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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绪论1.1题目背景及目的刘醒龙的《天行者》在2011年荣获第六届茅盾文学奖,以其深沉的情感、丰富的内涵以及独特的艺术风格,而引起广泛关注和深入研究。其作品围绕着民办教师的转正之路展开叙事,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与社会环境下,民办教师们面对苦难时展现的人性光辉触动读者内心。因此,产生对《天行者》深入研究的兴趣,在查阅相关文献后与导师一起确定选题。通过前人的研究发现,针对《天行者》的苦难书写缺少系统性研究,因此希望本论文能够在前人的基础上填补这一空白。本文将以论《天行者》中的苦难书写展开研究。多维度分析其苦难书写的文本呈现,深层次挖掘其苦难书写的内在意蕴,立体化阐释其苦难书写的叙事策略。有助于深入理解作品的背后意义,对个体价值的认同和生活理想形式的积极探索。1.2国内外研究状况1.国内研究现状笔者以“天行者”为关键词在知网进行检索,发现国内学术论文对《天行者》单一文本研究较少,主要在对刘醒龙小说的整体研究中提出关于这一文本的相关观点,分析如下:邓云涛在《投入灵魂与血肉的写作》(2012)中以刘醒龙的创作特点和主题出发,提出《天行者》的主题呈现乡土情怀与人文主义关怀。田宇阳《论刘醒龙小说的底层书写》(2015)中提到关于《天行者》的研究,从底层视角出发揭示底层人民精神上的失衡与追求平衡的信心。胡庚在《从底层写作到知识分子写作》(2017)中提出,刘醒龙的生活环境影响了其《天行者》人文关怀主题的创作,体现对底层知识分子的关注。谭逊在《超越苦难》(2014)中以苦难叙事角度出发对《天行者》挖掘了现实矛盾和人性内涵。胡娅男《论刘醒龙乡土小说的叙事艺术》(2023)中以叙事艺术为切入点,围绕《天行者》中的乡土文化进行分析。而针对《天行者》单一文本,多数学者从传播学的视角切入,比如李淑欣的《<天行者>翻译报告》(2017)和付含月的《<天行者>中人物形象描写的英译》(2022),分析传播视角下《天行者》的翻译质量和效果呈现。何岸在《论刘醒龙<天行者>中的矛盾艺术》(2013)中以叙事艺术为角度分析人物命运与情节发展的矛盾。还有笔者从叙事策略出发详细分析《天行者》的深刻意蕴。如吕洁宇(2018)和郭雨欣(2023)以及陈艳玲,彭文祥(2017)四位学者都以“界岭”的意象研究为切入,揭示了爱和包容,精神救赎的内涵。2.国外研究现状相较于国内的研究,国外学者对于《天行者》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其翻译和传播方面。如日本学者加藤三由纪的《3月例会(第260回)刘醒龙<天行者>例会报告的概要(2011.9——2012.7)》,发表在《日本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报》一刊上。综上所述,国内外研究多从刘醒龙小说的整体研究出发,很少学者专门研究这一具体文本的苦难叙事,所以本选题鉴于国内外研究基础上,对《天行者》中的苦难书写进行系统分析,充分展现其审美意蕴,加深读者对作品的理解深度,以期为相关研究提供新的参考与视角。1.3题目研究方法1.文本细读法:通过细读《天行者》,逐字逐句分析与苦难相关内容,分析人物、语言、结构的呈现,以此研究苦难书写,把握苦难对情节发展与人物塑造的推动作用。并解读作者运用自然元素与意象符号对于苦难书写的作用,深挖其苦难的深层意蕴。2.文献研究法:根据选题主旨出发去阅读相关论文期刊,对文献进行梳理归纳,完善本选题的内容框架,为选题切入苦难书写提供理论支撑。并借助现有研究论点为论题挖掘提供坚实理论支撑,拓展学术视野与深度。3.传记批评法:通过分析刘醒龙的个人生平轨迹、创作特色、思想观念以及所处的生活背景展开深入探究,以此为依据去阐释并剖析文学作品里所蕴含的主题思想、人物形象塑造以及情节架构设置等多方面内容。

