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中封闭空间叙事研究

目录摘要 IAbstract II绪论 -1-（一）选题研究背景 -1-（二）选题研究现状 -2-（三）选题研究价值 -4-（四）核心概念界定 -4-一、作品里的封闭空间 -6-（一）封闭的物理空间 -6-（二）封闭的心理空间 -7-二、封闭空间的叙事作用 -10-（一）推动情节发展 -10-（二）承载精神追求 -11-（三）隔绝现实纷扰 -11-三、封闭空间的思想内涵 -13-（一）对现实的自我对抗 -13-（二）对内心渴望的追求 -13-（三）对消逝之物的追忆 -14-结论 -15-参考文献 -1-致谢 -3-摘要20世纪下半叶以来的小说创作更加重视空间叙事。陈春成的短篇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中呈现的空间叙事是利用作品中构建的多个封闭空间而完成的。如“潜水艇”“瓮”“洞穴”等，它们蕴含着作者所要传达的主题思想。本文拟从封闭空间叙事的角度研究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结合中国空间叙事学和西方空间叙事学等有关理论，以文本中出现的封闭空间为研究对象，对其文本进行深入分析。本文旨在探讨封闭空间在作品中的叙事作用，同时深入挖掘作者运用封闭空间所要表达的思想内涵，希望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夜晚的潜水艇》的文学价值和艺术魅力，以及空间叙事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作用。关键词：《深夜潜水艇》；封闭空间；空间叙事AbstractSincethesecondhalfofthe20thcentury,novelcreationhasplacedgreateremphasisonspatialnarrative.ThespatialnarrativepresentedinChenChuncheng'sshortstorycollection"TheSubmarineatNight"isaccomplishedthroughtheuseofvariousenclosedspacesconstructedwithintheworks,suchas"submarine","jar","cave",etc.,whichcontainthethemestheauthorintendstoconvey.Thispaperintendstostudytheshortstorycollection"TheSubmarineatNight"fromtheperspectiveofenclosedspacenarrative,combiningrelevanttheoriesfromChineseandWesternspatialnarrativestudies,andtakingtheenclosedspacesthatappearinthetextastheresearchobjectforin-depthanalysis.Theaimofthispaperistoexplorethenarrativeroleofenclosedspacesinthework,andatthesametime,todeeplyexcavatetheideologicalconnotationstheauthorintendstoexpressthroughtheuseofenclosedspaces,hopingtocontributetoabetterunderstandingoftheliteraryvalueandartisticcharmof"TheSubmarineatNight",aswellastheimportantroleofspatialnarrativeinliterarycreation.Keywords:LateNightSubmarine;Enclosedspace;Spacenarrative绪论《深夜的潜水艇》是青年作家陈春成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其中书写了九个临界于现实和幻境的故事。学者对于陈春成作品的研究，多在于对他如诗如画的语言风格和独特叙事内容的研究，有学者指出陈春成的小说具有“隐秀”的风格和“藏”的美学。但很少有人对小说集中的封闭空间叙事进行研究分析。《深夜的潜水艇》中，利用封闭空间来呈现的空间叙事，这些封闭空间为小说营造了神秘的氛围，也表达了作者对于现实世界的思考。本文旨在对《夜晚的潜水艇》中出现的封闭空间进行分析和研究，在此基础上探究小说中封闭空间的叙事功能和封闭空间的思想内涵。（一）选题研究背景2020年9月，陈春成的首部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于上海三联书店发行，该书一经推出便赢得业界广泛瞩目。“麦家陪你读书”发布多期专题进行作品推荐，李敬泽则用心怀“复杂的嫉妒”对陈春成进行赞赏的调侃，余华也夸赞他的作品“想象力非常丰富，是很老练的作品”文笔“既飘逸又扎实”，并坦言“前程不可限量”，阿乙也认可他“注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小说家”。