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救教学的国际经验与本土建构

/补救教学的国际经验与本土建构【摘要】补救教学是以政府为主导、多方力量参与和为改进低成就学生的学业表现而开展的公益性教育援助。补救教学是促进教育公平和提高教育质量的重要教学活动，在国外大致经历了萌芽兴起、发展完善和成熟扩展三个阶段。世界各国补救教学取得了丰富的理论与实践经验，补救对象不断扩展，补救内容愈益丰富，补救模式愈加多样，保障措施日趋完善。在新时代深化教育综合改革的背景下，应借鉴国外补救教学理论成果，强化本土化理论研究，尝试构建中小学补救教学体系，促进基础教育优质均衡发展，为社会的公平正义提供基础性保障。【关键词】补救教学；教育公平；国际经验；义务教育 2021年7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颁布了《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要切实提升学校育人水平，持续规范校外培训(包括线上培训和线下培训)，有效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过重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意见》一经出台，即引起社会广泛关注，且对中小学办学模式和教学生态产生了重大影响。目前，中小学生校外学科辅导已经全面叫停，全国各地中小学积极回应社会关切与期盼，普遍开展课后服务，努力提升学校教育教学质量，减轻家长负担，缓解家长教育焦虑。在这一背景下，有效满足学生多样化的学习需求，尤其是提升困难学生的学习成就，对其开展必要的学业帮扶，显得尤为迫切。对此，我们可以借鉴国外开展补救教学(remedialinstruction)的相关经验。补救教学是以政府为主导、多方力量参与、为改进低成就学生的学业表现而开展的补偿性教学，是为基础教育兜底保障的公益化教育援助。补救教学萌芽于20世纪60年代的补偿教育(compensatoryeducation)，经过60余年的发展，现已被世界很多国家和地区纳入当地中小学教育体系，成为提升基础教育整体质量和推进教育公平的重要举措，并在保障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改善基本的教育民生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目前我国大陆地区补救教学尚未进入教育政策制定者和学校管理者的视野，学界也很少有研究者对其加以关注和研究。在深化新时代教育综合改革的背景下，有必要全面回顾补救教学的发展历程，系统分析国外补救教学的实践经验，以为我国教学理论的发展和教学实践的改进提供借鉴。 一、补救教学的历史演进 补救教学是对学习上处于弱势地位的学生所采取的一项教育补救政策，迄今大致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 (一)萌芽兴起期(20世纪60-70年代)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兴起了“反对种族隔离与歧视、争取民主权利”的群众运动。这一运动对美国社会产生了持久深远的影响，社会各界人士开始广泛关注社会弱势群体的生存境况，美国政府也开始清晰地认识到处境不利的贫困儿童、少数民族儿童在教育上处于不平等地位，以及由此带来的社会就业问题。当时一些学者研究发现，出生于贫困家庭的儿童生活环境差，受教育机会少，毕业后就业困难，大多只能从事一些较低级的、社会认可程度和报酬较低的工作，这样容易造成贫穷的代际传递。在此背景下，1964年约翰逊总统提出了“向贫穷开战”的口号，呼吁通过对低收入家庭的幼儿进行早期补偿教育，以阻断贫穷的代际传递。1965年，联邦政府颁布《中小学教育法》，主张要为处境不利儿童提供额外的教育援助和补救性的教育方案。[1]同年，联邦政府又开始推行“开端计划”(HeadStart)，旨在为学前教育领域的贫困家庭儿童开展综合性的补偿教育计划。