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斯的维纳斯》赏析2

6/6《米洛斯的维纳斯》赏析维纳斯“必须失去双臂”吗？——兼论清冈卓行《米洛斯的维纳斯》之缺憾赵兴国（笔名：劳心）[内容摘要]1820年在希腊爱琴海的米洛斯岛发现了断臂爱神维纳斯。长期以来，人们在不断的寻找她的双臂，众多艺术家们在设计着如何将她的双臂复原。但在清冈卓行的《米洛斯的维纳斯》里，用“她为了如此秀丽迷人，必须失去双臂”。本文认为，亚力山德罗斯原创的维纳斯肯定是有双臂的。艺术创作和受众欣赏，须根据艺术对象的特质，追求其完美和人性化理念。维纳斯的美绝不在它的断臂，在这里，残缺不是一种美，而是一种痛苦和折磨。同时，对艺术品的欣赏过程，也是受众的自我美育过程，以什么样的心态和审美标准去鉴赏艺术作品，决定了我们对作品表达的真实理解和人性的升华。关键词

断臂维纳斯

残缺非美

艺术欣赏

美育人性爱神维纳斯给人类留下的唯一缺憾——断臂爱神维纳斯端庄秀丽、肌肤丰腴，美丽的椭圆型的面庞，典型希腊式挺直的鼻梁，平坦的前额和丰满的下巴，平静的面容流露出希腊雕塑艺术鼎盛时期承袭下来的理想化美的传统。她那转折有致的身姿，旋曲波皱的衣褶，使半裸的“S”型玉体构成了一个十分和谐而优美的螺旋型上升的体态，富有音乐的韵律感，充满了巨大的美感魅力。她的表情和身姿是那样的庄严崇高而端庄，像一座纪念碑；她是那样优美，流露出最抒情女性的柔美和妩媚。她的心情非常恬静，没有半点的娇艳和羞怯，只有纯洁和典雅。她略带微笑却含而不露，给人以矜持而富有智慧之感。从她的神态中，使人感觉到她是那么的具有美德和教养。虽然她的双臂已经残断，但她那栩栩如生的身躯，无不给人传递出爱和美的永恒——人们心中永远完美的米洛斯的维纳斯。虽然不愿想，更不忍看，但还是要说：米洛斯的维纳斯，所有的人们都多么希望您拥有一双完美无缺的双臂，您给世人留下了沉重的缺憾：断臂。亚力山德罗斯原创的维纳斯肯定是有双臂的，因为他知道她是克洛诺斯把自己的父亲乌拉诺斯的肢体投入到大海中从而诞生出来的——肢体生肢，怎么会没有双臂呢？他更应当知道她掌管着人类爱情、婚姻、生育及一切动植物的繁衍和生长，象征着爱和美的结合，怎么会生长出残缺不全呢？自从1820年在爱琴海的米洛斯岛发现了缺臂的维纳斯后，人们继续在不停的寻找她的双臂，众多艺术家们在设计着如何将她的双臂复原，更多的人们在崇拜仰慕时无不凝思遐想：也许是她伸出右臂执掌着她心爱的战神阿瑞斯的盾牌，抑或是丘比特射来的箭簇，左手托起小爱神厄洛斯，或者是明天的太阳，呼唤和平，不要战争——因为当时正发生着特洛伊十年战争……。正当人们在缺憾着并努力补缺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清冈卓行的《米洛斯的维纳斯》﹙人教版高中新教材第二册﹚。在清冈卓行的文章里，他用“奇怪的念头”欣赏着米洛斯的维纳斯——“她为了如此秀丽迷人，必须失去双臂”，而不是其他如“眼睛、鼻子，或是乳房”；任何复原的方案，或者是发现了真正的原形，他将有“一种恐惧空虚的感觉袭上心来”，“暗自畏惧”，“怀着一腔怒火”，“否定那些倒人胃口的奇谈怪论的方案”和“那个真正的原形”，“哪怕它是何等的精美绝伦”，“哪怕那是两条如何令人销魂勾魄的玉臂！”“而用的正是艺术的名义”。在清冈卓行的文章里，他谈到了艺术中的缺失美和完整美，也谈到了失去双臂和“可能存在的无数双秀美的玉臂”以及“追求可能存在的无数双手的梦幻曲”，更谈到了“手”的伟大作用和拥有手的“极其富有人性”。但这些无不使人感到其自相矛盾，甚至使人莫名其妙！勿容置疑，艺术创作中的缺失空白，虚实相生，给受众以欣赏再创作的想象空间，从而获得美感的愉悦和再造的快感。“空本难图，实景清而空景现；神无可绘，真景逼而神景生”。但是在这里，重要的是根据艺术对象的特质，追求其完美真实性和人性化理念，才是艺术创作和受众欣赏的根本所在。艺术家为了追求作品的至善至美而孜孜以求，呕心沥血，而不是为了追求残缺而猎奇。无论是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学派

