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伦理风险与治理策略研究-结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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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伦理风险与治理策略研究结题报告摘要农村中小学在设备与网络条件、师资伦理辨识力、家庭监护结构等方面具有不同于城镇学校的禀赋，人工智能教育应用在这些条件下既改善了教学效率，也叠加出具有农村场景特殊性的伦理风险。本课题以云台市云溪县12所农村中小学为研究现场，综合运用文献研究、问卷调查、深度访谈、课堂观察与行动研究等方法，回收教师有效问卷286份、学生有效问卷1080份、监护人有效问卷726份，完成106人次深度访谈与36节课堂观察，识别出数据过度采集、接入不均、结论难辨、责任虚置、过度依赖与替代五类农村场景叠加风险，并揭示了设备与网络条件薄弱、师资伦理辨识力不足、隔代监护下家长同意缺位、数字鸿沟四个叠加因素对风险的放大机制。在此基础上，课题组建构了以简易准入问询、使用简易备案、师机分工提示卡、低门槛异议反馈、季度自查与退出五个环节为核心的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应用轻量治理机制，形成“一册一卡一单一表”轻量治理工具包，并在18个试点班级开展九个多月的行动研究。试点结果显示，教师伦理辨识力与应对能力总均值由前测2.62提升至后测3.24，监护人知情同意告知知晓率由31.7%提升至89.3%，学生异议反馈实现低门槛受理与闭环办理。研究表明，农村场景的人工智能伦理治理不宜照搬城镇学校的重流程方案，而应坚持清单化、纸质留痕、校本自持、家校简明的轻量化取向，实现趋利避害、向善治理。关键词：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场景叠加；轻量治理；数字鸿沟一、课题概述（一）研究缘起随着教育数字化战略的推进，人工智能教育应用正从城镇学校向农村学校延伸。云溪县新河镇中心小学是一所典型的乡镇中心小学，服务周边多个行政村，学生中父母外出务工、由祖辈或其他亲属监护的比例较高。学校在近年的教学实践中观察到一系列带有农村场景印记的现象：智能教学终端与在线学习工具的使用改善了部分学科的练习反馈效率，但学校网络条件不稳定、设备数量有限，学生使用时常需分时共用终端；不少教师对系统的判分结论与推送建议多持被动接受态度，难以判断其是否合理、依据何在；相当一部分学生由祖辈监护，学校在采集学生数据时难以从监护人处取得实质理解基础上的同意；不同家庭在设备与网络条件上的差距，使得同一项作业在不同学生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机会不均。这些现象说明，人工智能教育应用在农村学校引发的伦理风险并不限于技术本身的通用属性，而是与农村学校的条件禀赋、师资状况与家庭结构深度耦合，呈现鲜明的场景叠加特征。基于上述考量，课题组申报本课题，力图把农村场景叠加风险的类型与放大机制讲清楚，把适配农村条件的轻量治理策略做出来、试出来，为县域农村学校提供可直接采用的方案。（二）研究任务与完成情况按照开题报告确定的研究设计，本课题共设四项研究任务。第一项为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现状与伦理风险的调研诊断，课题组于2027年4月至7月完成12所农村学校调研，回收三类问卷共2092份有效样本，完成106人次访谈与36节课堂观察，形成《云溪县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现状与伦理风险调研报告》，该项任务已全面完成。第二项为农村场景叠加风险的类型化分析与风险清单研制，课题组提炼出五类风险与四个叠加因素，梳理风险条目32条，形成《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清单》，该项任务已全面完成。第三项为轻量治理机制与工具包的设计，课题组形成《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轻量治理机制（试行）》及“一册一卡一单一表”轻量治理工具包，经专家论证后进入试点，该项任务已全面完成。第四项为治理策略的实践检验与修订，课题组于2027年12月至2028年8月在18个试点班级开展行动研究，完成两轮迭代修订，前后测数据、机制运行台账与案例集齐备，该项任务已全面完成。总体而言，课题按计划完成了全部研究任务，实现了预期目标。