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学专业论文）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pdf

中文摘要 康有为是1 9 世纪末中国近代向西方寻求救国真理的代表人物之 一，他在近代社会伦理思想变迁中发挥着思想启蒙作用。他除了宣传 和借鉴某些西方近代伦理学说之外，更主要的还是从儒家传统伦理道 德里汲取养料，试图在传统伦理道德的基础上，设计适合中国国情的 近代伦理道德，这种尝试是可贵的。他的伦理思想从早期宣传西方伦 理学说，到晚期又转回到封建礼教体系中，这种典型的文化现象在近 代许多文化名人身上有着惊人相似的一幕。因此，对康有为的伦理思 想进行研究，有助于我们考察中国近代伦理思想的沿革，也有助于我 们从以康有为为首的时代典型人物身上透视近代中国伦理思想变革 的坎坷不平的历史道路。 本文共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探析康有为伦理思想的产生，主要包括康有为伦理思想 产生的时代背景和康有为的思想历程； 第二部分论述康有为伦理思想的主要内容，具体包括吒| 生无善恶 的自然人性论，“去苦求乐”的理欲观，自由、平等、博爱的人道主 义伦理观和大同理想社会的伦理道德规范； 第三部分为康有为伦理思想的评价，包括康有为伦理思想具有的 时代共性和康有为伦理思想的价值。 关键词：康有为，伦理思想，思想启蒙 a b s t r a c t k a n gy o u w e iiso n eo fr e p r e s e n t a t i v e so fm o d e r nc h i n a ，w h o s o u g h tf o rt h er u t ho fm a k i n gc h i n as t r o n gb yl e a r n i n gf r o mt h e w e s t i nt h ea t e1 9 埔c e n t u r y a sat h o u g h ti n i t i a t o r ，h ep l a y e d a ni m p o r t a n tr o l ei nt h ec h a n g eo fm o d e r ne t h i c a p a r tf r o m s p r e a d i n ga n dl e a r n i n gf r o mm o d e r ne t h i ct h e o r y ，h et r i e st o d e s i g nm o d e r ne t h i cw h i c hi sf i tf o rc h i n e s es i t u a t i o no nt h e b a s eo fc o n f u c i a ne t h i c i t sac o m m o nc u l t u r a lp h e n o m e n o n e x i s t i n gi nm a n ym o d e r nc u l t u r ec e l e b r i t i e sc h a r a c t e r i z e db y s p r e a d i n gw e s te t h i ct h e o r ya tt h e i re a r l ys t a g e sb u tt u r n i n g b a c kt os u p p o r tf e u d a le t h i c sa tt h e i rl a t es t a g e s a sar e s u l t o fw h a tm e n t i o n e da b o v e ，s t u d y i n gk a n gy o u w e i se t h i ct h e o r y i sn o to n l yg o o dt oe x p l o r e0t h eh i s t o r yo fm o d e r n c h i n e s ee t h i c ， b u tg o o dt ou n d e r s t a n dt h ec h a n g eo fit t h et h e s i sc o n s i s t so ft h r e ep a r t s ：c h a p t e ro n ee x p l o r e s t h eo c c u r r e n c eo fk a n gy o u w e i se t h i c ，i t sb a c k g r o u n da n d d e v el o p m e n t ：p a r tt w od is c u s s e st h em a i ni d e a so fh is e t h i c i n c l u d i n gn a t u r a lh u m a n i t y o f “h u m a nn a t u r ew i t h o u tg o o da n d e v il ”，t h ep r i n c i p l ew a n t sv i e wo f “g o e st ot h ep a i nt 6 s t r i v ef o rh a p p y ，h u m a n i t a r i a n i s me t h i c sv i e wo f “i i b e r t y ， e q u a l i t ya n dl o v e ”a n dt h ee t h i cn o r mo f d a t o n gi d e a ls o c i e t y a n d t h el a s tp a r ti se v