈判的效率和专业性。行政部门能够根据国家的整体利益和经济形势,制定灵活的谈判策略,更好地维护美国在贸易谈判中的利益。《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对美国贸易政策产生了深远而持久的影响,是美国从保护主义迈向自由贸易政策的重要里程碑。从短期来看,该法案为美国开拓了对外贸易市场,促进了美国商品的出口。在法案通过后的几年里,美国与多个国家签署了互惠贸易协定,降低了贸易壁垒,使得美国的农产品、工业制成品等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得到提升,出口规模逐渐扩大。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大萧条时期美国国内生产过剩的问题,为美国经济的复苏注入了动力。从长期影响来看,该法案推动了美国贸易政策的根本性转变,使美国逐步走上了贸易自由化的道路。在此之前,美国长期奉行贸易保护主义政策,高关税壁垒限制了国际贸易的发展,也损害了美国自身的利益。而《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的实施,开启了美国贸易政策自由化的进程,此后美国不断通过与其他国家签订贸易协定,降低关税水平,推动全球贸易自由化的发展。该法案的原则被纳入1947年的关贸总协定(GATT),并成为现代世界贸易组织(WTO)的重要基石之一。这充分体现了该法案在国际经济秩序构建中的重要地位,它不仅影响了美国的贸易政策,也对全球贸易规则的制定和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所倡导的自由贸易理念和规则,为战后全球贸易体系的建立奠定了基础,促进了全球贸易的繁荣和发展。4.3府会权力在“1934年体制”下的调整《1934年互惠贸易协定法》的颁布,不仅标志着美国贸易政策的重大转向,更引发了府会权力结构在贸易政策领域的深刻调整。在这一体制下,总统的贸易权力得到显著增强,其在贸易政策制定和实施过程中的主导地位日益凸显。从权力分配角度来看,总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税调整权。法案明确规定,总统有权以1930年《斯穆特-霍利关税法》规定的关税为基准,在最高不超过50%的幅度内进行税率减让,并且可以让外国商品维持免税进入美国市场的待遇。这一规定赋予了总统在贸易谈判中的极大灵活性,使总统能够根据国际经济形势和美国国家利益的需要,迅速做出关税调整决策。在与英国的贸易谈判中,总统可以根据当时美国农产品出口面临的困境,灵活运用关税调整权,降低英国农产品的进口关税,以换取英国对美国工业制成品的市场准入,从而促进美国农产品的出口和工业制成品的销售。总统在贸易协定谈判和签署方面的权力也大幅提升。法案规定由行政部门负责实施关税减让谈判,并与外国政府签署相关协议。这使得总统能够直接领导贸易谈判团队,制定谈判策略,代表美国与其他国家进行协商和谈判。总统可以根据美国的战略利益和经济需求,确定贸易谈判的重点领域和关键议题,如在与欧洲国家的贸易谈判中,总统可以将汽车、航空航天等领域作为谈判重点,争取有利的贸易条件,促进美国相关产业的发展。这种权力调整背后有着深刻的原因。大萧条时期的经济危机使美国认识到,传统的贸易政策决策模式过于僵化,难以迅速应对复杂多变的国际经济形势。国会主导的贸易政策制定过程往往受到各种利益集团的干扰,决策效率低下,无法及时采取有效的贸易政策措施来促进经济复苏。赋予总统更大的贸易权力,能够提高决策效率,使美国能够更迅速地与其他国家进行关税谈判,达成贸易协定,降低贸易壁垒,促进国际贸易的发展,从而推动美国经济的复苏。国际形势的变化也要求美国在贸易政策上采取更加灵活和果断的行动。20世纪30年代,全球贸易保护主义盛行,各国纷纷设置贸易壁垒,国际贸易秩序混乱。美国需要通过积极的贸易谈判和协定签署,打破贸易壁垒,拓展海外市场,提升美国在国际经济舞台上的地位。总统权力的增强,使美国能够更加积极地参与国际经济合作,推动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然而,国会在贸易政策制定中仍保留着重要的制衡权力,通过多种方式对总统的贸易权力进行监督和制约。国会拥有贸易协定的审批权,总统与其他国家签署的贸易协定必须经过国会的批准才能生效。这一权力使得国会能够对贸易协定的内容进行严格审查,确保协定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和国内产业的需求。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审批过程中,国会对协定中涉及的劳工标准、环境保护、农产品贸易等条款进行了深入审议,一些议员对协定可能对美国国内产业和就业造成的影响表示担忧,经过激烈的辩论和协商,国会最终批准了该协定,但也对协定的实施提出了一些附加条件。国会还通过立法权对总统的贸易权力进行规范和限制。国会可以制定相关法律法规,明确总统贸易权力的范围和行使方式,防止总统权力的滥用。