二、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一）政策要求与现实需求从政策层面看，国家对教育人工智能应用的规范治理正在从原则倡导走向制度约束，且对农村地区和未成年人保护提出了更高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要求自动化决策保证透明度和结果公平公正，处理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个人信息应当取得监护人的同意并制定专门处理规则，这为农村学校在监护人同意缺位情形下的数据采集划定了法律边界；《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规定网络产品和服务提供者应当履行未成年人保护义务，并强调关爱留守儿童、困境儿童等群体的网络保护需求；《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确立了安全评估与未成年人保护模式等制度；《新一代人工智能伦理规范》要求避免技术对人的过度干预与依赖；《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与《关于加强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的通知》在部署人工智能与教育深度融合的同时，强调促进教育公平、弥合区域与城乡差距。这些文件共同表明，农村学校既要抓住人工智能改善办学的机遇，也要守住数据合规与教育公平的底线，但如何把上位要求转化为适应农村条件的可操作方案，尚缺乏成熟样本。从现实需求看，云溪县农村学校的人工智能应用呈现“条件弱、把关松、差异大”的格局。开题前的摸底调查显示，全县农村中小学校在用的智能教学终端、在线学习工具、智能作业批改工具等人工智能相关产品达11款，而经过任何形式伦理相关评估的仅2款；受访教师中能够识别常见算法风险的不足三成，明显低于县城学校；参与调研的学生中留守儿童占63.4%，其中由祖辈监护的又占留守儿童的81.2%。条件薄弱、把关缺位与监护结构叠加，使得农村学校在数据采集、结论辨识、责任落实等环节面临比城镇学校更复杂的情形，这四个方面的现实困境正是本课题要回应的核心。（二）拟解决的核心问题本课题拟解决三个核心问题。第一，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伦理风险究竟有哪些具体表现，设备与网络条件、师资伦理辨识力、隔代监护、数字鸿沟等农村场景因素如何放大了这些风险，这是风险识别与场景归因层面的问题。第二，针对农村学校的实际条件，治理机制应当包含哪些环节、由谁承担什么责任、依据什么标准运行，如何在保证把关功能的同时不增加过重负担，这是轻量治理建构层面的问题。第三，轻量治理策略在真实农村学校情境中能否落地见效，其运行成效如何测量，暴露出哪些需要迭代的问题，这是实践检验层面的问题。三个问题层层递进，构成本课题的研究主线。（三）国内外研究现状围绕教育人工智能伦理的风险图谱，已有研究从隐私与数据安全、算法公平与偏见、透明度与可解释性、责任归属、人的自主性与替代风险、身心健康与适龄性等维度建立了较为完整的分析框架，为具体场景的风险识别提供了概念工具。这类成果确立了伦理分析的维度坐标，但其局限在于多以技术系统的通用属性为分析起点，对城乡条件差异造成的风险形态分化着墨不多。围绕治理框架与制度工具，研究者讨论了伦理审查、算法备案、分级分类监管、多元共治等制度安排，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工智能伦理问题建议书》与OECD《人工智能原则》提供了国际参照，我国《新一代人工智能伦理规范》明确了以人为本、可控可信等基本要求。这类研究的重心落在宏观制度供给与平台责任；然而农村学校普遍缺乏专职信息化人员与稳定的网络条件，重流程、强留痕的治理设计往往难以落地，面向薄弱条件的轻量化治理路径因此成为亟待补充的空白。围绕农村与教育公平的专门研究，国内外已有学者关注数字鸿沟、乡村教育振兴与信息技术应用的关系，也出现了针对农村教师数字素养、留守儿童网络保护的零散成果；但把农村场景条件与人工智能伦理风险贯通考察、并落脚到“适配农村的轻量治理策略”的系统研究仍然少见。总体来看，已有成果或聚焦城镇场景，或停留于公平呼吁，把农村场景叠加风险与轻量治理工具对接起来的研究尤为缺乏。本课题的定位正在于填补这一空缺，把场景归因与轻量治理设计贯通起来，为县域农村学校提供可直接采用的制度文本。三、研究目标、内容与方法（一）研究目标本课题的总目标是：摸清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的类型与场景叠加机制，构建并验证适配农村条件的轻量治理机制与工具包，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县域农村方案。具体目标包括四条：一是形成农村场景伦理风险清单与叠加因素关联证据；二是阐明条件薄弱、师资辨识力不足、监护缺位、数字鸿沟四类因素对风险的放大机理；三是产出轻量治理机制文本与“一册一卡一单一表”工具包并完成专家论证；四是通过试点检验治理成效，完成机制修订与成果推广。（二）研究内容第一条内容是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现状与伦理风险的调研诊断。课题组对12所农村学校的管理者、教师、学生和监护人开展问卷调查与深度访谈，结合课堂观察与家庭走访，摸清人工智能工具在网络条件受限、设备共用情境下的实际使用状况，识别师生与监护人感知的风险点，产出调研报告与风险素材库。做法上以问卷获取面上数据，以访谈和走访获取监护结构与条件细节，以课堂观察获取使用情境证据，三类证据相互印证。第二条内容是农村场景叠加风险的类型化分析与风险清单研制。