a l u a t i o no fk a n gy o u w e i s e t h i c i n c l u d i n gg e n e r a li t yo fh i st i m e sa n di t sv a l u e k e yw o r d s ：k a n gy o u w e i ，e t h i ct h e o r y ，t h o u g h te n l i g h t e n m e n t 湖南师范大学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 独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 论文不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作品成果。对本文 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 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五木文1 卯牌亿月1 日 湖南师范大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 研究生在校攻读学位期间论文工作的知识产权单位属湖南师范大学。 同意学校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 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湖南师范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 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 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本学位论文属于 1 、保密口，在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2 、不保密口。 作者签名： 导师签名： 苏z ( 请在以上相应方框内打“ ”) 日期：q 眸丸月叫日 撩 吼肾f 月砂日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上i 一 刖罱 在伦理转型前的晚清社会，以孔子思想“礼”与“仁为代表的 儒家道德精神是维持整个社会稳定的唯一的社会力量。封建道德控制 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随着中西交往的进一步加深，传统封建道德 根本就抵挡不了西方资本主义伦理的冲击。资本主义伦理肯定个人的 价值、个性解放和尊严，宣传自由、平等、博爱的人道主义伦理观， 这是与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发展相适应的。由此而言，近代伦理转型实 质是现实生活在精神文化领域内的折射。处于转型时期的先进中国人 开始认识到：中国现代化的启动不仅要从器物、制度层面去革新，还 要实现人的思想层面中伦理观念的除旧布新，进行人的现代化。因此， 中国近代社会伦理思想潮诞生与发展的曲折历程，就是半殖民地半封 建社会这一特殊的历史背景下，中华民族的共同心理素质与文化品性 进行极为广泛而深刻时代变革的缩影。 康有为( 1 8 5 8 1 9 2 7 年) 是1 9 世纪末中国近代向西方寻求救国 真理的代表人物之一，资产阶级改良派政治家和启蒙思想家，戊戌维 新运动的发起者和领导者。他不仅对中国近代社会的政治变革进行过 不懈的努力，而且对近代中国新伦理的构建，也有所贡献。他除了宣 传和借鉴某些西方近代伦理学说之外，更主要的还是从儒家传统伦理 道德里汲取养料，试图在传统伦理道德的基础上，设计适合中国国情 的近代伦理道德，这种尝试是可贵的。他在近代社会伦理思想变迁中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发挥着思想启蒙作用，他的伦理思想从早期宣传西方伦理学说，到晚 期又转回到封建礼教体系中，这种典型的文化现象在近代许多文化名 人身上有着惊人相似的一幕。因此，对康有为的伦理思想进行研究， 有助于我们考察中国近代伦理思想的沿革，也有助于我们从以康有为 为首的时代典型人物身上透视近代中国伦理思想变革的坎坷不平的 历史道路，以及近代中国在人的现代化历程中多舛命运。 由于康有为的戊戌变法运动在中国历史发展中的举足轻重的作 用，众多学者对康有为的研究从未停止。但是多数学者都是从政治学 角度来考查和研究的，而且学术成果较多。对康有为的伦理思想进行 比较系统研究的较少，主要有：1 9 9 3 年出版的徐顺教等主编的中 国近代伦理思想研究、2 0 0 0 年出版的张凯之、陈国庆著的近代伦 理思想的变迁，另外还有十几篇涉及到康有为某个方面的伦理思想。 总的看来，对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存在严重不足，不仅研究成果 较少，而且研究视野不够开阔，论者注重说明康有为伦理思想是什么， 而康有为伦理思想和同时代人相比有什么特征，其前期和后期有没有 发展变化，以及康有为伦理思想产生的时代背景和思想历程，至今很 少涉及。 针对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的现状以及存在的不足，笔者准备对康 有为伦理思想产生的背景和康有为的思想历程进行探索，并对康有为 伦理思想的内容进行系统的归纳，最后对康有为伦理思想的价值和矛 盾性进行评析。