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表达二分法视阈下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的多维审视与实践探索

思想表达二分法视阈下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的多维审视与实践探索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动因随着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电子游戏产业已成为全球文化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市场规模持续扩张。从全球范围来看，2023年全球电子游戏市场规模达到了约2000亿美元，预计在未来几年还将保持稳定增长态势。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电子游戏市场之一，2024年中国游戏市场实际销售收入达到4420.43亿元，用户规模达6.76亿人。在如此庞大的市场体量下，电子游戏产业涵盖了游戏开发、发行、运营、直播等多个环节，形成了复杂而庞大的产业链，不仅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还深刻影响了文化传播与社会生活，成为推动经济发展和文化交流的重要力量。在电子游戏产业繁荣发展的背后，侵权问题日益凸显，尤其是游戏规则抄袭现象频发。“换皮游戏”大量涌现，这类游戏通过替换游戏的美术设计、音乐音效等外在表现元素，而保留原游戏的核心玩法规则，以较低的成本快速推向市场。例如，在“太极熊猫v.花千骨案”中，被告游戏通过替换角色形象、场景画面等内容，却沿用了原告游戏的玩法规则、数值策划、技能体系等核心设计。这种抄袭行为严重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违背了公平竞争和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原创游戏开发者而言，游戏规则的开发往往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进行精心的策划与设计，抄袭行为使其前期投入付诸东流，经济利益遭受巨大损失。并且，抄袭行为削弱了市场对原创游戏的认可，挤压了原创游戏的市场空间，打击了游戏开发者的创新积极性，阻碍了整个电子游戏产业的创新发展。在司法实践中，对于电子游戏规则的可版权性认定存在诸多争议。由于电子游戏规则本身具有抽象性和复杂性，不同法院在判断其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时，存在不同的观点和标准。一些法院认为游戏规则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而另一些法院则在一定条件下，将具体的游戏规则认定为表达，给予著作权保护。这种司法裁判的不一致性，使得游戏开发者在维权过程中面临诸多不确定性，也影响了法律的权威性和公正性。同时，著作权法中“思想表达二分法”原则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认定中的具体应用，也存在模糊之处，如何准确界定思想与表达的界限，成为解决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问题的关键。因此，深入研究思想表达二分法视阈下电子游戏规则的可版权性问题，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有助于完善电子游戏产业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促进产业的健康有序发展。1.2国内外研究现状在国外，对于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的研究起步较早，且在不同国家呈现出不同的研究路径与观点。美国作为全球电子游戏产业的重要力量，其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方面的研究与实践具有重要影响力。美国司法实践中，早期倾向于严格适用“思想表达二分法”，将游戏规则视为思想范畴而不予版权保护。随着电子游戏产业的发展以及对游戏规则认识的深入，在一些案例中开始通过间接方式对游戏规则进行保护。例如在“Atariv.Nintendo案”中，虽然没有直接认定游戏规则受版权保护，但通过对游戏整体画面中规则元素的分析，间接考虑了游戏规则在版权认定中的作用。在理论研究上，美国学者从游戏规则的具体表达形式、与其他作品元素的关系等方面进行探讨，部分学者认为当游戏规则的表达达到一定的具体程度，具有独创性时，应给予版权保护。欧洲国家在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研究方面，注重从版权法的基本原理出发，结合游戏产业的特点进行分析。例如德国，强调对作品独创性的严格要求，对于电子游戏规则，需证明其具有独特的创作性和个性，才有可能获得版权保护。英国则在司法实践中，通过对游戏元素的细致分析，判断游戏规则是否构成具有可版权性的表达。欧洲的学者们在研究中关注游戏规则与公共领域知识的界限，以及对游戏规则的保护如何平衡创作者权益与公众利益。韩国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方面形成了独特的研究与实践成果。韩国将符合条件的网络游戏规则作为独立著作权客体进行保护，其司法实践中对游戏规则的认定标准相对明确，注重游戏规则的独创性和可感知性。韩国学者在理论研究上，深入探讨游戏规则作为独立客体的合理性与可行性，以及如何在著作权法框架下完善对游戏规则的保护体系。在国内，随着电子游戏产业的迅速崛起，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问题逐渐成为学术界和司法实务界关注的焦点。学术界从不同角度对该问题展开研究。部分学者从“思想表达二分法”的理论内涵出发，分析游戏规则在思想与表达界限中的位置，认为应根据游戏规则的具体程度和独创性来判断其可版权性。例如，有学者指出，当游戏规则的设计达到一定的复杂性和独特性，能够以具体的形式表现出来时，可将其认定为表达而受版权保护。也有学者从游戏产业的发展需求出发，强调对游戏规则进行版权保护对于鼓励创新、维护市场竞争秩序的重要性。司法实务界通过一系列典型案例的审判，不断探索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的认定标准。在“太极熊猫v.花千骨案”中，法院认为玩法规则不应仅根据名称判断，而应依据具体表达方式和独创性规定来判断其是否受保护，提出了具体化的玩法规则构成表达而非思想的观点。在“蓝月传奇v.焰武尊案”中，法院通过“游戏五层分层”的论述，阐明了游戏情节在从抽象到具体过程中思想与表达的分界线，认定权利游戏中具体玩法规则、属性数值的取舍和安排体现独创性，应给予著作权法保护。这些案例反映出国内司法实践在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认定上的逐步深入和细化，但同时也存在不同法院认定标准不一致的问题。国内外研究在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问题上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不足之处。国外研究虽然在理论和实践上有丰富经验，但不同国家的法律体系和司法实践差异较大，难以形成统一的标准。国内研究虽然紧密结合本土实践，但在理论深度和系统性方面还有待加强，且司法实践中的认定标准尚未完全统一，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和规范。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采用了多种研究方法，以确保研究的全面性与深入性。案例分析法是其中重要的研究方法之一，通过对“太极熊猫v.花千骨案”“蓝月传奇v.焰武尊案”等一系列具有代表性的电子游戏规则版权纠纷案例进行深入剖析。仔细研究案件中关于游戏规则的认定、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应用以及法院的裁判思路，从实际案例中总结经验与规律，分析当前司法实践在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认定方面存在的问题与难点。例如在“太极熊猫v.花千骨案”中，深入分析法院如何判断玩法规则的具体表达方式和独创性，以及这一判断过程对后续类似案件的影响。比较研究法也是本研究的重要方法。