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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的文献综述目录TOC\o"1-3"\h\u4697关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的文献综述 1256021.1关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水平的相关研究 188161.2关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 2299131.2.1相关理论视角 273451.2.2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 4121281.2.3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空间分异的相关研究 9251831.3文献述评 1011054参考文献 11关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水平的相关研究2012年之前,我国关于流动人口居留的研究多是聚焦于某些地区(例如:全国七大城市;福建五省;长三角、珠三角、成渝地区及环渤海地区四大城市群等)的截面研究。总览这一时期的研究,居留意愿水平在20%至50%之间。但因为各个调研抽样范围、研究对象、样本总量、调研过程并不统一,得出结果无法达成一致,且各研究之间也不具有可比性。2012年之后,中国流动人口动态监测调查开始包含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相关问题。中国流动人口动态监测调查是目前国内流动人口相关研究的主流数据,其调研覆盖全国31个省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是国内关于流动人口群体最具代表性的调研。在此之后,关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水平及影响因素的研究相对提升。根据全国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若将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分为“打算居留”、“没想好”和“不打算居留”三类,则2012-2015年“打算”在流入地长期居留的流动人口约占6成,其中,东北地区打算长期居住的比例最高,中部次之,西部再次,而东部地区比例最低(王婷,2018)。从时间变化上来看,总体变化幅度不大,我国东北和中部地区流动人口长期居留意愿增强,但东部和西部长期居留意愿减弱,而处于犹豫状态的流动人口比例上升(王婷,2018)。而2017年全国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显示,全国有八成以上流动人口有意向继续留(未限制居留时间,包含五年以下的居留)在流入地。在这部分人群中,打算定居的人占比最高,为40.33%;“没想好”具体居留计划的占24.9%;打算居住五年以上的居第三位,占14.96%(苏乐,2020)。从空间的角度来看,古恒宇等运用空间探索分析,发现我国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呈现显著的正向空间自相关性,具有北高南低,东西向U型分布的特点(古恒宇等,2018)。关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相关理论视角人口流动的研究由来已久,成果颇丰。研究者从人口学、经济学、社会学等多个学科角度对其进行分析阐述。人口居留,属于完整迁移流动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其与流入的决策选择处于不同阶段。因此,二者的影响要素、分析方式有相似之处,但又有不同的研究视角。总结目前的文献,可以用来、或已经用来研究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分析框架有以下几种:“推-拉”理论视角(Push-PullTheory)“推-拉”理论可谓人口流动的经典研究范式,也是目前已有研究中最常用的一个。这一框架虽然更偏重于“流动”决策与特征,但其将影响作用分为“推力”、“拉力”的视角,对于研究居留同样有借鉴意义。这一理论与Ravenstein的“人口迁移定律”(TheLawsofMigration)一脉相承。