按“场景因素—风险表现—伦理维度—危害指向”的框架，围绕数据过度采集、接入不均、结论难辨、责任虚置、过度依赖与替代五类风险展开分析，重点揭示设备与网络条件薄弱、师资伦理辨识力不足、隔代监护下家长同意缺位、数字鸿沟四个叠加因素如何与伦理维度相互作用、放大风险。分析要求每条风险都能对应到调研证据，产出包含32条风险的风险清单，供农村学校排查使用。第三条内容是轻量治理机制与工具包的建构。以“机制—制度—能力”三层落点为纲，坚持清单化、纸质留痕、校本自持、家校简明的轻量化取向，设计涵盖简易准入问询、使用简易备案、师机分工提示卡、低门槛异议反馈、季度自查与退出五个环节的治理机制；研制轻量治理工具包与教师辨识力提升微培训方案，使机制要求与农村教师的日常教学行为形成低成本衔接。第四条内容是治理策略的实践检验。在18个试点班级实施轻量治理机制，按“计划—行动—观察—反思”的循环开展两轮行动研究，测量教师辨识力与应对能力、监护人知情同意知晓率、学生异议反馈与依赖行为的变化，记录运行台账与典型案例，完成机制文本的迭代修订与县域推广，重点检验制度在薄弱条件下能否持续运行。（三）研究方法本研究综合运用五种方法。文献研究法：系统检索并研读2020年以来国内外相关文献150余篇，重点分析政策文件、农村教育与教育公平研究、人工智能伦理场景研究，形成文献综述与政策条款摘编。问卷调查法：编制《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认知问卷》，教师卷设五个维度30题，学生卷设四个维度24题，监护人卷设三个维度18题，经预调研52份样本检验信效度后正式施测，回收教师有效问卷286份、学生有效问卷1080份、监护人有效问卷726份，使用统计软件完成描述统计、差异检验与因素分析。深度访谈法：按半结构化提纲访谈教师32人、学生40人、学校管理者14人、家长及祖辈监护人20人，共计106人次，其中对祖辈监护人的访谈采用方言口述、登记员代记的方式，访谈资料逐字转录后按主题编码。课堂观察与家庭走访法：制定观察量表，观察人工智能应用课36节，记录终端共用状况、网络中断频次与教师介入方式；走访留守儿童家庭28户，了解家庭端设备条件与监护情况。行动研究法：在18个试点班级实施轻量治理机制，按“计划—行动—观察—反思”的循环开展两轮迭代，全程留存认知测量、工具包使用台账与案例记录。（四）理论依据本课题以四方面理论为支撑。罗尔斯正义论中的公平机会原则与差别原则，为考察数字鸿沟情境下不同家庭条件学生所承受的差异化风险提供了分析尺度，提示治理设计应对条件薄弱一方给予补偿性关注，这构成轻量化取向的价值基础。汉斯·约纳斯的责任伦理强调技术时代的前瞻性责任观，主张在技术后果尚不确定时就应承担预防性责任，为在条件有限情形下仍应守住数据合规与责任落实底线提供了伦理依据。贝克的风险社会理论揭示现代技术风险的隐蔽性与滞后性，提示治理必须常态化、前置化。技术接受与治理理论提示，一项治理制度能否落地，取决于使用者对制度的感知有用性与感知易用性，这为课题组在两轮行动研究中持续简化流程、降低执行成本提供了依据。四、研究过程（一）准备与设计阶段（2027年1月—3月）本阶段的核心任务是定方案、建队伍、制工具，并针对农村条件确定研究的轻量化取向。2027年1月上旬，课题组召开启动会，对照申报评审书逐条梳理研究任务，形成《课题实施方案》初稿，明确了以农村场景叠加风险为切口、以轻量治理为落点的研究主线，并将研究周期划分为五个阶段，为每位成员确定了责任分工。1月中旬至2月，课题组集中开展文献研读，累计检索并整理国内外相关文献150余篇，重点研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新一代人工智能伦理规范》等政策法律文本中与自动化决策、监护人同意、未成年人保护、教育公平相关的条款，同时研读了农村教育与数字鸿沟方面的研究成果，形成两万余字的文献摘编，据此初步搭建了“场景因素—风险表现—伦理维度—危害指向”的四要素分析框架。2月下旬，课题组编制三类调查工具：《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认知问卷》教师卷、学生卷与监护人卷，同步起草访谈提纲、课堂观察量表和家庭走访记录表。3月上旬，课题组选取本校两个年级的52名学生、10名教师和18名监护人开展预调研，根据作答分布与反馈意见删除区分度不良的题目5道、合并语义重叠的题目3道，并将监护人卷的表述改为口语化、便于祖辈理解的说法，最终将教师卷确定为五个维度30题、学生卷四个维度24题、监护人卷三个维度18题，问卷整体信度系数达到0.87。3月下旬，课题组举行开题论证会，专家组肯定了农村场景的研究取向，同时提出两条关键建议：一是治理设计必须考虑农村学校信息化力量薄弱的现实，避免照搬城镇学校的多环节审查流程；二是要把“隔代监护下家长同意缺位”作为独立问题深入研究，而不是附属于一般的数据保护。课题组据此调整实施方案，把原定笼统的“学校使用规范研究”细化为简易准入问询、使用简易备案、师机分工提示卡、低门槛异议反馈、季度自查与退出五个环节的轻量化机制设计任务，并确立了“不新增专门机构、不要求专职人员、不依赖高速网络”的三条设计原则。在人员分工上，由负责人统筹全局并主持机制设计，两名成员负责问卷与访谈，两名成员负责课堂观察与家庭走访，两名成员负责工具包与制度文本起草，一名成员负责数据管理与台账建设。为提升全组对政策的把握能力，课题组在2月至3月组织三次集体学习，并围绕“祖辈监护人能否有效表达同意”“设备共用是否构成数据风险”等议题开展两次内部研讨，统一了关键概念的理解。