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自由和审判公正之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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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自由与审判公正之间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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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毙要：加拿大的陪审制度届「英美陪审团制，但它在价值趋向上追求新闻门由与审判公正

之间的平衡，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一套相应的制度，如：对新闻自由实行限制，防止新闻宣传造成

陪审团的扁见、对审前偏见提供救济与对审判过程的其它环节中陪审团的权限加以限制等。加拿大

的经验关于我们改革与完善人民陪审制度具有重要的借鉴作用。

加拿大的陪审制度起源于英国，属于英美式的陪审团制。1892年加拿大议会通过了《刑法典》，

规定严重犯罪实行陪审审判.1982年的《加拿大宪法法案》的第一部分《加拿大权利与自由宪章》

(下简称《宪章》)规定：“除了根据军事法律应由军事法庭审判的案件以外，任何犯有应处五年陈

禁或者更严重处罚的罪行的人，有权得到陪审审判。”加拿大陪审制度的具体规定要紧表达在现行

的《加拿大刑法典》与判例法中。

加拿大的陪审制度在许多重要方面继承了英美陪审制度的基本内容。但.是，通常认为，英国强

调的是审判公止优先于新闻自由的价值，它关于法庭诉讼过程进行报道的行为，规定以“藐视法

庭”论处:美国贝I以NebraskaPressAssociationv.Stuart等案为代衣，表达了新闻自由重于审

•为JOlE的价仁［观。"主：(liveWalkerelal.,TheKeporlingCrownCourlfroceedingsandIhe

ContemptofCourtAct1981,55MOD.L.REV.647(1992).)关于这两种不•致的价值观，加拿大采

取了同时兼顾新闻自由与审判公正两种价值的立场，并试图在这两者之间保持一种平衡。

加拿大陪审制度的这种价值追求，来源于加拿大《宪章》与《刑法典》的立法精神。《宪章》

第II条(d)款规定，被告有权“在被证明有罪之前被推定为无罪，井让独立与公正的法庭依法进行

公平与公开的审判”；第2条(b)款规定了“新闻与其它通讯媒体的自由”。《开IJ法典》也明确了公

开诉讼的权利。但在另一方而，《刑法典》第537条规定，法官有权在可诉罪的初步调查中，排除

公诉人、破告及其律师以外的任何人参加：第186条授权法官为了公共道德、秩序维持或者司法的

需要，禁止公众与媒体参与刑事诉讼程序的全部或者•部分。关于新闻I」由的限制，加拿大学者作

出的解释是：《宪章》本身就包含有权利与自由不是绝对的精神:在一个自由与民主的社会中，法

律不言而喻地能够对新闻自由规定合理的限制一(注：

NeilVidnar:TheCanadianCriininalJurySearchingfor

aMiddle-Ground,LAW&COMTEMP.PROBS.(SPRINC1999))

为了实现新闻自由与审判公正之间的平衡，加拿大在陪审制度中构建了•整套相应的机制：第

一，适当限制新闻媒体对•陪审案件的报道自由，以防止与减少大众媒体对陪审员可能产生的“污柒

(tainted)”；第二，建立一种较为完善的对“审前偏见”的救济制度;第三，在陪审案件的其它环

节中对陪审团的权限作出限制。

一、适当限制新闻媒体对案件宣传的自由，防止陪审团形成“审前偏见”

加拿大实现新闻自由与审判公正之间平衡的首要措施，是由审案法院颁布禁令，限制新闻媒体

在:审案期间对案情的公开宣传。根据《开IJ法典》第539条(D规定，被告人有权请求法庭颁发命令,

禁止新闻媒体对诉讼内容进行宣传，直至指控被撤销或者审判结束。关于被告的这种要求，法官并

无自由裁员权。实践中，当案件有可能吸引公众注意力的时候，被告经常使用这一权利来防止媒体

作出对其不利的报道，避免陪审团形成“审前偏见(pretrialprejudice)”。

上述对新闻自由实行限制的原则，在实践中处由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来实现的。比如，在加拿