Ravenstein(1885,1889)的“人口迁移定律”(TheLawsofMigration),是最早尝试概括人口迁移流动空间特征、影响因素、机制的经典理论。他基于英国和20多个国家的数据,总结出人口迁移流动的七大规律。他认为:1.人口迁移以短距离为主,向某一中心聚集,且离中心距离越远,聚集越少;而长距离的迁移目的地基本上是某些大型商业中心或工业中心。2.迁移分阶段。最初,人们向商业或工业中心涌入;随后,迁出所造成的农村人口减少会由更远地区迁移来的人口补充,以此类推。3.迁移流动与补偿性流动。每个大的迁移流都会引发对应的补偿性反向流动。4.农村居民比城市居民更有流动倾向。5.女性在短距离迁移流动中占主导地位。6.技术、交通工具、经济发展会增加迁移规模。7.经济动机是人口迁移流动的主导动力。直至20世纪30年代,Heberle在研究德国乡-城流动人口时,对迁移流动的影响因素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他将影响流动的因素概括为流出地的“推力(push)”和流入地的“拉力(pull)”,并认为流动决策是众多推力、拉力综合作用的结果(Heberle,1938)。到了60年代,美国学者Lee尝试提出一种适用性更广的(不仅仅引用于国内,也可用于研究国际移民)迁移流动理论框架,以便于分析迁移规模、流动与反向流动的发展、和流动群体的特点(Lee,1966)。他认为影响流动决策的因素可以被概括为四类:与流入地相关的因素,与流出地相关的因素,中间障碍因素、以及个体因素。流入地和流出地存在的吸引因素和厌恶因素,中间障碍和个体特征综合影响迁移流动决策。他还提出了几点结论:1.地区多样性将提高地区迁移流动规模。2.人群多样性也会影响迁移流动规模3.跨越迁移障碍的难度会影响地区流动规模。4.迁移流动规模与地区经济发展稳定程度有关。5.除非有严格的审查,否则一个地区的迁入规模和迁入率会随时间推移而增长。6.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发展程度会影响迁移流动规模。7.迁移流动往往有明确的流向。8.一个大规模的迁移流动之后,回流也会逐渐兴起。9.迁移具有选择性。10.处于某些特定生命周期的人更有可能发生迁移(如:结婚,就业,丧偶等)。经典的流动理论除了阐释了流动的人群特征外,也说明了影响流动的因素。从人群角度,可以看出迁移流动的群体选择性;从时空的角度,经典理论也提及了流动的“分阶段”、“聚集”的特点。至今,“推力”,“拉力”两个衡量视角;流入地因素、流出地因素、个人因素、流动过程因素四个分类在人口流动的研究中仍然发挥效用。新迁移经济学理论视角(TheNewEconomicsofLaborMigration):新迁移经济学理论虽然关注的是流动决策的影响因素,但这一理论框架对研究流动人口的居留同样有启发性。不同于新古典经济学基于个体效用和成本的理性选择,新迁移经济学更强调家庭的视角。第一,新迁移经济学认为,在不发达的国家,风险规避(riskaversion)是乡-城流动的动力。农村家庭会选择派出最适合的家庭成员去城市,来使家庭收入更加多元化,降低家庭经济风险,提高抗风险能力(Stark&Levhari,1982)。这与新古典经济学所强调的预期收入高低的比较不同,从抵抗风险拓宽收入来源的角度,即使流入地收入低于流出地,家庭成员的流出同样可能是理性的选择(Katz&Stark,1986)。第二,“相对剥夺”也是乡城流动的重要动力。Stark认为,流动会受周围人群情况的影响,提高绝对收入是刺激流动的同时,降低与周围参照组比较得到的相对剥夺感,也是流动的重要动力(Stark,1984)。第三,“向农村家庭汇款”可以理解为是流出者与留守家庭的一项长期协议。汇款,是家庭牺牲资源、减少储蓄、提高风险投资子女教育的回报与补偿(Lucas&Stark,1985),也是改善家庭在流出地收入地位的关键因素(Stark&Taylor,1986)。家庭的视角以及“相对剥夺”的可能性对本研究研究视角的选择与理论框架的构建具有启发意义。分层理论视角:由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会受诸多因素影响,因此有学者尝试从不同层级的角度切入,从个体、家庭、社区、社会等不同级别进行分层归纳。比如,王春兰、丁金宏(2007)认为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受外部因素,包括城市吸引力(流入地的就业机会、社会融合程度、户籍制度)、婚姻家庭状况(配偶随迁、子女上学)和内部因素,包括诸如年龄、性别、流入时间等个人特征影响显著。同时,各因素之间具有相互影响。社会融入理论视角:随着以人为本的城镇化不断推进,人口市民化的进程不断发展,认同、融入等非经济因素开始被流动人口重视。