国会可以规定总统在进行关税调整时,必须遵循一定的程序和标准,向国会提交详细的报告和说明,接受国会的监督。国会可以利用拨款权对总统的贸易政策实施进行干预。贸易政策的实施需要一定的资金支持,国会可以通过控制拨款,对总统的贸易政策进行制约。如果国会对总统的某项贸易政策不满,可能会削减相关项目的拨款,从而影响该政策的实施。国会还通过监督委员会对总统的贸易政策执行情况进行监督和调查。国会可以成立专门的监督委员会,对总统领导下的行政部门在贸易政策执行过程中的行为进行监督,调查是否存在违规操作、损害国家利益等问题。如果发现问题,国会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要求行政部门进行整改。五、“1934年体制”发展与美国对外贸易政策实践5.1二战后至70年代美国对外贸易政策二战结束后,美国凭借其在战争中积累的强大经济和军事实力,在全球经济格局中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在战争期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其制造业规模庞大,技术先进,生产效率远超其他国家。在国际贸易领域,美国拥有大量的贸易顺差,美元成为国际储备货币,美国在国际金融体系中也处于核心地位。美国的经济总量在资本主义世界中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1948年,美国的工业生产总值占资本主义世界的53.4%,出口贸易占32.4%,黄金储备占74.5%,这些数据充分显示了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霸主地位。在“1934年体制”的框架下,美国积极推动多边自由贸易,主导了关贸总协定(GATT)的谈判。1947年,23个国家在日内瓦进行了关税减让谈判,涉及大约5万种商品,最终形成了《关税与贸易总协定》。美国在GATT的创建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将其倡导的自由贸易理念融入其中,推动各国降低关税壁垒,减少贸易限制,促进了全球贸易的自由化发展。美国凭借其强大的经济实力,在GATT的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促使其他国家接受美国提出的贸易规则和条款,为美国商品和服务的出口创造了更有利的条件。美国通过GATT的多轮谈判,不断推动全球关税水平的降低。在1947-1962年间,美国分别同西欧、拉美、东南亚各国签订关税减让协定157项。在1949年开始的GATT第一轮多边关税减让谈判中,美国积极参与,与其他国家达成了一系列关税减让协议,使得美国的出口市场得到了进一步扩大。美国的农产品、工业制成品等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得到提升,出口规模逐渐增加,促进了美国经济的持续增长。在这一时期,美国的贸易政策也服务于其冷战战略。美国对社会主义阵营采取了禁运等贸易保护主义手段,试图通过经济封锁来遏制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美国对苏联、东欧等社会主义国家实施了严格的贸易禁运,禁止向这些国家出口战略物资和高科技产品,以削弱社会主义阵营的经济实力,维护美国在全球的政治和经济利益。美国与西欧国家建立了紧密的经济合作关系,通过马歇尔计划向西欧提供大规模的经济援助。马歇尔计划从1948年开始实施,美国向西欧国家提供了大量的资金、物资和技术援助,总额达到131.5亿美元。这一计划旨在帮助西欧国家恢复战后经济,稳定社会秩序,同时也为美国商品和资本开辟了广阔的市场。通过马歇尔计划,美国加强了对西欧的经济控制,巩固了资本主义阵营,遏制了苏联在欧洲的影响力。美国与西欧国家在贸易政策上保持了高度的协调与合作。美国与西欧国家通过GATT等多边贸易机制,共同推动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美国与西欧国家之间也签订了一系列双边贸易协定,进一步加强了双方的经济联系。美国与英国、法国等西欧国家签订的贸易协定,降低了双方之间的贸易壁垒,促进了商品和服务的自由流动,推动了双方经济的共同发展。5.2府会在贸易政策实施中的互动与博弈在二战后至70年代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实施过程中,府会之间围绕具体贸易协定和贸易保护措施展开了频繁的互动与激烈的博弈,这一过程深刻影响了美国对外贸易政策的走向和实施效果。在贸易协定方面,以关贸总协定(GATT)的谈判和实施为例,府会之间存在着复杂的互动关系。总统及其行政团队在GATT的谈判中发挥着主导作用,积极推动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总统任命的贸易谈判代表负责与其他国家进行艰苦的谈判,争取有利的贸易条件。在GATT的多轮谈判中,美国行政部门提出了一系列降低关税、减少贸易壁垒的建议和方案,试图打破国际贸易中的障碍,扩大美国商品和服务的出口市场。