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媒体的_天职_与_不可为_评析从汶川到芦山5年间中国媒体的地震报道

1、2013年第06期 特稿 时隔5年， 从汶川到芦山， 中国新 闻媒体再度奔赴地震灾区第一线。 尽 管外界对媒体有 “添乱” 的声音， 但媒 体仍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抵达现场， 彰 显出新闻媒体的责任与义务。相较于 汶川地震，中国媒体在芦山地震的报 道中完成了一次新的跨越，媒体的专 业操守和道德素养得以提升。我们有 充足的理由对笼而统之的 “添乱” 论调 说 “不” ， 但认真总结现存的一些问题， 对 “可为” 与 “不可为” 的方面进行分 析，对媒体今后如何更成熟地进行灾 害性新闻的报道是大有裨益的。 从汶川到芦山，媒体对灾害报道愈 加成熟和专业化 芦山地震报道，比以往类似的灾 害报道更趋完善

2、，可谓是检验中国媒 体报道理念与运作机制走向专业化的 又一标尺。 2013年4月20日8时02分，四川省 雅安市芦山县发生7.0级地震。 国内各 大媒体以最快的速度纷纷派遣赶 赴灾区一线， 借助广播、 电视、 互联网、 移动通讯等方式， 现场进行地震报道。 网络上开始有“去灾区报道是添 乱” 的说法。 随着各路媒体陆续抵 达灾区，“不要去现场以免干扰救 援” 的观点不断出现。 面对质疑，媒体从业者开始通过 互联网发声， 在微博平台上给予回应。 媒体人曹筠武撰写长微博评“跪求别 添乱” 一说， 文中详述了南方周末多位 在汶川地震中克服困难、独立报 道， 并没 “添乱” 的具体表现； 媒体人左 志

3、坚撰写 去灾区不是 “添乱” 一 文，用个人2008年与2010年两次参与 地震现场报道的亲身经历， 证实 “有些 拥堵本来就存在，跟去没去没有 关系” ，因发布信息而带来的社会 资源要远胜于所谓的 “挤占” 的影响。 4月20日上午10时许， 央视新闻频 道开始播出雅安地震特别报道，并取 消全部广告，将原定播出节目全部变 更为地震报道， 共持续一天的时间。 自 当天下午起，央视一套与新闻频道并 机直播地震特别报道；央视三套停播 全部娱乐节目；央视四套播出地震特 别节目。 在中央级电视台的带动下， 全 国各省级卫视很快加入了报道地震灾 情的电视直播大军。 各家报社也纷纷派遣文字、摄影 赶赴芦山

4、地震受灾一线，以最近 的距离报道真实的灾区。传统媒体凭 借其短时间内整合有效资源的媒体优 势， 第一时间跟踪灾区最新动态， 以新 闻报道的方式协助救援，为现场救援 发布、 传播 “透明的信息” 。 至此， 国内 新闻媒体全面进入地震报道状态， 借 助不同传播媒介分别呈现着灾区动 新闻媒体的 “天职” 与 “不可为” 评析从汶川到芦山5年间中国媒体的地震报道 王悦范以锦 【摘要】 围绕新闻媒体赶赴前线报道灾情是“天职”还是“添乱”的争论，具有深远的价值和意 义。深入一线现场尽快呈现事实是的使命，报道诸如地震之类的更 是新闻工作者应 尽之职，然而如何在报道中既履行“天职”，又规避“不可为”之事，则

5、是需要新闻媒体思考和把握 好的问题。 【关键词】芦山地震；报道；专业化；媒体准则；“天职” 20 态，这极有助于向公众传播灾区最新 情况、 掌握地震受灾程度、 帮助灾民第 一时间寻亲、全面调动社会各方资源 参与救援行动。 当然，不同于5年前的汶川地震， 此时此刻的中国新媒体早已经在 报道中占据重要位置，无时无刻不在 “灾民的救援与安置、 灾区物资的调配 与发放、余震信息的传播与通报等方 面” 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新媒体所带 来的媒介，深刻作用于芦山地震 的报道中。“更快、 更新、 更丰富” 中国媒体在新闻现场切身感受着 累经验、 运用所得， 可以说新媒体将中 国媒体引入了报道的新。 总体评价