该计划最先是由罗伯特·库克(RobertCooke)和爱德华·兹格勒(EdwardZigler)博士领导推出的一个为期八周的暑期项目，次年被国会列为年度计划，后逐渐成为由联邦政府为处境不利儿童提供的一项全国性服务项目。[2]项目实施过程中，“开端计划规划委员会”派出专员对4-6岁儿童进行调查，判断其是否具备参与补救的条件，并在计划开始之前联系符合条件的家庭及其所在的学校。 1965年，美国国会还通过了《移民法案》，废除了“移民定额分配制”。随之，美国涌现出了一股新的移民潮，外来移民人口迅速增加，学校中母语为非英语的儿童人数激增。为保证这些儿童尽快适应当地的学校教育，美国国会通过了《双语教育法》，规定联邦政府应当拨款设置双语课程，帮助母语为非英语的儿童学习英语并尽快融入新的文化和语言环境，避免因语言障碍而导致学业困难。1975年，美国联邦政府又通过了《残疾儿童教育法案》，规定联邦政府应为残疾儿童提供援助，确保所有学生接受“自由而适当的教育”。这一时期，美国政府颁布一系列法案，出台多种政策，既为补偿教育的实施提供了法律依据和经济保障，也为日后建立较为成熟的补救教学模式奠定了基础。 (二)发展完善期(20世纪70年代末至21世纪初) 20世纪70年代后期，补救教学的发展迎来了一个短暂的黄金时期，呈现出范围不断扩大的趋势。从实行的国家来看，除美国外，印度、法国、英国、西班牙等国家均开始探索补救教学的实施模式；从涵盖的教育阶段来看，除小学、初级中学外，学前教育和高级中等教育也被纳入补救教学的范围；从接受群体来看，除贫困生群体、少数民族儿童、特殊儿童外，所有处于弱势地位的学生群体都成为补救教学的潜在对象。 1965年，美国政府颁布《初等和中等教育法》，此后，又根据实际情况不断对其进行补充和完善。20世纪80年代之前，该法案中的补救措施以关注教育投入为主，通过增加教育经费和改进教学设备来促进弱势儿童的学业发展。80年代以后，美国政府的关注点从“教育投入”转移到“教育产出”上，注重对不同弱势群体展开分析，并依据弱势群体具体情况实施不同的专项计划，定点突破解决难题。美国政府相继颁布了《补偿教育方案》《学校混合条例》《残疾人教育法案》和《2000年教育目标法》，对补救教学的具体内容和实施办法作出详细规定。这些法案的颁布使美国的补救教学从侧重鼓动、激励的政策宣传走向关乎实际的行动落实。 这一时期，随着各国壁垒的打破，移民和留学生群体增多，针对其语言运用和文化适应问题的补救教学在欧洲一些国家也蓬勃发展起来。1983年，西班牙颁布了名为《补偿所有在传统意义上被制度边缘化的人》的皇家法令，这被看作西班牙补救教学的起点。该法案要求西班牙各学区着手制订相应的补救教学方案，针对移民和第一语言为西班牙语以外的中小学生，开展形式多样的校内补偿教育，同时也对家长开展必要的指导和辅助。[3] 与美国和西班牙将补救教学的重点放在中小学阶段不同，英国和印度的补救教学侧重学前阶段。20世纪90年代，英国的社会发展出现严重危机，经济发展的不景气造成了社会动荡不宁，离婚率、失业率增加，青少年升学率下降，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为了应对这些社会问题，重塑稳定的社会秩序，1998年，英国政府推出了《确保开端计划》。此计划指出，要为学前儿童的健康成长提供协助，促进其身体、认知和社会性发展达到相应的基本水平，防止儿童在起点阶段被社会竞争淘汰，从源头上避免贫困的代际传递。印度对儿童进行补救教学的初衷与英国相似，但在实际上则面临更复杂的现实问题。快速增长的人口总数和居高不下的出生率造成印度儿童数量庞大，加之历史遗留问题、制度缺陷和经济发展的不充分，导致只有不到一半的儿童能够接受中等教育，半数女童从未走进过学校，这对印度儿童的健康成长和发展产生了诸多不利影响。在这一背景下，印度政府于1974年和1975年分别颁布了《为了儿童的国家政策》和《儿童综合发展服务项目》，试图改善儿童的受教育状况。为了切实保障儿童的实际受教育权利，印度政府又于1986年颁布了《国家教育政策》，推出了一系列包括政府和非政府组织制订的补偿教育计划，从多方面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儿童进行补救，期望解决处于弱势地位儿童的受教育问题，提高其入学率，增强其体质并促进其智力的正常发育。