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第一章康有为伦理思想的产生 康有为，又名祖诒，字广厦，号长素，由于他是广东南海人，故 世称南海先生。他生于清文宗咸丰八年( 公元1 8 5 8 年) ，卒于民国十 六年( 公元1 9 2 7 年) 。康有为是1 9 世纪末中国近代向西方寻求救国 真理的代表人物之一，资产阶级改良派政治家和启蒙思想家，戊戌维 新运动的发起者和领导者。他不仅对中国近代社会的政治变革进行过 不懈的努力，而且对近代中国新伦理的构建，也有所贡献。他除了宣 传和借鉴某些西方近代伦理学说之外，更主要的还是从儒家传统伦理 道德里汲取养料，试图在传统伦理道德的基础上，设计适合中国国情 的近代伦理道德，这种尝试是可贵的。他在近代社会伦理思想变迁中 发挥着思想启蒙作用，他的伦理思想从早期宣传西方伦理学说，到晚 期又转回到封建礼教体系中，这种典型的文化现象在近代许多文化名 人身上有着惊人相似的一幕。因此，康有为伦理思想的产生有着深厚 的时代背景，当然也与康有为个人的思想历程有关。 1 1 康有为伦理思想产生的时代背景 康有为生活在国弱民衰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时代，时逢中国传 统思想衰微没落和西方资本主义思想入侵之际，康有为的伦理思想作 为其整个思想体系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作为时代思潮的反映，首先 是社会矛盾发展所推动的产物，是和先进知识分子对西方认识的深化 相一致的产物。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1 1 1 经济状况 18 4 0 年鸦片战争后，中国开始进入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时代。 当时，自然经济在中国社会占统治地位，社会生产力水平相当落后， 整个中国社会处于国弱民穷的境况。但是，中国民族资本主义经济却 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在帝国主义列强和封建地主阶级的双重压迫 下，开始有了初步的发展。 中国资本主义出现在1 9 世纪六七十年代，但发展是艰辛而缓慢 的。甲午战争后由于外国资本主义经济侵略的扩大，中国的自然经济 进一步解体，客观上为中国资本主义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市场和劳动力 条件；同时清政府也适当放宽了对民间设厂的限制；随着洋务运动的 破产，给民族工业的发展造成了一些缝隙；更重要的是一部分地主、 官僚、商人既受资本主义利润的吸引，又痛感民族危机深重，国家力 量的贫弱，提出了“设厂自救”、“回收利权”和“实业救国 的呼吁， 于是中国出现了一个兴办工业的浪潮。在1 9 世纪末，中国资本主义 得到了初步发展。 1 1 2 政治状况 1 8 4 0 年，英国发动鸦片战争，利用鸦片和大炮打开了实行闭关 锁国政策的中国的大门，中国开始进入到一个饱受屈辱的半殖民地半 封建社会时代。19 世纪7 0 年代起，外国资本主义对中国的侵略日益 加深。中日甲午战争后，各帝国主义国家竞相在中国掀起了瓜分狂潮， 中国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险。奋起抗争、保国保种、救亡图强的历史 使命就自然地落在优秀的中华儿女身上。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随着民族资本主义的初步发展，民族资产阶级的队伍开始形成并 逐步壮大，民族资产阶级作为新的政治力量登上了历史舞台，他们要 求建立一个自己阶级利益的政权，在中国迅速发展资本主义，同时挽 救空前严重的民族危机。当时的维新派主要来自民族资产阶级上层， 他们同帝国主义、封建势力的关系比较密切，具有更大的软弱性和妥 协性，因而选择了维新变法的道路，即通过和平方式的变法来学习西 方的政治制度，建立君主立宪制，发展资本主义。 1 1 3 思想文化状况 在落后就要挨打的事实面前，中国入逐步放弃了对外来文化的拒 斥心理，开始明白“制夷”须“师夷”而非“鄙夷”的道理。然而， 如何“师夷”，“师夷”什么，却并非一个简单的、一步到位的过程。 从洋务运动到维新变法，反映了中国人向西方学习的认识由表及里、 由“用及“体”的深化。 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形成的洋务思潮是中外民族矛盾和中西文化 冲突下的产物。面对“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一部分清朝当权的洋 务派官僚，如左宗棠、倭仁、薛福成、张之洞等，通过条陈、书牍， 将洋务思想倡言于上层统治集团；一些不当权的进步知识分子，通过 著述和报刊文字，将洋务思想传播于知识界。他们提出“变局论 和 “中体西用论”，提倡对中国传统思想进行变通，学习西方的先进思 想文化。 然而，由于洋务思想家们固有的阶级局限性和历史局限性，决定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了“讲求洋务，三十余年，然屡见败切，莫克振救 ，中国 既没有因此富强起来，也没让落后挨打的局面有丝毫改观，接二连三 的战争( 特别是中法战争、中日战争) 局势和后果使先进的中国人低 头痛思。“洋差商局之设，不睹其利，反以蔽奸。泰西行之而富强， 中国行之而蠹奸。，原因何在? 实际上，此时的中西碰撞，在表面的 民族矛盾下，深藏着两种不同制度的斗争，即清政府所固守的腐朽、 没落的封建制度与西方正处于上升时期的资本主义制度之间的磨擦 和较量。