相应的,有研究者将“社会融入”等社会学理论视角纳入研究框架,来分析居留意愿。他们认为,影响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不仅局限于流入地本身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也需要关注流动者对这些城市福利的可及程度,以及自身的城市归属感。生命周期理论视角:迁移流动是个体生命周期中的重要事件,其对自身、家庭甚至代际均产生重要影响。因此,有学者尝试引入生命周期的视角,检验家庭生命周期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调节作用。比如于潇等(2020)学者发现,住房可负担性在家庭形成期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挤出效应最强,且对低学历、低收入群里影响最大;公共服务水平在家庭扩张期,对居留意愿的引力效应最强,且不同学历,收入群体之间无显著区别;社会融入度在家庭萎缩期的引力效应最强,对低学历、收入群体的影响更大。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在上述框架之内,具体的影响因素主要围绕着制度、经济、人口、家庭、流动特征、流入地及流出地特征展开。制度相关因素基于我国独特的制度安排,户籍制度是研究诸多流动人口话题中必不可少的思考点,也是我国独特的迁移风险干扰因素。在研究早期,研究者普遍认为户籍制度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具有决定性影响。有学者认为,我国独特的户籍制度使得经典推拉模型失去效力。80年代流动人口的膨胀,不如说是户籍制度改革的结果(李强,2003)。因为户籍制度塑造了乡-城流动者农村身份的心理定位,使他们内化出“年轻外出,年老返乡”的生活预期与生命周期,而这种预期会让外出者可以忽略流入地诸如就业阻碍、歧视等推力,继续遵循预定的生命周期在城市进行停留;返乡也不是因为流入地的相关因素发生改变,只是遵循内心预设生命周期,年龄大了的结果(李强,2003)。也有学者认为不应过分夸大户籍制度的作用。毕竟,在没有户籍制度的其他国家,流动人口也并不一定会在流入地长期居住,“循环流动”并非我国独有的人口流动模式(Hugo,1997)。朱宇(2004)分析福建省沿海地区流动人口调研数据发现,户籍制度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有限,而就业稳定性、劳动力市场的供需情况、收入水平、企业用工政策等非户籍制度对流动人口居留有重要影响。但户籍制度的影响不仅仅是一个证件或身份,它更引人在意的,是在这种城-乡、本地-外地的双二元结构之下,流入地资源的分配、流动人口权益的获取、以及社会的融合程度。流动人口从业较多的非正规就业身份,这降低了他们在当地的居留意愿(杨凡等,2018)。不仅仅是对于经济的影响,教育资源也是户籍制度限制的重点。大城市优质的教育资源对流动人口定居充满吸引力,但城市人口调控的限制性政策措施,隔绝了他们对优质教育资源的可获得性,削减流动人口的长期居留意。这种教育服务的户籍歧视增加了儿童留守的可能,同时也降低了父辈在流入地居留的意愿(李尧,2020)。而除了这种福利隔绝,户籍制度对流动人口的影响还具有心理隔绝作用,户籍影响流动者自身的身份认同(盛亦男,2017)。比福利隔离的影响更直接的是超大城市的人口调控政策。郭永沛等(2020)学者研究北京市2017年“疏解整治促提升”人口调控时发现,调控行动改变了年轻群体、从事淘汰类产业群体的适应能力和就业难度,破坏了生活稳定性,提高到了生活成本,大大降低了部分人群的居留意愿。不过,这些政策力度较强的流入地,往往也是经济极具吸引力的地方。疏解政策通过产业疏解、减少就业机会加大了居留的“推力”,但同时,市场机制呈现出的流入地相对高收入也牢牢吸引着流动人口,而这两者的相互作用提高了居留意愿不确定性(盛亦男等,2020)。经济相关因素经济因素是影响人口流动的重要因素,同时也被认为是影响流动人口居留的关键,但具体经济因素的影响效果目前在居留意愿的研究中并未达成统一。从流入地的个人收入来看,多数学者认为收入较高的流动群体,居留意愿更高(魏红英,2017;张华初等,2015;李辉等,2019)。但也有少数学者发现,收入越高的群体居留意愿越弱,他们认为这是由于流动人口流出的主要目标是经济收入,收入越高目标实现得越快,越不需要长期居留(古恒宇等,2020)。还有学者对特定城市(上海、苏州等)进行调研,发现经济因素对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没有显著影响,而社会因素对居留意愿的影响更为显著(孟兆敏等,2011)。同时,对不同年龄层的群体,经济因素的影响也不相同。