[4]1995年，印度政府出台了《残疾人法案》，将补救教学的覆盖面扩大至残疾儿童。 (三)成熟扩展期(21世纪至今) 进入21世纪以来，各国在教育领域投入了越来越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更加关注弱势儿童的教育问题。美国是补救教学开始较早、制度体系较完善的国家，进入21世纪后主要致力对前期法案的重新授权和修订，在此基础上不断扩大补救教学的范围和对象，使教育公平惠及更多民众和群体。1994年出台的《2000年目标：美国教育法》指出，教育要面向全体学生，为每个学生提供更好的机会，保障教育过程和结果的公平，为弱势儿童的教育提供了发展方向；布什总统在2001年签署《不让任何一个学生落后法案》，强调联邦政府继续履行对弱势群体进行教育支持的承诺，致力提升特殊学生的学业成绩及缩小成就落差；2010年3月，联邦政府又发布了《改革蓝图——对〈初等和中等教育法〉的重新授权》，这是在《不让任何一个学生落后法案》的基础上，对1965年《初等和中等教育法》的最新修订，强调“每一个美国儿童都值得接受世界一流的教育”[5]；2015年，奥巴马政府颁布《每一个学生成功法案》，继续关注弱势群体，延续前期改革目标，促进学生全面发展，做好面向大学和职业生涯的准备。至今，美国政府仍将补救教学作为一项基本政策，推出的补救措施日趋多元化，如提升教师的专业化水平，为学生提供个性化的课后辅导等，努力为更多学生创造平等的机会和公平的条件。 随着世界各国或地区纷纷开展补救教学，教育平等观念逐渐由保障教育机会平等演变至关注教育过程公平。我国台湾于1993年引入“教育优先区”理念，借鉴英国以“积极性差别待遇”原则对待学生的观念以及美国应对复杂文化环境的经验，开始从政策层面对补救教学进行尝试和探索。2003年，台湾教育主管部门出台《关怀弱势，弥平落差课业辅导计划》，依靠政府及民间组织，将在校大学生引入补救教学队伍；同时，为解决双职工家庭无法照顾孩子的困扰，出台《课后照顾服务方案》，开始开办课后照顾班，扩大了补救教学的实施范围。2004年，台湾教育主管部门又出台了《退休精英风华再现计划》，鼓励拥有丰富教学经验的退休教师投身补救教学。2006年，又出台《携手计划——课后扶助方案》，为教育弱势地区学校划拨专门经费，打破补救教学的地区限制，进一步扩大补救对象范围。2010年，台湾的一般地区也被纳入“教育优先区”指标中。2013年，台湾教育主管部门将“携手计划”更名为《中小学补救教学实施方案》，旨在为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建立全面的教学支持系统。此后，该方案在实施中被多次修正。到2016年，台湾中小学补救教学打破了地域、家庭经济条件等方面的限制，普及化程度不断提高；管理机构也由社政主管机关转移至教育主管机关，开启了公私协力提供课后照顾服务资源的新机制。总之，经过二十多年的政策推进和制度落实，台湾实施了“教育优先区计划”“课后照顾服务”等以课后辅导为主题的补救教学方案，形成了有明确目标定位和责任主体的中小学补救教学模式。 二、补救教学的国际经验 补救教学是推进教育公平和提高教育整体质量的重要手段。从20世纪60年代发展至今，随着教育公平理念的不断深化，世界各国都在不断推进和完善补救教学体系，补救教学逐渐成为国家公共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补救教学的范围逐渐扩大 目前，补救教学逐渐纳入各国或地区公共教育政策体系，实施的范围和对象不断扩大，在提升弱势学生学业成绩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 第一，实行区域由局部扩展至全国或全地区。20世纪60年代，补救教学在美国初步实施时，主要以少数族裔、贫困儿童等弱势群体为目标群体。此后，目标群体不断扩大，实施的区域随之扩展，美国联邦政府主要采取了提供额外拨款、聘请优秀教师、分层教学等措施。80年代，英国政府为了应对失业人数剧增、未婚妈妈泛滥、教育质量参差不齐等棘手问题，发起“教育优先区”计划，开始对少数地区特殊家庭群体儿童开展补救教学。后期，参与补救的学生数量不断增加，补救范围也扩展至全国或全地区。