2苦难书写的文本呈现谢冕先生曾说,“中国百年文学是中国百年社会最亲密的儿子,文学就诞生在社会的深重苦难之中”REF_Ref21357\r\h[1]。文学与社会的关系是紧密的,文学反映社会现实,社会环境孕育着作家的思想感情。在这一宏大背景下,刘醒龙的《天行者》以细腻的文笔,将民办教师们在物质匮乏、身份困境以及精神追求中的重重苦难具象化。本章将从“物质层面的苦难”和“精神层面的苦难”展开,让读者真切了解到那个特定时代乡村教育背后的艰辛与坚韧。2.1物质层面的苦难从实际意义来讲,生存是存在的基础,而生存即为物质层面与精神层面双重维度的可持续发展。而作为根本保障的物质生存具体体现在吃穿住用等方面。基于此,将详细分析界岭的物质苦难。小说并非直接书写教师在界岭所遭受的物质匮乏的苦难,而是通过展现自然环境的恶劣和学生们的饮食紧张、穿着破烂、用度拮据等现状,而间接指出老师在界岭工作环境与生活环境的艰苦。简单概括界岭小学的由来,界岭小学是修建于“文化革命”后期,原准备安置知青,后改成小学。地方不大,既是教室,也是教师宿舍,余校长家里还会接纳一些离家远的学生,十几二十个学生挤在一起吃饭睡觉。二十多年来,修修补补的房屋依然承担着界岭育事业的重任。界岭的雪、狼、暴雨等恶劣的自然环境让界岭小学的师生吃尽苦头,其中,对雨雪的着墨较多,原因是大雪造成出行困难;影响农作物的收成,村里没钱民办教师发不出工资;界岭的雪太大,让没见识过界岭的雪的支教老师冻跑了。还有狼的出现也让出行变得胆颤惊心,所以必须结伴出行,学生们放学回家都是由民办教师们一个个送回家。界岭的山路偏远、跋涉,上下山二十多里路,山里家家户户并不挨着,狼的出没也让出行变得胆颤惊心,所以学生们放学回家都是由老师们一个个送回家。遇到雨情较大,老师们还要走遍远近的村子通知放假。最罕见的一次大雨把二十多年来,修修补补的学校冲毁了,学生们只能在茅草搭建的临时点上课。主人公张英才初到界岭小学,看到学生们的模样,竟联想到电视里的非洲饥民。他们的吃饭日常如文中提到的“早饭是在余校长家吃的。是昨夜的剩饭加上野芹菜一起煮,再放点盐和辣椒压味。没有菜,有的学生自己伸手到腌菜缸里捞一根白菜杆,拿着嚼。旁边的想学他,伸手捞了几下没捞着,缸太大,他人小够不着缸底,就生气,说先前的学生多吃多占他要告诉余校长。”REF_Ref8280\r\h[2]25因穷困,孩子们常以野菜充饥,改善伙食不过是一碗油盐饭。穿着用度方面同样窘迫。叶碧秋因没钱买月经纸被宿舍女生嘲笑,甚至产生放弃上初中的念头。下雪天时骆雨和邓有米在聊关于“第一双鞋”的对话也体现出界岭的物质匮乏“要是你直到十五岁才穿第一双鞋,你就会知道什么样的雪冷,什么样的雪不冷。”REF_Ref8280\r\h[2]138和“你去问问余校长,他穿的第一双鞋,是当兵后部队发的。还有孙主任,也是十几岁时在外面流浪,遇上老村长,才穿上生平第一双鞋”。REF_Ref8280\r\h[2]138二十一世纪以来的孩子们学会走路便能穿上人生的第一双鞋,而对于二十世纪后半叶生活在界岭的民办教师们和孩子们来说是件奢侈品。综上所述,民办教师作为在特定历史阶段的教育主体,他们在界岭的生存困境展现了物质匮乏与教育发展间的矛盾。