小说集先后荣获“第四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亚洲周刊》2020年度十大小说”等奖项。陈春成作为“新南方文学”的作家，以独特的想象和笔法，将现实与幻境恰到好处的融合，以独特的文学视角和细腻的笔触逐渐受到关注。《夜晚的潜水艇》集中展现了陈春成丰富的想象力、对当代人精神世界的映射与剖析、对人性与生活深邃的思考以及独特的语言叙事风格。作品融合现实与幻想元素，通过多个富有奇幻色彩却又深刻反映现实的故事，奠定了陈春城在当代文学中独特的创作风格与地位。其在叙事架构、意象营造以及语言表达上的创新与突破，成为他创作生涯中的标志性成果，也为后续作品奠定了基调并提供了创作范式，对研究陈春城的整体创作脉络与文学思想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意义。陈春成的小说世界里，创建了很多封闭空间：可供藏身探索人生奥秘的洞窟，悬浮于纸上不可被外人观看的宫殿，航向往昔用想象力构建的潜艇……呈现科幻小说的一种风度与新的可能性，这使得对这部作品的研究具备足够的深度与广度。（二）选题研究现状国内对于《夜晚的潜水艇》小说集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藏”美学的研究和想象力的研究两大模块，在加上一些关于意象、跨文化、现实主义以及叙事策略等独特切入点的研究，使研究趋向多元化。首先，是从“藏”美学研究的角度对《夜晚的潜水艇》进行研究，主要包括以下内容。侯丹和朱厚刚发表的期刊《“藏”回自我——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从“藏”美学的角度深度剖析了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中的所表达的作者藏守的思想内涵。他们认为，陈春成在小说中描写的各种藏的行为，表现出了对生活的选择、对消逝的抵抗、对秘密空间的想象和内心宁静的回归，虽有争议，但体现其独特写作姿态，深入时代内核，具语言、想象与思考魅力，在主流之外寻个人表达，令人期待。侯丹,朱厚刚.“藏”回自我——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长江小说鉴赏,2023,(23):53-56.吴涵在《有人夜半藏山去——论陈春成小说的古典意脉》中讲到：“陈春成在小说中通过藏与守的故事，探讨如何抵御世俗变幻与诱惑、维持自身独立的问题。陈春成笔下的藏是对价值观念的守护传承，完成了对无所凭依感的诊疗。”吴涵.有人夜半藏山去——论陈春成小说的古典意脉[J].名作欣赏,2023,(14):151-153.赵雅琦的论文《论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中“藏”的人生观》聚焦于陈春成所著《夜晚的潜水艇》里独特的“藏”这一典型动作情景展开研究。文中讲到，陈春成将“藏”这一行为寄托于洞穴、酿酒等物质载体，以此折射出主人公对人生选择与境界的思考。陈春成通过“藏”这个动作来缓解外部世界带来的剧烈冲击与变化，以期建立起一种心理连接，让自己的内心获得安定。“藏”这一行为的背后是受到了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反射出了万物有灵的生命观和缘起性空的世界观。赵雅琦.论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中“藏”的人生观[J].青年文学家,2023,(21):64-66.哈佛大学王德威教授的论文《隐秀与潜藏——读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中提到了“藏”美学，他认为《夜晚的潜水艇》中，陈春成以“藏”为核心，探讨生存与思维方式。在《竹峰寺》里藏旧钥匙，《音乐家》中音乐审查师自我审查。其营造时代氛围，却又笔锋一转进入不可思议世界，有对现实的批判。但小说中的“藏”不止闪躲藏匿，更有收藏积累、蓄势待发之意。如酿酒师、铸剑师般技艺高超却无心炫艺。同时《夜晚的潜水艇》中还试探了另一种“藏”学——“不藏之藏”。王德威.隐秀与潜藏——读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J].小说评论,2022,(01):33-37.侯丹,朱厚刚.“藏”回自我——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长江小说鉴赏,2023,(23):53-56.吴涵.有人夜半藏山去——论陈春成小说的古典意脉[J].名作欣赏,2023,(14):151-153.赵雅琦.论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中“藏”的人生观[J].青年文学家,2023,(21):64-66.王德威.隐秀与潜藏——读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J].小说评论,2022,(01):33-37.其次，是从想象力的角度对《夜晚的潜水艇》进行分析，主要包括以下内容。