大，政府在影响到公众利益的重要事务方面有举行听证会或者进行公众咨询的惯例.在

Philips,y.NovaScotia•案中，(注：[1995]2S.C.R.97(Can.).)政府因•宗煤犷地下重大爆炸

案而下令组.织调直，授权调直委员会举行听证会，并强制包含在此案中可能面临刑事指控的切证

人公开作证。受此影响的证人申请临时停止听证会，理由是这种公开听证与宣传将会损害到其受到

公正审判的权利。对此，法院承认，证据公开与宣传可能“不可挽回地”使陪审员产生偏见:但同

时强调，涉及公众利益的听证咨询是重要的。法院还认为，“要做到使陪审团对高度公众化的案件

一无所知，在今天显然并不现实。公正并不能等同于对案件事实一无所知。"(注：[19961108

CC.C3d349(Nfld.CA.).&[1994]8CCC.3d257(Nfld.C.A.).)法官最后只批准对有害的证词或

者询问结论的宣传采取临时禁令，直到审判程序结束。&R.v.Kenny与R.v.Iknke两案中，法官

方面承认媒体宣传确实使社区大众产生了偏见，但另一方面认为产生偏见的风险能够通过陪审团的

遴选程序与司法指导得到抑制，并否决了被告申请颁发禁令的要求。

理论上通常将偏见划分为下列四种类型：-是“利害偏见(interestprejudice)”。有的时候

也称“明示(manifest)”或者“显而易见(ob、ious)”的偏见■，假如陪审员与被告、被害人或者证

人之间有直接的家族、社会或者经济关系，或者受到审判结果的有利或者不利的影响，就构成“利

害偏见”，二是“特定偏见(specificprejudice)”。当陪审员关丁•审理中的具体案件的态度或者

信念，有可能妨碍他以公正的态度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裁决时，即属于“特定偏见”。三是“通常

偏见”或者”普通偏见(genericorgeneralprejudice)”-这种偏见是指由于•陪审员对被告、受

害人/原告或者犯罪行为本身，事先存在一定的信念或者固定看法，而对案件或者案件参与人形成

了一种特有的态度或者信念，这种态度或者信念有可能使案件得到不公正的裁决。四是“顺从性偏

见(conformityprejudice)”。当陪审员认为某一特定案件的结果与某社区之间存在强烈的利益关

系，而陪审员受此认识的影响，依该社区的情感而不是依照个人对案件证据的公正评价来作出裁决,

即属于“顺从性偏见”。

在普通法国家的陪审制度中，通常都承认“利害偏见”、“特定偏见”与“顺从性偏见”，但

只有少数篇“通常偏见”列为偏见的一种形式。(注：NANCYGERTNER&JUDITHH.MIZ\ER,THELAW

OFJURIES(1997),p.3T7.)加拿大最高法院在R.v.Williams一案中就认可了以上所有四种偏见，

但没4对迎常偏见的界限与范围作出确定。(注：[1998]139D.L.K.4th493(Can.))

加拿大《刑法典》与判例法关于上述各类“审前偏见”规定了一些程序救济方法，归纳起来,

有如下几种：

第一，司法指导(judicialinstruction),在英美法的陪审制度中，由法官对由外行人构成的

陪审团进厅司法指导，是陪审制度的隼要内容之一。加拿大法院关于在案件审理中，由法官对陪审

团进行公丫、公正的司法指导的重耍性，直泄有强烈的信念，并认为山审判法官对陪审团进行严

格的司法由导，能够使陪审团依照法律履行职责，并排除偏见的影响。(注：SccDagcnais]994]3

S.C.R.at885)