因而，学习西方就意味着学习资本主义的一些东西，而“资 本主义本身是一个包含着物质、制度和精神等要素的有机体。因而， 要吸收资本主义的物质文明成果，不进行相应的制度和精神文明的变 革是不可能的。 “全变则强，小变仍亡。”中国先进的知识分子 逐步认识到变革政治制度的必要性，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康有为领导 的维新变法运动出现了。 要完成这一重要的政治、经济变革，必须首先要造舆论，宣传西 方资本主义的先进思想和文化，形成宣传维新变法的思潮。具有爱国 思想的知识分子康有为、梁启超、严复、谭嗣同等人，是这一思潮的 代表。， 1 2 康有为的思想历程 康有为的思想博大繁杂，政治立场也几经变换，使得世人难以给 其思想进行准确定位。因此了解康有为个人的思想历程，有助于我们 梁启超：论变法不知本原之害，戊戌变法( 三) ，第1 9 页。 汤志钧编：康有为政论集，中华书局。1 9 8 1 。第5 5 页。 唐凯麟主编，邓名瑛著：( 中华民族爱国主义发展史( 第3 卷) 绪论，湖北教育出版社， 2 0 0 1 年。 康有为：g a r _ 清帝第六书，戊戌变法( 二) ，第1 9 7 页。 6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更清晰地把握其伦理思想体系。从1 8 8 8 年至1 8 9 8 年这十年间，康有 为无论在思想或变法实践上都处于发展的鼎盛时期。他一边讲学，一 边著书，著有长兴学记、桂学答问、新学伪经考、孔子改制 考等很有影响的著作，为变法寻找理论基础。同时，他又不断上书， 提出“拒和、迁都、变法 等主张，最终赢得了光绪皇帝的青睐和赏 识，于1 8 9 8 年6 月开始主持变法。变法失败后，康有为沦亡海外， 继续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但在革命的情形下，他的思想显得落伍了。 1 2 1 夯实理学 康有为出身于广东省南海县一个封建官僚地主家庭，他家是当地 的名门望族，他父亲康达初曾任江西候补知县。他的叔祖康国器由于 参加镇压太平天国革命运动立了大功，升任广西巡抚。他的另一个叔 祖康懿修在镇压太平天国革命运动时办过七县的团练，成为地方上一 大封建势力。康氏家族不仅世代为官，而且“世以理学传家 。这 样的封建家庭给康有为的思想打上了深深的阶级烙印。康有为自幼深 受封建理学和儒家传统思想的熏陶，对封建圣人非常崇拜和敬仰。康 有为的家教以及他少年时期的老师杨仁山，给他灌输的是八股时文的 套，但他喜欢“杂览群书”，“不好八股文 。 1 8 7 6 年，康有为十八岁时开始师从于当时广东有名的“大儒” 朱次琦( 1 8 0 7 一1 8 8 1 ) 。朱次琦讲学以程朱理学为根本，偏重济人经 世之学，重气节，有一套比较完整的唯心主义思想体系。朱次琦反对 无用的空谈泛论和支离破碎的考据之学，对八股时文也有所不满，主 康有为：康有为自编年谱，中华书局，1 9 9 2 年版。 康有为：( ( 康有为自编年谱，中华书局，1 9 9 2 年版。 7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张以高尚的品德和真才实学为封建制度服务。他授课时，每发一议论， 都能贯通古今，阐述儒家根本道理，排除汉、宋门户之见，而归宗于 孔丘。朱次琦十分重视学习历史和历史文献，认为治经治史不可偏废， 读书人不读“九通”( 通典、通志、文献通考、续三通、皇 朝三通) ，是谓不通。康有为在朱次琦的启发教育下，摆脱了帖括之 学的束缚，力攻宋儒著述及经学、小学、史学、掌故词章等，又读了 钱辛楣全集、日知录、困学纪闻等书，思想为之开阔通辟。 朱次琦以程朱为主，但他并不否认陆王，同时，他又继承和吸取 了明末清初顾炎武、王夫之等人的思想，朱次琦的“济人经世”学术 思想和教育理念给康有为以重要影响。但是，康有为独好陆王心学， 他认为陆王心学直捷明诚、活泼有用，而对程朱有所不满。陆王心学 强调主观精神的能动作用，往往能够用以作为解放思想、反抗现实的 思想武器，康有为正是从这里接受了陆王心学的。由于朱次琦的思想 具有正统、保守和陈腐的一面，这就不可避免地与有着不满社会现状、 反抗传统、忧国忧民思想的康有为之间存在着矛盾。 康有为扎实的传统儒学理论，构筑了他伦理思想体系的深厚根 基。 1 2 2 潜心佛学 1 8 7 8 年，康有为二十岁，由于时代和环境的刺激民族的危 亡、国家的积弱贫困，以及对个人出路的渺茫，使他在思想上感到极 度的彷徨苦闷。他常常态度狂放、歌哭无常。同学们以为他患了心疾， 实际上这是康有为反抗传统的束缚、渴望寻求一条解脱的新路的反 原有为伦理思想研冗 映。冬天，他辞别了朱次琦回家，开始静坐养心，探求新的思想境界。 他在故乡的西樵山白云洞专习佛道之书。但这时康有为“由阳明学以 入佛学 ，并非是消极的遁世，而是寻求思想的解放。他在山水幽胜 处恣意游息，超然物表，而思想深处却是哀物悼世，以经营天下为志。 就在康有为潜心研究佛经之时，他遇到了翰林院编修张延秋，并得到 其赏识。两人作长夜之谈，订下忘年之交，成为挚友。他们之间“过 从累年，谈学最多，相得至深”。通过张延秋，他“尽知京朝 风气，近时人才及各种新书 ，大开了眼界，将视野从南海一隅展 开到中原大地。 佛教中的平等思想，对康有为起了启发和鼓舞的作用。 1 。2 3 研究西学 更值得注意的是，康有为为了“经营天下”，不但向中国的“圣 人 求经世之“道 ，同时还热心地向西方寻找救国真理。 18 7 9 年，康有为读了西国近事汇编、环游地球新录以及 其他一些西方的翻译著作。后来他经过香港，亲眼目睹了西方近代文 明的一个轮廓，不仅见到香港街道整洁、房屋瑰丽、治安严密，而且 还深刻感受到西人治理国家颇有法度，远比陈旧古老的封建制度优 越，不能再以传统的观念把西人视作夷狄，应该好好加以研究学习。 