通过对美国、欧洲、韩国等不同国家和地区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方面的法律规定、司法实践和理论研究进行比较分析，借鉴国外的先进经验与成熟做法，为我国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问题的解决提供参考。如对比美国通过间接方式保护游戏规则的实践与韩国将网络游戏规则作为独立著作权客体保护的模式，分析两种模式的优劣以及在我国的适用性。同时，梳理国内不同法院在相关案件中的裁判标准和观点差异，探讨统一司法裁判尺度的可行性与路径。文献研究法同样贯穿于整个研究过程。广泛收集和整理国内外关于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思想表达二分法等方面的学术论文、著作、研究报告等文献资料，全面了解该领域的研究现状与发展趋势，为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对国内外学者关于游戏规则独创性判断标准、思想与表达界限划分等方面的研究成果进行综合分析，提炼出有价值的观点与理论，为研究提供理论支撑。本研究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研究视角的多维度与研究内容的深入细化。在研究视角上，从思想表达二分法这一著作权法的核心理论出发，结合电子游戏规则的特点，深入剖析游戏规则在思想与表达界限中的位置，同时综合考虑产业发展需求、司法实践现状等多方面因素，全面探讨电子游戏规则的可版权性问题。这种多维度的研究视角，突破了以往单一从法律条文或产业发展某一方面进行研究的局限，能够更全面、深入地揭示问题的本质。在研究内容上，对电子游戏规则进行了细致的分类与分层研究，深入探讨不同类型、不同层次的游戏规则的可版权性问题。将游戏规则分为基本规则、一般规则和具体规则等不同层次，分别分析其在思想表达二分法下的可版权性，提出具体规则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应受版权保护的观点。同时，结合具体案例，对游戏规则独创性的判断标准进行了深入研究，提出了更具可操作性的判断方法，为司法实践提供更明确的指导。二、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基本理论2.1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内涵与起源思想表达二分法作为著作权法的基石性原则，在著作权保护体系中占据着核心地位。这一原则的基本内涵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是作品中思想的表达，而非思想本身。思想是抽象的、概括的，是作者对客观事物的认识、理解和构思，它可以通过多种不同的表达形式展现出来。而表达则是思想的具体呈现方式，是作者运用各种媒介和手段，将思想转化为能够被他人感知的作品，如文字、图像、音乐、舞蹈等具体形式。从起源上看，思想表达二分法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在早期的版权法发展历程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思想表达二分法”这一概念，但其理念已在司法实践中有所体现。18世纪英国的一些版权案例中，法院开始意识到需要区分作品中不受保护的创作思路与受保护的具体表达。随着版权法的不断发展，这一理念逐渐清晰并被理论化。19世纪美国的司法实践对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形成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在1879年的“Bakerv.Selden案”中，美国最高法院指出，著作权保护不能延伸至作品所包含的思想、程序、系统、操作方法等，而仅能保护思想的表达形式，这一判决被视为思想表达二分法在司法实践中的经典确立。此后，思想表达二分法逐渐被各国著作权法所接受和借鉴，成为国际上普遍认可的著作权法基本原则。在文学领域，以小说创作为例，小说所传达的主题、情感、对社会现象的思考等属于思想范畴，而作者通过文字构建的故事情节、人物形象塑造、语言风格等则是表达。不同的作者可以基于相同的主题思想，如爱情、成长、社会批判等，创作出风格迥异、内容独特的小说作品。在绘画艺术中，画家想要表达的意境、情感、对美的理解是思想，而运用色彩、线条、构图等元素形成的画面则是表达。即使多位画家以同一风景为主题进行创作，由于各自的表达手法不同，所呈现出的画作也具有独特性，分别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存在，为创作者提供了广阔的创作空间，鼓励在已有思想基础上进行新的表达创作，促进了文化的多元性和创新性。2.2思想表达二分法在著作权法中的重要地位思想表达二分法作为著作权法的基本原理，在著作权法体系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对划定著作权保护范围、平衡各方利益发挥着关键作用。从划定著作权保护范围的角度来看，思想表达二分法为著作权保护提供了明确的界限。著作权法的目的并非保护所有与作品相关的内容，而是有针对性地保护特定部分。通过区分思想与表达，将思想排除在著作权保护之外，仅保护思想的具体表达形式，避免了著作权保护范围的过度扩张。在软件领域，软件的算法、功能设计思路等属于思想范畴，不受著作权保护，而软件的代码编写、用户界面设计等具体表达则可能受到著作权保护。这使得软件开发者在借鉴他人软件的功能思路时，只要以不同的代码实现方式进行表达，就不构成侵权，从而鼓励了软件行业的创新与发展。如果著作权法不区分思想与表达，将思想也纳入保护范围，那么一旦某个软件开发者提出了一种新的软件功能设想，就可以垄断该思想，其他开发者在不侵权的情况下几乎无法进行类似功能软件的开发，这将严重阻碍软件行业的创新与竞争，限制软件技术的进步。思想表达二分法在平衡著作权人与社会公众利益方面也发挥着核心作用。著作权制度的设计需要兼顾著作权人的创作激励与社会公众对知识、文化的获取和利用。一方面，给予著作权人对其作品表达的专有权利，使其能够从创作中获得经济回报，激励他们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进行创作，为社会提供丰富多样的作品。另一方面，将思想排除在保护范围之外，使得公众可以自由地使用作品中的思想，在已有思想的基础上进行新的创作和创新，促进知识的传播与共享。在文学创作领域，众多作家可以基于相同的历史背景、社会问题等思想进行创作，创作出各具特色的文学作品。公众可以从这些作品中获取思想启发，进行学术研究、文化交流等活动，推动社会文化的发展。如果著作权保护延伸至思想，那么著作权人将对思想享有垄断权，公众获取知识和文化的成本将大幅增加，社会文化的发展也将受到抑制。在司法实践中，思想表达二分法是判断著作权侵权的重要依据。当发生著作权侵权纠纷时，法院首先需要判断被诉侵权作品与原作品之间的相似之处是属于思想层面还是表达层面。如果仅仅是思想相似，而表达不同，则不构成侵权；只有当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时，才可能认定侵权成立。在“琼瑶诉于正案”中，法院通过对两部作品的情节、人物关系等元素进行细致分析，判断出被告作品在表达上与原告作品存在实质性相似，从而认定被告构成侵权。这一案例充分体现了思想表达二分法在司法实践中的应用，为法院准确判断著作权侵权提供了科学合理的标准，保障了著作权法的正确实施。2.3思想与表达的界限划分在著作权法中，准确划分思想与表达的界限至关重要，它直接关系到作品的可版权性以及著作权侵权的判定。实践中，形成了多种用于划分思想与表达界限的方法和原则，其中抽象概括法、合并原则和场景原则在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判定中具有重要应用价值。2.3.1抽象概括法抽象概括法是一种从具体到抽象逐步分析作品的方法，旨在确定作品中思想与表达的界限。该方法由美国学者尼默尔提出，在司法实践中得到广泛应用。其基本原理是将作品视为一个多层次的结构，从最具体的表达层面开始，逐步向上抽象概括，随着抽象程度的提高，作品中的元素逐渐从表达转化为思想。以小说为例，小说中的具体文字描述、人物的具体对话、情节的详细发展过程等属于具体表达。如在《红楼梦》中，林黛玉进贾府时的细致描写，包括她的服饰、神态、语言以及与众人的互动细节，这些都是具体表达。当我们从这些具体描述中抽象出人物的性格特点、故事的主题等，就进入了相对抽象的层面。林黛玉的敏感多疑、贾宝玉的叛逆多情等性格特点，以及家族兴衰、爱情悲剧等主题，属于更高层次的抽象内容，更倾向于思想范畴。当我们进一步将其抽象为中国封建社会的生活写照、人性的探讨等，就达到了更高层次的思想层面。在电子游戏规则的分析中，抽象概括法同样适用。