我国台湾补救教学初期只针对初中学生，仅限于偏远地区，如今已发展至涵盖台湾所有地区的中小学生，即凡是在学习适应上存在困难的基础教育阶段的学生，均可接受补救教学，进行相关课程的学习。[6] 第二，渗透在各级各类教育系统之中。经过多年的实践与探索，美国的补救教学从学前教育扩展到中小学教育、特殊教育、职业教育等领域。20世纪60年代，美国女权运动开始兴起，更多妇女走出家庭，进入职场，儿童的照顾问题开始成为社会难题。于是美国政府于1965年实施“开端计划”，面向学前期弱势儿童开展综合性教育补偿。后来，补救教学在特殊教育领域也得到了应用。1975年，美国国会颁布《面向所有残障儿童教育法》，强调应针对每名儿童的特殊需求，制定适切的学习计划，找准问题，进行学习补救，关注特殊儿童的成长。80年代，美国经济快速发展，劳动力需求日益增多，补救教学开始应用于职业教育领域。此时的补救教学对象是社会上没有接受过中学后教育与培训的成年劳动者，补救教学目标是将低技能成人劳动力培养成高层次技能型人才。[7]受美国补救教学理念的影响，印度、英国也尝试扩大补救教学范围，坚持为残疾儿童、学前儿童等提供教育补偿，以改善弱势儿童的处境，调节社会矛盾，更好地推进教育公平。 (二)补救教学的内容愈益丰富 补救教学是指学校或教师先评估学生学业困难，再运用各种教学策略帮助学生提升学习成就的教学方式，也可以说是一种适性化教学。补救教学重在“补救”，即面对学习不利的情况设法救助或挽回。作为公共教育系统重要组成部分的补救教学，其内容随着时代发展不断扩充。美国中小学补救教学最初目标是弥补困难学生的学业成绩，教学内容主要以低层次的事实性知识为主，后来目标转向“促使学生回归学校主流并取得成功”，教学内容也有所调整和转变，开始传授高水平理解、意义生成、问题解决技能等相关内容，以此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为知识迁移打好基础。[8]西班牙将补救教学划分为学科类和非学科类两种形式。学科类偏向学校基础科目，主要对学生进行语言文字、数学等学科知识的补救。非学科类则包括补强项目、教育治疗中心项目、家庭教育项目等，补救内容不仅是学校课程的补充，而且注重学生学习能力的提高、学习习惯的培养以及学生的个性化教育，从传授课堂知识转变为提高学习能力。[3]我国台湾在实践中逐渐丰富补救教学内容，在实施“携手计划”初期，辅导科目仅限于语文、英语、数学三科，后期将其他科目纳入补救教学内容，增设自然科和社会科，并加开艺术、体育和校外教学活动。 (三)补救教学的模式呈现多样化 随着补救教学日趋完善，不同国家和地区结合自身教育现状，逐渐探索出独特的补救教学模式。[9]第一，以绩效为导向的补救教学模式。美国自2002年开始实施《不让任何一个学生落后法案》，其目标是缩小学生间学业成绩差异，将学生的阅读与数学水平提升至其就读年级的水平。为检验政策实施效果并使评价体系符合各州的实际，美国各州政府建立了教育绩效检核系统，并实施标准化测验，对学生的学业表现进行定期测验，以此来衡量学校补救教学的绩效。《不让任何一个学生落后法案》规定，接受联邦政府一级资助的学校，如果在两年内补救教学没有取得足够的进展，则必须为想要转往其他学校的学生提供补习费用或承担交通费用；如果在六年内没有达到政策规定的目标，则必须改变组织模式，更换教职人员。第二，以教育视导方式推动的补救教学模式。法国教育部于2014年1月8日发表报告书《辍学生辅导：教育与教学法相结合的再思考》，指出学生出现学业不良问题不仅仅是校内因素导致的，很多校外因素如家庭因素也会影响学生的学习。因此，仅从教学层面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学生的学习状况，教师需要与家长、教育顾问进行合作，尽早发现学生可能出现的学业不良问题，建立预防机制，并通过推行辅导制度、加强与合作单位的互动等进行补救教学。第三，以假期课程为导向的补救教学模式。家庭社会经济背景会影响学生在校学业成就。在假日期间，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家长会额外对子女进行知识补充，而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家长则因为资源有限无法为子女提供相应的知识，这无疑会加大学生的学业成绩差距，这种现象被称为“夏日失落”(summerloss)。