然而,国会在贸易协定的审批和监督方面拥有重要权力。国会对GATT相关协定的审批过程极为严格,会对协定的各项条款进行深入审查。国会会关注协定对美国国内产业的影响,尤其是那些可能受到进口冲击的产业。在GATT的谈判成果提交国会审批时,国会内部会展开激烈的辩论,不同利益集团的代表议员会从各自的立场出发,对协定提出意见和建议。一些代表传统制造业的议员,担心协定会导致国外廉价商品大量涌入,冲击美国国内制造业,因此对协定持谨慎态度;而代表农业和服务业的议员,则可能更倾向于支持协定,因为他们看到了协定为这些行业带来的出口机遇。在贸易保护措施的实施上,府会之间也存在着明显的博弈。在20世纪50年代,朝鲜战争爆发后,国会出于保护国内产业和国家安全的考虑,对1934年以自由贸易为精神的“互惠贸易协定法”进行了修订。增列了用以保护农产品的国家安全条款和可以因进口产品对国内产业造成损害而提起申诉的免责条款等,且禁止总统将关税税率减至严重损害国内产业和生产的程度。这一修订反映了国会对贸易保护的诉求,限制了总统在贸易政策上的灵活性,使得美国在贸易政策实施中更加注重对国内产业的保护。而总统在面对国会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时,也会根据国家整体利益和国际形势进行权衡和博弈。总统可能会从维护美国在国际经济秩序中的领导地位、促进全球贸易自由化等角度出发,试图说服国会减少贸易保护措施的实施。在某些情况下,总统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妥协,接受国会的部分贸易保护主张,以换取国会在其他政策领域的支持。府会之间的互动与博弈还受到国内政治局势和利益集团的影响。在不同的时期,国内政治局势的变化会导致府会在贸易政策上的立场发生改变。当执政党在国会中占据优势地位时,府会在贸易政策上可能更容易达成一致;而当国会中存在多个政治派别且势力均衡时,府会之间在贸易政策上的博弈就会更加激烈。利益集团在府会博弈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美国的农业利益集团、工业利益集团等通过游说、政治献金等方式,向府会施加影响,试图使贸易政策朝着有利于自身利益的方向发展。农业利益集团会游说国会,争取对农产品的贸易保护和出口支持;而工业利益集团则会根据自身产业的特点,要求府会采取不同的贸易政策,如对新兴产业的保护和对传统产业的调整支持等。5.3案例分析:马歇尔计划中的贸易政策因素马歇尔计划作为二战后美国对外政策的重要举措,其中蕴含着丰富的贸易政策因素,深刻体现了美国府会在对外经济援助与贸易政策结合方面的决策过程和利益考量。二战使欧洲经济遭受重创,工业生产大幅下降,基础设施严重毁坏,物资极度匮乏,人民生活陷入困境。1946年德国的国民收入仅相当于1936年的54.4%,工业生产总值相当于1936年的27%。英国国民财富的四分之一毁于战火,出口贸易额减少近70%;战争使法国损失了国民财富总额的三分之一,1944年的工业生产总值仅相当于1938年的38%。欧洲经济的衰败不仅影响了欧洲自身的稳定与发展,也对美国的经济和政治利益产生了重要影响。从政治层面看,美国推行马歇尔计划有着明确的战略意图。二战后,国际政治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苏联在东欧的影响力不断扩大,共产主义势力有向西蔓延的趋势。美国担心欧洲国家因经济困境而倒向苏联,为了遏制苏联的扩张,巩固资本主义阵营,美国需要采取措施稳定欧洲局势。通过马歇尔计划,美国向欧洲提供大规模的经济援助,帮助欧洲国家恢复经济,从而增强了这些国家抵御苏联影响的能力,维护了美国在欧洲的政治利益。在经济利益方面,美国也有着多方面的考量。美国在二战中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但战争期间工业生产主要集中在军需品领域,战后需要寻找新的市场来消化过剩的生产能力。欧洲作为传统的经济发达地区,市场潜力巨大。推行马歇尔计划,能够使受援助的欧洲国家成为美国商品的重要市场,扩大美国的出口,促进美国经济的持续增长。通过援助,美国可以打破欧洲国家对美国商品的贸易壁垒,为美国商品和资本进入欧洲市场创造更有利的条件。马歇尔计划与美国贸易政策之间存在着紧密的联系。从贸易政策的角度看,马歇尔计划的实施为美国商品出口提供了机遇。美国通过向欧洲提供援助物资,带动了美国农产品、工业制成品等的出口。在马歇尔计划实施期间,美国向欧洲出口的粮食、机械设备、汽车等商品大幅增加,促进了美国相关产业的发展。马歇尔计划也有助于推动美国倡导的自由贸易理念在欧洲的传播。美国在实施马歇尔计划的过程中,鼓励欧洲国家之间加强经济合作,减少贸易壁垒,促进欧洲内部的贸易自由化。这与美国在全球推行自由贸易政策的目标相一致,通过推动欧洲的贸易自由化,美国可以进一步扩大其在欧洲市场的份额,提升美国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在马歇尔计划的决策过程中,府会之间存在着复杂的互动与博弈。