6、中国媒体对芦山地震的 报道， 信息发布之快、 内容之丰富 与全面， 坚持 “以人为本” 的信念， 体现 人文关怀， 体现人性的深刻性， 避免报 道与惨痛场面的自觉性。芦山地 震报道过程中体现出的多媒介报道方 式和专业化报道特点，将沉淀为我国 媒介发展的宝贵经验和精神财富， 会 对中国媒体在未来的发展产生深远影 响。 把握好履行“天职” 与避免“添乱”的界限 报道中，之首要使命， 就 是报道灾情。以地震为例，如地震级 别程度、 受灾人数决策、 救 援安排、 物资储备、 慈善捐助、 交通状 况、社会反应等这些也是报 道的核心内容。其次是传播真实信息 引导。 通过5年间对发生在我国境 内的3次特大地

7、震的观察， 凡是有诸如 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关于灾区的透明 信息， 有利于阻止假新闻的散播； 第一 时间向公众发布关于灾情的准确信 息，有助于各种不攻自破。“第一 时间” 的争取与获得， 使得新闻媒体在 报道中必须在“第一现场”（前往 灾区是报道的前提） 。 再次是协助 救援。 通过传播灾情及救灾状况， 特别 是披露急需救助的信息，以唤起救灾 行动， 提高救灾效率。 难以预测，但报道却可 以有所计划，做好准备。经历过从汶 川、玉树到芦山地震实战的考验与历 炼， 中国媒体既要肯定成功的经验， 也 要寻找不足， 以利未来之战。 尽管我们 的采写总体来说是帮忙而不是“添 乱” ， 媒体人也不接受 “添

8、乱” 的说法， 但我们对于善意提醒者还是要认真听 取意见， 并力求避免 “添乱” 行为的发 生。 首先，媒体如何避免“添乱”。 优先 派遣具有丰富报道经验的文字和摄影 ， 第一时间前往现场； 尽快联 络相关权威专家在后方提供支援， 做 好专业性的顾问工作；及时掌握 发布的最新动态，供后方报道团队向 前方提供数据支持。 其次，如何避免“添乱”。尽可 能准备充足， 出发前， 学习和借鉴日本 等国在报道地震时所使用的新闻准 则，尽可能备齐现场采访时可能用到 的装备与工具。准备不仅是指报道的 经验与技术，还有必要的物资储备与 交通工具， 如汽车、 小型发电机等。 再次，要尽可能冷静克制和 尽可能“忘我

9、”。报道， 容易让 有的急于表现的过度亢奋，这种 状态难以保证报道的充分与扎实。 因 此要竭力克制情绪，释放与发泄 都不要表现在客观报道中。至于尽可 能 “忘我” ， 为了摈弃主观意断， 更客观 地进行报道。“忘我” ， 就是要牢记新闻 有 “忘我” 才能发觉身边的人性之美， 维护尊严， 保护隐私， 少些预设的英雄 事例， 多些突发的感动瞬间。 报道新闻是的使命， 报 道如地震之类的更是新闻工 作者应尽之事，然而如何在报道 中履行 “天职” 而避免 “添乱” ， 则是值 得新闻媒体思考的问题。 的可为与不可为 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副院长 张志安副教授在一篇流传甚广的去 他并没有说去发生灾害之

10、地采访就是 “添乱” ，而是提出采访中应注意的问 题， 是理性的建议。 5年间， 3次大地震为大地留 下太多伤恸与遗憾。夹在伤恸与遗憾 之间，中国的新闻媒体该如何为自己 的表现打分，笔者认为，谈论的 “天职” 与 “添乱” ， 还需要进一步明确 在报道现场的 “可为” 与 “不 可为” 。 1可为志愿者 身处现场，协助救援有地缘 上的优势，大多数在完成报道之 余都曾担当灾区志愿者。双重身份合 二为一，既为灾区减少了外来人员压 力，也有助于全方面发挥的专业 素养。 在这种情况下， 新闻媒体可通过 及时发布信息来协助灾区救援资源的 调配，从而使得公益组织发挥更 多意想不到的作用。 2不可为情绪者