饮食短缺、校舍破败、自然条件恶劣与出行困难所形成的生存挑战,反映出乡村教育资源的极度匮乏等问题。民办教师群体的坚守彰显精神韧性,他们的贡献是“民办教育为我国农村基础教育和扫盲教育,为我国农村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建设做出了重大贡献”REF_Ref22645\r\h[3]。唯有正视这段历史,方能更深刻地理解民办教师在乡村教育进程中的重要作用。2.2精神层面的苦难精神层面的苦难一部分是由于物质经济匮乏从而引起个体对生存的焦虑。另一部分则是由于身份认同的割裂以及情感世界的扭曲和人性道德困境。刘醒龙从这几个方面揭示了民办教师在特定历史语境下的精神苦难。“苦难之为苦难,正在于它撼动了生命的根基,打击了人对生命意义的信心,因而使灵魂陷入了巨大痛苦”REF_Ref23705\r\h[4]“身份认同主要指某一文化在强势与弱势文化之间进行的集体身份选择,由此产生了强烈的思想震荡和巨大的精神磨难,其显著特征可以概括为一种焦虑与希翼,痛苦与欣悦并存的主体体验。”REF_Ref7043\r\h[5]而民办教师身份认同的割裂在于亦教亦师的身份,既有教书育人的欣悦,又有着像农民一样承担农活以维持基本生活的痛苦。“民办教师亦教亦农的身份,使他们除了像公办教师一样经常因扣发集资、捐款拿不到全额工资外,还要像农民一样缴纳各种附加费用,这无疑雪上加霜,民办教师几乎要成了农村里的赤贫阶层。并且,这种‘赤贫’的身价,又连锁反应导致了世人对民办教师的鄙视,乃至欺凌。”REF_Ref7467\r\h[6]身份认同的割裂感让民办教师们在精神上缺乏归属感,既没有公办教师那样的待遇和尊重也没有农民稳定的收入。“模糊的身份与尴尬的地位,让他们的尊严与人格在尖锐的现实中时时承受着挑衅。”REF_Ref1409\r\h[7]103民办教师们在社会地位上处于底层小人物,然而刘醒龙对民办教师情感生活的细腻描写体现了作家重视个体的生命感受,尊重他们对于爱情的追求,而民办教师们的情感生活是苦涩压抑的。王小兰因丈夫暴力威胁无法离婚,孙四海则困于教师身份的道德枷锁,两人只能维持地下恋。余校长与妻子明爱芬的感情因妻子瘫痪而囿于病床无法言说。即便是看似成功的万站长,其通过婚姻交易获取转正资格的行为,也间接导致明爱芬终身瘫痪的悲剧,压抑的情感生活揭示了民办教师作为个体的精神困境。人们在面对诱惑时往往容易陷入自我挣扎,而民办教师们在面对三次转正机会时也会陷入人性道德困境。如邓有米为了走后门偷伐红豆杉和蓝飞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占用转正名额。在余校长的感化下邓有米和蓝飞等人完成了对自我的超越。刘醒龙没有将人物扁平化去塑造零道德瑕疵的神仙,人是复杂多面的,在陷入人性道德困境时的挣扎更能真实的展现苦难对于人的摧残。民办教师身份认同的割裂以及情感世界的扭曲和人性道德困境丰富了精神苦难的叙述内容,将民办教师的精神困境刨开来展现到读者面前,让人们了解到他们的诉求,“为质朴的理想而活,并活出生命的全部尊严,这是界岭小学老师们的全部精神动力,也是他们超越于庸常平民而跃升为民间英雄的重要标志。”REF_Ref1409\r\h[7]104综上来说,刘醒龙通过物质层面的苦难与精神层面的苦难来实现文本呈现,从而达到揭示民办教师在界岭的生活困境,肯定了民办教师为乡村教育做出的牺牲奉献“刘醒龙把乡村知识分子的物质和精神苦难解剖到众人面前,只希望国家和社会能够更加关切和尊重这群默默坚守的苦行僧。”REF_Ref26334\r\h[8]