以《王者荣耀》为例，游戏中具体的操作步骤，如玩家点击屏幕上的技能按钮释放技能、控制角色移动的方式等，属于具体表达。游戏中英雄的技能设定，每个英雄独特的技能效果、冷却时间、伤害数值等，构成了相对具体的规则表达。当我们将这些具体规则抽象为游戏的对战模式，如5V5对战、3V3对战等，就进入了更抽象的层面，对战模式属于一种思想。而将游戏的竞技性、团队合作理念等抽象出来，则属于更高层次的思想。通过这种从具体到抽象的分析过程，可以清晰地确定电子游戏规则中哪些部分属于思想，哪些部分属于表达，从而为判断其可版权性提供依据。2.3.2合并原则合并原则是指当一种思想只有唯一或有限的几种表达方式时，思想与表达融为一体，此时该表达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这一原则的理论基础在于，如果对这种有限的表达给予著作权保护，就会导致对思想本身的垄断，阻碍知识的传播和创新。在地图绘制领域，对于特定地区的地图绘制，由于地理信息的客观性和准确性要求，对于某些地理特征的表达方式往往是有限的。比如，对于一个岛屿的形状、海岸线的描绘，在准确反映地理事实的前提下，可能只有少数几种表达方式。如果一家地图绘制公司对这种有限的表达方式享有著作权，那么其他地图绘制者在绘制该岛屿地图时，就可能因无法使用这些表达方式而受到限制，这不利于地图绘制技术的发展和地图信息的传播。在电子游戏规则中，合并原则也有体现。例如，在一些简单的益智游戏中，为了实现特定的游戏目标，可能只有有限的几种游戏规则设计方式。如一款以拼图为核心玩法的游戏，为了完成拼图任务，可能只能采用将碎片移动、旋转并拼接的规则，这种规则是实现拼图玩法的有限表达方式。如果对这种有限的规则表达方式给予著作权保护，那么其他开发者就难以开发类似的拼图游戏，这会限制拼图游戏类型的创新和发展。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合并原则，该游戏规则的表达不受著作权保护。2.3.3场景原则场景原则是指在特定场景下，由于表达的通用性和必要性，即使该表达与在先作品相似，也不构成侵权。这些特定场景通常是基于历史事实、人们的经验或观众的普遍期待而形成的，属于公共领域的表达。在文学作品中，以战争题材为例，描写战争场景时，往往会出现一些通用的元素和表达，如硝烟弥漫、炮火连天、士兵冲锋等。这些表达是描述战争场景所必需的，属于场景原则的范畴。即使一部新的战争题材小说中出现了与其他战争小说相似的这些战争场景描写，也不构成侵权。因为这些表达是为了准确呈现战争场景，是公共领域中通用的表达方式。在电子游戏规则中，场景原则同样适用。例如，在模拟经营类游戏中，当玩家经营一家餐厅时，通常会有顾客点餐、厨师做菜、服务员上菜等场景。这些场景的规则设计，如顾客点餐的流程、厨师做菜的时间设定、服务员上菜的顺序等，是经营餐厅这一场景下通用的规则表达。如果不同的模拟经营餐厅游戏在这些方面存在相似之处，由于这些表达属于场景原则下的通用表达，不构成侵权。这些通用规则表达是为了模拟真实的餐厅经营场景，是公共领域中大家都可以使用的表达，不能被某一款游戏独占。三、电子游戏规则的界定与分类3.1电子游戏规则的定义与特征电子游戏规则是指在电子游戏中，为保障游戏的正常运行、实现游戏目标而设定的一系列准则和规定，它是电子游戏的核心组成部分。从游戏设计的角度来看，电子游戏规则是游戏开发者根据游戏的类型、定位和目标受众，精心构建的一套逻辑体系。以角色扮演类游戏《原神》为例，游戏规则涵盖了角色的创建与成长、战斗机制、任务系统、资源获取与管理等多个方面。玩家在创建角色时，可以选择不同的角色形象和初始属性，在游戏过程中，通过完成任务、探索地图、战斗等方式获取经验值和资源，提升角色的等级和能力。战斗机制则规定了玩家与敌人的交互方式，包括攻击、防御、技能释放等操作规则。电子游戏规则具有系统性，它是一个由多个子规则相互关联、相互作用构成的有机整体。在策略类游戏《三国志》系列中，游戏规则包括城市建设、资源管理、军事战略、外交关系等多个子系统。城市建设规则决定了玩家如何建造和升级城市设施，如农田、兵营、市场等，以提高城市的资源产出和人口容纳量。资源管理规则涉及粮食、金钱、木材、铁矿等资源的获取、分配和消耗，玩家需要合理规划资源，以满足城市发展和军事行动的需求。军事战略规则包括部队的组建、训练、出征，以及战斗中的战术运用，如兵种相克、地形利用等。外交关系规则则规定了玩家与其他势力之间的互动方式，包括结盟、宣战、贸易等。这些子规则相互影响，共同构成了一个复杂而有序的游戏规则体系。逻辑性也是电子游戏规则的重要特征。游戏规则之间存在着严密的逻辑关系，玩家的每一个操作都受到规则的约束，并产生相应的结果。在解谜类游戏《纪念碑谷》中，游戏规则基于空间几何和视觉错觉原理构建。玩家需要通过旋转、移动建筑结构，为角色创造出可行的路径，以达到关卡的目标。游戏中的每一个建筑元素和操作指令都遵循着特定的逻辑规律，玩家只有理解并运用这些逻辑，才能顺利通关。如果玩家随意操作，不符合游戏规则的逻辑，就无法实现游戏目标。电子游戏规则还具有引导性，它引导玩家的游戏行为，使玩家在游戏过程中获得特定的体验和目标。在养成类游戏《恋与制作人》中，游戏规则围绕着角色养成和情感互动展开。玩家通过完成剧情任务、日常活动、约会等方式，提升与游戏角色之间的亲密度，并解锁新的剧情和互动内容。这种规则引导玩家投入时间和精力，深入体验游戏中的情感故事，追求与游戏角色之间的情感发展。同时，游戏中的任务系统和成就系统也为玩家设定了明确的目标，引导玩家不断挑战自我，提升游戏体验。3.2电子游戏规则的分类方式3.2.1按游戏类型分类按照游戏类型对电子游戏规则进行分类，能够清晰地展现不同类型游戏在规则设计上的独特性与差异性，有助于深入理解电子游戏规则的多样性。角色扮演类游戏（RPG），以《最终幻想》系列为典型代表。在这类游戏中，玩家通过创建和操控虚拟角色展开游戏。角色成长规则是其核心规则之一，玩家在游戏过程中，通过完成各类任务、参与战斗、探索地图等活动获取经验值，随着经验值的积累，角色的等级逐步提升。每提升一级，角色的各项属性，如生命值、魔法值、攻击力、防御力等都会得到相应增强。在《最终幻想14》中，玩家操控的角色从1级开始，随着不断完成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角色等级逐渐升高，生命值和魔法值上限不断增加，能够学习更高级的技能，使用更强大的装备。技能系统规则也至关重要，每个角色都拥有独特的技能树，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游戏策略和喜好，选择不同的技能进行学习和升级。例如，在《巫师3：狂猎》中，猎魔人杰洛特拥有剑术、法印、炼金术等多个技能分支，玩家可以根据战斗需求，如面对不同类型的怪物、不同的战斗场景，合理分配技能点数，提升杰洛特的战斗能力。策略类游戏（SLG），如经典的《三国志》系列。资源管理规则是这类游戏的关键，玩家需要对粮食、金钱、木材、铁矿等多种资源进行合理的收集、分配和利用。在《三国志11》中，玩家需要在城市建设中合理规划资源，如投入粮食建造农田以增加粮食产量，投入金钱和木材建造兵营以训练士兵，投入铁矿打造武器装备。城市建设规则同样不可或缺，玩家要根据城市的地理位置、资源分布等因素，合理建造各类建筑，如市场用于资源交易、城墙用于防御敌人进攻、学堂用于提升城市的文化水平。军事战略规则更是策略类游戏的核心魅力所在，玩家需要组建不同兵种的军队，如步兵、骑兵、弓兵等，根据兵种相克原理和战场形势，制定合理的战术。在战斗中，要考虑地形因素，如在山地适合步兵作战，在平原适合骑兵冲锋，合理利用地形优势，能够在战斗中取得更大的胜算。射击类游戏（FPS），以《反恐精英》为代表。操作控制规则是其基础，玩家通过键盘和鼠标等输入设备，实现对游戏角色的移动、瞄准、射击等操作。在《反恐精英：全球攻势》中，玩家需要熟练掌握W、A、S、D键来控制角色的前后左右移动，通过鼠标移动来瞄准敌人，点击鼠标左键进行射击。射击机制规则决定了游戏的战斗体验，不同的武器具有不同的射击方式、射速、射程和伤害值。如步枪具有较高的伤害和较远的射程，适合中远距离作战；手枪则射速较快，便于近距离应急使用。团队协作规则在多人对战模式中尤为重要，玩家需要与队友密切配合，制定战术，如有的玩家负责冲锋陷阵吸引敌人火力，有的玩家负责狙击远程敌人，有的玩家负责支援队友。在爆破模式中，进攻方和防守方需要相互配合，才能完成爆破或防守任务。3.2.2按规则功能分类按照规则功能对电子游戏规则进行分类，能够深入剖析不同功能规则在游戏中的具体作用，揭示电子游戏规则体系的内在逻辑。基础规则是电子游戏运行的根本前提，它规定了游戏的基本框架和环境。在《俄罗斯方块》中，游戏的基本目标是将不断下落的方块进行合理排列，使其填满一行或多行从而消除得分。方块的形状、下落速度和方式构成了游戏的基础规则。不同形状的方块，如“T”形、“L”形、“O”形等，以一定的速度从屏幕上方下落，玩家通过旋转和移动方块，使其在屏幕底部形成完整的行，一旦形成完整的行，该行方块就会消除，玩家得分。这种基本目标和方块的行为规则，为游戏的进行奠定了基础。行为规则主要规范玩家在游戏中的操作行为和角色的行动方式。