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算法教育学:数字文明时代教育学的新形态【摘要】人类社会正在进入数字文明,算法是众多数字技术的内核与本质,数字文明当前的发展阶段被称为算法时代;对应这个阶段的教育学被称为算法教育学。算法教育学以第四次工业革命背景下科学技术的叠加式、井喷式、体系化发展,特别是数字技术及其衍生物质形态及在数字技术支撑下形成的社会结构、教育结构为技术物质基础,将新型数字化教育教学活动作为研究对象。算法教育学具有自身独特的概念范畴、问题领域、理论体系,以大数据主义、计算主义、后人类主义为代表的数字技术哲学、创新发展观以及代表人类文化传统的新人文主义,将日益成为算法教育学研究的方法论特征。建构马克思主义技术哲学指导下的算法教育学,是建构中国教育学自主知识体系并助力中国教育学走向世界前沿的一个难得契机。【关键词】数字文明;算法教育学;数字技术;基本问题;方法论
人类社会加速进入数字文明,工业文明与数字文明不断交织、震荡、融合、创新与发展。当前,算法(algorithm)成为众多数字技术的内核与本质,因此数字文明的第一个发展阶段又被称为算法时代。有研究表明,2017年人类社会已经进入了算法时代。[1]这是一个不同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乃至信息社会、网络社会的新的社会与技术发展阶段。正如蒸汽机革命、电动机革命与计算机革命彻底改变了农业文明的教育与教育学,形成了工业文明的教育与教育学,数字文明阶段众多前沿科技特别是数字技术的叠加式、井喷式发展,也在推动教育与教育学的新变革。 一、算法教育学及其基本特点 算法教育学是指对应人类社会数字文明发展阶段的教育学理论体系,其研究对象是人类社会数字文明发展阶段的数字化教育实践、教育问题及其特点和规律。算法教育学从哲学、教育基本理论与方法论展开研究讨论,数字技术哲学与创新发展观、新人文主义构成了算法教育学的主要方法论基础。 回顾教育学的发展历史,可以简要区分为原始社会文明与农业文明发展阶段的教育学、工业文明发展阶段的教育学。任何教育学的理论都有其独特的社会、技术与物质基础,不同历史发展阶段的教育学都具有不同的技术物质基础、独特的问题领域、特定的理论体系与方法论特征。在原始社会文明与农业文明阶段的大部分时间里,尚未形成独立的教育学体系,教育的思想与理论往往与文学、哲学、历史学、伦理学等糅杂在一起,结绳记事、口耳相传、史诗故事、家族传承、读书—背诵—记忆,以及带有鲜明个别教学色彩的私塾、家庭学校等构成了教育教学活动的基本形式与技术物质基础,研究方法论上主要体现为思辨的、解释学的方法论。在农业文明后期与工业文明发展阶段,教育学逐步从文学、哲学、历史学、伦理学等中分化出来,形成了独立的现代教育学体系,班级授课制、印刷技术、黑板、粉笔、模型化实物教学用具、科学实验设备、课堂教学、电视电话教学、计算机辅助教学等构成了教育教学活动的基本形式与技术物质基础,形成了阐释主义、实证主义、分析主义、行动研究等系统的教育研究方法论。 算法教育学是面向未来已来、将至已至的一个新时代的教育学。人类社会正在进入数字文明发展阶段,我们把对应这个发展阶段的教育学称为算法教育学。相比于工业文明阶段的教育学,算法教育学的世界观与方法论、概念与理论体系、问题领域等将发生整体性、系统性、革命性的变革。从能够观察到的有限的事实与既有的研究来看,算法教育学大致有以下一些基本特点。 (一)算法教育学以人类社会数字文明与数字技术的发展为背景 从蒸汽机时代到电动机时代再到计算机时代,工业文明发展阶段以生产机器和工业技术的创新推动生产方式、劳动模式以及生产关系的变革为人类社会的主要发展逻辑和背景,技术迭代周期较长,社会更新速度较慢。而在数字文明发展阶段,最显著的特点是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主要表现为众多数字技术的叠加式、井喷式发展,海量数据的产生,海量连接的浪潮以及算法经济时代的到来,引领我们“进入大数据时代”[2]。