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庆祝表彰大会上校长这一答替全体教职工出了口气：“你干的那些活学校看得见”

教师节庆祝表彰大会上，校长这一答，替全体教职工出了口气：“你干的那些活，学校看得见”！各位老师，全体教职工同仁们：今天是第四十二个教师节，我们自己的节日。先向刚才受到表彰的四十六位老师道一声祝贺——你们当中，有连着多年送毕业班的班主任，有把年轻教师一个个带出来的老教师，也有入职头一年就站稳讲台的新人。这份名单，评得服气。同时也向在座的每一位，道一声：节日快乐。不过开场，我想换个方式，不念成绩单，先念一组数字。开会前，教务处的同志送来一张纸，是上学期的一组常规统计，出处很清楚：作业收发登记、谈心记录表、晚自习值班表，一笔一笔都是平时记下来的。上学期一个学期，全校老师批改作业，加起来一百一十多万本次；找学生单独谈心，八千六百多人次；晚自习值守，摊到每位老师头上，平均六个晚上出头，加起来一千三百多个晚上。那张纸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我念给大家听：以上数据不含备课，不含出卷，不含监考，不含家访。有人说，这些数字干巴巴的。我不这么看。一个“本次”后面，是几十个孩子的名字；一个“晚上”后面，是一栋教学楼的灯火。这组数字，教务处的同志说，本来不是为今天准备的，就是期末的常规汇总。我特意要了来，当今天的开场白。台上的名单，有名字的是四十六位。这组数字背后，站的是我们两百八十多位教职工，是全部。教务处的同志还补了一句：这还只是记得下来的部分。筹备这个会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名单是按条件评出来的，评得公道，大家都服气。可名单再长，也只能装下几十个名字。教育这个行当，大多数的功劳是没有奖状的。它们不在证书里，不在锦旗里，藏在没人看见的日常里：藏在作业本边上一行小批注里，藏在一个孩子某天忽然愿意开口说话里，藏在晚自习熄灯以后那一段安静里。表彰是“代表”，可“代表”两个字，代表不了其余。台上的四十六位，是我们所有人的代表，表彰了他们，不等于其余的人没有功劳。所以今天，我想先向没有被表彰的大多数，郑重道一声敬意，也把这句话说给在座每一位：你干的那些活，学校看得见。不过，在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里，我还是想把一件搁了一个暑假的事，先摆到桌面上来。上学期末，有位老师跟我半开玩笑：校长，有些活，干了也白干，记录上没有，考核里不算，评优的时候没人提，图什么呢？我当时没接上话。这句话，我琢磨了一个暑假。琢磨明白了大半：人做事情，总盼着有个去处。要是只有看得见的活被记录、被表彰，时间长了，人心就会悄悄往看得见的地方使劲。该找学生谈心的，想着反正没人知道，往后放一放；该守的晚自习，人到心不到，混到熄灯就走；该记的记录，拖到期末，一夜补齐。真到那一步，账面上可能还是好看的，里子却空了。这是我最怕见到的局面。话说到这里，得把另一半讲清楚。那句玩笑里的委屈，我想当着大家的面，给它一个像样的回答。先讲几件没有奖状的功劳，都是我亲眼见到，或者事后才知道的。高三A班的班主任，上学期班里有个孩子家里出了大事，人一下子垮了。这位老师每个月找孩子谈一次心，谈了整整一年，办公室里谁都没告诉。要不是谈心记录表上“事由”那一栏写得含糊，我追问起来，他也只有一句：孩子的事，不适宜多说。这一次次谈心，就在那八千六百多人次里。物理组有位老教师，上学期每个星期三晚上都留在实验室，把白天没做成功的学生，分批叫回去重做。没有谁给他排这个班，实验室的水电单子倒是多出来一截。我问他图什么，他说：白天做不出来，孩子晚上睡不着。这一个一个晚上，就在那一千三百多个晚上里。还有高二的一位年轻老师，自家孩子才两岁，轮到她值晚自习，把孩子交给老人，一个学期一晚没落。散了晚自习，她办公室的灯常常还亮着，不为别的，白天有两个孩子的作文，她想多看一遍再说。你说这算哪一项成果？哪一项都算不上。可她班上的孩子，这学期交上来的本子，明显齐了。还有食堂凌晨四点半亮起的那盏灯，宿管阿姨查完最后一间寝室才回屋，校医深更半夜跑出来的那几趟，文印室为了一套月考卷子熬过的那几个通宵。这些名字，年年不在表彰名单上，可这个学校，一天也离不了他们。这些，就是回答。那为什么教育的大多数功劳没有奖状？我后来想明白了，不怪评优的同志，是教育这件事本身的性子决定的。教育里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测不出来。批改了多少本，能统计；一位老师用三年的批注，慢慢让一个孩子不再怕数学，统计不出来。谈心多少人次，能统计；一次谈心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心里放下了什么，也许要等他上了大学、进了社会，才见分晓。我们能给孩子算出三年的总分，却算不出他是哪一天开始懂事的；算不出哪个晚自习上，他忽然下了决心，要把书念好。教育的兑现，不在当场，在别处，在多年以后。拿“当场可见”这一把尺子去量它，量出来的注定只是一小块。于丹老师有个说法，我记了很久：成长比成功更重要。成功是外在的评价，成长是内在的积累。孩子们是这样，我们老师也是这样。表彰天然偏向“成功”那一头，看谁的荣誉多、成绩亮。可一所学校真正要护住的，是“成长”这一头。台上领奖的，要接着长；台下的，更要接着长。评上了，别当成到站；没评上，也别把自己看轻。你在这间教室里那点实实在在的生长，名单不知道，学生知道，时间知道。所以今天，我说三条学校要办的事，不算多，条条算数。第一条，这组数字，往后每学期统计一次，养成惯例。教务处牵头，把作业批改、谈心、晚自习值守这几个口径固定下来，学期末我当着全校的面报一遍。看不见的活，先让它有账可查。账立起来了，干活的人心里就踏实了。第二条，明年评优的办法，改一条：不只看证书、荣誉和成绩单，要把这一类看不见的活，正正经经算进去。同时给后勤、宿管、文印、校医这些岗位留出专门的名额。他们不是学校的配角。学校这条船，讲台是帆，他们是压舱的。第三条，这一条不算学校的安排，算我个人的请求：同事之间，互相看见。谁替你代了一节课，谁帮你盯了一回自习，谁趁你嗓子哑了，悄悄在讲台上放了一盒润喉片，别把这些咽回去，说一句“那天多亏你”。这句话不花一分钱，可比奖状来得快，来得多，也来得及时。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说给今年新来的二十几位年轻同事。今天是你们过的第一个教师节。往后别嫌谈心记录麻烦，别挑值班表上的日子，这些不起眼的账，一笔一笔记满几年，就是你们这个行当里最贵的家底。另外，顺便宣布一件事。总务处上学期悄悄建了个台账，桌椅维修、水电报修，谁报的、几号修好，都记着。我说这个不是替他们表功，是想说，记账这个习惯，咱们学校是可以一点点养起来的，对事如此，对人更是。最后，回到开头那张纸。我会把它收好，明年教师节，还站在这里念这组数字。要是有人问我，我们学校到底好在哪里，我不念奖杯的数目，我就念这组数字。因为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