在《超级马里奥》中，玩家控制马里奥的移动、跳跃、攻击等行为。马里奥可以通过左右移动来躲避敌人和陷阱，通过跳跃来越过障碍物和获取道具。玩家按下键盘上的方向键控制马里奥的左右移动，按下空格键让马里奥跳跃。马里奥还可以通过踩敌人或使用道具来攻击敌人，这些操作行为规则构成了游戏的主要玩法。胜负规则明确了游戏的结束条件和判定胜负的标准。在《英雄联盟》中，游戏的胜负以摧毁对方的水晶枢纽为最终判定标准。双方队伍在地图上展开激烈对抗，通过击杀敌方英雄、摧毁防御塔、争夺地图资源等方式积累优势，最终目标是摧毁对方的水晶枢纽。如果一方成功摧毁对方的水晶枢纽，则该方获胜；若在一定时间内双方都未摧毁对方的水晶枢纽，则根据双方的经济优势、击杀数等综合因素判定胜负。这种胜负规则为玩家在游戏中设定了明确的目标，引导玩家的游戏行为。3.3典型电子游戏规则案例分析以《王者荣耀》和《原神》这两款具有代表性的电子游戏为例，深入剖析其规则特点与创新性，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电子游戏规则在思想表达二分法视阈下的可版权性。《王者荣耀》作为一款MOBA（多人在线战术竞技）类游戏，在全球范围内拥有庞大的玩家群体，其游戏规则具有鲜明的特点与创新性。从规则特点来看，在英雄设计规则方面，游戏中拥有众多各具特色的英雄，每个英雄都有独特的技能组合、属性设定和定位。例如，妲己拥有高爆发的法术技能，二技能的单体眩晕控制，能在团战中先手控制敌方关键英雄，为队友创造输出环境；而坦克英雄程咬金则具有高生命值和强大的回血能力，大招的高额回血效果使其在团战中能吸收大量伤害，承担前排抗伤的职责。这种多样化的英雄设计，为玩家提供了丰富的战术选择，不同英雄之间的技能配合和战术搭配成为游戏的核心玩法之一。地图与资源规则也是《王者荣耀》的重要特色。游戏地图分为三条兵线、野区和河道，每个区域都有独特的资源分布。野区中有野怪，击杀野怪可以获得经验、金币和增益效果，如击杀暴君可以为团队提供经验和经济优势，击杀主宰则能召唤主宰先锋协助进攻。河道中还有河蟹等中立生物，成为双方争夺的资源。这种地图和资源规则的设计，增加了游戏的策略性和对抗性，玩家需要合理分配资源，制定不同的战术，如选择入侵敌方野区抢夺资源，或者在自家野区发育等待时机。在创新性方面，《王者荣耀》的赛事规则创新推动了电竞产业的发展。游戏举办了各类职业联赛，如KPL（王者荣耀职业联赛），制定了完善的赛事规则，包括比赛赛制、选手规则、裁判规则等。比赛采用BO7（七局四胜制）等赛制，增加了比赛的悬念和观赏性。选手规则对选手的参赛资格、行为规范等进行了严格规定，确保比赛的公平公正。裁判规则明确了裁判的职责和判罚标准，保障比赛的顺利进行。这些赛事规则的创新，吸引了大量观众关注，推动了电子竞技的职业化和规范化发展。皮肤文化与规则创新也是《王者荣耀》的一大亮点。游戏推出了丰富多样的皮肤，每个皮肤都有独特的视觉效果和部分皮肤附带的特殊音效。一些限定皮肤还具有独特的背景故事和主题，如情人节限定皮肤以爱情为主题，展现了浪漫的视觉风格。皮肤不仅满足了玩家的个性化需求，还通过皮肤的获取规则，如购买、抽奖、活动兑换等，为游戏增加了新的玩法和经济增长点。同时，皮肤的属性加成规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游戏的平衡性和策略性，玩家可以根据不同的皮肤属性加成，调整自己的游戏策略。《原神》作为一款开放世界角色扮演游戏，以其独特的游戏规则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广泛关注。在角色养成规则方面，游戏中的角色养成系统丰富多样。玩家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探索地图、战斗等方式获取经验值，提升角色等级。同时，还可以通过收集材料来提升角色的天赋技能，不同的天赋技能升级路径，为玩家提供了个性化的养成选择。例如，角色钟离的天赋技能升级可以提升其护盾强度和伤害输出能力，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游戏需求，选择优先升级护盾相关天赋，以增强钟离的防御能力，或者升级伤害天赋，提升其在战斗中的输出。元素交互规则是《原神》的核心创新点之一。游戏中设计了七种元素，包括风、火、水、冰、雷、草、岩，不同元素之间可以发生丰富的交互反应。例如，火元素与水元素相遇会引发蒸发反应，造成高额伤害；雷元素与水元素反应会产生感电效果，对周围敌人造成持续伤害。这种元素交互规则的设计，为游戏的战斗玩法带来了极高的策略性和趣味性。玩家在战斗中需要根据敌人的属性和场景环境，合理运用元素之间的交互，制定最佳的战斗策略，如在面对冰属性敌人时，利用火元素来融化冰盾，从而有效打击敌人。《原神》的开放世界探索规则也极具特色。游戏构建了一个庞大而丰富的开放世界，玩家可以自由探索各个区域，发现隐藏的任务、宝箱和神秘的遗迹。世界中的地形复杂多样，包括高山、河流、湖泊、森林等，玩家需要运用角色的技能和道具，克服各种地形障碍。例如，利用风元素角色的技能可以飞行跨越峡谷，使用攀爬道具可以攀登高山。同时，游戏中的天气系统和时间变化也会影响探索体验，不同的天气和时间会出现不同的怪物和任务，增加了探索的趣味性和挑战性。通过对《王者荣耀》和《原神》的案例分析可以看出，电子游戏规则的特点与创新性是其吸引玩家的关键因素。这些规则不仅体现了游戏开发者的创意和智慧，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电子游戏产业的发展趋势。在思想表达二分法视阈下，这些具有独特性和创新性的游戏规则，在满足一定条件下，有可能被认定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四、思想表达二分法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判定中的应用4.1电子游戏规则中思想与表达的区分难点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判定中，准确区分思想与表达面临诸多难点，这主要源于电子游戏规则自身的特性以及其与表达形式的复杂关系。电子游戏规则具有高度抽象性，这使得其思想与表达的界限难以明确界定。与文学、美术等传统作品相比，电子游戏规则并非以直观的文字、图像等形式呈现，而是一种抽象的逻辑体系。以策略类游戏《文明》系列为例，游戏中的城市发展规划规则，包括如何合理分配资源用于城市建设、科技研发、军事发展等，是一种抽象的策略指导。这种规则没有具体的文字描述或图像展示，玩家在游戏中通过操作和体验来感受和理解这些规则。对于这样的抽象规则，很难确定其在思想与表达的光谱中所处的位置。从思想层面看，它是一种关于城市发展的策略构思，是对游戏中城市发展方式的一种抽象概括。从表达层面看，它又通过游戏中的具体操作、数值设定、界面展示等方式得以体现。但由于其抽象性，很难精确地划分出哪些部分是思想，哪些部分是表达。电子游戏规则与表达形式紧密融合，进一步增加了区分的难度。游戏规则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与游戏的画面、音效、角色形象等表达元素相互交织、相互作用。在动作类游戏《鬼泣》中，游戏的战斗规则与游戏画面的动作设计、音效的节奏配合紧密相关。玩家在游戏中通过操作角色进行各种连招攻击，这些操作是基于游戏的战斗规则进行的，而角色的动作设计、攻击时的音效等表达元素又直观地展现了这些规则。这种规则与表达的紧密融合，使得在判断时难以将二者完全分离。当判断游戏规则是否被抄袭时，很难确定被抄袭的部分是规则本身（思想）还是规则的表达形式。因为即使两款游戏的战斗规则相似，但如果其画面动作设计、音效等表达元素不同，是否构成侵权就存在争议。电子游戏规则的多样性和创新性也给思想与表达的区分带来挑战。随着电子游戏产业的发展，游戏规则不断创新，新的游戏类型和玩法层出不穷。以沙盒类游戏《我的世界》为例，其独特的开放世界建造玩法规则，允许玩家自由地采集资源、建造建筑、探索世界，这种规则具有极高的创新性。对于这种创新的游戏规则，传统的思想表达区分标准可能难以适用。在判断其可版权性时，很难确定这种创新的规则是属于思想的范畴，还是已经达到了受保护的表达层面。因为其创新性使得它突破了传统游戏规则的框架，没有现成的标准可以参照，增加了区分思想与表达的难度。不同类型电子游戏规则的特点也使得区分思想与表达变得复杂。角色扮演类游戏注重角色成长和剧情发展，其规则与剧情、角色设定紧密相连。策略类游戏强调资源管理和战略布局，规则具有较强的逻辑性和抽象性。射击类游戏则侧重于操作控制和战斗节奏，规则与游戏的操作体验密切相关。这些不同类型游戏规则的特点，使得在判断思想与表达时需要考虑的因素更加多样化。对于角色扮演类游戏中角色成长规则的抄袭判断，不仅要考虑规则本身的相似性，还要考虑其与剧情、角色设定等表达元素的关联。而对于策略类游戏中资源管理规则的判断，则需要更多地关注其逻辑性和抽象性，以及与其他规则之间的关系。