通过2016年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来看,与中青年流动人口相比,老年人在劳动力市场更加边缘化。期望收入理论对老年劳动力解释能力较弱,与工作机会相关的变量对其居留意愿影响较强,而与收入有关的变量对务工型老年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并无显著影响(马健囡,2020)。在成本方面,住房支出越高的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越强。这可能是因为住房支出是在流入地生活的主要经济门槛,支出越高意味着在当地付出生活成本的意愿越高,社会融入意愿越强(古恒宇等,2020;杨雪等,2017)。但这种住房成本的影响对于不同收入水平流动人口中出现分化:住房成本的提高对高收入流动人口的抑制作用较为明显(李辉等,2019;杨雪等,2017)。也有学者认为房价的影响不显著,但房价收入比具有明显的负向影响;且城市公共服务有助于减弱房价收入比的抑制作用。相比于已经打算在城市购房的流动人口,未打算在城市购房的群体对房价收入比的上涨更加敏感(李辉等,2019)。人口学相关因素迁移具有明显的个人选择性,与个人特征密切相关。相类似的,研究者也认为个人特征对居留意愿具有影响。具体来看:性别会影响流动人口居留意愿,但这一影响具有空间差异性。从全国、各区域数据来看,女性流动人口往往具有较高的居留意愿。但中部地区颇为例外,中部地区男性流动人口选在在流入地居留的概率更高(苏乐,2020;王婷,2018)。年龄对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在各年龄段并非均匀分布。30-34岁为居留意愿最高的年龄组,随着年龄增大流动人口居留意愿下降,但老年流动人口(60岁以上)的居留意愿出现反弹(苏乐,2020)。有学者则认为年龄较小的流动人口更倾向于在流入地长期居住(王婷,2018;YueZ,2010)。不过也有学者认为年龄、性别等人口特征与居留意愿无关(古恒宇等,2020;郭永沛等,2020)。已婚群体更倾向留在流入地(王婷,2018;郭永沛等,2020);而也有学者发现,处于未婚状态的流动人口长期居住概率更高(古恒宇等,2020;YueZ,2010)。在受教育程度上研究结果相对统一,即受教育程度较高的流动人口,具有更高的人力资本,在劳动力具有更强的竞争力和议价能力,也有更高的居留意愿(郭永沛等,2020;李辉等,2019;王婷,2018;杨雪等,2017;YueZ,2010)。在就业身份上,将流动人口分为自雇和受雇两类,那么雇主、自营劳动者的流动人口长期居留意愿较高(王婷,2018;李树茁等,2014)。通过对比两个群体的影响因素发现,经济因素对自雇者居留意愿影响更大,而社会、文化和心理因素对受雇者影响更大(李树茁等,2014)。但也有学者未发就业身份对居留意愿的影响(古恒宇等,2020)。就业类型也会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产生影响。非正规就业会对流动劳动力的居留意愿产生负向影响,但收入在其中起到调节作用。对于高收入群体,非正规就业不再具有抑制效果(杨凡等,2018)。对于流动人口中青年人才(45岁以下,并且拥有大学本科或专科以上学历)来说,职业身份为专业技术人员及办事人员居留意愿最强烈(李琴等,2020)。家庭、代际相关因素与新古典主义经济学从个体出发,衡量预期收益与成本的视角不同;新迁移经济学更偏重从家庭的角度研究人口流动,认为迁移流动是整个家庭权衡利益和风险后的行为决策(Stark,1985)。家庭成员可以共担成本,互相转化社会资本。研究者发现,更多同住的人和更多子女有利于流动人口的长期居住(古恒宇等,2020;郭永沛等,2020)。对同住人进一步分类,发现子女迁移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大于配偶和父母迁移,流动人口对子女表现出非理性的迁移逻辑,而对配偶和子女仍能权衡经济效应和成本,保持理性的迁移逻辑(苗海民等,2020)。父辈流动经历会弱化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刘立光等,2019)。但也有研究者认为父代的流迁经历影响了家庭禀赋,社会网络与资源,以及子代的社会融入感。而这种社会因素的影响,甚至比经济因素的影响更强(盛亦男,2017)。健康状况差的男性“老漂族”(随迁的老年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较低,同时家庭照料行为(照料晚辈)、社会融入与生活习惯降低了随迁老年人的长期居留意愿(刘成斌等,2020)。