于是，他重读了海国图志、瀛寰志略等书，又购买了世界地图 和不少西方书籍，开始积极地向西方寻找救国真理。 1 8 8 2 年，康有为上京应试落地，归途中经过上海。上海之繁盛 邝柏林：康有为的哲学思想，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8 0 年5 月第1 版，第6 页 康有为：康有为诗文选第1 2 4 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5 8 年版。 9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景象深深吸引了康有为，他对西方资本主义制度也加羡慕和神往了。 从此，他更深信西人的制度和治术，于是决心向西方学习，大讲西学， 大攻西学之书。 康有为从改革自己的国家出发，着重考究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政 治、经济和文化制度，同时他也涉猎了西方先进的自然科学，如声学、 光学、力学、化学、电学、天文学以及各国史志、游记等等。这些西 学在当时是一种新学问，对康有为产生了强烈的影响，使他开始突破 封建思想的藩篱，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他觉得“西学甚多新理”， 是中国所没有的。据他自己回忆，当时寻到这个新的学问途径后，即 “专精问学 ，学识“日新大进” 康有为研究西学，学习和借鉴了西方先进的伦理思想。但是，那 时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学说和新的自然科学的书籍，尚未系统地翻译过 来，在这样的条件下，康有为学西学无疑受到很大的局限。他所学到 的西学总的来说是粗浅和不系统的，而他原来受封建思想和儒家教育 影响又那样深，于是他根据自己所代表的阶级的需要，靠着自己的领 悟，把那些粗浅的西学与封建的旧学附会起来，构成一种矛盾的思想 理论体系。 1 2 4 提倡公羊学 康有为本不重今文学，曾著何氏纠缪，指诘何休鹉公羊解 诂之非，然而，康有为于1 8 9 0 年春在广州结识今文经学家廖平， 康有为：康有为自编年谱，中华书局，1 9 9 2 年版。 康有为：康有为自编年谱，中华书局，1 9 9 2 年版。 j 0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见廖平所著书，鄢弃其旧说 。他从廖的思想中受到启发后，力 争从公羊三世说的变易思想中寻找到变法改制的依据，所以开始倡言 公羊学，宣扬三世三统之社会发展观。三世( 据乱世、升平世、太平 世) 的向前推进，成为康有为在变法时期发挥的重点，而变法失败后， 康的三世论，则强调三世演化的次第性和渐变性。在政治立场上，反 映出他由进步改良向保守反动、由力主变法向复辟帝制的蜕化。 康有为一生志在经世济民，公羊学作为孔门经世之学的代表，被 他视为孔学的关键所在绝非偶然。公羊三世说既给他提供了变革社会 的依据，又给他勾勒了历史发展的基本蓝图。 从上可以看出，康有为的思想是随着当时政治形势的发展和接触 面的扩大，有个变化的过程。早年因“理学传家”，宗程、朱，后来 他“独好陆、王 ，又“潜心佛典”，“由阳明学以入佛学”。然而，陆、 王的“虚学”和佛教的“出世 ，都无法达到“以经营天下为志”的 目的。所以，当他接触到“西学”时，就觉得西学让人耳目一新，有 很多“新理”。但是，他并不认为西学是正宗，他还是要从传统儒学 中寻求救世的方案。可是，流行的“汉学和“宋学都使他失望。 他接受并发展了廖平的学说，成为清代今文经学派的巨子。他宣称周 礼、古文尚书、左氏春秋等古文经都是伪书，湮灭了孔子的“微 言大义 。1 8 9 1 年，康有为发表新学伪经考，1 8 9 7 年又发表了孔 子改制考。这两本书，标志着他思想体系的形成。在这两本书之中， 他打着孔子的旗号，“微言大义 、“托古改制，阐述了维新变法的理 康有为：康有为自编年谱，中华书局，1 9 9 2 年版。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论和主张，对当时思想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总之，变法图强的时代任务，中西文化相激相荡的思想氛围，以 及康有为根深于其中的传统文化，终于促成了康有为在思想追求中的 个人独特性。他要以经世致用为指向，改造传统儒学，努力使其与工 业文明相适应，努力使儒学走向近代化。这一切具体到理论上，就是： 康有为用“公羊”旧学形式，用“仁”学去容纳他所感受到的西方文 明。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第二章康有为伦理思想的主要内容 康有为是1 9 世纪末代表中国传统儒家道德统论向西方寻求真理 的启蒙思想家，也是近代中国第一批尝试着更新国民道德之路的先行 者，他的伦理思想博大精深。其伦理道德的核心，梁启超曾一言以蔽 之，日：“先生之伦理，以仁学为唯一之宗旨。以为世界之所以立， 众生之所以生，国家之所以存，礼义之所以起，无一不本于仁，苟无 爱力，则乾坤应时而灭矣。”具体而言，康有为伦理思想的主要内容 包括：“性无善恶”的人性论；“去苦求乐”的理欲观；自由、平等、 博爱的人道主义和大同社会及其伦理规范。 2 1q l 生无善恶 的人性论 康有为首先从人性论开始，来构建其伦理思想体系的基石。在“人 性 问题上，康有为开始持虬l 生无善恶”的人性论观点。这是他的博 爱哲学和平等观念的理论基础，当然也是他大同理想的理论依据。