本阶段形成开题报告、实施方案和三套调研工具共四项阶段成果。（二）现状调研与诊断阶段（2027年4月—7月）本阶段完成了课题全部一手资料的采集与初步诊断，调研对象覆盖云溪县新河镇、云岭镇、石桥乡等乡镇的12所农村中小学校，其中包括乡镇中心小学7所、村小及教学点3所、乡镇初中2所。4月至5月，课题组在三类学校开展问卷调查，共发放教师问卷320份、学生问卷1180份、监护人问卷820份，回收有效问卷分别为286份、1080份、726份，有效回收率依次为89.4%、91.5%、88.5%。数据统计显示，74.8%的教师认为人工智能工具减轻了批改与备课负担，但仅有28.6%的教师表示能够识别系统可能带来的伦理风险，明显低于县城学校的对照水平；52.3%的学生反映在校使用终端时需要两人或更多人共用一台设备；61.7%的监护人表示从未收到学校关于学生数据使用情况的说明，其中由祖辈监护的家庭该比例高达78.4%；38.9%的学生承认遇到难题时会优先查看系统提示。6月至7月，课题组完成106人次深度访谈、36节课堂观察和28户家庭走访。课堂观察发现，有11节课因网络中断或终端数量不足出现使用等待，有8节课上教师将整节课的答疑环节完全交由系统处理。样本构成与数据回收情况见表1。调研对象发放问卷回收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访谈人次观察/走访教师32028689.4%3236节课（授课教师26人）学生1180108091.5%40—监护人82072688.5%20（含祖辈监护人13人）家庭走访28户学校管理者———14—问卷之外，课题组同步推进质性资料的采集与编码。106人次访谈录音全部逐字转录，累计转录文本约24万字；资料按开放式编码、主轴编码、选择性编码三级程序处理，最终归纳出与农村场景相对应的十八个意义单元，其中“家里没人辅导”“老师也说不太懂系统怎么算的”“学校没说过数据的事”“家里手机不够用”等意义单元在多校访谈中反复出现，构成后续场景归因的重要线索。36节观察课采用结构化量表记录，重点标记终端共用状况、网络中断频次与教师介入方式三类行为，观察者两两配对、课后即时比对记录以降低主观偏差。问卷、访谈、观察与家庭走访四类证据在诊断阶段相互印证，使调研结论既有面上的数据支撑，又有情境中的细节佐证，避免了单靠自陈问卷导致的失真。综合调研证据，课题组初步归纳出五类农村场景伦理风险：数据过度采集类、接入不均类、结论难辨类、责任虚置类、过度依赖与替代类。其中数据过度采集类既表现为超范围收集学生信息，也表现为隔代监护下同意获取流于形式；接入不均类既表现为家庭设备与网络差距造成的使用机会差异，也表现为同一班级内终端共用带来的隐私暴露；结论难辨类表现为教师与监护人难以理解系统结论的依据；责任虚置类表现为缺乏专职人员与明确归口；过度依赖与替代类表现为学生遇题即求助系统、教师把答疑整体让渡。同期对各类风险的初步统计见表2。这一诊断结果改变了课题组最初按一般伦理框架平铺风险的设计，使研究重心转向农村场景因素的放大机制，为后续轻量治理设计提供了直接依据。风险类型条目初判数主要涉及伦理维度主要表现场景数据过度采集类8隐私与数据安全学生信息填报、人脸或行为数据采集、共用终端登录接入不均类7算法公平与偏见家庭设备网络差距、班级终端不足、课后任务推送结论难辨类7透明度与可解释性作业批改结论、学习建议推送、分层练习安排责任虚置类5责任归属产品引入决策、故障与数据问题处置、日常使用监管过度依赖与替代类5人的自主性与替代风险学生遇题即求助、教师答疑整体让渡合计32——本阶段形成《云溪县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现状与伦理风险调研报告》与《家庭设备与监护条件走访分析报告》两项阶段成果，并建立了包含访谈转录稿、观察记录、走访记录与问卷原始数据的研究资料库。（三）方案建构/工具开发阶段（2027年8月—11月）本阶段的核心任务是把调研证据转化为适配农村条件的治理方案与工具。8月至9月，课题组召开四次专题研讨会，对五类风险进行类型化提炼，并着力揭示农村场景因素的放大机制。研究确认，数据过度采集类涉及隐私与数据安全维度，其放大因素主要是隔代监护下家长同意缺位与终端共用；接入不均类涉及算法公平与偏见维度，其放大因素主要是家庭设备网络差距与数字鸿沟；结论难辨类涉及透明度与可解释性维度，其放大因素主要是师资伦理辨识力不足；责任虚置类涉及责任归属维度，其放大因素主要是缺乏专职信息化人员与归口不明；过度依赖与替代类涉及人的自主性与替代风险维度，其放大因素主要是家庭辅导缺位与师资薄弱。在此基础上形成《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清单》，共梳理风险条目32条，按五个维度归类，其中隐私与数据安全8条、算法公平与偏见7条、透明度与可解释性7条、责任归属5条、人的自主性与替代风险5条，每条均注明典型表现、放大因素、危害指向与责任环节。风险清单在编制中坚持“证据不足不留、超出农村场景不留”两条标准，以保证清单贴合农村学校实际。四类叠加因素与风险放大机制的对应关系见表3。