3苦难书写的叙事策略刘醒龙在《天行者》中通过多层次的叙事策略,构建了丰富的苦难书写体系。本章结合文本细读,从空间、视角与语言三个维度切入,剖析小说如何通过地理与社会空间的二元对立、多元视角的混合运用以及质朴语言的张力表达,深化对乡村民办教师群体生存困境的揭示。三者相互作用,共同构成文本中苦难叙事的艺术核心。3.1二元对立的叙事空间文本中对二元对立的技巧灵活运用,将地理空间、社会空间多重对立,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的苦难场域。“界岭”与“界岭外”的地理空间区隔,构成《天行者》叙事的基本框架。界岭作为偏远山村的缩影,与外部城市形成鲜明对比。这里被描绘为闭塞、落后的“红苕之乡”。而城市在小说里象征着现代化、丰富的资源和优越的生活条件,是人们向往的地方。文中张英才将民办教师的处境写成文章登报,本要在头版头条上刊登,却登了一则“养猪事业”的文章。刘醒龙借此讽刺农村教育事业比不上“养猪事业”重要,这一鲜明的反差揭示了城乡发展失衡的结构性矛盾。乡村教育永远处于边缘的位置,民办教师的社会地位长期处于“编外”身份,被体制边缘化。深刻地展现了乡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困境。界岭既是现实中贫困的山村,又是精神上的“净土”。它的存在质疑了外部世界的“正常性”,成为对抗主流价值观的“反空间”。界岭教师们坚守教育理想的行为,如余校长自费垫付学费,在外界追逐利益的“理性”逻辑看来是“非理性”的,但这种“非理性”恰恰体现了他们对纯粹教育理想的追求,与外界的功利主义形成鲜明对抗,暴露了现代化进程中工具理性对人性的压抑,进一步深化了小说中苦难书写的内涵,即这种苦难不仅是物质上的匮乏,更是精神层面在现代社会中的困境。在社会空间的对立也导致了民办教师在经济与社会地位上的悬殊,身份认同的撕裂对立:民办教师亦教亦农的身份,让他们在社会空间中处于尴尬境地。他们既承担着教师教书育人的责任,又要像农民一样缴纳各种附加费用,在两个身份之间难以找到归属感。这种身份认同的撕裂,使他们在精神上无所适从。小说中从余校长的视角展开,余校长想来到城里的小学观摩学习却因民办教师的身份只能当门卫,且面对支教老师与民办教师带的学生成绩对比等情节揭示城乡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公。民办教师经济收入微薄,村长长期拖欠工资,却还要种田贴补生活和教育支出。即便如此,社会对他们的付出并不认可,民办教师承受物质生活和精神的双重压力。除此之外,教育理想与社会现实的对立,让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如“村阀”不重视界岭的教育,认为以前界岭也没有小学,想上学只不过是多走二十里路的事。无视民办教师的辛苦付出。刘醒龙采用二元对立的叙事空间将民办教师的苦难在地理空间和社会空间展开,城乡发展失衡与民办教师身份认同的撕裂厚实了叙事空间的内容,展现民办教师经济与身份困境,以及教育理想与现实的冲突,用别具一格的艺术手法来展现空间意识。3.2多元混合的叙事视角叙事视角作为文本意义生产的核心机制,直接决定了读者对苦难经验的感知方式。刘醒龙在《天行者》中通过热奈特(GérardGenette)提出的“内聚焦”与“零聚焦”视角的动态切换,构建了多元混合的叙事空间。内聚焦视角通过不同人物的切换,层层递进地展开故事情节,零聚焦视角则以全知视野揭露制度性压迫的根源。“《天行者》由凤凰琴、雪笛、天行者三个部分组成,这三个部分的限制叙事视角又由不同的形象来充当,转换自如。”