第：，绝对回避(peremptorychailenges)程序。绝对回避是普通法的传统，至今仍然是加拿

大法律的一个构成部分。绝对回避是当事人能够不提出任何理由，要求一定人数的陪审员回避的一

项程序权利。绝对回避向被告提供了一种审判公平的感受，使其能够将个人感受不佳的陪审员予以

排除，而不论其对该陪审员的印象背后的原由丁・何。此外，在一些情况卜，当事人假如对陪审员的

公正存有怀疑，而没有充分的理由提出有因回避，绝对回避的机制就能够弥补这种缺陷。

第三，有因回避(challengesforcause)。《刑法典》规定，关于以公正为由的要求陪审员“有

因回避”的，应由两名外行人担任测验者(trier)来决定，其程序是：随机选取两名外行人(候选陪

审员)构成小陪审团，由其对被要求回避的陪审员是否公正作出裁决。当一位公正If审员被选出

后，该陪巾员就成为卜一位陪审员的测试者，折选出的陪审员接着便昔代原先的测试者，一直至卜

二位陪审员全部选出。但法官在是否同意回避与决定向陪审员提问的问题方面起关健作用。举证资

任通常由被告方承担，但证明标准较低，只需要证明”事实的外观(airofrealily)”或者“现实

的可能(realisticpotential)”。证据能够是报纸上的文章、熟悉社区情况的人所作的证词，与

社会科学家发表的专家意见，有的时候候还能够是为了案件的目的而进行的公众宜见调查.

第四，改变审判地点(changesofvenue),《刑法典》第599条规定，假如为了实现司法目的

的便利，彼行或者控诉方能够中请改变审判地点。这一条规定是为了便利于当事人或者其它事项,

包含社区中的要紧人群受到偏见的“污染”、公正审判无法进行的情况。其标准是，有情况说明存

在“不公正或者成见的合理可能性”。改变审判地点被认为是•种比有因回避更为严格的救济方

法。

第五，法官独立审判(trialbyjuryalone)。《刑法典》第473条也规定，假如被告方与控

诉方致同意，也能够改为由法官独立.审判。

能够认为，“审前偏见”救济制度，是加拿大为防止陪审团在审判前受到新闻媒体与其它来源

的偏见的“污染”、重视审判公正价值的一项重要制度安排。

三、在陪审的其它环节对陪审团的权限设定了若干限制，以保证审判公正的实现

加拿大法律不但试图对产生“审前偏见”的各类因素实行操纵，而且，相比二美国法律来说,

规定了对陪审团更多的限制。,加拿大学者认为，在这一方面，加拿大的陪审制设更接近于英国、

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的陪审制。(注：Nei1-Vidmar:TheCanadianCriminalJurySearchingfor

aMiddle-Ground,LAW&COMTEVP.PROBS.(SPRN(1999))这种限制的具体表现为：

第」由审判法官负责为陪审团完善与澄清证据，并承担司法指导的责任。

当审案法官认为为了实现“司法的目的”需要时，能够不经公诉人或者被告•人同意而决定召集

证人，但这种自由裁旬权受到限制。此外，为了渔清问题或者误解，或者者法官认为与案件弟关系

而律师没有提出应提出的问题，法官也有主动向证人提问的贵任。公诉人或者被告律师对证据发衣

个人意见，或者被告律师诱导陪审团回避法律，被认为是不恰当的行为。(注：

Nei1-Vidnar:TheCanadianCrimina1Jury:Searchingfor

aMiddle-Ground,LAW&COMTEMP.PROBS.(SPRINC1999))

