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品犯罪的侦查难点及对策

毒品犯罪的侦查难点及对策

作为中国的一项重要的刑事司法制度，它是中国一贯坚持的“惩罚与宽容相结合”、“立

功”和“立功”刑事政策的制度化和合法化。一般认为，我国刑法中的立功有广义和狭义

之分。狭义的立功是指刑法笫68条规定的与自首、累犯、数罪并罚及缓刑相并列的一种

刑罚裁量制度,而广义的立功则既包括刑法第68条规定的刑罚裁量制度的立功,还包括刑

罚执行制度的立功，刑罚执行制度的立功具体包括刑法第50条规定的“死缓犯的立功”、

第78条规定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拘役及管制犯可以或者应当获得减刑的立功”、

第449条规定的“戴罪立功”。本文所探讨的贩卖运输毒品罪中的立功是指狭义的立功，

即作为刑罚裁量制度的立功。

一、协助打击特定犯罪

我国刑法第68条规定:犯聚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

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

或者免除处罚。犯罪后自首乂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此,最高人民法院作了具体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年4月6日）（以下简称《解释》）第5条规定:根据刑法第68条第

1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

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杳证

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

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为有立功表现。第6条规定:共同犯罪案件的犯罪分子

到案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的，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第7条规定:根据刑法第68

条第1款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

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事: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

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为有重大立功表现。

前款所称“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一般是指犯罪嫌疑

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

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

关于认定被告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构成立功的问即，《全国法院审理毒品犯罪奚件

工作座谈会纪要》（2000年4月4口）（以下简称《纪要》）对此作了更为详细的规定:认定

被告人是否构成该项立功:应当根据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中是否确实起到了协助

作用。如经被告人当场指认、辨认抓获了同案犯;带领公安人员抓获了同案犯;被告人提供

了不为有关机关掌握或者有关机关按照正常工作程序无法掌握的同案犯臧匿的线索，抓获

了同案犯等情况,均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应认定为立功。

二、评估功绩规定

笔者认为，《纪要》对立功的规定有不妥之处。原因在于:

立德权主要掌握在公安机关的掌握

《解释》规定了“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属于立功,但并没

有规定一定要抓到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才算立功，而《纪要》对此作了简单的理

解,采取了一种简便易行的办法,从最终的结果来考虑立功的成立与否，即凡是协助公安机

关抓获了犯罪嫌疑人的，都认定有立功表现,否则均不予认定。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对被告人

是不公平的，因为能否抓获犯罪嫌疑人并不是被告人能决定的，即使他们有能力抓获犯罪嫌

疑人,那也要公安机关给他们机会。在大多数情况下,被告人的人身自由是受到限制的,为

了防止被告人中途逃跑或自杀自残等情况，公安机关一般是不会让被告人单独去抓犯罪嫌

疑人的,案情重大的刑事案件更是如此。这样,被告人能否立功并不取决于其

协助作用的大小,而只能视公安机关抓捕犯罪嫌疑人的办案能力而定。如此一来,立功权就

掌握在公安机关的手•中，而不是被告人赎罪的一种方式。对被告人而言，能否立功就要看运

气了。这与立法规定立功的初衷是相悖的。此外，《解释》没有规定被告人提供线索抓获

同案犯成立立功，《纪要》却将此种情况纳入协助司法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的情形认定为

立功。

关于“协助司法机关培养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能否成立古法权益

如有的只需被告人当场指认或辨认，公安机关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就认定为立功。有的只需