陈劲松在论文《语言、想象及思想：考察陈春成小说的三个维度》中着重从想象力角度，探析了《夜晚的潜水艇》中独特的隐喻和象征背后，蕴含着强烈的现实性与思想力。他认为面对文学过于依赖现实主义传统的情况，陈春成将写作重心朝想象倾斜，既写现实与理性世界，又写想象与神秘世界，开辟浪漫主义新路径，拓宽了文学价值空间。陈劲松.语言、想象及思想：考察陈春成小说的三个维度[J].粤港澳大湾区文学评论,2023,(01):83-91.陈培浩在论文《想象力：通往共同体语言途中——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中对“新南方写作”和既往“南方写作”做了对比，总结出想象力的多样性便是区别二者的重要维度。陈春成小说借想象力在复杂时代赓续、探索，他的探索，主要通过想象力来展开。同时，就时代性而言，其文学想象力与传播方式根植网络时代经验土壤，‘穿越’是其与部分文学共有的想象方式。”陈培浩.想象力：通往共同体语言途中——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南方文坛,2021,(06):98-101.陈劲松.语言、想象及思想：考察陈春成小说的三个维度[J].粤港澳大湾区文学评论,2023,(01):83-91.陈培浩.想象力：通往共同体语言途中——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南方文坛,2021,(06):98-101.最后，是从其他研究的角度对《夜晚的潜水艇》进行研究，主要包括以下内容。熊修雨和张喆的论文《幻想与现实之镜——以陈春成小说为例看“新世代”青年作家的互文与幻想》中，指出互文性在陈春成小说的重要性。《竹峰寺》拥有两个“原文本”，分别是语言上采用汪曾祺散文化写作手法，情节上借鉴《受戒》故事模式，同时利用博尔赫斯的幻想基调，最明显的就是陈春成在《竹峰寺》中的“藏钥匙”就与《沙之书》中藏“沙之书”异曲同工。熊修雨,张喆.幻想与现实之镜——以陈春成小说为例看“新世代”青年作家的互文与幻想[J].小说评论,2024,(01):186-193.袁荣新在《论陈春成小说中的“黑夜意识”》中提出“黑夜意识”，袁荣新认为“黑夜意识”是创作主体与人物共同建构的意识空间，能拒斥“白天世界”不合理因素、调和完善人物对个体完整生活的追求，这对理解陈春成小说提供了一条重要的思路。袁荣新.论陈春成小说中的“黑夜意识”[J].中国当代文学研究,2024,(01):191-196.武汉大学的钱墨痕在发表的文章《故事文本的使命与征程——简论陈春成的小说叙事策略》中从叙事策略角度，对《夜晚的潜水艇》进行分析。他认为陈春成凭借嵌套等叙述技巧，通过模糊故事中的“真实与虚构”，引领读者层层深入，最终依靠哲理性的结尾使读者有所思考。钱墨痕.故事文本的使命与征程——简论陈春成的小说叙事策略[J].中国当代文学研究,2024,(03):196-201.赵梦琪的论文《浅析<夜晚的潜水艇>中重复出现的意象》从意象角度对该小说集进行分析，她将文本中的意象分为子宫类、水类和动物类。并指出，这些重复出现的意象，暗示了作者的对现实的回避以及对精神自由的追求的价值取向赵梦琪.浅析《夜晚的潜水艇》中重复出现的意象[J].长江小说鉴赏,2023,(20):44-47.。刘淼文的《陈春成的<音乐家>与俄罗斯文化》从跨文化的角度出发，阐述了《音乐家》以俄罗斯文化为支点，戏仿日丹诺夫主义艺术观，用双重人格塑造人物，借俄罗斯文学传统母题构建出怪诞艺术世界。刘淼文.陈春成的《音乐家》与俄罗斯文化[J].粤港澳大湾区文学评论,2022,(05):130-136.熊修雨,张喆.幻想与现实之镜——以陈春成小说为例看“新世代”青年作家的互文与幻想[J].小说评论,2024,(01):186-193.袁荣新.论陈春成小说中的“黑夜意识”[J].中国当代文学研究,2024,(01):191-196.钱墨痕.故事文本的使命与征程——简论陈春成的小说叙事策略[J].中国当代文学研究,2024,(03):196-201.赵梦琪.浅析《夜晚的潜水艇》中重复出现的意象[J].长江小说鉴赏,2023,(20):44-47.刘淼文.陈春成的《音乐家》与俄罗斯文化[J].粤港澳大湾区文学评论,2022,(05):130-136.综上所述，国内关于《夜晚的潜水艇》的研究成果是可观的，但在空间叙事角度的研究有待继续挖掘。（三）选题研究价值20世纪，随着空间在文学中的作用日益凸显。在此背景下，以空间叙事视角进行小说创作成为热潮。用空间叙事学理论研究小说作为研究叙事学的新方向，广受学者的关注。但利用空间叙事学理论研究陈春城小说的论著很少，大多是一笔带过，缺少系统性的研究。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中出现了很多封闭空间，它们对于小说的叙事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通过对作品中封闭空间的分析与研究，有助于探究封闭空间在文本中所呈现出的叙事功能，以此深度的了解作者所要传达的思想内涵。（四）核心概念界定封闭空间：从结构来分析，“封闭空间”可以拆分为“封闭”与“空间”两个词语。《现代汉语词典》用“严密盖住或关住使不能通行或随便打开”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410.