REF_Ref16273\r\h[9]内聚焦视角也是限制叙事视角,能通过限定人物的感受与认识引领读者进入小说世界。所以刘醒龙选取张英才和余校长作为主要聚焦人物。先由张英才作为“凤凰琴”部分的叙事视角,展开苦难的文本呈现与读者融为一体探索界岭的奥秘,界岭的物质条件匮乏,教育工作开展也很困难,民办教师的处境也十分艰辛。通过张英才的初来乍到与界岭小学的各位民办教师打交道,从陌生到熟悉再到灵魂共鸣,带读者一点点了解故事情节的发展与人物的形象刻画。而当张英才从明爱芬之死解开凤凰琴之谜后叙事视角巧妙切换过度十分自然。接下来文章将不再停留在民办教师的外部形象上,转而深入民办教师的内心世界,以最熟悉界岭的民办教师余校长作为“雪笛”的叙事视角,叙述了两位支教老师来界岭的原因,夏雪因逃避来到界岭,骆雨因想炫耀支教经历而来到界岭,两位带有功利性目的的年轻人,最后在余校长的视角下因承受不住界岭的大雪而离开界岭,转而在“零聚焦”视角下揭开其内心的蜕变与带给界岭小学的积极影响,从来界岭的功利性转为热爱界岭小学。热奈特将“零聚焦”(或“无聚焦”)定义为“无固定视角的全知叙述,其特点是叙述者说的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可用‘叙述者>人物’公式加以表示。”REF_Ref8215\r\h[10]如面对村委会常常拖欠工资不还,却因村长妻子想要通过发工资与补助的方式走后门让儿子余壮远评上全乡三好学生,三个人的反应是不同的,“孙四海愤愤不平,邓有米装作听不懂随话就话,余校长的心思却明亮坦荡,认为村长的儿子书读得好反而能起到一种示范作用,增强人们对界岭小学的信心,这样的说法令其余二人心悦诚服,大家既顺利拿到了工资,也获得了心理上的安慰。”REF_Ref29780\r\h[11]从零聚焦的视角了解三个人面对荒诞的权利压迫时展现的不同心境,也揭示了乡村政治中民办教师的生存困境。到故事情节的高潮部分“买工龄”与“捐款建教学楼”事件,通过不同视角的切换来实现全知叙述,将民办教师在乡村政治中受到的不公待遇摊开来,揭露了制度性压迫的根源是乡村政治,而在年轻一代的支教老师们的支持下,民办教师完成了对制度压迫的反抗。总的来说,《天行者》通过不断切换的视角来建构逐渐清晰的故事脉络,从而揭示苦难的根源并在苦难之下挖掘出大爱与大善,以极具艺术的手法展现作品的精神内涵。3.2质朴平实的叙事语言刘醒龙在书写《天行者》时更多采用质朴平实的语言来展现故事的细腻与生动。描写人物与情节时采用的口语化、生活化、现实化的语言将苦难表达地更自然更真实,在关于死亡的描写没有大悲大恸的辞藻堆彻而是平淡细腻来展现真情。这种质朴平实的语言叙事,使得《天行者》的苦难书写极具张力和感染力。小说中大量使用鄂东方言词汇实现口语化,将苦难叙事根植于地域文化土壤。“界岭那一带除了山大,除了盛产别处称为红薯的红苕,还有吃东西不会拿筷子的男苕和女苕,更以迄今为止没有出过一名大学生而闻名。”REF_Ref8280\r\h[2]2这种接地气的比喻既突显民办教师的教学难度,又以方言的粗粝感强化生存困境的真实性。生活化的描写中,作者用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乡村生活的艰苦。如余校长从孙四海手里接过茯苓人。细看一遍后,遗憾地说:“可惜挖早了点,还没有长成大人,要是长得分清男女,就值大价钱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国宝。”REF_Ref8280\r\h[2]65民办教师对农作物视如珍宝的夸张描述体现了收入来源为农作物,侧面表示民办教师被拖欠工作还没拿到。