基于此，英国政府创办了“夏日学校”，开设文学、数学、音乐与运动等科目，帮助弱势学生弥补学业上的不足，并协助他们提早适应新环境，做好进入新学期的准备。第四，以辅助贫困儿童为主轴的补救教学模式。我国香港教育主管部门为配合特别行政区政府的扶贫政策，于2005-2006学年开始实施“课后计划”，要求学校以及非政府机构为符合条件的贫困学生筹办课后活动，以促进学生共同发展。贫困学生包括来自领取综合社会保障援助家庭的儿童以及领取学生资助计划“全额津贴”的儿童，“课后计划”能够为他们提供包括功课辅导、文艺体活动、义工服务等在内的课后活动。这有助于改善贫困学生的学习成效，拓展他们课堂以外的学习经历，增强他们对社会的归属感。 (四)保障措施更趋全面有力 补救教学涉及多种因素，需要多方参与、综合保障才能实现。近年来，世界各国均积极推进补救教学，不断完善补救教学保障措施。 首先，政策保障与资金支持体系更加健全。很多国家都注重制定相关政策，向处境不利的儿童提供政策性倾斜，并逐步加大资金支持的力度。美国先后颁布《中小学教育法》《不让任何一个学生落后法案》，对补救教学予以立法保障。英国和印度分别出台《确保开端计划》《儿童综合发展服务项目》等政策，以确保学前教育阶段补救教学的顺利落实。此外，很多国家还为补救教学的有效实施提供资金支持。虽然目前教育经费来源呈现多样化趋势，但政府的经费投入仍然是补救教学开展的有效保证。[10] 其次，师资队伍更加完备。在针对弱势群体的补救教学方面，各国或地区努力的方向虽然略有差异，但有共通性，皆希冀通过提升教师队伍质量增进学生的基本能力，降低由社会经济背景引发的学生学业成绩差异。[11]美国、英国和印度以提升教师工资待遇的方式壮大补救教学师资队伍，并通过短期培训来提高教师的专业素养。芬兰推行补救教学时，注重建立教师专业发展体系，增强补救教学的专业性，提升差异化教学的能力。我国台湾则重视扩充补救教学的师资来源，除了鼓励在职教师参加，还吸纳部分大学生、退休教师和社会人士等加入其中。 最后，家校社协同合作更加紧密。补救教学从早期主要由政府推动逐渐发展为由政府、学校、家长等多主体参与，协同推进。美国补救教学形成了联邦政府主导、家长社区学校等多方力量参与的模式。美国联邦政府在给予学校各方面支持的同时，还对家长、社区成员等参与者进行专业培训，注重调动多元主体的积极性，实现补救教学效益最大化。英国、印度也注重提高家长的教育能力，由政府牵头开展家庭早期教育指导、提供家长就业信息等，以改善儿童的家庭教育环境，提高补救教学的实施成效。 三、补救教学的本土建构 在新时代背景下，人们对教育的发展有了新的期待与追求。未来的教育不仅是“更加公平的教育”，也是“更高质量的教育”。在义务教育阶段，更高质量的教育公平意味着不仅给弱势学生以物质上的补偿，更应该包含对其进行教学和学习上的救助。在我国，补救教学成为普遍的教育现实为时尚早，但作为现代教学改革的方向和新时代教育公平的理想则值得期待。 (一)深化理论研究，廓清补救教学的认识 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英国等一些国家的教育学者对补救教学的模式类型、实施过程、价值成效等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取得了丰硕的理论成果。近十年来，我国台湾也有很多学者对补救教学进行了引介和研究。目前，我国大陆虽有个别研究者开始关注中小学补救教学问题，但并没有进行深入、全面的理论研究。随着教育领域改革的不断深化，人们认识到教育公平不能仅仅停留在起点问题上，过程中的公平更为关键，而一直被忽视的补救教学能够在推进新公平理念上发挥重要作用。当前，我国教育发展还极不平衡，城乡之间、中西部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教育公平与教育均衡发展仍面临一系列挑战和困难，一些学业困难的学生还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和补偿，因而补救教学存在广阔的发展前景。