来解释“封闭”一词。因此，“封闭”可以理解为与外部无接触或接触较少。而“空间”源自于拉丁文“Spatium”，是一个运用宽泛的概念。对于封闭空间的定义在不同学术领域有着不同的阐述。赵忠超在建筑学上将封闭空间定义为“封闭空间的特征是内向和向心，具有相对较强的区域限定性、安全感和个人性。此外，封闭空间具有较强的隔离感和封闭性，可有效避免各种外在干扰。”赵忠超.室内空间重构方法的研究[J].美与时代(上),2012,(12):88-90.也就是说，在“封闭空间”的定义中，可以用封闭、阻断、安静、安心感等词语进行阐释。季晔倩则从文学的角度解释道：“空间和封闭相遇，就失去了它的广延性。封闭空间在物质形态和精神形态的两个层面上，显示出禁锢和庇护的双重特性。”季晔倩.论格非小说中的封闭空间[D].南京大学,2013.从文学角度来看，封闭空间的定义中也少不了“隔绝”“庇护”“与外界交流非常少”等词语。由此可见，学界对封闭空间的定义大多与“封闭”相关。综上所述，为了方便文本的阐释，笔者对本文中出现的封闭空间概念做一个详细的界定。本文所研究的封闭空间是保存人物和事物本身及其精神的封闭场所。从物理空间的角度来说，封闭空间是一种很少或不与外部连接的空间环境。然而，空间的容纳作用被赋予了精神意义。因此，封闭空间是人物活动和事物存在的客观存在。它不仅容纳了物理事物，也容纳了人物的精神世界。同时，封闭空间作为小说叙事中的一种特殊形态，将小说的整体布局都局限于完全封闭的空间中，使视觉上或心理上具有封闭感。给主人公带来被包裹的安全感，供个体栖息和安靠。具备表征人物性格、叙述故事发生的环境、深入表露人物心理等作用。同时它在一定意义上，也意味着对某种事物的承载作用。在小说叙事的构成方式领域内，“封闭空间”无疑是一种具有独特的叙事特性和表现功能的客观存在，成令人新奇的艺术表达的场域，更具独特的价值意蕴，也有助于展现小说的叙事魅力。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词典编辑室.现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410.赵忠超.室内空间重构方法的研究[J].美与时代(上),2012,(12):88-90.季晔倩.论格非小说中的封闭空间[D].南京大学,2013.一、作品里的封闭空间文学空间，是人和场所构成的静态与动态、实体与虚构的总和，并非只是故事发生的场所，而是作为一种叙事元素，与情节、人物、环境等交织在一起，共同构建起一个立体的故事世界。但长久以来被遮蔽的空间叙事实则更具有结构意义，它提供故事的发生场所，推动小说情节的发展。短篇小说的空间塑造，往往比人物塑造更加重要。能够将读者带入作者创造的时空里，小说便已经成功了一半。而成功的空间构建，离不开生动的想象力和对生活细致的观察。而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的空间叙事就是从其作品构建的诸个封闭空间完成的。（一）封闭的物理空间方英曾在发表的论文中将物理空间定义为“以物质形态呈现的，能被人的知觉所感知的空间。”方英.文学叙事中的空间[J].宁波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16,29(04):42-48.在空间叙事理论中，物理空间不再局限于处于静止状态的用来铺垫叙事背景的存在，而是一个处于动态，可以紧密联系小说中人物和情节的叙事载体。通过巧妙地处理特定环境与意象，作者能够构建出一个具有精神隐喻的封闭空间，让读者沉浸其中，感受文学的魅力。在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中，作者在玄幻的大背景下，创设了一个又一个封闭的物理空间，它们分别承载着主人公不同的思想价值与追求。方英.文学叙事中的空间[J].宁波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16,29(04):42-48.“听瓮”，在《竹峰寺》中解释是过去行军打战时，用来听远处兵马动静的，人躲在里面听，能听到十几里开外的声音。“瓮”作为埋于土里，与外界隔绝的封闭空间，在文中被主人公用以躲藏和发泄之用，文中写到：“黄昏时我又揭开木板，钻进瓮里，盖好。躲在里头，油然而生一种安全感，像回到了自己的洞穴。有一天傍晚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觉得心里难受，就躲进那瓮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无人知晓，舒服极了。”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23-24.在瓮中，会给“我”一种安全感，短暂的逃避一切，在无人知晓的封闭环境中尽情宣泄。后来，“我”也常躲在瓮中聆听山峰生长的声音，以获得暂时的安宁与平静。同时文中还出现了一个小的封闭空间，就是“我”一直想藏起来的钥匙。在这里的钥匙，被寄予的不单纯是打开老屋这个物理功能，而是在钥匙中存有“我”对过往的追念。在这里钥匙作为一个封闭的空间，储存了老屋，老屋周边的巷陌乃至整个故乡以及我对过往的全部回忆。《传彩笔》中，传彩笔在纸张上书写无法示人的佳作可以归为特殊的物理封闭空间。