整体总结来看,有学者认为,流动人口自身特征对其是否打算长期居留影响较大,而流入地的城市特点对其影响较小。原因有二,一是户籍制度阻碍了流动人口对于当地城市资源与服务的可获得性。在这种情境下,优质的城市资源、服务、社会保障,对于流动人口而言身处其中也难以享受,因此影响不大。二是居留意愿具有很强的主观性,个体因素、家庭因素等影响交织且复杂(古恒宇等,2020)。流动特征相关因素在流动特征方面,流入时间越长、流动距离越短,越容易在流入地继续居住(古恒宇等,2020;郭永沛等,2020;王婷,2018;朱宇,2004)。在城市停留时间越长,越容易产生归属感;同样,更短的物理距离意味着更相似的生活环境、文化、饮食习惯等,会降低居留的适应成本,增加身份认同的“内部优势”(杨菊华等,2016),提高社会融入程度。流入地相关因素从流动人口最新趋势来看,部分人口流动已经从生存型流动逐渐转变为发展型流动,人们不再忽视非经济因素的影响,开始关注公共服务、城市宜居性等因素。关于公共物品与流动选择关系中,一个具有代表性的西方理论就是Tiebout机制,简单来说,在流动完全自由、没有制度性阻碍、信息对称的情况下,民众可以根据自身需求,权衡各地区、城市提供的公共服务及税费组合,从而决定自身流向(Tiebout,1965)。之后这个机制被发展为更耳熟能详的“用脚投票”机制(Votingwiththeirfeet)。而在关于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研究中,也有少部分研究者尝试探索非经济因素对于居留的影响。从2017年流动人口动态监测问卷数据来看,在全国层面,“子女受教育机会”超过经济因素成为流动人口留在流入地的首要原因。公共服务对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确有影响(刘立光等,2019)。在流入地已建立健康档案(郭永沛等,2020;王婷,2018),城镇职工平均参保率(INSUR)越高,流动人口居留意愿更强。一方面,社会保障提高工作稳定性,且往往是受保障较好的正规就业;另一方面,愿意加入当地社保也体现了一定的社会融入意愿(古恒宇等,2020)。城市宜居方面,张雪等运用熵值法,从公共服务、文化生活、市政设施和环境质量四个层面来构建城市宜居性指标,并证实城市宜居性能显著影响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而且城市规模越大,所在的流动人口对城市宜居性越敏感;受教育程度越高,年龄越大,非农业户口的流动人口受城市宜居特点影响更大(张雪等,2020)。基于此,除了宏观公共服务提供层面之外,也有学者从微观的角度入手,在社会融入的理论框架下,考量流动人口真正的公共服务获得情况。人力资本对社会融入情况产生影响。首先需要说明,人力资本不仅仅是受教育程度,其内涵颇为丰富,职业培训的技能、工作积累的经验都可囊括其中。其次,人力资本不仅作用于收入回报,同时也会影响流动人口在流入地的适应能力与心理认同,从而影响他们的居留意愿(杨菊华等,2016)。有学者甚至认为职业类型和个体人力资本是影响其居留意愿的最大因素(刘立光等,2019)。融入的另一影响方面是服务的可及性。研究者证实流动人口公共服务可及性显著提升了流动人口的永久迁移意愿,但在不同地区、城市级别、家庭规模之间存在群体差异性(张开志等,2020)。医疗、社保,两类公共服务资源会增强流动人口的城市居留意愿,而城市优质教育资源对流动人口存在获得壁垒,因此并没有表现出积极的影响作用(刘立光等,2019)。从城市的角度来看,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和公共服务获得率均呈梯度上升变动。非就业关联的公共服务(健康教育等)在不同城市类型的流动人口中均有正向作用;而就业关联类公共服务(医疗保险,就业合同,失业保险等),由于不同城市供给能力不同,仅在大城市有显著正向影响,在中小城市影响并不显著(林李月等,2019)。已经获得了公共服务的流动人口的确有更强的稳定意愿,但城市规模越大,流动人口获得工业公民资格公共服务的可能性越大,而获得社会公民资格公共服务的可能性越小(侯慧丽,2016)。流出地相关因素流出地特征方面,农业户口(王婷,2018)、家乡没有兄弟姐妹(王婷,2018)的流动人口更倾向于在流入地长期居留。拥有土地对抑制了农业户口流动人群在城市长期居留的意愿,而且,他们对于土地的情感依附职能比物质保障职能产生更大的影响(刘玉萍等,2019)。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空间分异的相关研究影响我国流动人口在各城市居留的因素具有空间差异。