数字技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产生海量数据,“数据潮汹涌而来,每两年数据总量就会增加一倍”[3]。而新型通讯技术、芯片技术、脑机接口技术和增强现实系统等正在把人类带人“第七波海量连接的浪潮”[4]。“随着大数据技术的快速发展,我们正在进入‘算法经济时代’。”[5]数字技术与若干新兴发展趋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应用到经济、教育和社会生活当中,从而催生新的教育学问题领域、概念、理论与方法。 (二)算法教育学以新型数字化教育教学形态为对象 在工业文明发展阶段,教育教学的形态主要是为了适应大规模、机械化的生产需求,以教育者和受教育者为二元主体,以班级授课制为组织形式,重点在于提高教学效率、扩大教育对象。然而,当前数字化教育首先是以数字技术及其物质表现形态为载体,其次是在海量数据与“海量连接”[6]共存的基础上构成了智能数字网络。“这种力量会推动人类将机器和大脑一起接入相互连接的智能数字网络,而这也将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方式,并将物质世界和虚拟世界融合成一种全新的另类的现实。”[7]这一过程形成了教育教学实践的若干新形态,如学校成为万物互联的新型社会组织,[8]数字化教材课件、网络教育、线上教学、慕课、翻转课堂、弹性化学习制度、混沌教育教学生态乃至教育元宇宙等也相继出现。 (三)大数据主义世界观决定算法教育学研究的主题具有新的维度 在算法时代,算法成为解释和认识人与世界的基本法则和思维方式。[9]信息自由成为新的价值观,数据主义成为1789年人文主义价值观确立以来第一个真正创造新价值观的运动。[10]大数据主义被看成是新的世界观。[11]人类社会进入后人类时代,[12]智能机器(人工生命)、赛博格(仿生人Cyborg)[13]与数字人(digitalhuman)①[14]的诞生,使人(社会)与机器形成一种交互式的、主体间性式的、日益融合的关系;这打破了现代科学赖以建立的主客二分、人与非人的二元论世界观,推动着哲学本体论的革命。 与工业文明发展阶段的教育学相比,算法教育学超越了之前单向度的关系研究,重点探究后人类时代教育、人、社会、(智能)机器之间多向度、多层次且交互融合的关系。在已有对教育与人发展的关系研究、教育与社会发展的关系研究基础上,探究教育与智能机器、赛博格、数字人发展的关系,形成算法教育学所面临的新情况新层次,即“以人工智能为标志的机器革命及其相应的技术变革催生教育学研究的新主题。教育学既需要探讨教育与机器的关系,又需要以‘教育与机器的关系’作为中介,研究、讨论教育与人的发展关系和教育与社会的关系,以及作为本体与目的的人工智能所带来的伦理价值与思维方法的重构”[15]。 (四)算法教育学比工业文明的教育学更需重视“算法时代的人文力量”[16] 在工业文明发展阶段,以蒸汽、电力为代表的物理实验、计量的科学方法,以及计算机二进制、断点式的运算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现代科学下人的认知思维逻辑。随着数字技术的深入与广泛应用,“算法正在深刻地改变着我们看待生活、看待宇宙乃至看待一切事物的方式”[17]。 “算法是思维方式的技术基础,有什么样的技术基础,就有什么样的思维方式”[18],并逐步形成一种新型的数字技术哲学,深刻影响着算法教育学的认知与思维方式。海量数据与海量连接带来数据的快速积累与世界的快速变化,日益需要人类创新力的不断提升,以应对和解决不断产生的新问题,从而使创新发展观逐渐成为一种核心的世界观与方法论。与此同时,算法的局限性特别是“算法霸权”[19]的出现也从一个相反的方面对算法教育学构成挑战,人性与人的发展问题变得更为复杂,人文主义的重要性更加凸显,算法教育学必然会诉诸文化的力量,以平衡“算法霸权”的不利影响。由此,以大数据主义、计算主义、后人类主义为代表的数字技术哲学、创新发展观[20]以及代表人类文化传统的新人文主义[21]将成为今后教育学研究的方法论特征。 (五)算法教育学关注的核心问题是算法技术及思维方式对人发展的影响 在继往的研究中,人们使用许多不同的概念来表达数字文明阶段的教育学,如教育技术学、人工智能时代教育学[22]、未来教育学[23]、信息化教育学[24]、智慧教育学[25]、新教育学[26]、数字教育学[27]等。特别是受计算主义哲学影响产生了计算社会学的情况下,有研究随即系统论证了“计算教育学”的概念与理论。[28]本文坚持把数字文明阶段的教育学称为算法教育学,一方面,因为在数字文明阶段,信息、数据、特别是“算法”成为理解人、智能机器与教育甚至社会本质的核心概念,算法则是众多数字技术的核心与本质,是一个目前最为贴切、精准反映数字文明、数字技术与数字化教育内核和本质的概念。另一方面,“算法”包含了“计算”的意涵,反映是“计算”的本质,比“计算”更具有本体论与方法论意义。算法是解释和认识人与世界的基本法则和思维方式,是由基本运算及规定的运算顺序所构成的、次数有限的、求解问题的步骤。算法由解题所需的一系列规定好的规则、方法、程序,或一连串固定的、一劳永逸的运算或(判定命题真假的)推理组成,是解题方案精确、完整的描述。[29] “算法”较之“计算”,一是更突出了研究的覆盖范围,“计算”的对象是传统抽样的样本案例,“算法”则是基于数字技术挖掘的海量数据,体现了教育学从关注局部教育环节转为关注整体教育活动的研究转向;二是更突出了研究的整体过程,“计算”的周期是跟踪截取的片段素材,“算法”则是数字技术所捕捉的连贯性过程,体现了教育学从关注教育静态片段转为关注教育动态过程的研究转向;三是更突出了研究的思维变化,“计算”是对于简单的、线性的教育规律的计量,“算法”则是对于复杂的、网络的教育完整方案的探索,体现出教育学研究不断转向复杂性分析的特点。从这些意义来看,计算是算法的表象,算法是计算的本质。所以本文不主张使用“计算教育学”这个概念来表述数字文明阶段的教育学,因为这种表述还是停留在程序层面、技术层面、工具层面,还没有表达出从哲学思维方式与方法论层面开展数字化教育研究的意涵。 当然,数字教育学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项,但“数字”或者“数字化”更多地代表一种发展阶段、发展类型的表象而非思维方式与方法论。另外,也许有人会认为,“算法教育学”的表述方法与“计算教育学”相比,是一种更为技术决定论的表述。实际上恰恰相反,“算法教育学”的表述是反技术决定论的。因为从数字文明世界观与方法论高度看,“算法问题也是人生问题”[30],算法教育学关注的核心问题就是“算法技术对人的影响”[31],“算法”概念比“计算”“数字化”等概念更为接近数字化教育与教育学的本质。而且,本文所理解的算法教育学,并不过多地从工具论视角讨论科学技术及其应用,其关注的重点恰恰在于哲学层面、在于教育基本理论层面、在于本体论与方法论层面的问题,即所有数字技术共有的本质——“算法”对于人(包括生物人、赛博格、智能机器与数字人)的发展与教育的影响以及我们的应对之策。 二、算法教育学赖以建立的技术物质基础 迄今为止的任何教育学体系都有其赖以建立的技术物质基础。算法教育学赖以建立的技术物质基础就是数字技术及其衍生物质形态,以及在数字技术支撑下形成的社会结构与教育结构。 (一)科学技术体系化发展与数字技术崛起为算法教育学提供了技术物质基础 在数字文明阶段,科学技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著名的“曲棍球杆曲线”显示了过去600年科技加速进步呈现出的指数级增长状态;[32]有研究表明,“现在人类30年所创造发明的总和已经超过了人类2000多年发明的总和”[33];且过去50年被反复证明的“摩尔定律”也说明,一块高密度集成芯片的信息处理能力增加一倍大约只需要18个月的时间,而这一趋势在未来若干年内仍将保持下去[34]。