同时，迈入智能化时代，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等信息技术手段将为补救教学的开展提供更为有利、更加充分的条件。这也要求我们理论研究者要适应时代发展的需求，关注我国中小学教学实践，积极开展补救教学的理论研究，探索补救教学的本土模式，构建富有中国特色的补救教学理论体系。 补救教学是对学习方面处于不利地位的学生提供的额外教学帮扶，其主要特征有：第一，公益活动性。补救教学是针对低成就学生的免费补偿，是一种公益性的教学活动。补救教学实施既需要政府财政补贴，也会接受企业和社会公益团体的资助，意在提高底层群众的基本素质，提高人口质量，维护和促进教育公平。第二，兜底保障性。补救教学不是“培优”，而是“补弱”，其开展是为了缩小学生之间的学业落差。补救教学更加关注家庭困难、无法获得充足教育资源的困难学生，目的是使全体学生具备进入下一年级学习的基本能力，避免个别学生因自己本身的个体障碍和外界环境干扰导致教育失能，为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学业提供兜底保障。第三，基础补偿性。补救教学关注的是基础学科范畴内低成就学生的再学习，教学内容多为语文、数学、英语等学科的基础知识，辅以学生在未来生活中可能用到的基本生活常识和生活技能。同时，教师会帮助学生获得基本的学习技能，引导学生确立合适的学习目标，激发学习动机，避免学生因没有掌握合适的学习方法而陷入“学习困难—成绩表现差—进行补习”的恶性循环。 (二)开展顶层设计，构建补救教学制度 补救教学作为一项辅助性的教育政策，其落地与实施离不开教育法制的完善和相应的教学制度建设。 第一，尽快加强教育立法，完善义务教育法制建设。教育救济是指对发生在教育范畴内的业已造成伤害、损失的行为进行矫正或改正，以法律的形式解决教育冲突和教育纠纷，保障受教育权的落实和开展。[12]目前，我国的教育救济尚未引起足够重视，缺少专门的教育救济法，导致其具体执行只能照搬其他法律条文，产生的实际效益不高。从救济内容来看，教育救济停留在较低层次，主要限于物质和经济方面的补偿救助，而缺乏学生学业方面的帮扶救济；从实施对象来看，教育救济更倾向偏远地区和贫困地区的学生，对于发达地区低收入家庭和普通家庭学业困难学生关注度不足。为尽快推进补救教学的实施，在法律层面需要落实以下几点：明确补救教学的立法依据，确立其在义务教育体系中的地位和意义；划定补救教学的参与条件和适用范围，指明开展补救教学的目的；提出补救教学的总体方针和发展方向，确定实施补救教学的基本原则；确立相关经费的管理和保障机制，严格监督经费的去向和使用情况；建立补救教学的多元监督评价制度，切实保障学生的受教育权，提高群众对补救教学的参与度。 第二，适时出台《中小学补救教学指导纲要》，并逐步落实。高质量的教学离不开教学方案的指导。补救教学不是简单的校内补课、课外辅导，而是一套严谨的教学系统，需要完备的制度安排。其中包括明确参与主体的责任构成，设定科学的补救目标，完善经费保障制度，成立专门的监督机构，提供成体系的教学材料、专业高效的方法指导及其他必要教学条件。具体而言，由在校教师和其他经过专业教学培训的人员组成专门的教师队伍，对需要参与的学生进行专门的测验，按照测验结果和需要补救的内容分成不同的班组进行教学，并定期对教学成效进行检测和评价。对此，我们可以借鉴其他国家以及我国台湾的做法，由教育部等部委协同合作，制定和颁布《中小学补救教学指导纲要》。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其他地方政府要强化组织领导，制订具体的实施方案和明确的实施细则，提供保障措施，严格责任落实。各级学校要结合实际制订补救教学计划，明确补救时间、补救内容、补救方式等内容，根据学生需求及所具备的教学资源，按照小学低年级、小学高年级、初中年级统筹编组，具备条件的也可以年级为单位进行组织。同时，要建立意见征集反馈机制，及时听取家长关于补救教学的意见建议。家长委员会可以积极参与补救教学服务工作，组织热心家长到校内开展志愿活动并监督学校补救教学的实施情况。 (三)鼓励多方参与，构筑补救教学系统 从各国补救教学的发展趋势看，参与主体多元化是补救教学实施的重要趋势。我国在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