4.2应用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具体步骤与方法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判定中，应用思想表达二分法需遵循一定的步骤与方法，以准确判断游戏规则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这一过程主要包括抽象过滤和相似性判断两个关键步骤。4.2.1抽象过滤抽象过滤是应用思想表达二分法的首要步骤，其核心在于通过抽象概括法，抽离游戏规则中的思想部分，并过滤掉公有元素。在这一步骤中，将电子游戏规则视为一个多层次的结构，从最具体的操作和表现形式开始，逐步向上抽象，确定哪些部分属于思想，哪些部分属于表达。以《英雄联盟》为例，在抽象过程中，游戏中英雄释放技能的具体操作，如按下键盘上的Q、W、E、R键释放不同技能，这属于最具体的表达。进一步抽象，英雄的技能机制，如技能的伤害类型、冷却时间、作用范围等，构成了相对具体的规则表达。再向上抽象，游戏的对战模式，如5V5对战、排位赛模式等，属于更抽象的思想层面。通过这样的抽象过程，能够清晰地划分出思想与表达的层次。在过滤环节，需要去除游戏规则中的公有元素。这些公有元素通常是在游戏行业中普遍存在、为公众所熟知的内容，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在众多MOBA类游戏中，游戏地图分为上、中、下三条兵线，这是MOBA游戏的通用规则，属于公有元素。野区分布野怪，击杀野怪可以获得经验和金币，这也是该类游戏常见的设定，同样属于公有元素。在判断游戏规则是否侵权时，这些公有元素应被过滤掉，不纳入著作权保护的范围。因为如果对这些公有元素给予保护，会限制游戏行业的创新和发展，阻碍其他开发者基于这些通用规则进行新的游戏创作。4.2.2相似性判断在完成抽象过滤后，接下来要对剩余的表达部分进行相似性判断。这一过程需要结合独创性要求，判断被诉侵权游戏规则与原游戏规则在表达上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实质性相似是判断著作权侵权的关键标准，只有当两者在表达上的相似程度达到一定阈值，足以使普通玩家产生相似的游戏体验时，才可能认定侵权成立。在“太极熊猫v.花千骨案”中，法院在判断两款游戏的相似性时，对游戏的玩法规则、数值策划、技能体系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比对。从玩法规则来看，两款游戏在角色的养成路径、战斗方式等方面存在相似之处。在角色养成上，都通过完成任务、打怪升级等方式提升角色属性。在战斗方式上，都采用了即时战斗模式，玩家可以控制角色进行移动、攻击、释放技能等操作。从数值策划来看，两款游戏在角色的生命值、攻击力、防御力等属性数值的设定上，以及升级所需的经验值、装备的属性加成等方面，也存在一定的相似性。从技能体系来看，两款游戏中角色的技能种类、技能效果、技能的冷却时间等方面也有相似之处。通过综合分析这些方面的相似性，法院认定《花千骨》在玩法规则等方面使用了《太极熊猫》的独创性表达，构成了实质性相似，从而判定侵权成立。在判断相似性时，还需要考虑游戏规则的独创性。独创性是作品获得著作权保护的核心要件，对于电子游戏规则而言，只有具有独创性的规则表达才受著作权法保护。如果游戏规则是对公有领域元素的简单组合或常规运用，不具有独特的设计和创新，即使与其他游戏规则存在相似之处，也不构成侵权。在一些简单的休闲游戏中，游戏规则可能只是对常见的消除、连线等玩法的常规应用，不具有独创性，即使其他游戏也采用了类似的玩法，也不构成侵权。只有当游戏规则在设计上具有独特的创意和个性化的表达，如《王者荣耀》中独特的英雄技能组合设计、《原神》中的元素交互规则设计等，才可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当被诉侵权游戏规则与这些具有独创性的游戏规则存在实质性相似时，才可能被认定为侵权。4.3司法实践中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应用案例解析4.3.1《率土之滨》诉《三国志・战略版》案在《率土之滨》诉《三国志・战略版》一案中，法院在判断游戏规则是否构成侵权时，对思想表达二分法的运用十分关键。本案中，《率土之滨》是一款具有创新性的沙盘策略类游戏，自2015年上线以来，凭借其独特的游戏规则吸引了大量玩家。《三国志・战略版》于2019年上线，与《率土之滨》同属沙盘策略类游戏，且在游戏规则上存在诸多相似之处。在抽象过滤阶段，法院对两款游戏的规则进行了细致的抽象分析。网易列举了121项《三战》与《率土》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游戏规则，法院审查后，排除了37项基本游戏规则和5项重复规则。这些被排除的基本游戏规则，如在三国题材游戏中常见的行军打仗、资源采集等规则，属于思想范畴，是该类游戏的通用规则，为公众所熟知，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例如，在众多三国题材策略游戏中，玩家都需要通过派遣部队到特定区域采集木材、铁矿等资源，这种资源采集的基本方式属于公有元素，是抽象的思想，不具有可版权性。在剩余的规则中，法院进一步分析其表达形式。对于《率土之滨》中一些独特的规则设计，如赛季制的设定，每个赛季都有不同的主题和玩法变化，以及独特的同盟系统，玩家可以通过建立同盟来共同发展、争夺资源和领土。这些规则通过具体的游戏界面、操作流程、数值设定等方式得以表达。在《三国志・战略版》中，也存在类似的赛季制和同盟系统，法院对这些规则的表达形式进行了详细比对。从游戏界面来看，两款游戏在赛季切换的提示方式、同盟界面的布局和功能设置等方面存在相似之处。从操作流程上，玩家在加入同盟、参与同盟活动的操作步骤和交互方式也较为相似。从数值设定方面，如赛季奖励的数值、同盟贡献值的计算方式等也有一定的相似性。在相似性判断环节，法院结合独创性要求，认定《三国志・战略版》在案涉79项规则及其游戏机制中，结构性使用了《率土之滨》的独创性表达。这些规则并非简单的公有元素的运用，而是在具体的表达上体现了《率土之滨》的独特设计。例如，在《率土之滨》中，要塞这一规则通过加入提升等级、驻扎部队等细分改编后，具有了独创性。玩家可以升级要塞来增强其防御能力，驻扎部队以实现战略布局。《三国志・战略版》中也存在类似的要塞规则，且在升级方式和部队驻扎的功能设计上与《率土之滨》相似，构成了实质性相似。然而，这一判决也引发了一些争议。部分专家认为，在被法院认可的79条规则中，存在一些规则属于有限表达或惯常表达。例如，在三国题材的策略游戏中，行军打仗的路线规划、部队的编组方式等规则，由于受到历史背景和游戏类型的限制，可选择的表达方式有限。这些规则是否应被认定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存在疑问。但法院认为，虽然这些规则可能存在一定的通用性，但《率土之滨》在这些规则的具体设计和组合上，融入了独特的创意和个性化的元素，使其具有了独创性。4.3.2《太极熊猫》诉《花千骨》案《太极熊猫》诉《花千骨》案在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判定及思想表达二分法应用方面具有重要意义，对后续类似案件的审判产生了深远影响。《太极熊猫》是一款动作角色扮演类游戏，以其独特的玩法规则、数值策划和技能体系受到玩家喜爱。《花千骨》同样是动作角色扮演类游戏，在玩法上与《太极熊猫》存在诸多相似之处。在该案中，法院对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应用主要体现在对游戏玩法规则的判断上。法院认为，玩法规则不应仅根据名称判断，而应依据具体表达方式和独创性规定来判断其是否受保护。对于《太极熊猫》中的玩法规则，如角色的成长路径，玩家通过完成任务、打怪升级、获取装备等方式提升角色属性，这一规则通过游戏中的任务系统、战斗系统、装备系统等具体表达出来。在任务系统中，任务的类型、难度设置、奖励机制等都是角色成长规则的具体体现。在战斗系统中，角色的攻击方式、技能释放的时机和效果等也与角色成长规则紧密相关。法院在判断《花千骨》是否侵权时，对两款游戏的玩法规则进行了详细比对。从角色成长规则来看，《花千骨》同样采用了通过任务、战斗获取经验和资源来升级角色的方式，在任务的类型和奖励设置上与《太极熊猫》有相似之处。在技能体系方面，两款游戏中角色的技能种类、技能效果、技能的冷却时间等方面也存在实质性相似。例如，《太极熊猫》中某一角色的技能具有高爆发、范围伤害的特点，冷却时间为30秒。《花千骨》中对应角色的技能也具有类似的高爆发和范围伤害效果，冷却时间相近。法院认定《花千骨》在玩法规则等方面使用了《太极熊猫》的独创性表达，构成侵权。这一判决明确了具体化的玩法规则构成表达而非思想的观点，为后续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判定提供了重要参考。