，还是中世纪的奥古斯丁美学体系，再到近代的西方“美学之父”鲍姆嘉通，无不推崇艺术的真实、整一、和谐与完美。我始终为罗丹砍掉《巴尔扎克》雕像那双被学生赞叹不已的“奇妙的手”而愤不平，也同样为当年的法国文学院评审团拒收其作品而鼓与呼——至今在巴尔扎克墓前安放的是后来另请他人雕塑的大文豪的雕像。人们伫立墓前，瞻仰其容，顿生崇敬之情，觉着他的伟大，值得纪念。而今，人们来到罗丹的《巴尔扎克》像前，却很少想到巴尔扎克的存在，而时时感到罗丹的伟大——诚然，我们不否认罗丹及其作品的历史地位，但这里只是人们不要忘记，罗丹背离了为巴尔扎克塑像的初衷——是要将其在公众心目中的文豪形象表现出来，是为象征和纪念，而罗丹的巴尔扎克像却是作为艺术家张扬个性猎奇而作的艺术品而流传于世的。苏格拉底说过，“美不能离开目的性，即不能离开事物对现实人愿望达到的目的形式”。任何时候，我们都是因作品对象而创作与欣赏，而不是因作者之缘而忽视甚至贬毁作品对象，这是本末倒置。环肥燕瘦西子病，自古“诗无达诂”，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千个读者，就会有一千个哈姆莱特”。但是，无论审美标准是多么复杂多变，无论受众者怎样的个性异化，追求事物的完美真实，并赋予和体现人性化的理念，却是我们共同的标准。“爱神维纳斯”总要比“断臂美神”叫得响，听起来悦耳舒心，看起来赏心悦目。如果我们说艺术有残缺与歪美，那多是用在对物的作品的夸张和技巧的运用上，而非是人。我们承认有艺术的残缺，但绝不能有残缺的审美。人们很少认为一个人缺胳膊少腿、嘴歪眼斜是美，我们只会对断臂、瘸腿、瞎眼的人予以同情和帮助——因为残缺是一种不幸。这就是人们至今仍在苦苦寻觅爱神维纳斯的断臂，为胜利女神那高贵的头颅不知去向而扼腕的缘由。如果能找到她们的断臂和头颅，那将是伟大的发现，人性的复归——因为她们是完美女性的化身，代表着人类追求爱和美、胜利与和平的理想愿望，人们没有理由去欣赏她们的残缺！在清冈卓行的文章里，我们无处不在感觉到一种缺乏人性的残忍，残忍到冷酷而无动于衷——因为他“对丧失了的东西已经有过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动之后，恐怕再也不会被以前的尚未丧失的往昔所打动”。这有悖于人们的常理和人性理念。人们总是在失去曾经拥有的东西时才倍感它存在的珍贵价值。也只有在人格缺失，心灵扭曲的欣赏者那里，才将其幸福快感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不堪之上。悲剧的制造者们总是将人间最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难怪有人说戴安娜英年早逝，死的真是时候——死的美，全世界的人都因此记住了她，并找出了“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的“红颜薄命论”。库申曾说过：美的特点在于使人“纯洁化、高尚化”，歌德也曾教导我们，“对天才所提出的头一个和末一个要求都是：爱真实”。黑格尔在谈到艺术家的社会责任时说，文以载道，“真正的艺术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个错误想法”。先人们似乎知道后人们会有这样的缺憾而如此的先见之明。维纳斯的美绝不在于它的断臂。为赞美爱和美神而雕塑的亚力山德罗斯，遵从其同根一族的先人、师从苏格拉底的柏拉图的教诲：理想的雅典城邦的公民应该是“心灵的优美和身体的优美的和谐一致”，于稍后时期精心雕琢了秀丽迷人、精美绝伦，有着一双销魂勾魄、无与伦比玉臂的传世之作——爱神维纳斯。人们记住和欣赏着米洛斯的维纳斯，是因她的崇高和优美以及不该有的断臂缺憾，而非“必须失去双臂”。在她面前，人们怀着对她代表着爱和美的崇敬，感到的是亲切、喜悦、爱戴以及对完美人性和生命自由的向往。就像人们对主神宙斯的崇拜一样，没有因其神庙由于地震倒塌和世代的飞逝变迁而衰减，在它的废墟上，巨大圆柱的残骸至今仍激动人心、令人神往而顶礼膜拜。在人们心目中，维纳斯永远是完美无缺的，人们对爱神永恒性、完美性的渴求，永无至尽。车尔尼雪夫斯基说过：任何东西，如果我们在其中看得到符合于我们的人生观的生活，那就是美的。艺术的创作与欣赏若失去了人性，失去了完美，失去了生活，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残缺不是一种美。残缺是一种痛苦和折磨。我怀疑维纳斯其超凡的美丽源自其残缺。我们无时不在想象着雕像轰然倒下而失去双臂和填补复原双臂时的缺憾和无奈。我们宁可去多想断臂复原的多姿多彩，也不要“为了如此秀丽迷人，必须失去双臂”的残无人性。我们宁可外加各种复原的不贴切、不协调。我们宁可承认今天艺术家们的缺憾——无法复原，无法和原创者技艺相比，就像安徽当涂太白楼泥塑诗仙手中酒杯碎掉后无数名师巧匠塑就数以百计各种质地酒杯都无法复其原神韵，就像乐山大佛头像因几经匠人修补而有损唐代石刻的艺术风貌，就像王羲之书《兰亭序》后复书数本皆不及原一样。我们无法做到破镜重圆而毫无二致，我们只能承受残缺的痛苦和承担修补残缺的责任，而不能去欣赏它的残缺。后人无法想象维纳斯完美的当初，无法复原维纳斯完美的当初，倒是惊叹毁坏后的残缺，这是审美的倒退，还是人性的滑坡？为什么非要“残缺美”呢？我对美学界曾流传的“美人方有一陋处”深感不可思议，我以为，这是我们的逻辑思维品质出了问题——畸形、变态、扭曲——正是因为断了臂而不再完美了，所以才美，多么荒谬！如此说来，巴米扬大佛必须、也只有在炮声中倒下才显示出崇高而残缺美；泰坦尼克号也只是因它沉戟海底世人才记住了它的悲壮美。难怪有记者采访一位棒球明星“我从不流泪”后很是遗憾：“难道你不觉得偶尔流一下泪会更好吗？”——你为什么不残缺一下呢？你为什么不曾失过棒呢？你为什么不曾在奔跑中跌个鼻青脸肿而痛失冠军呢？——那该有多美！“为什么要失去身体的某一部分呢”？一位中学生读了清冈卓行的《米洛斯的维纳斯》后如是说：“她难道必须某一部位失去才能引发人们的想象吗？我认为，维纳斯如果是一完整的一尊雕像，也能引发人们的想象。比如说，给维纳斯完好的双手，她的左手掌上托着一个苹果，那么这个苹果是给谁呢？这个美女是把苹果托给将要回来的丈夫，还是托给放学回家的孩子？是托给可怜兮兮的乞丐，还是托给唇焦舌躁的战士？再说，请大家想想，假如大家去买维纳斯石膏像，商店里有两种：一种是双臂残缺的，一种是双臂复原的，你要选择哪一种呢？艺术虽然高于生活，但必须源于生活，假如生活中的维纳斯有双臂与没有双臂的，哪一个将得到更多的想象与赞美？维纳斯毕竟是人的化身，失去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是很残忍的。所以，我看不一定非要失去什么，才如此秀丽迷人”。对艺术作品的欣赏过程，也是受众的自我美育过程，它唤醒人们的情感体验，感受作者的思想、情感，调动和支持身体的动力系统，从而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以美储善，完美人性。正如卢梭认为的那样，艺术作品通过完美自然对人的重塑，使人已丧失了的天性和曾拥有的美好情怀得以复归，使人类达致人性完美。从人的心理形成和行为发生理论来看，人对事物稳定的态度观点会影响到他的行为方式，艺术的教育作用就在于帮助人们形成正确的态度观点，从而指导人的行为活动。马克思就曾盛赞维纳斯，展露着希腊人的思想、意志和性格，影响着后人的思想和行为。俄国作家乌斯宾斯基在他的小说中，就描绘了一名穷困潦倒的教师因维纳斯的出现，使他唤起了生的欲望，获取了生活的强大动力。以什么样的心态和审美标准去鉴赏艺术作品，决定了我们对作品表达的真实理解和人性的自我升华。一位雕塑艺术家在看到巴黎凯旋门墙上吕德的群雕《马赛曲》时说，他就好像听到了那个展开双翼飞驰而过的自由之神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武装起来，公民们！”；