农村场景叠加因素作用的伦理维度风险放大机制证据来源设备与网络条件薄弱隐私与数据安全；算法公平与偏见终端不足迫使多人共用账号，网络不稳使使用时长与质量参差，隐私暴露与机会不均随之加剧课堂观察、家庭走访、学生问卷师资伦理辨识力不足透明度与可解释性；责任归属教师难以判断系统结论的合理性，倾向于被动接受，问题无人识别、无处反馈教师问卷、深度访谈隔代监护下家长同意缺位隐私与数据安全祖辈监护人难以理解数据用途与风险，知情同意流于签字或口头默认监护人问卷、访谈、走访数字鸿沟算法公平与偏见；人的自主性与替代风险家庭设备、辅导能力差距转化为使用机会与依赖程度差异，课后任务加重不均监护人问卷、学生问卷、走访10月上旬，课题组依据“机制—制度—能力”三层落点，起草《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轻量治理机制（试行）》，将治理流程固化为五个环节，并明确“不新增专门机构、不要求专职人员、不依赖高速网络”三条原则。简易准入问询环节由学校课程与教学管理部门牵头，以一张问询表对拟引入工具的数据采集范围、结论说明方式、适龄性作简要了解，避免设置复杂机构；使用简易备案环节要求使用班级、时段与用途以纸质或口头补录方式登记；师机分工提示卡环节以一张卡片约定人工智能工具不得替代的教师职能；低门槛异议反馈环节为学生与监护人提供一句话即可提出的反馈渠道；季度自查与退出环节规定每季度一次简易排查并在必要时停用、更换。10月下旬至11月，配套研制“一册一卡一单一表”轻量治理工具包，即风险清单与使用台账手册、师机分工提示卡、监护人知情同意简明告知单、季度自查与异议汇总表，其中告知单采用口语化表述并设置指印确认栏，以适应祖辈监护人的理解水平。方案建构过程中遇到的主要问题是制度设计与农村学校执行能力的匹配。初稿曾将准入问询设计为包含六个核查项与三方会签的流程，试点学校反馈该流程需要专人整理资料、逐项留痕，在缺乏专职信息化人员的条件下难以维持。课题组经过与12所学校管理者座谈，将问询精简为一表四问，取消会签环节，改为由分管教学的负责人签字即可；同时把台账改为纸质手册加必要时的照片留存，降低了对网络与设备的依赖。11月下旬，课题组召开专家论证会，邀请县教育科学研究所教研员和高校专家对机制文本进行论证，专家组提出将告知单语言进一步通俗化、将异议反馈办理时限明确为五个工作日等五条修改意见，课题组逐条采纳修订。本阶段形成风险清单、轻量治理机制文本和轻量治理工具包共三项阶段成果。（四）实践检验阶段（2027年12月—2028年8月）本阶段在12所农村学校的18个试点班级开展行动研究，覆盖学生860名、教师72名，按两轮迭代推进。第一轮自2027年12月至2028年4月。启动前，课题组对全体试点教师进行伦理辨识力与应对能力前测，总均值为2.62；对学生进行人工智能工具依赖行为观测与异议反馈意愿测量，对监护人进行知情同意告知知晓率摸底，知晓率仅31.7%。随后组织教师培训三场次，以“看得懂、用得上”为原则解读轻量治理机制与工具包，并完成工具使用的全员备案。试点运行中，各班将《师机分工提示卡》贴在教师办公桌显眼位置，主观性作业结论实行“系统初判、教师复核”的简要流程；《监护人知情同意简明告知单》由班主任在家长会或家访时逐户用口语讲清并当场确认，第一轮共覆盖监护人742人，确认率94.6%；学生异议反馈采用一句话方式，可写可口头，第一轮共受理反馈96件，其中由学生提出的63件、由监护人提出的33件，全部在五个工作日内办结。第一轮结束时的中期评估发现两个突出问题：一是部分教师对提示卡中“不得替代”的边界理解不一，个别班级把复核变成形式过场，抽查发现仍有约一成的主观性作业结论未经教师实质查看；二是部分教学点在季度自查时以“工作忙”为由延后，反映出制度在村级小规模学校中的执行耐力不足。课题组于2028年5月召开反思会，对机制作出三项调整：将“教师复核”简化为可操作的抽查要求并纳入常规教学检查，取消额外的书面记录；为村小与教学点设置“合并自查”方式，由乡镇中心小学统一组织、教学点参与，降低单校负担；将异议反馈的登记与季度自查表合并，减少表格数量。第二轮自2028年5月至8月，调整后的机制运行明显顺畅，第二轮受理反馈78件（学生51件、监护人27件），五个工作日内办结率由第一轮的95.8%提升至98.7%；教师复核抽查执行率由79%升至94%。第二轮同步对试点学生进行后测与抽样访谈，共访谈学生30人、教师22人、监护人18人，多数受访学生表示“有地方可以说想法”，多位祖辈监护人表示“老师上门讲清楚了才晓得孩子的信息是做什么用的”。8月下旬，课题组完成教师与监护人后测，并系统整理两轮运行台账与典型案例。本阶段形成试点运行报告、案例集和教师微培训方案三项阶段成果。（五）总结提炼阶段（2028年9月—12月）本阶段的任务是数据整理、成果提炼与推广辐射。9月，课题组对全部研究数据进行归档与二次核查，重点比对前后测数据、异议反馈台账与季度自查记录的一致性，邀请县教育科学研究所人员对数据链条进行核验，确认各类样本量与统计口径前后一致。10月，课题组召开成果提炼研讨会，将两年研究凝练为“五类风险、四个叠加、五个环节、一套工具包”的轻量治理框架：五类风险即数据过度采集类、接入不均类、结论难辨类、责任虚置类、过度依赖与替代类；四个叠加即设备与网络条件薄弱、师资伦理辨识力不足、隔代监护下家长同意缺位、数字鸿沟；五个环节即简易准入问询、使用简易备案、师机分工提示卡、低门槛异议反馈、季度自查与退出；一套工具包即“一册一卡一单一表”。在此基础上完成结题报告初稿和三篇研究论文的撰写。