康 有为对人性的论述，虽然是从评述我国古代传统思想入手的，但也贯 穿着近代资产阶级自然人性论的思想，具有新旧交替时代的特色。 康有为反对孟子的“性善说 ，赞同告子等人的“性无善恶论 ， 认为“性者，生之质也，未有善恶”。“凡论性之说，皆告子是而孟子 非。并且这样阐述自己的人性论的基本观点：“夫性者，受天命之 自然，至顺者也，不独人有之，禽兽有之，草木皆有之，附子性热， 梁启超：南海先生传，饮冰室文集卷六。 康有为：万木草堂i z l 说 1 3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大黄性凉是也。若名之日人性必不远，故孔子日“陛相近也。夫相 近则平等之谓，故有性无学，人人平等，同是食味别生被色，无所谓 小人，无所谓大人也。有性无学，则人与禽兽相等，同是视听运动， 无人禽之别也。” 可见，康有为是从人的自然属性入手研究人性问题，认为人性是 生来具有的自然属性，并非后天形成。所以，性“乃是生之质也。 在康有为看来，人性就是人身自然生成的性质，包括“食味、别生、 被色”、“视听运动”，也就是人类生理上的本能，是纯粹的自然属性。 因此，性并不是理，不能够先验地体现“三纲五常”等封建伦理道德。 据此，康有为主张对于人性只能“因而行之”，不能“禁而去之”。 为政之道重要的一点，就是满足人性的需要，“圣人之为道，亦但因 民性之所利而利导之，因孔窍尤精，圣人所以不废声色，可谓以人治 之也”。 “孔子之道，本诸身，人身本有好货、好色、好乐之欲，圣 人不禁，但欲其推以同人。盖孔孟之学在仁，故推之而弥广，朱子之 学在义，故敛之而愈啬，而民情实不能绝也。”这体现了康有为反对 封建礼教的愿望和要求。 既然人性是天生之自然，那么也就无所谓善恶。“性者，生之质 也，未有善恶。 康有为提出的这种人性论，与程、朱理学的封建人 性论是相对立的。程、朱将人性分为“义理之性 与“气质之性”， 认为“义理之性”即是“天理”，是菩的，“气质之性”有善有恶，属 康有为：长兴学记( 上册) 。 康有为：( ( 南海康先生1 2 说，中山大学出版社，1 9 8 5 年版。 康有为：春秋董氏说。 康有为：孟子微，中华书局，19 8 7 年版。 康有为：南海康先生口说，中山大学出版社，1 9 8 5 年版。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于“气质之性 的“人欲”，则是恶的，等等。他们这种人性论实际 上是把体现封建三纲五常的“天理 ，说成是人们天命之性中所固有 的，是人人都自然要遵守的规范。康有为对此种人性论作了尖锐的批 判：“宋儒专以理言性，不可。“性者生之质也，未有善恶。”“程、 朱分性为二，有气质，有义理，研辨较精，仍分为二者，盖附会孟子。 实则性全是气质，所谓义理自气质出，不得强分也。” 其实，人性有两种，包括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人生来所带有的 生物本能谓之自然属性，这是人所共有的；人于后天社会生活中逐渐 养成的社会习惯等谓之社会属性。处于社会不同阶层的人有不同的社 会属性。康有为朦胧地认识到人性的这种区分。他基本上赞同告子所 主张的“性无善恶 说，承认“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这是就 人的社会属性而言的。这种“善”或“恶”是受后天社会环境改造的 结果。人“习于正则正，习于邪则邪”。从生来的自然属性到后天的 社会属性，就发生了无所谓善恶到人性善或恶的形成过程。 但是，康有为并没有将“性无善恶”、“人性平等的近代自然人 性论贯穿于伦理思想体系的始终。他的观点前后不一，并有不少矛盾 之处。后来，他提出，用儒家的“仁”改造原来所主张的自然人性论， 将孟子的“性善论 与自然人性论相糅合，构造出“人皆有不忍之心” 的人性论。他常说，人有“不忍之心”，“人者仁也 ，“入之所以为人 者仁也 ，“舍仁不得为人”。就是说，“仁是人的本性。 康有为：南海康先生1 2 说，中山大学出版社，1 9 8 5 年版。 康有为：长兴学记。 康有为大同书第2 13 页，中华书局，1 9 5 6 年版。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康有为把“仁”、“不忍人之心”说成是人人皆有的东西，是人类 的天性，没有“仁 ，人就不成其为人。“人道所以合群，所以能太平 者，以其本有爱质而扩充之，因以截成天道，辅相天宜，而止于至善， 极于大同，乃能大众得其乐利。州然则人绝其不忍之爱质乎? 人道将 灭绝矣。灭绝者，断其文明而还于野蛮，断其野蛮而还于禽兽之本质 也夫。”在他那里，人类社会所以能够存在，并逐渐进化至大同社会， 都是因为“人皆有不忍之心”。这种观点，片面夸大了伦理道德所起 的社会作用，认为人们只要具备“善”、“仁”、“不忍”的道德意识， 人们不分彼此、不分性别种族地相亲相爱，就可以使社会向前发展， 这显然是一种空想。 尽管如此，康有为的“自然人性论”，把批评的锋芒指向程朱理 学家“存天理、去人欲”的人性论，以“性无善恶说 反对孟子的“性 善论，批评几千年来维护等级制度的封建礼教，包含有某些合理的、 进步的因素，反映了民族资产阶级的经济要求和政治愿望，但终究不 能摆脱传统“性善论”的樊篱，而倒回先验的“人性皆善”的旧说中。 2 2 “去苦求乐 的理欲观 “理与“欲”是伦理学研究的重要问题之一。在中国伦理学说 史上，所谓“理”，一是指“天理”，即有自然法则和社会规范的含义； 二是指理性、理智，即有对善恶、苦乐、是非的判断、控制等含义。 所谓“欲”一是指感情；二是指对事物的需求，包括物质需求和生理 需求。 康有为：大同书第3 页，中华书局，1 9 5 6 年版。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从总体上讲，中国传统伦理道德重“理”轻“欲”，但并不是“去 欲 。