它表明，当游戏规则通过具体的游戏系统、操作流程、数值设定等方式呈现出独特的设计和个性化的表达时，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然而，这一案件也引发了关于思想与表达界限的进一步探讨。部分观点认为，在动作角色扮演类游戏中，一些玩法规则可能存在一定的通用性，如何准确界定这些规则的独创性是一个难点。例如，通过战斗获取经验升级的玩法在众多同类游戏中较为常见，如何判断某一款游戏在这一规则上具有独创性，需要综合考虑其在具体表达上的独特性，包括数值策划、技能搭配等方面的创新。但这一案件也促使游戏开发者更加注重游戏规则的创新和独特设计，推动了电子游戏产业的创新发展。五、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的争议焦点与分析5.1游戏规则是否具有独创性5.1.1独创性的判断标准独创性是作品获得著作权保护的核心要件，对于电子游戏规则可版权性的判断至关重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理论与实践，独创性包含独立创作和一定创作高度这两个关键要素。独立创作要求作品由作者独立完成，而非抄袭或剽窃他人成果。在电子游戏规则创作中，开发者需通过自身的智力劳动，独立构思和设计游戏规则。以《英雄联盟》的地图设计为例，其地图的布局、野怪分布、防御塔位置等规则是RiotGames公司的游戏开发团队经过大量的研究和设计工作独立完成的。他们综合考虑游戏的平衡性、策略性以及玩家的游戏体验等多方面因素，确定了独特的地图规则。这种独立创作体现了开发者的个性化选择和判断，是游戏规则具有独创性的基础。如果一款游戏直接照搬《英雄联盟》的地图规则，未进行任何独立创作，那么该游戏的地图规则就不具有独创性，不能获得著作权保护。一定创作高度意味着作品要体现作者的个性和创造力，具有一定的艺术、文学或科学价值。对于电子游戏规则而言，这要求规则在设计上具有独特性和新颖性，能够展现开发者的创新思维。在《原神》中，其元素交互规则是游戏的一大创新点。游戏中设计了风、火、水、冰、雷、草、岩七种元素，这些元素之间能够产生丰富多样的交互反应。例如，火元素与水元素相遇会引发蒸发反应，造成高额伤害；冰元素与水元素结合会形成冻结效果。这种独特的元素交互规则，是游戏开发者经过精心设计和反复测试得出的，体现了较高的创作高度。它不仅为游戏的战斗玩法增添了丰富的策略性和趣味性，也展现了开发者独特的创意和个性化表达。与传统的角色扮演游戏相比，《原神》的元素交互规则具有明显的创新性，能够吸引玩家的关注并为玩家带来全新的游戏体验。在不同类型的作品中，独创性的体现方式和要求程度存在差异。在文学作品中，如小说、诗歌等，作者可以通过独特的叙事方式、语言风格、人物塑造等方面展现独创性。以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为例，其独特的叙事视角、犀利的语言以及对封建社会的深刻批判，展现了鲁迅独特的创作风格和高度的独创性。在美术作品中，画家通过色彩、线条、构图等元素的独特运用来体现独创性。梵高的《向日葵》以其鲜明的色彩、独特的笔触和富有张力的构图，展现了梵高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创造力。对于电子游戏规则来说，其独创性主要体现在玩法设计、数值策划、规则组合等方面，通过为玩家提供独特的游戏体验来体现其价值。5.1.2电子游戏规则独创性的体现电子游戏规则在多个方面展现出独创性，其中玩法设计和数值策划是较为突出的体现领域。玩法设计是电子游戏规则独创性的核心体现之一。不同类型的电子游戏通过独特的玩法设计吸引玩家，展现出各自的特色。以《俄罗斯方块》为例，其玩法设计具有极高的独创性。游戏将不同形状的方块从屏幕上方随机下落，玩家需要通过旋转和移动方块，使其在屏幕底部排列成完整的行，一旦形成完整的行，该行方块就会消除，玩家得分。这种简单而独特的玩法设计，具有极高的趣味性和挑战性，是游戏开发者独特创意的体现。与其他休闲游戏相比，《俄罗斯方块》的玩法规则具有明显的独特性，成为了游戏行业的经典玩法之一。《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也是玩法设计独创性的典型代表。这款游戏构建了一个开放世界，玩家在游戏中拥有极高的自由度。玩家可以自由探索世界，发现隐藏的神庙、谜题和任务。游戏中的攀爬、滑翔、元素运用等玩法机制，为玩家提供了全新的游戏体验。玩家可以利用游戏中的各种元素，如利用冰块在水面上行走，利用风力进行滑翔，这种独特的玩法设计在开放世界游戏中具有开创性意义。与传统的角色扮演游戏相比，《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打破了线性的游戏流程和固定的任务模式，为玩家提供了更加自由和多样化的游戏玩法，体现了极高的独创性。数值策划在电子游戏规则中也体现出独创性。合理且独特的数值策划能够影响游戏的平衡性、难度和趣味性，是游戏规则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王者荣耀》中，英雄的属性数值和技能数值的策划极具独创性。每个英雄都有独特的生命值、攻击力、防御力、法术强度等属性数值，以及技能的伤害值、冷却时间、作用范围等数值设定。例如，坦克英雄程咬金具有高生命值和强大的回血能力，其大招能够在短时间内回复大量生命值，这一数值设定使得程咬金在团战中能够承担前排抗伤的职责。而刺客英雄兰陵王则具有高爆发和隐身能力，其技能的伤害数值较高，能够在瞬间对敌方脆皮英雄造成致命伤害。这些数值策划是游戏开发者根据游戏的平衡性和策略性需求，经过大量的测试和调整得出的，体现了独特的创意和个性化表达。在一些策略类游戏中，资源数值的策划也体现出独创性。以《文明》系列游戏为例，游戏中的资源包括粮食、金钱、科技点数、文化点数等。这些资源的获取、消耗和转化规则，以及资源对城市发展、科技研发、军事建设等方面的影响数值，都经过了精心设计。玩家需要合理分配资源，以实现城市的发展和文明的进步。不同的资源数值设定和资源分配策略，会导致游戏的发展方向和结果产生差异。这种独特的资源数值策划，为玩家提供了丰富的策略选择，体现了游戏规则的独创性。5.2游戏规则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5.2.1现行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类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文字作品，口述作品，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美术、建筑作品，摄影作品，视听作品，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计算机软件以及符合作品特征的其他智力成果。从电子游戏规则的角度来看，其与现行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类型存在一定关联，但又难以完全归入其中某一类型。电子游戏规则与文字作品有所不同。文字作品是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如小说、诗歌、散文等，其核心在于通过文字的组合和表达来传达思想和情感。虽然电子游戏规则可能会以文字形式记录在游戏说明书或代码注释中，但这并非其主要的呈现方式。游戏规则更侧重于通过游戏的实际运行和玩家的操作来体现，其重点在于规则的逻辑性和功能性，而非文字表达的艺术性。例如，《王者荣耀》的游戏规则，虽然有文字描述，但玩家主要是通过在游戏中操作英雄、参与对战等实际体验来感受和理解这些规则。与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相比，电子游戏规则也有明显区别。这些艺术作品通过声音、动作、表演等形式展现，具有较强的艺术表现力和观赏性。而电子游戏规则主要是为了实现游戏的目标和玩法，虽然在游戏过程中可能会伴随音乐、舞蹈等艺术元素，但这些并非游戏规则本身。以舞蹈游戏《舞力全开》为例，游戏中的舞蹈动作和音乐是为了配合游戏的玩法规则，玩家根据音乐节奏和屏幕提示做出相应舞蹈动作，这里的舞蹈和音乐是游戏规则的外在表现形式，而游戏规则本身是关于如何判定玩家动作准确性、得分机制等内容。在美术、建筑作品方面，美术作品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建筑作品是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形式表现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电子游戏中的角色形象、场景画面等可能属于美术作品范畴，但游戏规则与美术、建筑作品在本质上不同。游戏规则是一种抽象的逻辑体系，不具备美术、建筑作品所具有的直观的审美造型特征。