小说中的主人公叶书华得到了“能精确地形容出草叶的脉络，流水的纹理，夜半林中的声响，月出时湖面一瞬间的闪光，露水如何滴落，草茎如何弯曲又弹起。能工笔写照，也能一语传神；能镂刻尘埃，也能勾勒出星河的轮廓。”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61.的传彩笔。至此，叶书华整日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他在纸张上创作了许许多多绝世佳作。但这些佳作只能存在于纸张上，无法给他人欣赏，但他并没有放弃创作，因为“当本子闭合时，隔绝开所有目光，那些字句会重新显现。黑暗中，它们自顾自地璀璨。”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67.这一封闭空间，承载着叶书华毕生对于写作的热爱，却也将一切文字封闭在其中，无法与任何人分享创作后的愉悦。酒坛，作为承载酒的容器，它可以使酒保存长久的岁月，在岁月中逐渐沉淀。《酿酒师》中，酒坛盛放了陈春醪所酿地好酒。“昆仑绛、老春、真一、大槐，还有一种没名字的酒。这些酒分为五色，青红白黑黄，可以归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吴涵.有人夜半藏山去——论陈春成小说的古典意脉[J].名作欣赏,2023,(14):151-153.这五种就各自有着自己的功效，有的让人返老还童，有的能消除他人记忆，有的会使人致死。这些酒，都被封印在封闭的酒坛里，承载着陈春醪的追求，或追求材料的洁净，或因自身的冥想所得。因酿酒时的极致手法，这些酒都绝非凡品。最后，饮下“五行归一”的酒，陈春醪也就返璞归真，被人忘却了。这或许就是陈春醪所追求的最高理想。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23-24.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61.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67.吴涵.有人夜半藏山去——论陈春成小说的古典意脉[J].名作欣赏,2023,(14):151-153.（二）封闭的心理空间在空间叙事理论中，心理空间是一个不可忽略的维度。在爱德华·苏贾的空间理论中认为：“第二空间认识论是认知形式中的想象空间，是艺术家和建筑师想象创造的地方。艺术家可以在其中通过文字或图像表达他们想象的场景。”韩奕.爱德华·苏贾的第三空间理论研究[D].中南财经政法大学,2021.也就是说，心理空间是在地理空间的体验之中构想出来的精神世界的显露。心理空间反映了人物的性格特征和他们的内心渴望与追求。心理空间的构建通过隐喻、象征等文学手法进行展现，即将心理情绪转化为具体的空间意象，人物的内在情感体验被直观的展现。构建心理空间，想象也是至关重要的。想象是心理空间的另一种反映形式，它能使人物超越现实条件的桎梏，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通过情感和想象的交织，心理空间成为了一个充满张力和活力的场所。《夜晚的潜水艇》小说集中，也存在心理空间，但是它们是以封闭的形式构建的。韩奕.爱德华·苏贾的第三空间理论研究[D].中南财经政法大学,2021.在《裁云记》中出现了洞穴这个封闭空间。文中的洞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洞穴，而是存在于主人公思想中的。《裁云记》里有这样的描述：“每个洞穴都充满诱惑，难以取舍。我年轻时也在分叉处犹豫过。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所有洞口都陈列在那里，任人选择；有的埋伏在暗处，我一脚踏空，就一头栽了下来，到现在也没有落到底。”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77.文中描写到洞穴有着无数的通道，被引申为主人公面临的无数种选择。主人公在枯乏无味的工作生活之余，经常在“洞穴”中行走，来寻求最合适“我”的路径。他深知，只要选择了一个通道进入，就是无穷无尽的探索，引人着魔，无法回头。所以，他总是走一段就迷途知返，在无穷的可能性中做着尝试，无法抉择。洞穴就作为探求感兴趣的事的通道，同时也是主人公对于乏味生活的一种自我寻乐的方式。在他与老教授的谈话中，陈春成阐释了一种以洞穴为隐喻的生命哲学。陈培浩.想象力：通往共同体语言途中——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南方文坛,2021,(06):98-101.这是对柏拉图的“洞穴隐喻”的一种改写，洞穴在陈春成笔下成为通往自我多元可能性的途径。老教授就是常年沉浸在自己的洞穴中探索，变成了一个孤僻且执着于自己研究领域的人。潜水艇作为在水中遨游的载具，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全封闭性。《夜晚的潜水艇》中，陈透纳就是利用潜水艇来将自己沉浸在想象的世界里：“白天时，这层楼就是这层楼，坐落于群山环抱的小县城里；夜晚，只要我按下书桌上的按钮，整层楼的内部空间就转移到一艘潜水艇里边去，在海中行驶。