儒家的创始人孔子，就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不过，他对感情的 控制总是比较理智，尽可能地使其合乎“礼”。人们对自身的各种情 感倘不加控制，就会影响个人的道德修养，因而不可能做到“齐家、 治国、平天下 。秦汉以后，儒家对待理欲的这种倾向被大多数思想 家所认同，主张“以礼节情 、“以理化情 。只有佛学要求人们断绝 俗缘，根净六欲，主张禁欲主义。而宋代的二程、朱提出“存天理、 灭人欲”的命题，要求人们放弃对物质生活的欲望，服从封建礼教的 约束。 康有为受到了先秦两汉及明末清初一些思想家的影响，也接触了 西方的快乐主义道德学说。他不同意程、朱“存天理、灭人欲”的理 欲观，对西方快乐主义伦理观的某些观点也提出相异的意见。他的理 欲观总体上继承了先秦儒学的学说，但做了较大的改造，即“免苦趋 乐 、“以礼节欲”。 康有为提出“圣人不以天为主，而以人为主 ，因为“人为万物 之灵 ，“超然贵于万物 ，“可以参赞天地。所以，他主张一切从人 出发，以人的各种欲望需求为中心。他指出，人的物质生活欲望是出 于人的自然“天性 ，“人生而有欲，天之性哉! 只有满足人的各种 欲望，才能畅其天性，使入感到快乐。“人之有四肢五官也，有是体 即有是体之欲，此中西人之所同也。既然人是有感觉的动物，人的 康有为：南海康先生1 2 说，中山大学出版社，1 9 8 5 年版 康有为：礼运注。 康有为：大同书第4 1 页，中华书局，1 9 5 6 年版。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欲望是出于天性之自然，那么“就一人而言之，喜怒哀乐爱恶欲之七 情，受天而生，感物而发，不能禁而去之，只有因而行之 ，“夫天生 人必有情欲，圣人只有顺之而不绝之”，“圣人因人情之所欲恶而悉代 宣达之”。因此，康有为的理欲观，不同于程、朱“存天理、灭人欲” 的观念。他肯定人欲的合理性，认为人之所以为人，不能断除各色人 欲。人欲是天性自然而成，任何人都无法禁绝。 在“人生而有欲，天之性 这一论点的基础上，康有为又提出“求 乐免苦”的命题。他说：“普天之下，有生之徒，皆以求乐免苦而以， 无他道矣。虽人之性有不同乎，而可断断言之日：人道无求苦去 乐者也。”他具体阐述所谓“求乐免苦”的内容说：“口之欲美饮食 也，居之欲美宫室也，身之欲美衣服也，目之欲美色也，鼻之欲美香 泽也，耳之欲美音声也，行之欲美灵捷舟车也，用之欲美机器也，知 识之欲学问图书也，游观者之欲美园林山泽也，体之欲无疾病也，养 生送死之欲无缺也，身欲游戏登临，从容暇豫，啸傲自由也，公事大 政之欲闻预议也，身世之欲无牵累压制而超脱也，名誉之欲彰彻大行 也，精义妙道之欲人于心耳也，多书、妙画、古器、异物之欲罗于眼 底也，美男妙女之欲得我意者而交之也。” 康有为在此罗列了人类诸多的欲望，包括人的各种生理要求、物 质生活需求和精神生活欲求，指出人类“求乐免苦 的欲望，是推动 社会向前发展的原动力。他认为，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经 康有为：礼运注。 康有为：大同书第6 7 页，中华书局，1 9 5 6 年版。 康有为：大同书第4 2 页，中华书局，1 9 5 6 年版。 1 8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过长期不断地同自然作斗争，才得以改善自身生存的各种物质生活条 件和精神生活条件。所以，开明的君主应当根据人们的欲求“悉代而 宣达之 ，“因而行之”。他说：“民之欲富而恶贫，则为开其利源厚其 生计如农工商矿机器制造之门是也；民之欲乐而恶劳，则休息燕飨歌 舞游会是也 ，“民乐则推张与之，民欲自由则与之，而一切束缚压制 之具，重税严刑之举，宫室道路之卑污溢塞民之所恶者去之 。这 样，只有满足人们生理的、物质的和精神的各种欲望之后，社会秩序 才能安定，政权统治才能稳固，人类社会才能进步。 于是，康有为认为人类社会的进步与倒退、创教立法之是非善恶， 治乱文野的基本标准，就是看能否满足人情人欲，适应人们“求乐免 苦 的要求。具体标准是：“令人有乐而无苦，善之善者也；能令人 乐多苦少，善而未尽善者也；令人苦多乐少，不善者也。”“是非善 恶皆由人生，公理亦由人定。我仪图之，凡有害于人者为非，无害于 人者则为是 ，“一切政教，无非力求乐利生人之事。故化之进与退， 治之文与野，所以别异皆在苦乐而已。其令民乐利者，化必进，治必 文；其令民苦怨者，化必退，治必野。此天下之公言，言已验之公理 也”。 不仅如此，康有为还认为，人类的各种欲望和求乐免苦的要求， 是一切社会伦理道德得以产生的重要依据。他说：伦理道德“皆以为 人谋免苦求乐之具而已矣，无他道也”。“父子、夫妇、兄弟之相亲、 康有为：孟子微，中华书局，1 9 8 7 年版。 康有为：大同书第7 页，中华书局，1 9 5 6 年版。 康有为：大同书第2 9 3 页，中华书局，1 9 5 6 年版 高校教师在职硕士学位论文 相爱、相敬、相恤者”，“人之所乐也”。为满足人情人欲的这种要求， “圣人乃“因人情之所乐，顺人事之自然，乃为家法以纲纪之，日： 父慈、子孝、兄友、弟敬、夫义、妇顺”，“其术不过为人增益其乐而 已，为“保全人家室财产之乐 ，“为之立国土、部落、君臣、政治 之法”，以免除无人保护之苦。 康有为的“求乐免苦”的理欲观与程、朱等理学家的“存天理、 灭人欲”的理欲观有所不同。他肯定人对于物质和精神生活而产生的 各种欲望的合理性。例如，他说，“饮食男女”是人的自然生理欲求， 不能“禁而去之。除自然生理欲望之外，他还认为人的各种社会欲 望也是人的自然天性，也是合理的。 应当指出，人类的社会欲望与生理欲望是不同的。