11、通常一出，总是随 身处现场， 协助救援有地缘上的优势， 大多数在完成 报道之余都曾担当灾区志愿者。 双重身份合二为一， 既为灾区 减少了外来人员压力， 也有助于全方面发挥的专业素养。 21 2013年第06期 着灾情发展而四处频传。 此时不 但不可以乱转帖、 乱评论， 还应当及时 通过实地调查与采访报道，对进 行阻击。 本次芦山地震中， 新闻媒体在 这一方面表现甚佳，芦山地震以来的 多条， 往往在发生当天即被辟谣。 点， 但权威媒体辟谣速度也很快、 传播 人群的层次有所提升。 ”正是新闻媒 体在第一时间的有力阻击，才将 的影响降到最低。 3可为监督者 发挥监督职能，始终是新闻媒体 监督慈善机构

12、捐款走向这些都是 在灾区行使监督权力的表现， 新 闻媒体站在监督者的立场上来观察灾 区、 报道灾情， 以专业化的操作方式做 到监督的平衡，从而发挥其不可替代 的社会作用。 4不可为新闻炮制者 汶川地震中，有媒体报道过一位 用身体护住孩子的年轻母亲，结果是 孩子获救， 母亲遇难。 感人至深的细节 是，母亲生前在手机上留下了一条写 给孩子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 能活着， 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 一时间， 这条足以 “感动中国” 的新闻被人们广 为传颂。 然而， 受众不曾知晓的是， 这 条赚足了全国人民眼泪的新闻实际上 是一条不实新闻。 事实是， 有网友受灾 区群众自救事迹的感染，在自己的博

13、客中虚构了这样一个故事。后经媒体 以新闻形式暴炒，糊里糊涂就成了一 篇感人至深的 “新闻” 了， 这着实让人 感到匪夷所思。 5可为报道临时指挥者 按照操作惯例， 总编辑是新闻报道 的总策划。但当前方身处灾区现 场， 一切情况随机应变之时， 事实却并 非如此。 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副院 长张志安副教授曾撰文提到，“美国的 主流报纸会对进行报道的日 常培训， 一旦发生后， 第一个获悉 信息的或编辑都可以成为临时指 挥者， 有经验的从业者可以及早开始分 派任务， 直至总编辑出现。 ” 因此， 前方 可在有效范围之内， 临时充当 报道的临时指挥者， 灵活调度， 合理应 对， 从而极大提高报道效率，

14、 缩短发稿 时间， 争取更大传播效力。 6不可为新闻主角 在国际通行的新闻报道准则中， 从来都不会是一则优秀新闻报道 的主角。可依靠个人能力全力展 现人物使其获得人格的张力，来获取 最大的关注度， 使其成为 “明星” 。 但从 古至今，未有哪名通过报道中对 自身的刻画与包装， 成为新闻的焦点。 芦山地震中，一名穿婚纱报道震区灾 情的女，自画面传播至互联网以 来，迅速成为网络的焦点人物。 “最” 、“最美新娘” ， 一时间各 种称谓接踵而至。 然而， 关于作 秀” 一说， 也逐渐成为有人指责女 的主要呼声。 穿着婚纱报道新闻， 是否 是敬业的表现， 有待商榷。 但既然选择 面对镜头，就必须按照新

15、闻报道的规 则来完成使命。倘若情况紧急来不及 卸妆， 是否可以换套衣服， 至少摘下婚 纱上的头饰。 所谓职业， 首先要以 报道新闻为己任，出镜也绝不能占据 报道的核心位置。 总而言之，担当新闻主角， 是 新闻报道 “作品与作者” 的本末倒置。 能亲赴报道第一现场，是使 命之光荣， 是职业之幸事， 是走向 生涯制高点的捷径，“自我加冕”绝非 成名之捷径。 （王悦：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硕士研究生；范以锦：暨南大学新闻与 传播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注释： 左志坚：去灾区不是 “添乱” ，FT中文网，2013年4月22日。 沈小根、史鹏飞、付文：专家回 顾芦山地震7天： 阻止速度须加快， 人民网，2013年04月27日。 王晓明：炮制感人的假新闻就可以 容忍么？，新闻，2009年2月。 张志安：因为悲情， 才更需要理 性，南方传媒研究，第13期。 特稿 链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