特别是,第四次工业革命与前三次工业革命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它超越了如蒸汽机革命、电动机革命与计算机革命等单一技术体系的工业革命发展模式,实现了众多前沿科学技术特别是数字技术如互联网(物联网)、新型通讯技术(5G、6G)、人工智能、大数据、终极算法、区块链、脑机接口、纳米技术与新材料、增强现实(AR)、虚拟现实(VR)、混合现实(MR)、扩展现实(XR)、影像现实(CR)技术等的叠加式、井喷式与体系化发展。 在数字文明阶段,以数字技术及其体系化发展为代表的科学技术日益成为人类发展与教育创新的一股决定性力量。呈现出的指数级增长状态的科学技术、众多的衍生物质形态及其排列组合,正在越来越快速地应用于社会生活与教育之中。由于快速的增长、广泛的体系化的应用,正如工业文明的火车、喷气式飞机、移动通讯改变了那个时代的社会结构一样,科学技术特别是数字技术的发展正在重塑人类社会的结构。科学技术不仅仅是发展的工具与方法,正在成为发展的技术物质基础,成为发展本身,成为发展的本体与方法论。其中,网络技术(包括互联网、物联网、区块链等)成为新型社会结构、教育结构和各种实践活动舞台的新型结构性网络基础,并使万物互联成为可能;以芯片为代表的存储技术为海量数据的诞生与发展准备了物理空间;以5G、6G为代表的通讯技术使更加快速的数据传输与计算成为可能,实现了海量连接与速度越来越快的即时交互;人工智能技术与深度学习为社会与教育的智能化提供了技术物质基础,创造了智能机器并组合其他技术创造了数字人;虚拟、增强、混合、影像现实技术,把人类带入了增强时代,[35]利用科学技术全面增强人的认知与学习能力;脑机接口技术、纳米技术、新材料与芯片技术、通讯技术相结合,以及以此为基础产生的可植入设备,将彻底改变人类认知与学习方式,并实现机器与生物人的融合,从而产生形形色色的赛博格。 (二)数字化教育的结构与体系的基本特点 以数字技术及其体系化发展为基础,算法时代数字化教育的体系结构正在进行重构的历史过程中,变动不居,要想描述清楚是十分困难的。但是科学技术变革产生新的技术结构,技术结构重构社会结构,社会结构又决定教育结构——这个发展趋势是确定无疑的。新的科学技术变革正在塑造新的社会结构,有研究把它描述为“三重叠加式变革”,即农村城市化、高端工业化、信息化网络化智能化数字化,[36]这“是一个‘并联式’的过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是叠加发展的”[37]。教育结构体系需要适应新技术革命基础上的技术结构与社会结构变革,已经或者正在出现一些新的结构性特征。 数字技术体系所支撑的数字化教育活动具有若干新的结构化特征。 一是在空间结构上,教育实践活动具有多维空间的属性。工业文明的教育主要是人的世界与物理世界两个维度。而根据拉斯穆森(Rasmussen,S.)关于人工生命实在性的5个公理与3个推论中的公理4,[38]数字文明的世界可以分为三部分即真实世界、数字世界、计算世界。真实世界的事物都处在真实的时间和空间中,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各种相互作用受到自然界的各种物理规律支配。人工智能则跨越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由计算机本身物理器件构成的实际世界,另一个是由各种算法构成的数字世界。[39]在数字文明阶段,传统物理空间与人的世界仍然存在,以算法为本质的网络虚拟空间日益丰富和发展,OTO模式、OMO模式[40]与P2P模式从商业市场中逐步应用到教育、学校、课堂与家庭之中。催生了智慧学校、虚拟课堂、数字阅读、差异化教育、开放学习、慕课、翻转课堂、学习管理系统(LMS)以及新型教育评价制度,甚至是新的教育哲学与方法论。随着万物互联不断向纵深发展,海量连接成为连接物理空间、人类思维空间与虚拟网络空间的网络高速公路,并在智能数字网络支撑下形成虚实结合的、多维的、大小不一的、理论上有着无限种可能性的空间排列组合。 二是在时间结构上,存在多维多向度可逆可预测的时间视角。除了对过去和未来进行部分的有限的文字描述与简单模拟之外,工业文明的教育活动在时间维度基本上是不可逆与不可预测的。