11月，课题组先后在新河镇、云岭镇、石桥乡三个片区的农村学校举办轻量治理推广培训6场次，覆盖县域农村教师430人次，向县教育行政部门提交《关于推进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应用轻量治理的建议》决策咨询报告。12月上旬，根据推广培训中收集的42条反馈意见，课题组对机制文本进行最后一轮微修，重点为村级教学点补充了“合并自查”与“邻里互助辅导”等适配条款；中旬完成结题报告定稿与全部附件的规范化整理，课题研究按计划收官。整个总结提炼阶段，课题组坚持数据可追溯原则，将前后测原始数据、台账扫描件、访谈转录稿与案例素材按类别装订成册，形成完整的课题档案，为后续在更大范围推广轻量治理提供了可复核的资料基础。五、研究成果（一）认识性成果第一，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伦理风险具有“场景叠加性”，识别与治理必须以条件而非技术为分析起点。研究发现，同一伦理维度在农村学校会因条件差异而呈现不同表现：同样是隐私与数据安全维度，在城镇学校多表现为数据采集范围过宽，在农村学校则主要经由终端不足、多人共用账号而转化为隐私暴露；同样是算法公平维度，在城镇学校多表现为推荐内容的差异，在农村学校则主要经由家庭设备与网络差距转化为使用机会不均。抽象层面的伦理原则若不与农村条件对接，就无法转化为教师和监护人可感知、可应对的现实问题。这一认识确立了本课题以场景因素为治理切入点的基本立场。第二，隔代监护下家长同意缺位是农村场景的独立伦理风险，治理的关键在于把“同意”从程序签字还原为可理解、可确认的沟通。调研显示，由祖辈监护的家庭从未收到数据使用说明的比例高达78.4%，监护人卷中多项涉及数据用途的问题存在明显的理解困难。研究进一步表明，同意缺位并非监护人放任不管，而是通知方式与理解能力之间的错配：书面通知用语专业、缺乏口语解释、依赖手机阅读，而祖辈监护人更习惯面对面的口头说明与当场确认。这一发现意味着，同意制度的落地不能止于“发了告知书”，而必须以监护人能够理解、能够确认的方式完成沟通。第三，轻量化是农村治理可持续的关键，治理工具的克制与精准比环节的完备更为重要。研究发现，在缺乏专职信息化人员的条件下，环节越多、留痕越重的治理设计越容易空转：初稿中六核查项、三方会签的准入流程在试点中难以维持，而精简为一表四问、分管负责人签字后即可稳定运行；村级教学点难以独立完成季度自查，改为由乡镇中心小学统一组织“合并自查”后即可落实。这说明，农村学校的伦理治理不应追求设计上的完整性，而应追求执行上的可达性，把资源用在最关键的把关上。工具越轻，越可能被长期使用，这一认识对县域农村学校的制度设计具有普遍参考价值。（二）操作性成果本课题产出四项可直接使用的操作性成果，其构成与使用方式见表4。成果名称形式构成要素使用方式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清单风险清单五类风险32条条目，按五个伦理维度归类，注明典型表现、放大因素、危害指向与责任环节供农村学校简易准入问询与日常排查对照使用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轻量治理机制（试行）机制文本简易准入问询、使用简易备案、师机分工提示卡、低门槛异议反馈、季度自查与退出五个环节及各环节职责与时限由学校课程与教学管理部门牵头组织实施“一册一卡一单一表”轻量治理工具包制度汇编风险清单与使用台账手册、师机分工提示卡、监护人知情同意简明告知单、季度自查与异议汇总表纳入学校教学常规与家校沟通，一学年一套随用随补农村教师人工智能伦理辨识力提升微培训方案培训方案结论合理性判断、数据合规与同意获取、依赖识别与干预三个模块六学时课程包以乡镇片区研修或校本微培训形式面向农村教师实施风险清单将32条风险按五类风险分组编码，每条附排查要点、放大因素与责任环节，试点学校据此在准入问询环节平均每款工具提出问询3项。轻量治理机制文本明确了每个环节的发起主体、办理时限与记录要求，其中异议反馈环节规定五个工作日内答复、由学科教研组两人以上研判，为学生与监护人提供了低门槛的反馈路径；退出环节规定了停用条件与数据清除要求，弥补了以往“只进不出”的管理空白。师机分工提示卡按教学环节逐条划定人工智能工具可承担与不得替代教师的职能边界，卡片式设计便于贴在办公桌面随时对照。微培训方案包含方言讲解、现场演练与简易测试三种形式，配套开发了10个农村教学情境案例，参训教师可据此完成从认识到操作的转化。（三）实践成效总述从总体上看，本课题在实践层面取得了三方面成效：其一，试点学校的人工智能工具使用从“无序进入”转向“依规使用”，18个试点班级全部完成使用备案，工具功能范围得到明确限定，使用班级、时段与用途均有手册可查；其二，信息告知与异议处置从“缺位”转向“可及”，试点期间累计受理异议反馈174件，全部实现闭环办理，无一件积压，监护人知情同意告知知晓率由31.7%提升至89.3%；其三，师生与监护人的使用姿态从“被动接受”转向“有辨识地用”，教师辨识力与应对能力、学生独立尝试行为均有可测量的改善，具体数据详见第六部分。上述三方面成效共同表明，适配农村条件的轻量治理机制能够在不否定技术价值的前提下，有效约束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场景叠加风险，其要义在于把治理的重量控制在农村学校能够长期承担的范围内。（四）成果的应用与推广课题成果的推广分三个层次展开。