审判法官还承担司法指导的责任。通过证据提交与最后辩论后，审判法官要主动地为陪审团梳

理案件,法官应公正而又客观地审核起诉理由、答辩与双方提交的证据。同时，法官有权就各个证

据的作用向陪审团发表意见，并能够就证人证词的可信与否提出看法，但法官务必向陪审团说明,

其对事实提出的意见对陪审团无约束力。法官还有责任就有利于被告的证据产生的问题发问，即使

被告律师不提出。此外，法官还务必告诉陪审团如何处理存在合理疑问的问题，与务必以一致同意

的方式作出裁决。法官能够向陪审团提出各类不•致的可选择的裁决形式，但不得要求陪审团全面

说明裁决的理由，通常裁决即属恰当。

加拿大的法律理论认为,这种司法指导对陪审团具有重要的意义，能够减少陪口团成员的偏见,

而这也是陪审员信守公正誓言的法律假定后面的一种支持因素。

第：，确立专家证词的适用准则，帮助陪审团正确地运用证据。

专家作证的可信性与可采性问题，特别是臼然科学方面的证据，如DNA测试、光纤样本与爆炸

物残粒，在许多国家里.都受到关注，在加拿大，涉及仃为科学方面的专家证词也呈增加趋势。在

R.\iLava：ee,案中，(注：[1990]1工CR.852(Can.))•名妇女被控杀害其同居伴侣，城高法院

批准采纳“受虐妇女综合症”专家证词。在其它案件中，法院也使用了“儿童性侵害调适综合症”、

目击证人辩识的可靠性与其它社会科学方面的证据，但有些专家证词的可采性与可信性与其对陪审

制的影响，存在着争论。(注：Neil-、idmar:TheCanadianCri»iinalJury:Searchingfor

aMiddle-Ground,"W&COMTEVP.PROBS.(SPR1NG1999))

加拿大最高法院关于如何确定专家证据的可采纳性，演绎了一系列标准。在R.Y.Mohan一案中,

(注：[1凭4]2S.CR.9(Can.))摩汉法官认为，这类证据不但应在逻辑上与案件的某一事实有联系,

而且也务必符合专家资格以外的可信性最低要求。此外，当作证涉及到新的科学原理或者技术时,

务必通过埼别的审杳。摩汉特别指出，法官应该注意到他本身就负有对法庭上使用的专家证词进行

审查的义务。设立这种准则的目的是防止陪审团受到不可采信的专家证据的影响，同时又让具有关

联性的新型证据继续得到使用。但是，在R.Y01scamp一案中，(注：[1994]35C.R.4lh

37(Ont.Gen.Div.))有关儿童性侵害调适综合症的作证被裁定为不具有可采纳性：在另一案件

R.v.Melnlosh中，(注：[1997]350.R.3d97(Ont.CA.))带有目击证人可信性的专家证据也被排

除了。有评论指出，加拿大法院在适用摩汉准则时因案而异，互相矛盾。(注：

Nei]-Vidnar:TheCanadianCriminalJurySearching「or

aMiddle-Ground,LAW&COMTEVP.PROBS.(SPR1NC1999))尽管如此，摩汉确立的专家证词标准关于保证

陪审团止璐运用证据，是有意义的。

第三，规定公诉人对陪审团作出的无罪裁决，享有-定的上诉权。

加拿大《宪章》将无罪推定原则国于重要的地位之上，但是，公诉人关于陪审团的无罪裁决享

有一定的上诉权利。《刑法典》第676条规定.总检察长关于陪审团的无罪裁决或者由于精神障碍

而不承担刑事责任的裁决有权提出上诉。上诉的理由务必是涉及法律问题，如：陪审团在法律问题

上受到法官的不适当指导。

1986年，在R.v.Morin一案中，陪审团作出了被告摩林没有谋杀九岁的克里斯坦・杰斯安的

无罪裁决，他的辩护理由是不在犯罪现场，但是精神病学的证据却说明他当时犯有精神分裂症。源

太华总检察长提出了上诉，理由是：在合理疑止的问题上，法色误导了陪审团并就摩里.的精神状况

作了不适当的指导。渥太华上诉法院推翻了陪审团的无罪裁决，下令案件甫.审。加拿大最高法院维

持了撤销时戕定。在垂巾中，摩林被认定犯自一级谋杀罪，后来DNA证据证明了他并非凶于，自菲

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