而建立在增强现实、虚拟现实、混合现实、扩展现实、影像现实技术与纳米技术之上的可穿戴设备与传感器则可以帮助教师和学生在现实性、共时性教育体验的基础上,实现时间可逆的教育教学体验与预测未来的教育教学体验,以及在不同维度学习体验上的反复互换与比较。 三是在主体结构上,具有多维多层次的活动主体与活动模式。工业文明的教育活动主体类别具有单一性——人(生物人),活动模式主要表现为个体、小组、集体等维度上排列组合。数字化教育则复杂得多。一方面,简单地从类别上来看,生物人、赛博格、智能机器、数字人将可能共存于某个时空的教育活动中;另一方面,在社会(社区)、班级、小组、个体等维度上会形成两两之间、一对多、多对一的立体互动与即时交互模式。 四是在活动结构上,表现为一种混沌的自组织与他组织共存的教育教学生态。一方面,工业时代教育中所具有的集体的、小组的、个体的教育、教学、学习活动仍然大量存在。另一方面,以智能数字网络为联络通道,依托不同的时空形成多样排列组合的自组织与他组织共存的交互活动形态。构成一种具有多时空、多主体、多层次、即时性、交互性特点的混沌教育教学生态。 五是在制度结构上,具有多样性与统一性相结合的弹性制度特征。一方面,“教育制度体系由正式制度为主体的纵向上以梯级、等级制度体系为特征,横向上以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的双轨制为特征的刚性制度,转变为立体的甚至是一种边际不断扩展的、球状的、多回路、网络式的、由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共同构成的弹性制度体系;学科体系、教材体系、教学体系和管理体系也会相应地进行变革。教师、学生、管理者的身份、连接与协作关系也会日益复杂”[41]。另一方面,不同时空的教育活动应有不同的制度规则,例如,人——主体世界的活动规则(生物人、智能机器、赛伯格与数字人彼此又要有区别以及非生物人主体的伦理规则)、物理世界的活动规则、虚拟世界的活动规则、海量连接与智慧数字网络的活动规则。此外,还要考虑提供不同时间空间主体之间活动规则的通用性标准与差异性标准。 三、算法教育学需要研究和解决的基本问题及其方法论 教育的数字化转型方兴未艾,因此目前全面精确讨论以数字化教育为研究对象的算法教育学的问题、概念、理论、方法还是非常困难的。本文主要是以工业文明的教育学基本认知为基础,从宏观的方面即算法教育学的理论逻辑出发,从目前可以观察到端倪的一些教育数字化变革的现象出发,围绕以下五个方面做初步的探索与分析。 (一)算法教育学的基本理论问题 从工业文明的教育学到算法教育学的转变是科学发展范式上的根本性转变,需要在数字化教育实践的基础上建构新的教育学概念与理论体系。一是厘清数字化教育的本质涵义、教育活动的基本特点与基本规律。数字化教育与教育元宇宙是一种全新的教育形态,算法教育学要说清楚数字化教育的本质涵义、教育活动的基本特点与基本规律。比如,系统研究数字化教育与人的发展、社会发展以及智能机器等核心科学技术发展的关系;研究生物人与非生物人发展的共性与个性问题;探讨万物互联、虚实融合、沉浸体验、协同交互的教育教学活动的特点与规律。二是分析数字化教育与算法教育学的技术物质基础。数字文明阶段科学技术特别是数字技术的发展对于教育的发展具有决定性意义,算法教育学要说清楚数字化教育与算法教育学赖以建立的技术物质基础及其作用;系统研究不同类型的正在快速发展的前沿科技特别是数字技术在教育中的应用及其作用。三是阐明数字文明阶段的学校、家庭与社会关系。万物互联、虚实融合打破了传统学校的空间、时间界限,重新定义了学校的本质,将重塑学校、家庭与社会的关系。算法教育学要系统研究深度嵌入技术变革背景下新型技术结构、社会结构、教育结构中的国家、教育、学校、个人、家庭与社会的角色及其关系;系统研究虚实融合时空中的家庭、学校、社会与市场的功能;系统研究学校作为万物互联的新型社会组织的功能。四是研究数字化教育的制度特征。数字文明阶段教育的主体、空间、时间以及活动范式的变革决定着数字化教育需要一套新的制度体系。