被告人提供「犯罪嫌疑人的具体住址、行踪或落脚点等线索，公安机关据此抓获了犯罪嫌

疑人的就认定为立功。有的，则需被告人出谋划策联系犯罪嫌疑人，并带领公安机关前去抓

捕，抓获了犯罪嫌疑人的才认定为立功。就《纪要》具体列举的情形,根本就没有体现被告

人的协助作用的大小，而纯粹以最终是否将犯罪嫌疑人抓获的结果来认定立功与否，这种唯

结果论的做法是不妥当的。笔者认为，关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

能否成立立功，关键是看被告人协助作用的人小，而不能仅以抓获的结果作为唯一的标准。

只要被告人已发挥了重要的协助作用，即使公安机关最终没有抓获到犯罪嫌疑人的,对被告

人也应该认定为立功。

罪犯采取人货，但没有审查的方式

毒品犯罪具有很强的隐蔽性，犯罪手段变化多端，犯罪分子在贩运、购买、交货、持有等环

节上行踪诡秘，他们一般采取单线联系,为逃避法律追究,从不轻易使用真实姓名、身份,也

不暴露真实住址、通讯号码。另外，为安全起见，犯罪分子常常采取人货（此处“货”指毒

品）分离的形式，侦查人员弧获的往往是毒品犯罪中的“马仔”。因此，毒品犯罪分子有检

举、揭发其他犯罪分子等情况的，查证属实的难度也很大。如果对他们提供的线索仅仅因

为查证难度大、没有查证属实而一概不予认定立功,这是不利于鼓励犯罪分子提供线索的，

而毒品犯罪的侦查乂很依赖这些线索，从毒品犯罪案件线索获取的渠道来看,在押犯的检举、

揭发是一个很重要的来源，关于这一点，《解释》的规定没有考虑各罪的特殊性。此外，毒

品犯罪中人货分离是犯罪分子常用的方式，如果被告人提供的线索属实，但公安机关只查获

了毒资、毒品，而没有抓获到犯罪嫌疑人的，对被告人能否立功，依《纪要》的规定，不能认

定为立功,笔者认为这与立功的本质是相悖的。

三、立德行为的规范认定

由于我国立功制度规定得比较简单，且《解释》和《纪要》对立功的理解过于狭隘（上文己

作论述），而实践的多样性意味着新问题层出不穷，需要我们根据立法的精神以及立功制度

设立的初衷来正确认定立功行为。

（一）将“提供线索”的行为认定为“协助”，应当减轻处罚

同案犯是指共同参与同一犯罪案件的犯罪分子。《解释》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叁揭

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

杳证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解释第6条规定,共同犯罪案件的犯罪分子到案

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的，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可见，揭发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

实己不构成立功，只属于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笔者认为，检举揭发同案犯能否成立立功，

关键是对何谓“共同犯罪事实”的界定。有论者认为,犯罪分子在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

行后，又提供了同案犯的活动地点、活动规律、家庭住址等，根据其提供的信息，公安人员

前去抓获了该同案犯的情形应该认定为立功。因为交待自己的罪行和同案犯的罪行，并不

包括必须交代同案犯的住圻、活动规律、活动地点等。此种情况根据《解释》的规定是不

能认定为立功的，《解释》要求“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成立立功，

而没有把“提供线索侦破司案犯”包括在内。但《纪要》认为“被告人提供了不为有关机

关掌握或者有关机关按照正常工作程序无法掌握的同案犯藏匿的线索，抓获了同案犯等情

况的，均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应认定为立功”，显然《纪要》将此种情形纳入到

“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这种情形中。

司法实践对此认识不一。在梁延兵等贩卖、运输毒品一案中，梁延兵供述其曾与同案犯陈

光虎约定数日后在绍兴柯桥弥陀碰面，公安机关据此在绍兴柯桥弥陀将陈光虎抓获。但一

审和二审均不认定梁延兵的行为成立立功，一审认为,被告人梁延兵在供述中提及的陈光虎

可能在绍兴柯桥弥陀的这一情节,属于其共同犯罪过程的必然交代,此行为不属于独立于其

本人犯罪行为以外的检举揭发,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二审认为，梁延兵未提供同案犯确切

的藏身地址，也未带领公安人员前去抓捕,故其称有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的立功表现的