……每天夜里，我坐到书桌前，用手指敲敲桌面，系统启动，桌面就变成控制台，上面有各种仪表。前方的窗玻璃显示出深蓝色的海底景象。”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10.驾驶着自己创造的潜水艇带着自己和伙伴环球旅行。潜水艇作为一个封闭的空间，承载着陈透纳的丰富绝伦的想象力，也隔绝了陈透纳并不想面对的残酷现实所带来的困扰。他驾驶着潜水艇在水中经历了各种冒险，并且在机缘巧合下救下了自己姥爷所在的阿莱夫号潜艇，使现实世界和幻想世界完成了交融。在小说集中，很多篇文章都用到了梦境这个封闭空间。例如《传彩笔》中，在梦境中叶书华得到了写尽世间经典的传彩笔，这个能力使他在现实世界创作出了只能存在于黑暗中的绝世佳作。《红楼梦弥撒》中，吃了记事珠，陈玄石在脑海中开始呈现《红楼梦》的全部章节。在陈玄石被关在监狱的长久岁月中，他日日夜夜游走在《红楼梦》编织的梦境里，活遍了故事中的每一个人物的一生。梦境作为封闭的空间，是主人公内心所愿的缩影，也是作者内心所想的表达。《尺波》中，陈春成运用了虚实结合的手法，在文章中穿插了主编“张焕”的梦，关于国王和铸剑师的故事，来架起真实与虚幻的桥梁，意在说明：“大地的另一面是梦中的世界；我们则在那个世界的梦中。”陈春成：创造一个隐秘世界[N].北京日报.2021.02.26(第13版文化周刊·热风).小说集中的梦境描写总是与现实情节相互交织，使小说构成了扑朔迷离、亦真亦假的奇幻世界。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77.陈培浩.想象力：通往共同体语言途中——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南方文坛,2021,(06):98-101.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10.陈春成：创造一个隐秘世界[N].北京日报.2021.02.26(第13版文化周刊·热风).二、封闭空间的叙事作用龙迪勇教授在《空间叙事学》中指出:“小说家们不仅仅把空间看作故事发生的地点和叙事必不可少的场景,而是利用空间推动整个叙事进程。”龙迪勇.空间叙事学［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5.因此对《夜晚的潜水艇》空间叙事作用的解读应着眼于小说中的封闭空间在参与小说叙事时所表现出来的作用。即通过对作品的情节发展、主题表达和人物塑造三重维度来发掘小说中所蕴含的审美阅读体验。《夜晚的潜水艇》中的封闭空间对于小说的书写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以下分别从推动情节发展、承载精神追求和隔绝现实纷扰进行分析。龙迪勇.空间叙事学［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5.（一）推动情节发展故事由情节构成，而空间正是推动情节发展的重要助力。《尺波》采用了嵌套式叙事结构，以祖父的经历展开，到“我”发布作品，再到“我”和张焕的对话，然后到张焕的梦，以及铸剑师的故事和铸剑师的梦，讲述了关于梦的故事。而后对这几个故事进行梳理，使文章以铸剑师为线索，利用“张焕梦见了铸剑师和国王的故事；铸剑师在梦境中守着火焰锻造宝剑”等情节穿插其中，为读者徐徐展开了世界另一面的画卷。李扬.解读奇幻世界的多重可能性——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美与时代(下),2023,(07):109-112.而“梦境”作为完成关联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推动着剧情的发展。而《竹峰寺》则按照侦探小说的叙事结构来书写，但又不尽相同。全文以藏钥匙为线索，贯穿始末。钥匙这个封闭空间是情节的关键要素，主人公因老屋拆迁，想为承载故乡记忆的钥匙找个妥当藏身之处，由此引出寻找藏钥匙之地的情节，从“我”在竹峰寺的探索，到对老僧藏碑故事的听闻以及最终发现藏碑处并藏下钥匙，使故事得以层层推进。在小说《夜晚的潜水艇》中，作者利用“莫比乌斯环”式的叙事结构，从小说开篇讲到：“潜艇于1998年11月驶入一座由珊瑚构建的迷宫。探照灯照出绚烂迷幻的图景。队员们误估了两座珊瑚礁之间的距离，导致潜艇被卡住，动弹不得。六小时后，镜头拍到远方驶来一艘蓝色潜艇，向阿莱夫号发射了两枚鱼雷。鱼雷精准地击碎了珊瑚礁，艇身得以松动，快因缺氧而昏迷的队员连忙操纵潜向海面升去。那艘潜艇则像幽灵般消失在深海，此后的航行中再未和它相遇过。”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5.再到陈纳透回忆手稿中写了：“我们在珊瑚的丛林里穿行了三个晚上，那里像一座华美的神殿。遇到一艘潜艇卡在那里，不知是哪国的，我们出手救了它。有可能我们穿透进了现实的海底，也可能那艘潜艇是另一个人的幻想，我们没有深究。”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11.小说以潜水艇作为关键线索，使两个故事情节折叠，同时使阿莱夫号海底探索的现实与陈纳透极致幻想的完成重合。李扬.