在校内层面，云溪县新河镇中心小学已将轻量治理机制纳入学校教学管理制度体系，自2028年秋季学期起覆盖全部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的班级，并明确了课程与教学管理部门、教研组与班主任在机制运行中的分工。在县域层面，课题组于2028年11月在新河镇、云岭镇、石桥乡三个片区举办推广培训6场次，覆盖农村教师430人次，县教育科学研究所将《农村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伦理风险清单》与《师机分工提示卡》转发至全县农村学校参考使用，多所学校结合自身条件进行了校本化改编，村级教学点则普遍采用了“合并自查”方式。在成果辐射层面，课题组向县教育行政部门提交决策咨询报告一份，三篇研究论文中已有一篇公开发表、两篇通过期刊初审。推广培训中收集的教师反馈显示，认为轻量治理机制“简单能用”的占91.2%，反映“仍占用一定时间”的占19.6%，后者提示制度执行的成本仍需在更大范围内持续优化。总体来看，课题成果初步实现了从校本经验向县域农村公共产品的转化。六、研究成效分析（一）教师层面的变化教师是本课题治理策略的直接作用对象，其变化通过前后测问卷、执行台账与访谈三角验证。前后测采用同一份《农村教师人工智能伦理辨识力与应对能力问卷》，五个维度各6题，以5点量表计分。72名试点教师前测总均值为2.62，后测总均值为3.24，提升0.62，配对样本检验达到显著水平，效应量为0.80，属于较大幅度的实质性提升。各维度得分见表5。维度前测均值后测均值提升幅度效应量风险识别2.713.320.610.74结论合理性判断2.553.180.630.78数据合规与同意获取2.633.290.660.82责任归口与处置2.483.060.580.71依赖识别与干预2.713.360.650.80总均值2.623.240.620.80从各维度的提升幅度看，数据合规与同意获取维度的改善最为明显，提升0.66，说明简明告知单与现场口语讲解这一低成本工具对农村教师落实同意要求最具直接作用；依赖识别与干预维度提升0.65，师资伦理辨识力不足所致的“结论难辨”得到明显缓解；责任归口与处置维度虽提升幅度相对较小，但前测基数最低，其相对改善幅度最大。从过程性指标看，教师的行为改变同样清晰：主观性作业结论的教师复核抽查执行率由第一轮的79%提升至第二轮的94%；36节对照观察课显示，教师深度参与答疑的课时比例由试点前的23.5%上升至试点后的69.4%，提升幅度超过四十五个百分点。访谈中，多位教师表示培训中“系统结论为什么会出错”的讲解环节对其触动最大。教师秦老师在访谈中谈到，过去遇到系统给出的分层练习建议，自己往往直接下发，如今会先判断难度是否适合本班学生再作调整，这一细节折射出教师从系统执行者向教学判断者的角色回归。（二）学生与监护人层面的变化学生的变化集中在依赖行为减少与表达能力增强两个相互关联的方面，监护人的变化集中在知情同意知晓率与参与意愿的提升。860名试点学生的行为观测显示，遇题十秒内即求助系统的比例由前测阶段的38.9%降至后测阶段的19.6%，“先独立尝试再求助”行为发生率由42.7%提升至66.8%；愿意主动提出异议反馈的学生比例由24.5%提升至61.2%。监护人方面，知情同意告知知晓率由前测阶段的31.7%提升至后测阶段的89.3%，其中祖辈监护家庭的知晓率由21.6%提升至85.1%，提升尤为明显；班级共用终端时使用单独账号的比例由46.2%提升至88.5%，反映出隐私保护意识的增强。学生与监护人层面的前后测对比见表6。观测指标前测阶段后测阶段变化幅度遇题十秒内求助系统比例38.9%19.6%下降19.3个百分点先独立尝试再求助行为发生率42.7%66.8%提升24.1个百分点主动提出异议反馈学生比例24.5%61.2%提升36.7个百分点监护人知情同意告知知晓率31.7%89.3%提升57.6个百分点其中祖辈监护家庭知晓率21.6%85.1%提升63.5个百分点共用终端单独账号使用率46.2%88.5%提升42.3个百分点值得说明的是，依赖行为的减少并未以牺牲学习效率为代价：试点班级练习反馈的平均时效保持在正常水平，而主观性作业结论的争议量因反馈渠道的透明化反而明显减少。进一步分析发现，先独立尝试行为增加较多的学生，其自我效能感自评同步上升，二者呈现正向关联，这与自我决定理论关于自主与胜任需要得到满足有助于内在动机的论断相吻合。学生访谈显示，多数学生认为可以“说一句自己的想法”让自己感到被重视，这种表达意识本身即是学生参与权得到尊重、主体性增强的表现。监护人访谈进一步表明，知晓率提升并非止于“知道了”，部分祖辈监护人开始主动询问孩子在校使用工具的情况，家校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有所缓解。（三）学校层面的变化学校层面的成效体现为轻量治理机制的建设与运行。12所试点农村学校均明确了人工智能应用管理的归口部门并完成机制文本的校本转化，试点期间累计对拟引入及在用的人工智能相关工具开展简易准入问询9款，其中7款通过并明确使用边界，2款因数据说明不透明、结论无法解释被要求整改后再议，整改完成1款，暂缓进校1款。机制运行的核心数据见表7。