理由不能成立。尽管两审法院依据的立功情形不同，但结局一样不成立立功。但在最高法

院复核该案时,认定被告人梁延兵归案后能够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重大立功表现，

应从轻处罚。

从上述论者的观点和最高法院的做法可以看出，二者都肯定了提供同案犯的具体地址或藏

身之所等情形成立立功，尽管二者将其纳入了不同的立功情形。笔者主张对《解释》做点

修改，将此种情形归入“提供线索”这种情况，至少实现文字理解上的统一。笔者赞同如果

行为人提供了同案犯具体的或相对具体的藏身处所或出没的场所，公安机关据此线索抓获

了犯罪嫌疑人的,理应认定立功。《纪要》将此种情形认定为立功,无疑考虑了毒品犯罪

侦破困难的特殊性。但这样一来,不免将“提供线索”的行为与“协助”的行为混为一谈，

难以区分。笔者以为,就效力而言，《纪要》是不能对抗《解释》的，因此要避免上述规定

的混乱，唯有修改《解释》的规定，将“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查证属实”修改为

“提供重要线索使案件得以侦破的”，这样就将“提供线索”的情形与“协助抓获”的情

形区分开来。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样会使立功的范围过虬特别是犯罪分子在自首的情况下,

又提供线索抓获重大同案犯的,属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觉得这样做会放纵犯罪分子。笔者以为,刑罚的目的不仅是惩罚，还包括教育和改造,而通

过自首和立功减轻犯罪分子的刑罚，是有利于其改过自新的，这也是自首立功设立的目的之

一。正如有论者指出:犯罪分子不仅向司法机关供述了自己所犯罪行,而且又揭发检举了其

他原本并不知晓的犯罪分子（此处犯罪分子指同案犯一笔者注）的犯罪情况，而且查证属实；

或者提供了线索得以破获整个案件的，从理论上讲,不仅构成自首，而且成立立功。如吴在

这种情况下，否认同案犯的立功或只承认仅有从犯有立功的可能性,无论从理论上说还是从

分化瓦解犯罪人的刑事政策需要上说,显然是不合适的。

（二）协助寻找犯罪嫌疑人

所谓“协助”应该是指除揭发检举、提供线索之外的一种有利于案件侦破的行为。然而司

法实践中对“协助”的理解不一，相当多的司法工作人员都采取了一种简单的办法,即凡是

跟公安人员到过抓获犯罪嫌疑人的所在地,该犯罪嫌疑人又被抓获的,就认定有立功表现，

否则不予认定。但也有同志提出了不同的观点，主张只要是提供了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行踪、

住址和落脚点等线索（含带领公安人员前去抓捕犯罪嫌疑人和指认犯罪嫌疑人所在地情形），

而公安机关又依这些线索抓获了该犯罪嫌疑人，就应当视为“协助”，有立功表现。有论者

还具体列举了以下情形属丁协助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一是带领司法人员将

其他犯罪嫌疑人抓获;二是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引诱至司法人员实际控制的地点、范围将其

抓获;三是向司法机关提供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行动路线、活动规律、藏匿地点等；四是直接

将其他犯罪嫌疑人擒获送交司法机关。该论者还强调，仅有协助行为是不够的，必须有将其

他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的结果,才能成立立功，否则不能予以认定。（P42）笔者认为，司法实

践中的做法过F强调被告人是否到达抓获现场,是否抓获到犯罪嫌疑人,上述论者的主张

虽然没有强调被告人一定要到过抓获现场，但也强调一定要抓获犯罪嫌疑人,否则不成立立

功。总之，衡量协助作用的唯一依据就是最终是否抓获了犯罪嫌疑人,至于被告人协助作用

的有无、大小全然不予以考虑。这是不符合立法和《解释》规定的初衷的。

1.涉案措施适用激励原则，对于有重大功

肖某某、欧阳某某贩卖、运输毒品一案中，被告人肖某某长期从事贩毒活动,2004年12月

14日，肖某某安排“马仔”欧阳某某到广州购买海洛因500克发往某某市华源大市场通达

货运站，当欧阳某某从货运站取回毒品赶到家中，肖某某随即赶来验货、分货,被布控的民

警当场擒获。归案后,被告人肖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提出抓获另一贩毒人员的方案，当另一