前者是人们后 天经过社会实践而形成的，并非天性自然而成。由于人们对于生产资 料占有的不同，欲望也有所不同。人们的社会欲望，只能在顺应人类 社会发展要求的前提下，才是合理的，否则便是不合理的。康有为抽 掉了决定人的社会欲望的经济因素和政治因素，抽象地谈论所谓天性 自然，在理论上和实践中都陷入自相矛盾的境地。 2 3 自由、平等、博爱的人道主义 人道主义，从伦理的角度讲，是主张一切以人为中心的道德观， 反对封建主义和宗教禁欲主义对人性的扼杀、抑制。这种政治伦理观 后来被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一些启蒙思想家所继承，并且具体化 为“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要求保障人的天性及应有的各种权 康有为：大同书第5 6 页，中华书局，1 9 5 6 年版。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利。这一口号在当时对人们普遍有着较强的吸引力。在资产阶级反对 中世纪封建专制主义和禁欲主义的斗争中，这种政治伦理学说，起到 一定的启蒙作用，鼓舞人们同封建主义作斗争。 十九世纪后期，西方资产阶级社会学说开始在中国传播，自由、 平等、博爱的道德原则和天赋人权的政治伦理观，也同时被零星地介 绍到中国，从而引起中国进步分子的某种兴趣。 2 3 1 宣扬“自由、平等、博爱 康有为伦理思想的最初出发点是自然人性论。但他当时也多少接 触到外国传教士所办的报刊和编译的书籍，对西方的人道主义、自由、 平等、博爱和天赋人权论都有所了解。他借用了其中的某些伦理道德 范畴，并赋予一些新意。他指出，西方近代的自由、平等、博爱和天 赋人权等学说，在儒家传统伦理道德体系中都可以找到类似的观念。 例如，他在阐释子贡所说“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 一句时认为：“子贡不欲人之加诸我，自立自由也；无加诸人，不侵 犯人之自立自由也。人为天之生，人人直隶于天，人人自立自由。不 能自立，为人所加，是六极之弱而无刚德，天演听之，人理则不可也。 人各有界，若侵犯人之界，是压人之自立自由。悖天定之公理，尤不 可也。子贡尝闻天道自立自由之学，以定人道之公理，急欲推行于天 下。 又说：“近者，世近升平，自由之义渐明，实子贡为之祖，而皆 孔学之一支一体也。 康有为对子贡的话所加的阐释，显然加入了西方近代资产阶级自 由学说的某些内容。他从儒家所谓“自由 观出发，以西方自由观做 高校教师在职硕十学位论文 注脚，说明他对“自由 这一伦理准则内涵的理解比较准确。对近代 “自由”观做过重要论证的法国启蒙思想家卢梭说：“自由不是无限 制的、本能的、为所欲为的权利，而是认识到了自己对整个社会和对 自己本身应尽义务的、公民的完全理智而善良的行为。唯有道德的 自由才使人真正成为自己的主人：因为仅有嗜欲的冲动，便是奴隶状 态，而唯有服从人们自己为自己所规定的规律，才是自由。”还说： “自由不仅在于实现自己的意志，而尤在于不屈服于别人的意志。自 由还在于不使别人的意志屈服于我们的意志。 如果把康有为与卢梭 对“自由 伦理准则的论述加以对比，可以看出二者有相似之处。他 们都认为个人自由必须以不损害他人的自由为前提，否则，就不是真 正的自由。这是“自由政治伦理观的中心。 康有为对儒家学说有深厚的领悟，在论述儒家传统伦理道德的时 候，他发现早期儒家并不主张压制人的个性、剥夺人的自由，但其中 所包含着的某些束缚人们言行的因素，被后世儒家所发挥，封建礼教 就是强加给人们的言行规范，严格制约人们的自由。康有为认为“自 由”伦理观在儒家早已有之；在他看来，早期儒家所反对的，是那种 损害别人自由权利的所谓“绝对自由 。 关于“平等 的政治伦理范畴，康有为在解释孔子所言“性相近， 习相远”一语时认为：“夫相近则平等之谓，故有性无学，人人相等， 同是食味别声被色，无所谓小入，无所谓大人也。 又说：“盖天之 生物，人为最贵，有物有则，天赋定理，人人得之，人人皆可平等自 卢梭( ，法) ：社会契约论第2 3 、3 0 页，商务印书馆，2 0 0 3 年版。 康有为：长兴学记。 康有为伦理思想研究 立，故可以全世界皆善。”“人人皆天生，故不日国民而日天民；人人 既是天生，则直隶于天，人人皆独立而平等，人人皆同胞而相亲如兄 弟。 这里，康有为又从孔子、孟子的言论中，找到了“平等”这一 政治伦理的原型，认为中国先秦儒家早已提出“人人皆独立而平等 的伦理观，不仅如此，在他看来，儒家的平等观也具有天赋平等的意 义，这种平等是任何人都不能剥夺的。他说：“孔子以群生同出于天， 一切平等，民为同胞，物为同气，故常怀大同之治，制太平之法，而 生非其时，不能遽行大道。“升平世 和“太平世 ，之所以称之 为“平”，就是由于其特征在于“平等”。总之，在儒家观念中，“人 人皆天所生，无分贵贱，生命平等，人身平等”。而“后世于平民之 中，过分流等 ，则是对儒家早期平等观的扭曲，是不合理的。像康 有为的这些论断，在当时维新志士中可以经常看到，他们总是把外国 资产阶级的某些理论观点说成是中国古已有之的东西。 在后来著成的大同书中，康有为再次对孔子创立平等之说加 以赞美，他写道：“自孔子创平等之义，明一统以去封建，讥世卿以 去世官，授田制产以去奴隶，作春秋、立宪法以去君权，不自尊 其徒属而去大僧。于是中国之俗，阶级尽扫，人人皆为平民，人人皆 可以由白屋而为王侯、师相、师儒，人人皆可奋志青云，发扬蹈厉， 无阶级之害。此孔子非常之大功也。 事实上，康有为为了宣传平等， 把孔子装扮成中国平等伦理思想的创始人，这并不完全符合历史实 康有为：孟子微，中华书局，1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