在《原神》中，游戏中的建筑场景具有美术作品的特征，但游戏的战斗规则、角色养成规则等与这些建筑场景的美术表达是相互独立的。电子游戏规则与视听作品也存在差异。视听作品是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虽然电子游戏运行过程中会产生连续动态画面，可构成视听作品，但游戏规则并非视听作品本身。视听作品强调的是画面和声音的呈现，而游戏规则是决定这些画面和声音如何产生、玩家如何与之互动的内在逻辑。在电影类视听作品中，观众是被动接受画面和声音的传递，而在电子游戏中，玩家根据游戏规则主动进行操作，影响游戏的进程和画面呈现。5.2.2电子游戏规则作为特殊客体的探讨将电子游戏规则视为特殊客体给予版权保护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与可行性，这对于完善电子游戏产业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促进产业创新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从合理性角度来看，电子游戏规则是游戏开发者智力劳动的结晶，凝聚了开发者大量的创意和心血。以《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为例，其开放世界的游戏规则设计，包括地图探索、谜题解谜、战斗机制等方面，是开发者经过长时间的策划、设计和测试才完成的。这种独特的游戏规则设计，不仅为玩家带来了全新的游戏体验，也推动了游戏行业的创新发展。给予游戏规则版权保护，能够激励开发者投入更多资源进行创新，创造出更多具有独特玩法和魅力的游戏。如果游戏规则得不到有效保护，抄袭者可以轻易复制他人的游戏规则，以较低成本推出类似游戏，这将严重打击开发者的创新积极性，阻碍游戏产业的发展。在可行性方面，虽然现行著作权法没有明确将电子游戏规则列为独立的作品类型，但著作权法中“符合作品特征的其他智力成果”这一开放性条款，为将电子游戏规则作为特殊客体进行保护提供了法律空间。通过对电子游戏规则进行深入分析，明确其满足作品的独创性和可复制性要求，就可以依据该条款将其纳入著作权保护范围。在司法实践中，已经有法院在一定程度上对电子游戏规则给予了保护。在“率土之滨v.三国志案”中，法院通过对比两款游戏的规则，认定《三国志・战略版》侵犯了《率土之滨》的改编权，这表明司法实践已经开始关注并保护电子游戏规则的独创性表达。将电子游戏规则作为特殊客体给予版权保护，还可以借鉴国外的相关经验。韩国将符合条件的网络游戏规则作为独立著作权客体进行保护，其司法实践中对游戏规则的认定标准相对明确，注重游戏规则的独创性和可感知性。我国可以参考韩国的做法，结合本国国情，制定适合我国电子游戏产业发展的游戏规则版权保护制度。同时，在保护电子游戏规则时，要注意平衡著作权人与社会公众的利益。既要给予著作权人充分的保护，激励其创新，又要防止著作权的过度垄断，确保公众能够合理使用游戏规则中的思想，促进游戏产业的健康发展。5.3“换皮”游戏中游戏规则的版权问题5.3.1“换皮”游戏的界定与特点“换皮”游戏是指在后游戏使用与在先游戏不同的IP形象、音乐等元素，而在玩法规则、技能体系、界面布局等方面与在先游戏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游戏。在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背景下，我国游戏产业不断发展，市场竞争日益激烈，“换皮”游戏作为一种不正当竞争手段逐渐涌现。这种游戏模式通过更换游戏的外在表现形式，如角色形象、场景画面、音乐音效等元素，而保留原游戏的核心玩法规则、数值策划、技能体系等关键内容，以较低的成本快速推出市场，吸引玩家。保留核心规则是“换皮”游戏的显著特点之一。游戏的核心玩法规则是游戏的灵魂所在，决定了游戏的基本框架和玩法体验。在角色扮演类游戏中，角色的成长路径、升级方式、技能学习和使用规则等是核心规则。“换皮”游戏往往会沿用这些核心规则，如通过完成任务、打怪升级、获取装备等方式提升角色等级和能力，这种规则的沿用使得“换皮”游戏在玩法上与原游戏具有高度相似性。在“太极熊猫v.花千骨案”中，《花千骨》游戏在角色养成规则上，沿用了《太极熊猫》通过完成任务、战斗获取经验和资源来升级角色的方式，在任务的类型和奖励设置上也与《太极熊猫》有相似之处。替换外观元素是“换皮”游戏的另一个突出特点。为了规避侵权风险，同时吸引新的玩家群体，“换皮”游戏会对游戏的外观元素进行替换。这包括重新设计角色形象，改变角色的外貌、服装、造型等；更换场景画面，重新绘制游戏中的地图、建筑、环境等场景；以及采用新的音乐音效，为游戏配上不同风格的背景音乐和音效。以某两款仙侠题材的“换皮”游戏为例，一款游戏以古代神话为背景，另一款以仙侠传说为背景，虽然背景故事不同，但在角色的技能释放效果、战斗节奏、操作方式等核心玩法规则上高度相似，只是在角色的服装、发型、场景的建筑风格等外观元素上进行了替换。“换皮”游戏还具有低成本、高收益的特点。由于“换皮”游戏无需投入大量资源进行核心玩法规则的创新和开发，只需对外观元素进行简单替换，因此开发成本相对较低。通过快速推出市场，利用原游戏的成功经验和玩家基础，吸引玩家下载和游玩，从而获得较高的收益。这种低成本、高收益的模式，使得一些不良游戏开发者热衷于制作“换皮”游戏，扰乱了游戏市场的正常竞争秩序。5.3.2“换皮”游戏中规则版权侵权的认定在“换皮”游戏中，规则版权侵权的认定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综合考虑多个因素，运用合理的方法进行判断。以“太极熊猫v.花千骨案”和“蓝月传奇v.焰武尊案”等典型案例为参考，能够更深入地理解“换皮”游戏中规则版权侵权的认定标准与方法。在“太极熊猫v.花千骨案”中，法院在认定侵权时，对两款游戏的玩法规则、数值策划、技能体系等方面进行了详细比对。从玩法规则来看，《花千骨》在角色的养成路径、战斗方式等方面与《太极熊猫》存在相似之处。在角色养成上，都采用通过完成任务、打怪升级等方式提升角色属性。在战斗方式上，都采用即时战斗模式，玩家可以控制角色进行移动、攻击、释放技能等操作。从数值策划来看，两款游戏在角色的生命值、攻击力、防御力等属性数值的设定上，以及升级所需的经验值、装备的属性加成等方面，也存在一定的相似性。从技能体系来看，两款游戏中角色的技能种类、技能效果、技能的冷却时间等方面也有相似之处。法院综合考虑这些因素，认定《花千骨》在玩法规则等方面使用了《太极熊猫》的独创性表达，构成了实质性相似，从而判定侵权成立。在“蓝月传奇v.焰武尊案”中，法院通过“游戏五层分层”的论述，阐明了游戏情节在从抽象到具体过程中思想与表达的分界线。法院认为，权利游戏中具体玩法规则、属性数值的取舍和安排体现了独创性，应给予著作权法保护。在判断《焰武尊》是否侵权时，法院对两款游戏的具体玩法规则进行了深入分析。例如，在游戏的任务系统中，任务的流程、奖励机制、触发条件等具体规则的相似性，以及在装备系统中，装备的获取方式、强化规则、属性加成等方面的相似性，都是法院判断侵权的重要依据。通过对比，法院认定《焰武尊》在这些具体玩法规则上与《蓝月传奇》存在实质性相似，构成侵权。从这些案例可以看出，“换皮”游戏中规则版权侵权的认定，关键在于判断两款游戏在规则表达上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在判断时，需要运用“抽象-过滤-比较”法，首先对游戏规则进行抽象，将思想与表达区分开来，抽离出不受著作权保护的思想部分。然后过滤掉公有元素，这些公有元素是游戏行业中普遍存在、为公众所熟知的内容，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最后对剩余的表达部分进行比较，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还需要结合独创性要求，只有具有独创性的规则表达才受著作权法保护。如果“换皮”游戏只是对公有领域元素的简单组合或常规运用，不具有独特的设计和创新，即使与原游戏规则存在相似之处，也不构成侵权。只有当“换皮”游戏在规则表达上与原游戏具有实质性相似，且原游戏规则具有独创性时，才可能被认定为侵权。六、国际上对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的经验借鉴6.1美国的相关法律规定与司法实践美国作为全球电子游戏产业的重要发源地和领先者，其版权法律体系对电子游戏规则的保护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美国版权法以1976年《版权法》为核心，其中明确规定版权保护延及表达，而不延及思想、程序、操作方法或数学概念之类。这一规定确立了思想表达二分法在美国版权法中的基础性地位，为电子游戏规则的版权判定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依据。在早期的电子游戏规则版权案件中，美国法院严格遵循思想表达二分法，倾向于将游戏规则视为思想范畴，不予版权保护。