总统及其行政团队积极推动马歇尔计划的实施,将其视为美国战后对外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总统杜鲁门及其顾问团队认识到欧洲经济重建对美国的重要性,积极向国会阐述马歇尔计划的必要性和战略意义,争取国会的支持。国会在马歇尔计划的决策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国会需要对马歇尔计划的资金拨款、实施细节等进行审议和批准。在审议过程中,国会内部存在着不同的意见和声音。一些议员担心马歇尔计划会耗费大量的资金,增加美国的财政负担;而另一些议员则看到了马歇尔计划对美国政治和经济利益的重要性,支持该计划的实施。经过激烈的辩论和协商,国会最终批准了马歇尔计划的资金拨款。这一过程体现了府会在对外经济援助与贸易政策结合方面的利益权衡和妥协。府会在马歇尔计划上的合作,使得美国能够顺利实施这一重要的对外政策举措,实现了美国在政治和经济上的战略目标。六、“1934年体制”的调整与美国对外贸易政策转向6.170年代至80年代美国经济形势变化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美国经济遭遇了一系列严峻挑战,这些挑战深刻改变了美国的经济格局,也对其对外贸易政策产生了深远影响。其中,“滞胀”的出现是这一时期美国经济面临的最为突出的问题之一。传统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认为,通货膨胀与失业之间存在着一种此消彼长的替代关系,即菲利普斯曲线所描述的情况。然而,在70年代,美国经济却出现了通货膨胀与经济停滞并存的“滞胀”现象,这完全打破了传统经济理论的认知。1973-1975年以及1979-1982年期间,美国经历了两次严重的“滞胀”危机。在1973-1975年的危机中,美国GDP增长率大幅下降,1974年实际GDP增长率为-0.5%,1975年为-0.2%,经济陷入衰退。与此同时,通货膨胀率急剧上升,1974年消费物价指数(CPI)同比上涨11.0%,1975年虽有所回落但仍高达9.1%。在1979-1982年的危机中,经济衰退和通货膨胀的情况更为严重。1980年实际GDP增长率为-0.3%,1982年为-2.5%,而1980年CPI同比上涨13.5%,达到了惊人的水平。“滞胀”的出现使美国政府在宏观经济政策的选择上面临两难困境。传统的凯恩斯主义政策主张在经济衰退时采取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通过增加政府支出、降低利率等手段来刺激经济增长,解决失业问题;在通货膨胀时则采取紧缩性的政策,减少政府支出、提高利率来抑制通货膨胀。然而,在“滞胀”时期,扩张性政策会进一步加剧通货膨胀,而紧缩性政策又会使经济衰退更加严重,传统政策手段陷入了失效的困境。这一时期,美国的国际竞争力也出现了显著下降。二战后,美国在全球经济中占据主导地位,其制造业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具有很强的竞争力。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欧洲和日本等国家和地区的经济逐渐恢复和发展,对美国的经济地位构成了强有力的挑战。欧洲共同体(EC)在这一时期不断发展壮大,其内部实现了关税同盟和共同农业政策,经济一体化程度不断提高,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日益增强。日本在汽车、电子等产业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技术进步和生产效率提升,其产品以高质量、低价格的优势迅速占领国际市场,对美国相关产业造成了严重冲击。在汽车产业方面,日本汽车凭借其节能、耐用和价格优势,在美国市场的份额不断扩大。1970年,日本汽车在美国市场的占有率仅为5%,到了1980年,这一比例飙升至21.3%。日本汽车的大量涌入,使得美国本土汽车产业面临巨大压力,通用、福特和克莱斯勒等美国汽车巨头的市场份额被大幅挤压,利润下降,工厂倒闭,工人失业。1980年,克莱斯勒公司甚至濒临破产,不得不向政府寻求救助。在钢铁产业,美国也面临着来自欧洲和日本的激烈竞争。欧洲和日本的钢铁企业在技术创新和生产效率方面取得了显著进步,其钢铁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更低、质量更好。美国钢铁产业由于设备老化、生产成本高、技术更新缓慢等问题,在国际竞争中逐渐处于劣势,市场份额不断下降。国际收支失衡也是这一时期美国经济面临的重要问题。美国长期存在贸易逆差,且逆差规模不断扩大。1971年,美国出现了自19世纪末以来的首次贸易逆差,此后贸易逆差持续存在并不断恶化。1987年,美国贸易逆差达到了1595亿美元的历史高点。贸易逆差的不断扩大,导致美国的国际收支状况恶化,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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