一方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区域特征会影响居民自身人口经济特征;另一方面,城市本身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公共资源的数量和质量等要素在空间并非完全流动,因此流动人口选择居留与否,选择居留的原因也会在空间上存在差异。目前已经有部分学者开始从空间的角度来研究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并且随着调查数据、研究资料的不断丰富,研究范围从单一城市、多个重点城市、区域向全国覆盖。有学者提出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会随着流入城市的规模等级产生梯度变动:大城市具有稳定性,居留意愿强;而中小城市流动性强,特大城市返乡概率大,居留意愿均相对减弱(盛亦男,2017)。 从城市的层面来看,熊波、石人炳(2007)基于武汉市2006年农民工健康及经济状况调查数据,发现职业类别、收入状况和住房状况对农民工城市居留意愿有显著影响;而性别、年龄和受教育程度的影响则不显著。李楠(2010)针对北京、上海、天津和广州四个城市的流动人口进行研究,发现人力资本(受教育年限、培训经历)、自我雇佣、与子女同住、城市归属感、是促进流动人口定居的重要因素,而性别、年龄、婚姻、月收入对居留意愿无显著影响。蔚志新(2013)利用2010年北京、郑州、程度、苏州和中山5城市的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数据,从个体、家庭、社区和社会四个层面进行研究,发现居留意愿影响因素在个体层面具有较大的地区差异,但其他三个层面存在共性影响因素和部分地区差异,但他认为,未见地区差异的影响因素对居留意愿更具决定性作用(蔚志新,2013)。从地区的层面来看,有学者对东北地区流动人口居留意愿进行研究,发现其呈现出“北高南低,东高西低”的空间分布格局,且省会城市居留意愿不高,位于边界的地级市居留意愿较高的现象。在空间集聚程度上,东北城市居留意愿空间自相关性并不明显,出现随机分布的特征(古恒宇等,2020)。从全国的层面来看,齐嘉楠(2018)采用有序分类响应模型,围绕时间、所在区域、城市规模以及人口学相关变量,对2012年和2016年全国流动人口动态调查数据进行分析,发现有明确的打算留下或离开的流动人口比例有所下降,处于犹豫状态的比例上升。与2012年相比,东部地区、中部区域和超大城市的流动人口具有“留下”的趋势;西部区域和中小城市则更有“走”的趋势。15-29岁组居留意愿更低,不同受教育程度与长期居留意愿呈“U”型分布。古恒宇等学者通过半参数地理加权回归的方法探索了2015年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空间分异情况,并将全国划分成四大影响区,其中,“华北地区、华中地区、华东地区受多因素共同影响;西北地区及部分西南地区主要受人口及社会因素的影响;东北三省及内蒙古东部地区主要受经济及家庭因素的影响;华南地区及部分中、东、西南部地区,除住房支出外,受大部分因素的影响相对最小”(古恒宇等,2020)。但总结起来,研究者虽然考虑到居留意愿的空间差异,但实际上主要还是从微观个体层面,使用传统OLS,Logit等回归方法,加入区域作为自变量,或对不同区域个体分别做回归。鲜有真正从空间单元着手,或考虑空间自相关因素,运用空间模型进行分析的研究。文献述评回顾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相关研究,为本文在问题引入、研究框架、影响因素等方面提供了宝贵的理论与实证基础。然而还存在一些值得进一步探索的空间:微观的视角,而非宏观的视角。目前研究流动人口居留意愿影响因素的研究多从流动者个体,这一微观视角入手。但实际上,将每个城市的个体不加区分的进行全局性研究,将掩盖不同区域流动人口的真实情况。流动人口的居留落脚于城市,是对城市的比较与选择。流动人口的居留,具有在不同空间单元上“分层适配”的特点。而且,流动人口内部分层明显,这种分层不仅仅体现在流动者的人口、经济、社会特征上,更是直接体现在他们的居住地选择上。例如,同一性别、学历、收入水平的流动人口群体在不同城市可能有着不同的居留打算;也可能选择不同的城市进行决策。而仅从微观个体的角度出发,掩盖了城市的吸引力和群体特征。各区域、各城市群、不同规模城市具有不同的经济发展程度、产业结构,提供公共服务的能力也各不相同。不同于流入时对于未知城市情况的衡量,居留是流动人口结合自身、家庭人力资本与流动经验,对于流入地生活收益与成本权衡后的结果。从城市等宏观角度出发,则更具有城市治理等实际作用。因此,本文以城市为研究单元,以流入其中的流动人口群体特征作为城市特征的反映,更好的探索流动人口选择在哪里,以及选择留下的原因。