毒贩向肖某某提出以340元的单价购买300克海洛因时，经其多次周旋取得该毒贩的信任，

由该毒贩将10.2万元打入了肖某某指定的帐号，肖谎称已将300克毒品放置于香江百货的

3号储物柜中，并告知密码。事后，公安人员虽未能及时抓获该毒贩，但抓获了替该毒贩前来

取货的凌某某，缴获了该毒贩汇入的10万余元毒资款。经审讯，凌某某是在不知情的情况

下，替该毒贩来取东西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称肖某某有重大立功表现,一审法院

认为肖某某归案后主动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策划抓捕其他贩毒人员，缴获了10万余元

的毒资，但因未能实际将真正的毒贩抓获归案，只能认定具有一般立功情节。在认定被告

人肖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上，一审法院和辩护人的意见一致，即肖某某的行为构

成立功。至于是否应认定为重大立功，一审法院予以了否认。

笔者赞同一审法院的做法,在毒品犯罪中，如果被告人提供了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

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但由于公安机关的原因（如抓捕措施不力、抓捕人员没有恪尽

职守等）没有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对此种情形,应当认定立功，否则对被告人来说就不公平。

这是因为:第一，因为能否抓到犯罪嫌疑人非被告人能力之所及，况且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

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处于羁押状态。因此在认定被告人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犯罪嫌疑人是否

构成立功时,一定要考虑被告人是否提供了协助以及协助作用的大小，而不能只以是否抓获

犯罪嫌疑人来认定。第二,就本案而言，虽然没有抓获犯罪嫌疑人，但查获了毒资,这些钱当

然上缴国库,对国家来说，不能说没有益处。对犯罪嫌疑人来说,至少减少了一笔贩卖每品

的本钱。如果查获了毒品，则至少使得这部分毒品不会流入到社会，危害公众的健康。我国

刑法78条规定了“有益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属于立功的一种情形，笔者以为，不

管是查获了毒资还是毒品,应该说都是有益于国家和社会的行为,特别是毒资和毒品数额巨

大的时候更是如此,因此,将这种情形认定为立功是符合立功的立法规定的。

2.对于有重大影响的罪犯，能否认定为重大古事权利行为，应该是个案

研究的法律依据

根据《纪要》的规定，只有协助司法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的，才成立立功，对这种唯结果论

的做法,上文笔者已作了诒述，在这里着重探讨协助作用的大小对立功认定的影响。有论者

认为协助行为还须与司法机关捕获其他犯罪嫌疑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方可认定立功,

如果司法机关根据犯罪分子提供的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住所地或藏匿处前去抓捕时，扑空了，

司法机关在该处经过调查询问，又获得其他线索,据此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则不能认定该犯

罪分子具有立功表现。（P42）笔者认为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不可否认，如果没有犯罪分子

先前提供的线索，司法机关根本不可能获得其他线索，犯罪分子的协助作用不是可有E无的,

既然犯罪分子的协助行为对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就应当认定为立功。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抓获了重大犯罪嫌疑人,对提供线索的犯罪分子可以认定为立功，

而不构成重大立功。在笔者看来,能否构成重大立功，不能只看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是否属于

重大犯罪嫌疑人，还应该考虑犯罪分子协助作用的大小。不能因为犯罪分子协助作用小，就

一概不认定为立功;也不能因为最终抓获的是重大犯罪嫌疑人就一概认定为重大立功。

司法实践也是根据被告人协助作用的大小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是属于•般

立功还是属于重大立功。如果抓获犯罪嫌疑人主要不是依靠被告人的协助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