短短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将生活化的语言表现出来,让读者深刻体会到民办教师的种种无奈。文中关于死亡的描写,刘醒龙的用词并不复杂却让读者感受到钝刀割心般的痛苦。如明爱芬填写转正表格的最后时刻。“明爱芬用肥皂细心地洗净了手,擦干,又朝余校长要过一支笔,颤颤悠悠地填上:明爱芬,女,已婚,汉族,共青团员,贫农,一九四九年十月出生。突然间,那支笔不动了。”REF_Ref8280\r\h[2]94用轻描淡写的笔触把生命消逝的突然性与残酷性推向极致,给人一种死亡的震撼美感与悲痛惋惜。还有李子写给妈妈的诗,“前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有一碗油盐饭。昨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没有了油盐饭。今天,我放学回家炒了一碗油盐饭放在妈妈的坟前!”REF_Ref8280\r\h[2]378这首短诗用极简的文字和克制的情感将李子与妈妈的个人情感回忆转变为诗歌与读者的情感共鸣。这种语言叙事形成了独属刘醒龙的现实主义美学效果:在平实的语言中蕴含着深刻的社会观察和人文关怀,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大悲大恸的抒情,而是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进入读者的内心。这种语言策略使作品兼具地域文化特色与情感穿透力,强化了苦难书写的感染力与艺术深度。这种叙事方式将《天行者》的苦难书写推向新高度。综上所述,刘醒龙在《天行者》中通过二元对立的叙事空间揭示城乡结构性矛盾与精神困境,运用多元混合视角展现个体苦难与制度压迫,以质朴平实的语言增强苦难叙事的真实感与感染力。三者相互交织,构建起层次丰富的苦难书写体系,深化了作品对乡村民办教师生存境遇的艺术呈现与社会批判。

4苦难书写的深层意蕴在刘醒龙的《天行者》里,以“苦难书写”作为关键线索,将整个故事串联起来,折射出人性的光芒、理想的坚守以及对困境的不屈抗争。透过对界岭教师群体的细致刻画,小说不仅展现了民办教师的苦难,更挖掘出了背后深刻的精神内涵。4.1书写理想主义的救赎​刘醒龙借《天行者》来宣扬大爱与大善,无论是民办教师还是支教老师都用爱与善来诠释理想的信念,故事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色彩但又不失真。本小节将从人物的成长蜕变来论述书写理想主义的救赎。余校长既要照顾瘫痪妻子明爱芬,又要承担十几个寄宿学生的生活管理,甚至用微薄工资补贴学生伙食,展现了民办教师“以校为家”的奉献本质。而余校长面对转正机会时却次次顾全大局将转正名额让给他人,他的无私奉献精神标志着他对体制的祛魅转而用行动证明了自身的价值,他对理想的奋不顾身,是理想主义的精神图腾。张英才从以代课作为跳板渴望进入体制到放弃进修重新回到界岭小学任教的自我突破。邓有米在得到心心念念的转正职务后因不忍余校长交不起工龄费而错失转正机会,决定用赃款帮余校长转正结果被开除。邓有米敢将自己的职业生涯与未来去冒险,只为完成心中的道义。两个人物的转变是对理想主义的现实化证明。而文中两位女性教师的死亡诠释了理想主义者对理想的坚守,明爱芬的悲剧性死亡直指乡村教育体制的异化:民办教师群体虽承担教育使命,却长期被排除在体制之外,她“转正”的执念其实是权力规训下对身份合法化的畸形渴望。