解读奇幻世界的多重可能性——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美与时代(下),2023,(07):109-112.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5.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11.（二）承载精神追求封闭空间，往往也能作为一种容器，承载着主人公内心的渴望和精神追求。《传彩笔》中的传彩笔，就是对叶书华内心深处对于创作优秀文章的渴望的一种承载的容器。用传彩笔在纸张上书写，就能写出不朽的著作，这就是叶书华所期望的。所以在面对老人的提问：“如果你可以写出伟大的作品，但只有你自己能领受，无论你生前或死后，都不会有人知道你的伟大——你愿意过这样的一生吗？”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59.叶书华毫不犹豫地回答愿意，因为这也是很多江郎才尽的中年作家，所渴求的。陈春成利用传彩笔在纸张上书写地无法示人的佳作来承载了这个渴望。《酿酒师》中，陈春醪作为优秀的酿酒大师，毕生都在专注于酿出不同的佳作。酒坛承载着陈春醪的这个梦想，用来盛放陈春醪酿出的不同功效的名酒。但陈春醪的梦想真的只是这样吗？文章最后给出了答案，陈春醪喝下了用五行调制的酒，最后此间再无陈春醪，童子恍然大悟“这酒抹去了他师父的存在。下一瞬间，他忘了他有个师父，看着面前空空的酒具，不明所以”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92-93.而后童子无师自通成为酿酒大师。古时有庄周梦蝶的说法：“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曹础基.庄子浅注[M].北京：中华书局,2018.仔细思索，庄周与蝶，陈春醪与童子，真实虚幻无法分辨，也许陈春醪的故事是传彩笔的存在，也许是一场庄周梦蝶。这正是作者所想要表达的最终意义。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59.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92-93.曹础基.庄子浅注[M].北京：中华书局,2018.（三）隔绝现实纷扰空间的描写作为人物形象展示的一个窗口，可以很好的展现人物的性格特征。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中，较为突出的展现了主人公们面对各种残酷现实时，想要借助封闭的空间进行躲藏，将现实纷扰进行隔绝的性格。《音乐家》中的音乐家面临着类似反乌托邦的社会环境与自己作为艺术家的创作理想之间的冲突，这样环境下的他特别的警惕与胆小，只能在脑中幻想出演奏厅来演奏自己谱写的乐章，他的内心想法是：“既然没法免除恐惧，我们就甩脱它，在旋律中逃遁。我们可以用音乐引发的幻觉，来抵御恐惧引发的幻觉。”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209.所以演奏厅作为封闭空间，将自己沉浸其中并以此克服内心的恐惧，最终奏出乐曲。音乐家用此方法，使存在的这一冲突得到解决：即在个体难以抗拒强大的现实之力时，只能在现实的夹缝中安放自己的理想，暂时获得灵魂的解放。在《夜晚的潜水艇》里，陈纳透拥有着惊人的想象力，使他总是与现实格格不入。但是现实中的各种问题，如高考、就业、结婚、买房，它们都属于他世界之外的事物，然而在父母无助的眼神和哭泣中，这些被隔绝在幻想世界外的难题“一个接一个地坠落在我跟前，像灼热的陨石。”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13.而潜水艇宛如一个独特的庇护所，拥有着隔绝外界纷扰的神奇特性。陈透纳置身其中，驾驭着由幻想构筑而成的潜水艇，自由地穿梭于无垠天地，尽情遨游世界。而外界的那些喧嚣与纷扰，世俗生活中如影随形的烦恼，统统被拒之门外，被远远地隔绝在了陈透纳的那片想象的宇宙之外。同样地，在《<红楼梦>弥撒》中，陈玄石沉浸在《红楼梦》文学世界里。秉持着对《红楼梦》的传承与喜好不分昼夜地在不同人物的灵魂与故事间往复穿梭，于那个无人问津且不受打扰的梦境之中，将《红楼梦》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在这里，他仿佛找到了一处宁静的港湾，避开了现实世界中对于《红楼梦》这样古典文学的封杀。在《竹峰寺》中的瓮，也表现出了这样的作用。主人公是一个“希望一切事物都按既定的秩序运行下去，不喜欢骤然的变更。”的人，所以面对巨变的故乡，选择藏在地底的瓮，盖上那层蒙着的牛皮，瞬间四周便陷入一片深邃的漆黑。在这片黑暗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滋生。主人公仿若挣脱了尘世的束缚，得以卸去平日里那层“伪装”的沉重外套，毫无顾忌地尽情抒发内心深处的情感，那些不为人知的脆弱与敏感，也得以被妥善地隐藏与安放。这些封闭空间都深刻地揭示了主人公面对显示纷扰的态度——在喧嚣尘世中开辟出一方净土，让疲惫的灵魂有处可栖、内心的情感得以自由流淌，同时在纷扰的生活中寻得一丝安宁与慰藉。