例如在1982年的“Atariv.NorthAmericanPhilipsConsumerElectronicsCorp.案”中，Atari公司指控NorthAmericanPhilips公司的游戏抄袭其游戏规则。法院认为，游戏的基本玩法规则，如玩家控制角色在屏幕上移动、躲避障碍物、收集物品等，属于思想层面，不受版权保护。因为这些规则是实现游戏目标的基本方式，缺乏具体的表达形式，其他开发者可以基于相同的思想开发出不同的游戏。随着电子游戏产业的发展和对游戏规则认识的深入，美国法院在一些案件中开始通过间接方式对游戏规则进行保护。在1988年的“WilliamsElectronics,Inc.v.ArticInternational,Inc.案”中，Williams公司的《Defender》游戏与Artic公司的《StarStrike》游戏存在相似之处。法院虽然没有直接认定游戏规则受版权保护，但通过分析游戏的整体画面、角色动作、声音效果等元素，发现这些元素与游戏规则紧密相关。游戏中的角色动作和移动方式是基于游戏规则设计的，声音效果也与游戏的操作和进程相呼应。法院认为，Artic公司的游戏在这些与规则相关的表达元素上与Williams公司的游戏构成实质性相似，从而判定Artic公司侵权。这一案例表明，美国法院开始认识到游戏规则虽然本身可能属于思想，但通过游戏的具体表达元素，可以间接对游戏规则进行保护。在2010年的“MGMStudios,Inc.v.Grokster,Ltd.案”中，虽然案件主要涉及P2P文件共享软件的版权侵权问题，但法院在判决中对电子游戏规则的保护也提供了新的思路。法院认为，当游戏规则通过计算机程序、游戏画面等具体形式表现出来时，这些表现形式可以受到版权保护。如果他人未经许可复制这些与游戏规则相关的表现形式，就可能构成侵权。这一判决进一步强调了游戏规则与具体表达形式的紧密联系，为电子游戏规则的版权保护提供了更广泛的空间。美国还通过一系列版权相关的法案和政策，不断完善对电子游戏规则的保护。例如《数字千年版权法》（DMCA），虽然主要针对数字环境下的版权保护，但其中关于技术保护措施和权利管理信息的规定，也适用于电子游戏。游戏开发者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保护游戏规则相关的表达内容，防止他人未经授权的复制和使用。美国版权局也在不断更新对电子游戏版权登记的指导意见，明确电子游戏中哪些元素可以作为版权登记的对象，为游戏开发者提供了更明确的版权保护途径。6.2欧盟的相关法律政策与案例分析欧盟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方面，通过一系列法律政策和指令构建起了相对完善的保护体系。欧盟版权指令是欧盟版权法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其没有对电子游戏规则的可版权性做出明确的专门规定，但在相关条款中体现了对作品表达的保护原则。这一指令强调了版权保护对于鼓励创新和文化多样性的重要性，为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提供了宏观的法律框架。在具体案例中，欧盟法院对电子游戏规则相关案件的判决，对游戏规则版权保护的司法实践产生了重要影响。在索尼与英国Datel公司的版权争执一案中，索尼指控Datel销售的金手指作弊软件侵犯其版权。欧盟法院依据欧盟法律，认为第三方为PS游戏制作的作弊代码只是改变了数据在主机RAM中的传输方式，并未复制或重新创建内容，不构成对索尼游戏代码的侵权。这一案例虽然并非直接针对游戏规则的版权判定，但它体现了欧盟法院在判断版权侵权时，注重对作品表达形式的分析，强调只有对作品表达的实质性复制才构成侵权。从欧盟的法律政策和案例可以看出，其对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采取了谨慎的态度。一方面，尊重著作权法中思想表达二分法的基本原则，将游戏规则视为思想范畴，不直接给予版权保护。另一方面，通过对游戏中与规则相关的表达元素，如游戏画面、角色动作、声音效果等的保护，间接对游戏规则进行保护。这种保护模式既避免了对游戏规则的过度保护，防止阻碍游戏行业的创新和竞争，又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游戏开发者的权益，鼓励游戏的创新和发展。同时，欧盟在处理电子游戏规则版权问题时，注重平衡版权保护与市场竞争、公众利益之间的关系。在保障游戏开发者权益的基础上，确保市场的公平竞争和公众对游戏文化的获取，促进电子游戏产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6.3其他国家的特色保护模式与启示日本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方面具有独特的模式。日本通过不断完善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为电子游戏规则提供保护。在著作权法中，虽然没有直接针对电子游戏规则的具体条款，但通过对作品独创性和表达形式的宽泛解释，将符合条件的电子游戏规则纳入保护范围。日本法院在相关案件中，注重从游戏的整体体验出发，判断游戏规则是否通过独特的表达形式展现出独创性。在某一案例中，一款策略类游戏的规则设计，通过独特的资源分配、城市建设和战斗策略等元素，为玩家提供了独特的游戏体验。法院认为，这种规则设计通过游戏的具体操作、界面展示和剧情推进等方式，形成了独特的表达，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韩国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上走在世界前列，将符合条件的网络游戏规则作为独立著作权客体进行保护。韩国制定了明确的游戏规则版权认定标准，强调游戏规则的独创性和可感知性。独创性要求游戏规则具有独特的设计和创新，不能是对已有规则的简单复制。可感知性则要求游戏规则能够通过游戏的实际运行、界面展示等方式被玩家所感知。在韩国的司法实践中，对于抄袭游戏规则的行为给予严厉打击，保护游戏开发者的创新成果。例如，某款热门角色扮演游戏的规则被另一款游戏抄袭，法院认定抄袭游戏侵犯了原游戏的著作权，要求抄袭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些国家的保护模式为我国提供了诸多启示。在完善法律规定方面，我国可以借鉴日本和韩国的经验，进一步细化著作权法中关于电子游戏规则保护的相关条款。明确电子游戏规则在满足何种条件下可以作为作品受到保护，以及侵权的认定标准和法律责任。可以参考韩国将符合条件的游戏规则作为独立客体进行保护的做法，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制定适合我国游戏产业发展的保护制度。在加强司法保护方面，我国法院可以学习日本法院从游戏整体体验出发判断游戏规则可版权性的思路。在审理电子游戏规则版权纠纷案件时，综合考虑游戏规则的独创性、表达形式以及对玩家游戏体验的影响等因素。同时，要提高司法审判的专业性和一致性，加强对电子游戏产业的了解，培养专业的知识产权审判人才，确保司法裁判的公正性和权威性。还可以借鉴韩国严厉打击抄袭游戏规则行为的做法，加大对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提高侵权成本，保护游戏开发者的合法权益。七、完善我国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的建议7.1立法层面的完善建议我国当前的著作权法在电子游戏规则版权保护方面存在一定的模糊性，导致在司法实践中对游戏规则的保护面临诸多困境。为了更好地适应电子游戏产业的发展需求，有必要在立法层面进行完善，明确游戏规则的版权地位，细化相关法律规定。在明确游戏规则版权地位方面，可考虑在著作权法中增设专门条款，明确电子游戏规则在满足独创性等条件下，可作为独立的作品类型受到保护。以韩国将符合条件的网络游戏规则作为独立著作权客体进行保护的做法为参考，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制定适合我国电子游戏产业发展的保护制度。这将使游戏规则的版权保护有明确的法律依据，避免在司法实践中因法律规定不明确而导致的争议。在细化法律规定方面，应明确游戏规则独创性的判断标准。规定游戏规则需具备独立创作和一定创作高度，独立创作要求开发者通过自身智力劳动设计游戏规则，避免抄袭他人成果。一定创作高度则要求游戏规则在设计上具有独特性和新颖性，能够展现开发者的创新思维。以《原神》的元素交互规则为例，该规则通过独特的元素设计和交互方式，为玩家提供了全新的游戏体验，体现了较高的创作高度。明确这样的判断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