她以产后虚弱的身体强行应试,瘫痪后仍执着于签署转正书的,暴露出教育行政化对知识分子的精神绞杀。明爱芬因争夺转正名额导致终身瘫痪,当她临终前签署转正协议时的仪式感,体现她对理想的终极追求。夏雪,是位纯真且充满理想的年轻教师,她为了逃离包办婚姻来到界岭小学支教,却在界岭的极端环境中遭遇理想信念与现实的剧烈碰撞。她离开界岭的妥协并非是对世俗的臣服,而是以死亡完成对人格理想化的坚守。证据则是她将学生的作业本带走来证明自己还有一点人格,我们不得而知夏雪是如何在现实与理想中挣扎,但从其父母对界岭的态度可想而知界岭是夏雪的精神寄托。夏雪喜欢将叶芝的诗歌《当你老了》反复吟诵,从这可以看出她的追求并非世俗之爱,而是超越性的精神共鸣。这种“以死明志”的悲凉结局是对理想主义的伟大追求。在界岭的时光中,夏雪找到了内心的宁静与满足,界岭成为她灵魂的寄托。她的精神永远扎根于界岭,激励着后来者。明爱芬是界岭小学的元老,也是孙四海成为民办教师的引路人。这位优秀的教师把转正视为理想信念,从而不顾产后虚弱的身体前去应试导致身体瘫痪,这对有追求的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无数日日夜夜瘫痪在床的折磨让她想过一了百了,但对转正的渴望始终让她难以屈服命运,所以当她签署转正表格时的庄重仪式是她实现理想的胜利。明爱芬是理想主义的殉道者,她的死唤醒了人们对理想主义的自我重塑,邓有米感慨到不能把转正看的太重,即使没有公办教师的头衔也能继续着教育事业,几位老民办教师便把转正机会让给年轻一代的张英才。希望张英才能像万站长一样不要忘了帮助界岭小学。总的来说,民办教师们将个体牺牲精神转为群体性的精神传承,就这样一个个前赴后继的理想主义者为界岭种下了界岭小学之毒,书写了理想主义的救赎。4.2谱写人性光辉的赞歌​“乡土社会呈现出一种舍己为人、命运与共的道义与情怀。这些深受传统伦常熏染的人伦世情,张扬着一种人性的光辉,也生长出一种优美的心魂。”REF_Ref21873\r\h[12] 他们用行动诠释教育的真谛,成为孩子们心中的英雄。民办教师对学生怀揣着令人动容的深厚爱意,义无反顾地投身教育事业,将自己的全部心血都倾注其中。转正,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人生中极为重要的契机,内心深处对其充满了强烈的渴望。但即便如此,在转正机会来临之时,他们却屡屡展现出崇高的品德,心甘情愿地将机会让给他人。作者正是借助这一事迹,生动地凸显出民办教师身上熠熠生辉的人性闪光点。作品还通过日常生活的点滴,展现了民办教师们对学生无私的爱和对教育事业的坚守。他们深知教育对于界岭孩子的重要性,即便生活条件艰苦,教学环境恶劣,也从未放弃过对学生的教导与关爱。余校长将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不仅在学习上悉心指导,还在生活上关怀备至。他种红薯、养猪,只为改善寄宿学生的伙食;孙四海为了给学生提供更好的学习条件,辛勤种植茯苓,甚至将茯苓地充公以解学校的燃眉之急。他们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学生们撑起了一片知识的天空,诠释了教育的真谛和人性的美好。在面对自然灾害和生活困境时,他们毫不退缩,始终坚守在教育的岗位上,这种对教育事业的执着与坚守,彰显了人性的坚韧与伟大,让读者看到了在苦难中熠熠生辉的人性光芒。刘醒龙的人文关怀和社会责任感贯穿于整部作品之中。他关注在时代发展进程中贡献卓著却被遗忘在民间的英雄群体,唤起社会对他们的关注和尊重。