我们在看到《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会感到《最后的晚餐》中叛徒犹大的可耻和刽子手的残忍。同样的，米洛斯的维纳斯原本不是要人们去欣赏她失去了双臂的断臂，而我们为什么要引领人们去作如此“无中生有”的再创作呢？我忽然想起艺术中的丑来。兴起于上个世纪60年代西方艺术流派之一“黑色幽默”派的以丑为美的恶臭艺术，表现为对丑和荒诞的特殊追求，用变形、肢解、歪曲的方式构建事物原有的结构秩序，将对象按主观意图重新拼凑、组合，故意造成不和谐的色调和节奏。1986年美国一博物馆举办的“欧美雕塑艺术40年展”，就是一堆堆破烂不堪的碎砖，一条条横七竖八的原木和生锈的钢管以及压扁的汽车等等，宛如一个废品仓库或垃圾场——这是审美艺术的畸形异化，被扭曲的艺术集中反映了被扭曲的心灵和社会。这不是艺术的主流，终被主流社会所抛弃。（《名作导读》上海教育出版社

2006年1月第1版）参考文献:[1]

孙美兰

《艺术概论》

高等教育出版社

1989[2]

高等艺术院校《艺术概论》编著组

《艺术概论》

文化艺术出版社

1983[3]

董学文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