算法教育学要系统研究数字化教育的规则与制度特征,以及新的制度体系与传统制度体系的相容及其关系。除了传统的人的全面发展、公平正义、创新发展等视角外,科学技术及其伦理准则的视角应成为算法教育学讨论制度问题的重要维度。 (二)工业文明的教育与数字文明的教育比较研究 人类社会由工业文明向数字文明的过渡需要一个较长的历史阶段,这期间,工业文明的教育与数字文明的教育将长期共存并融合发展。为了加快并匡正数字文明教育的发展方向,算法教育学必须加强对于工业文明的教育与数字文明教育的比较研究。需要对工业文明教育进行总结与反思,特别是从社会技术学、生态技术学、马克思主义技术哲学与中国式现代化的视角进行总结与反思。在此基础上开展系统的比较研究,从共同、不同、新发展趋势与生长点等不同层面,从概念、理论、制度、方法等不同内容出发,对工业文明的教育与数字文明的教育进行系统比较。在进行系统比较研究基础上,形成关于数字化教育与算法教育学发展的新问题、新理论、新认识。 (三)数字文明阶段人的发展与教育教学活动 数字化教育所具有的新型主体结构、空间结构、时间结构、活动结构与制度结构,决定了人的发展及其相关的教育教学活动具有新的特点与规律。首先,数字化条件下人的身心全面发展具有新的特点和规律。在移动式、开放式、个性化、沉浸式、交互式教育教学与学习中,如何促进学习者认知、情感、意志、动机、行为的有效发展;如何实现德智体美劳综合素质发展与数字化技能素养的发展;特别是如何有效实现人的价值观、信仰与道德的发展,以及如何避免数字化带来的不利影响,这些都需要基于新的特点和规律来进行。其次,数字化条件下的课程与教学改革具有新的指向。算法教育学要对课程与教学的涵义提出新的解释,设计新的课程与教学模型;要为在万物互联环境中实现学习者的有效互动准备理论工具;要为描述和解释智能机器和数字人成为教育者和教育的对象准备教育学的理论;特别是要探讨在线上教育、教育元宇宙以及混合时空学习中如何保障教育教学的质量与教育公平等问题。再次,学生的就业与创业面临新问题。数字文明阶段科学技术的应用会导致部分社会职业消失、被机器取代并产生许多新的社会职业。算法教育学需要全面研究数字化条件下学生就业与创业的新趋势和人才标准,以及与此相关的课程结构与专业结构的调整问题,从而保证学生能够为新的市场和社会职业需求做好准备。最后,教师及其专业发展产生新情况。数字化条件下需要重新定位教师的角色,要系统研究数字技术的广泛使用对于教师的课堂教学活动、主体身份认同、专业主体地位的影响与重构;系统研究与此相关的教师专业发展问题;还要认真对待智能机器与数字人作为教育者或者辅助的教育者所带来的一系列相关问题。 (四)数字文明阶段的教育治理 由于存在一种具有多时空、多主体、多层次、即时性、交互性特点的混沌教育教学生态,数字文明阶段的教育治理远比工业文明的教育治理复杂得多,因此算法教育学需要关注以下问题。一是学习管理系统的建立。要研究如何以多样化的学习者为中心建立一个数字技术支撑的保障有效互动的学习者管理系统。二是教育质量监测与数字化教育评价的研制。需要依据数字文明阶段人才质量标准的变化研制新的教育质量标准及其理论模型,并依托数字技术实现教育教学质量的大数据评价、全时空评价、个性化评价、分类评价、等值评价与预测发展性评价,特别是要解决好数字化条件下学生的非智力因素、非认知因素(如情感、态度、价值观、道德素养)的有效甄别、有效评价与有效发展问题。三是数字化教育伦理、教育政策与法律规范的保障。算法教育学需要关注数字化条件下的数字鸿沟、教育公平问题,特别是智能机器与数字人作为教育者与被教育者的伦理问题,以及数字化教育实验中的伦理问题;需要高度关注并系统研究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发展趋势,研究数字技术在教育领域应用的政策体系,研究如何推动最前沿的数字技术从市场领域加快向教育领域中的应用,特别是研究国家与政府从公益的角度推动教育教学类芯片发展的政策安排;需要研究保障数字条件下的教育权与受教育权的法律问题,研究如何以人类为中心建立抵御数字技术应用风险、保障信息数据隐私权及收益权的法律规范问题。 (五)算法教育学的研究范式与方法论 在大数据主义、计算主义、后人类主义等数字技术哲学、创新发展观以及新人文主义的强势影响下,教育学研究的方法论将发生重大变化,教育研究范式也随之转型,算法教育学会逐步形成自身独特的融合性、混合式研究范式。第一,解释主义、实证主义、分析哲学与行动研究及其作用的嵌入。以解释主义、实证主义、分析哲学与行动研究为特征的工业文明的教育学研究范式将长期存在并发挥作用,重要的是如何把他们有效嵌入到数字技术应用的框架中,并在数字技术支撑下开展系统的数字化教育实验研究。第二,数字技术支撑下教育研究范式的转型。一是理论与数据双向驱动,大数据越重要,价值的引领教育就越突出,需要不断进行理论建构以引导数据分析。二是在实证主义的因果关系研究、经验研究与循证研究的基础上,数字化教育中独特的多维空间、多维时间虚实融合特点使预测因果关系研究成为可能。三是计算社会学实现了大数据分析与社会科学研究的跨界融合,数据分析模型方法可以支持算法教育学有效开展宏观、中观层面的研究,并有效支持最小单位视角的研究。第三,新人文主义与文化分析独特价值的运用。数字化条件下的研究方式是混合式、融合性的,算法教育学需要研究科学主义与人文主义、政策科学与政策分析、大数据主义与文化分析、因果分析与价值分析日益融合的趋势。但为了避免走向大数据主义、计算主义,算法教育学需要以新人文主义指导下的文化分析来平衡科学技术创新与发展对于人性的压迫,并极力避免“算法霸权”的形成。 四、算法教育学的时代意义与独特价值 在过去三百年左右的时间里,在科技发展、知识传播等方面,我国面对的一个重要现实就是西学东渐。由于我们错过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与第三次工业革命中一直处在后发追赶之中,近代以来国家社会发展特别是工业化、现代化进程整体上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西学东渐,向西方学习,“睁开眼睛看世界”乃至改革开放,成为中国知识体系建构的一个十分明显的特点。近代我国教育学理论体系的建设与发展也大抵如此。以洋务运动为代表的第一次现代化主要是通过学习日本的教育学而学习西方;五四运动前后的第二次现代化主要是学习欧美的教育学特别是美国的教育学,当然其中也伴随着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教育学的诞生与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第三次现代化则经历了学习苏联教育学、社会主义教育学自主探索以及改革开放后重新学习欧美教育学的不同阶段。所以说,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最新文档
- 船舶起重工岗中安全规程考核试卷含答案
- 电容器制造工岗前安全实操考核试卷含答案
- 护理安全警示教育
- 道路客运售票员岗位安全意识考核试卷含答案
- 静电成像显影材料载体制造工安全培训强化考核试卷含答案
- 甲醇制烯烃操作工风险评估知识考核试卷含答案
- 中药丸剂工操作规程知识考核试卷含答案
- 2026年秋新教材七年级数学上册有理数的实际应用问题重难点题型(解析版)
- 儿童急性中毒护理预防
- 水质在线监测平台搭建分析方案
- 《奔驰公司介绍》课件
- 铁路工程施工组织设计规范
- 《先兆流产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
- UL2034标准中文版-2017一氧化碳报警器UL中文版标准
- AIGC提示词美学定义
- 高中新生入学开学第一课班会课件
- JT∕T 1496-2024 公路隧道施工门禁系统技术要求
- 《高二开学第一课》主题班会课件
- 自考《兽医法规14239》考试复习题库(必备版)
- 《中华民族大团结》(初中)第1课-爱我中华教学课件
- 2021废(污)水处理用复合碳源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