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209.陈春成.《深夜的潜水艇》[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0:13.三、封闭空间的思想内涵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在幻想中蕴藏着浓厚的现实主义色彩。陈春成小说中出现的封闭空间，暗示了他的价值取向。面对现实世界中的种种不如意和压迫，他寻求构建具有精神隐喻的封闭空间来实现对内心的治疗。陈春成通过《夜晚的潜水艇》诚实地记录了这个时代出现的某种普遍的生活的态度。张定浩.陈春成与自由而负责的自我[J].扬子江文学评论,2023,(01):28-31.他将自己的思想藏在这些封闭空间之中，使这些空间为他所用，赋予上他的思想情感，用来传达他的思想内涵。张定浩.陈春成与自由而负责的自我[J].扬子江文学评论,2023,(01):28-31.（一）对现实的自我对抗在陈春成的笔下，故事的主人公往往都在经历着现实各种烦恼与内心的煎熬，想要寻找对抗现实的途径——那就是选择逃避现实。陈春成在采访中曾提到“逃避现实”也是一种对抗世界的方式，这样的方式在小说集中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夜晚的潜水艇》陈透纳在父母的失望的眼神中，只能放弃天马行空的幻想，成为一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竹峰寺》中的“我”也有着无法诉说的内心烦闷。现实中的生活，处处打磨着每个人的棱角，而作者陈春成无法忍受这种平庸。所以，小说中的陈透纳用想象建造了属于自己的潜水艇，将外界的种种纷扰，都隔绝在陈透纳的想象的宇宙之外。而“我”躲进了瓮里来尽情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寻求内心的宁静。世俗中的每个人，都在顺着大众觉得对的那条路麻木的走着，在该工作的时候找一份好工作，在该结婚时候就结婚生子。《夜晚的潜水艇》小说集中的主人公都有着内心的挣扎、纠结与渴望，他们身陷混沌，却能遵循本心，以各种方式获得拯救，将自己所守护的美好藏匿起来，不被污染同化。侯丹,朱厚刚.“藏”回自我——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长江小说鉴赏,2023,(23):53-56.所以陈春成在作品中表现出了对这种循规蹈矩的厌倦了，以此寻求着某种途径来使自己得到短暂的逃避。侯丹,朱厚刚.“藏”回自我——读陈春成小说集《夜晚的潜水艇》[J].长江小说鉴赏,2023,(23):53-56.（二）对内心渴望的追求小说集中，很多主人公都表现出了对于内心渴望的某种事物追求。《传彩笔》中叶书华渴望写出传世的佳作；《酿酒师》中陈春醪渴望酿出世间仅有的佳酿；《裁云记》中的“我”一直渴求探寻自己所感兴趣的事；《音乐家》中古廖夫渴望写出属于自己的乐章。面对各种自己所渴望的东西，陈春成笔下的主人公都选择了进入自己所创造的封闭空间内，去寻求属于自己的精神上的自由。叶书华拿笔创造纸张上的华丽宫殿；陈春醪酿出代表五行的佳酿，最终返璞归真，完成最终的梦想；“我”得到了乌龟长久的寿命，能在洞穴中用无限的时间去逐一探索自己感兴趣的事；古廖夫在自己梦境里完成了乐章的演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音乐，最终像紫翅金鸟一般，进入音乐的世界。每个人内心都有自己所渴望的东西，它会成为你毕生所追求的目标。陈春成将自己的想象力变成文字，为读者塑造了一个又一个为了自己的渴望去努力追求的人物形象，在其中表达着自己的人生价值观。（三）对消逝之物的追忆陈春成的小说描述现代“城市”这个大背景。例如《竹峰寺》中描写现代城市的面貌是模糊的，是不断地变化着，故而人们才会因老屋的拆迁而去寻一个永恒不变之处将珍贵的钥匙藏起来，使过去的记忆得到永远的保存；或在《李茵的湖》中也会因不断寻找记忆碎片里不知是否存在的人工湖，却在得知那里已经被填为停车场而感到叹惋。在飞速变动的日常景观中为逝去的事物而悲伤，并试图寻找变化中的不变量，是这两篇小说所要表达的思想内涵。两相对比，《竹峰寺》中的主人公最终寻到了那个不变量，而《李茵的湖》中的主人公并未寻到那个不变量，但他们所采取的做法都是对消逝之物的一种追忆。那个存在于李茵和“我”记忆中的缥缈无际的回忆，当经历了城市的飞速变化，我们再回到过去生活的地方时，看到一颗记忆中相仿的树木，都会产生“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感伤。头脑中那些浪漫绮丽的想象，与其说是对于过去的怀念，不如说是对过去的修正和美化。人们无法通过记忆准确地描绘出当时的事件。于是，在情绪的作用下，我们的记忆也发生了悄然无声的改变。当过去无法挽回，则对这种无法抗拒的失去的抗争就尤为明显。结论陈春成的《夜晚的潜水艇》以封闭空间叙事的方法构建了现实与幻想之间的桥梁。本文通过分析小说集中封闭空间的类型特征、叙事功能及其承载的思想内涵，揭示了空间元素在当代文学创作中的价值。在封闭空间的构建上，小说中的封闭空间可划分为物理与心理两种空间类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