同时通过固定效应模型、空间面板滞后模型控制城市自身不易观测的特征及空间相关性。静态的视角,而非时间动态的视角。目前研究多为某一年截面数据的研究,同时又因为各个研究调查数据抽样范围、代表性、样本量和调研质量不同,研究结论基本不具有可比性,很难对居留意愿得到较为一致的认知。而本文将2012、2014、2015、2016和2017年的全国流动人口动态监测整合,选取五年共同的城市,形成面板数据。这有利于在统一抽样及调研质量控制下,对全国及各地区流动人口居留情况进行纵向比较,更好的展示我国流动人口城市居留意愿及其影响因素的时间变化。同时,使用面板数据构建固定效应模型,有利于排除研究对象内部不随时间变化的个体效应,在扩大样本的同时,获得更稳健的统计推断,也进一步获得更为可靠的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影响因素。分类列举变量,而非构建理论框架。目前关于研究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理论框架极少,绝大多数研究是基于“流动”的既有结论,直接选取经济、社会、人口等特征因素进行“居留”的探究。但实际上,“居留”与“流动”不可混为一谈。居留是一种更为长期的状态,居留决策是对未来更长期的生活计划。因此本文借鉴流动研究的经典理论框架的同时,通过对我国不同空间层次的流动人口的居留意愿进行描述分析,获得我国流动人口居留意愿的实际情况,并据此尝试建立理论框架,探究来自不同方向的影响因素及其影响机制。强调居留能力,而非居留意愿。以往关于居留意愿的研究实际上强调的是居留能力。从经济、人口等特征入手,衡量流动人口的人力资本,认为居留能力越强的流动者,居留意愿越高。但实际上,在城乡二元的制度背景下,流动者还受到很多非经济层面的牵制力。在考虑“能不能留”的同时,也需要考虑“愿不愿意留”。因此本文增加了家乡牵制力这一维度的考量,重点关注“家乡”这一流动人口主要影响方向。参考文献AnselinL.,GalloJ.L.,JayetH.SpatialPanelEconometrics.In:MátyásL.,SevestreP.(eds)TheEconometricsofPanelData.AdvancedStudiesinTheoreticalandAppliedEconometrics,2008,vol46.Springer,Berlin,Heidelberg./10.1007/978-3-540-75892-1_19ElhorstJ.P.SpatialEconometrics:FromCross-sectionalDatatoSpatialPanels.Springer:BerlinNewYorkDordrechtLondon.2014./economics/regional+science/book/978-3-642-40339-2FanC.Settlementintentionandsplithouseholds:findingsfromasurveyofmigrantsinBeijing’surbanvillages[J].ChinaReview,2011,11(2):11-41.HeberleR.Thecausesofrural-urbanmigrationasurveyofGermantheories.AmericanJournalofSociology,1938.6:932-950.HugoG.changingpatternsandprocessesofpopulationmobility.Indonesiaassessment:populationandhumanresources,1997,pp68-100.LeeE.S.Atheoryofmigration.Demography,1966,3(1),47.doi:10.2307/2060063LewisWA.Economicdevelopmentwithunlimitedsuppliesoflabour[J].ManchesterSchool,1954,22(2):139-191.LucasR.E.B.,StarkO.Motivationstoremit:evidencefromBotswana.journalofpoliticaleconomy,1985,93(5),pp.901-918.RavensteinE.Thelawsofmigration,JournaloftheStatisticalSocietyofLondon,1885,48(2),167-235.TieboutCharlesM.Apuretheoryoflocalexpendi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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