他不仅展现了民办教师的苦难,还挖掘了民办教师身上所展现的善良、仁爱、坚韧、奉献等人性光辉,以及蕴含于其中的甘愿奉献的民族精神,在字里行间唤起读者对这些珍贵品质和英雄群体的深刻认知与尊崇。让读者看到他们在困境中坚守的精神力量。4.3直面苦难人生的价值构建​苦难是人类在现实困境中因基本需求无法满足而产生的精神与心灵的疼痛体验。它不仅是对物质匮乏的应激反应,更是对生命意义、存在价值的深度叩问。当现实环境与理想生活产生剧烈冲突时,苦难便成为个体突破认知边界、重构自我认知的契机。苦难是幸福生活的参照物,当民办教师经历三次转正风波的洗礼后,对转正指标的“祛魅”,是小说中教师们渴望摆脱苦难的重要象征,为了获得它,民办教师们困在道德的泥沼里挣扎。然而,在争取的过程中,他们逐渐意识到,转正指标并非摆脱苦难的唯一路径。从三次转正风波的心路历程变化,从被动等待到主动博弈。第一次转正的被动依附让余校长等人寄希望于政策恩惠,甚至通过伪造教学成果争取指标,反映出对体制的绝对依赖。第二次转正的利益交换,如邓有米盗伐红豆杉筹款行贿,明爱芬用生命换取转正资格,暴露出体制规则下个体被迫进行的道德妥协。第三次转正则是价值重构,余校长主动放弃指标,孙四海竞选村长推动政策改革,标志着从“依附体制”到“重构规则”的质变。只有积极面对生活才有勇气解开生活的桎梏,余校长抛开世俗偏见勇敢追爱蓝小梅;孙四海经历爱人的死亡后勇敢反抗“村阀”余实;张英才失恋后在志同道合的路上收获爱情。让读者看到他们积极生活的态度。“从积极关注现实,给予善恶情感的判断到从人性和体制的角度,对现实进行审视和批判,刘醒龙一直关注的都是苦难带给人们的各种困境,并从超越苦难角度给人以启示。”REF_Ref26334\r\h[8]33在经历无数苦难后,仍然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面对生活,这是《天行者》向读者传达的另一层意蕴。也是为什么众多学者投入到“苦难”的创作与研究中,苦难是美好生活的参照物,明白“苦难”的来源并正视它,才能在往后无数日夜里坚定身心。总的来说,《天行者》通过理想主义的救赎、人性光辉的赞歌与苦难价值的重构三个方面,展现了民办教师在时代夹缝中的精神突围。民办教师以牺牲精神传递着理想主义的火焰,余校长等人在物质困境中铸就爱的丰碑,三次转正风波则昭示着从依附体制到重构价值的觉醒。刘醒龙以苦难为棱镜,折射出知识分子的精神嬗变轨迹,既批判体制异化对生命的倾轧,更在废墟中重建起超越苦难的生命诗学,为当代中国文学谱写了一曲献给精神苦行者的英雄史诗。

5结论与展望本研究以《天行者》中的苦难书写为核心,通过文本细读与理论阐释,系统梳理了民办教师群体的生存困境及其背后的社会与人性内涵。小说以“生活环境的苦难”与“精神层面的苦难”双重维度展开叙述,既呈现了民办教师群体在物质匮乏、身份边缘化及伦理困境的生存状态,更通过界岭小学的破败校舍、恶劣自然环境与制度性压迫的相互交织,折射出乡村教育资源失衡的深层矛盾。地理空间上“界岭”与外部世界的区隔,配合内聚焦与零聚焦视角的交替运用,使刘醒龙的叙事策略既保持了质朴的语言风格,又增强了文本的悲剧张力。在苦难书写的深层意蕴层面,研究揭示了理想主义救赎与人性质光相互激荡的复杂图景。夏雪与明爱芬的牺牲精神、界岭小学的“赋魅”现象与转正指标的“祛魅”过程,不仅展现了民办教师在困境中对教育初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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