运行指标第一轮（2027.12—2028.4）第二轮（2028.5—8）合计/整体受理异议反馈（件）9678174其中学生提出（件）6351114五个工作日内办结率95.8%98.7%97.1%（整体）教师复核抽查执行率79%94%—完成准入问询工具数（款）—99问询后要求整改或暂缓（款）—22季度自查完成学校数101212（第二轮全覆盖）从闭环情况看，174件异议反馈全部办结，无一件积压；要求整改的2款工具中1款完成整改、1款暂缓进校，由学校以限定功能范围的方式先行管控。机制运行还带来管理观念的转变：过去农村学校对人工智能工具多持“能用就用”的态度，如今将简易问询、备案、反馈、自查纳入常规管理，管理链条由单点使用扩展为全过程可追溯。制度落地还改善了家校信息不对称状况，试点学校在首次备案时逐户向监护人说明工具使用与学生数据情况，祖辈监护家庭的知晓率大幅提高。12所学校在机制运行中逐步积累了本地的工具台账与典型案例，为后续续用、更换与退出判断提供了依据。从治理成本看，试点后期每班每月的制度性工作量已由启动阶段的约一小时三十分钟压缩至四十分钟以内，且不依赖网络与专用设备，说明轻量机制经过迭代可以逐步内化为常规管理的一部分。县教育科学研究所的核验意见认为，试点学校初步形成了“进有问询、用有备案、人有分工、错有反馈、季有自查”的农村治理闭环，为县域层面制定统一政策提供了实践样本。（四）典型案例案例一：一句“老师，机器算错了”。新河镇某农村小学三年级学生小禾是留守儿童，由奶奶监护，平时用学校发放的练习册完成作业，题目经智能作业批改工具扫描后给出判分。一次单元练习中，小禾的一道看图说话题被工具判定为“内容不完整”扣了5分，她觉得自己把话说清楚了，却不知怎么办。班主任秦老师在班会上介绍过“一句话反馈”的方式后，小禾在《季度自查与异议汇总表》的反馈栏写下“老师，机器算错了”。秦老师按轻量治理机制受理了这条反馈，将结果提交学科教研组两人研判，确认该题的作答思路完整，仅表达顺序与参考样例不一致，属结论难辨类误判，当日内更正了成绩并向工具方提交了误判样本。此事在班级引发讨论，秦老师顺势利用一次班会，用学生能听懂的话讲解了工具判分“看的是它熟悉的说法，不一定懂你的想法”，并示范如何有理有据地提出反馈。此后该班形成了“有疑问就写一句”的做法，两个月内又发现并更正同类结论误判4处。小禾在后测访谈中说，写下那句话时“有点怕，但老师真的去问了”，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是被听见的。该案例推动了学校把误判样本反馈固定下来，成为工具方优化判分规则的依据来源，也使教师认识到低门槛反馈通道的教育价值不止于纠错。秦老师在案例记录中写道，如果没有这条不用写长文、不必找家长的简单渠道，小禾很可能把这次误判理解为自己表达得不好而默默改掉答案，那样损失的不只是5分，而是她对自身表达的自信。案例二：一张按了指印的告知单。石桥乡某农村小学四年级学生小穗由爷爷奶奶照顾，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学校在引入一款在线学习工具时，按轻量治理机制要求逐户向监护人说明学生数据的使用情况。起初，班主任发了书面告知单，小穗的爷爷田阿婆不认识几个字，拿回家搁了几天也没看明白，只让小穗照着同学的样签字了事。课题组在家庭走访中发现这一情况后，调整了做法：由班主任和一名成员趁家长会在校时，用方言当面对田阿婆讲清“孩子的作业和答题记录会被工具保存、用来给出练习建议，不会拿去做别的事情，家里如果不同意可以说”，讲完后请田阿婆在告知单上按了指印确认。田阿婆按完指印说，“这么讲就听懂了，以前那张纸看不懂，也不敢问”。此后学校把“当面讲、当场确认”固化为告知的常规做法，对不识字的祖辈监护人一律采用口头讲解加指印确认。第一轮试点共覆盖监护人742人，确认率94.6%，其中祖辈监护家庭的知晓率显著提升。田阿婆后来还主动问班主任孩子在校用工具的情况，并叮嘱小穗“老师说用多久就用多久”。该案例被收入案例集，在县域推广培训中作为“隔代监护下家长同意缺位”问题的演示案例使用。课题组在案例反思中写道，同意制度的价值不在于纸面签字，而在于监护人真正理解了孩子的信息会被如何对待；一张按了指印的告知单，背后是一次被认真完成的沟通。七、研究反思与后续研究方向（一）研究的主要局限本课题的局限首先来自样本范围。调研与试点均在云台市云溪县12所农村学校内完成，18个试点班级的规模虽能满足行动研究的基本要求，但该县农村学校以乡镇中心小学和教学点为主，山区寄宿制学校、民族地区学校等类型尚未纳入，轻量治理机制在这些办学形态中的适用性并未得到检验。其次是测量手段的约束。教师辨识力与应对能力的测量主要依靠自陈问卷与观察记录，自陈数据存在社会期许偏差的可能；祖辈监护人的知情同意知晓率通过当面确认与口头回访获得，虽经成员现场核对，仍难完全排除“当面应答”带来的迎合效应。再次是研究周期的限制。人工智能教育应用的伦理风险具有滞后显现的特点，长期共用终端对农村学生心理感受的累积影响、早期依赖倾向向高学段迁移的效应等长周期问题，在两年窗口内只能看到初步迹象。此外，课题组成员本身是轻量治理机制的执行者与研究者，双重身份虽有助于获取一手资料，但也可能使研究者在评价机制成效时存在一定的自我确认倾向。（二）尚未解决的问题有三类问题在课题周期内未能彻底解决。一是监护人同意质量的评估仍显薄弱，告知单的确认率可以统计，但监护人是否真正理解数据用途与风险，缺乏可靠的测量手段，祖辈监护人的理解程度尤其难以把握，课题组尚未找到低成本的评估方法。二是轻量治理与必要留痕之间的尺度仍需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