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论文）绝对程度副词从近代汉语到现代汉语的发展演变.pdf

中 文 摘 要 绝对程度副词是不能用在比较句中的程度副词，与之相对的是相对程度副词。 许多绝对程度副词是从近代汉语中 来的，本文试图 通过考察现代汉语中绝对程度 副词的来源，分析它们在近代汉语和现代汉语中用法的异同，找出绝对程度副词 在近代汉语和现代汉语中用法的关系，进而推测它的发展演变脉络。 关于程度副词的研究，一般局限在古代汉语中或现代汉语中进行，结合这两 个时代来研究程度副词用法和特点的文章尚不多见。语言是有继承性的，后代的 语言，总是在继承前一代语言优点的基础上发展的。绝对程度副词虽为数不多但 使用频率殊高，在传递信息和表达感情方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研究绝对程度 副词的发展脉络和用法特点，对现代汉语的规范和发展大有裨益。基于此目 的， 本文拟就绝对程度副词从近代汉语到现代汉语的发展演变作些粗浅的研究探讨。 本文选择有代表性的十个绝对程度副词， 涉及程度过头、 程度高、 程度低三个 量级，并试图从三个方面对绝对程度副词进行考察:一是分析它们的来源及其在 近、 现代汉语中用法的异同;二是分析其从近代汉语到现代汉语的发展演变情况， 主要表现在继承、发展上;三是总结这种研究和整个语法研究的关系，即证明了 汉语发展的简约化趋势和语法的类推作用，进而推测绝对程度副词的发展趋势。 ab s t r a c t d e gr e e a d v e r b s o ft e n f a l l i n t o t w o t y p e s : a b s o l u t e a d v e r b s a n d r e la t i v e a d v e r b s . t h e l a tt e r o n e s c a n o n l y b e u s e d i n c o m p a r a t i v e s e n t e n c e s . ma n y a b s o l u t e a d v e r b s e v o l v e fr o m c o n t e m p o r a ry c h in e s e . t h e p a p e r t r i e s t o e x p l o r e t h e o r ig i n s o f a b s o lu t e a d v e r b s , a n a l y s e s t h e i r s i m i l a r it i e s a n d d i ff e r e n c e s i n mo d e r n a n d c o n t e m p o r a ry c h i n e s e , r e s e a r c h e s t h e r e l a t i o n s h i p s b e t w e e n t h e i r f u n c t i o n s i n mo d e m a n d c o n t e m p o r a ry c h i n e s e a n d g o e s f u r th e r t o d e d u c e t h e i r e v o lu t i o n p r o c e s s . t h e r e s e a r c h o f d e gr e e a d v e r b s w as g e n e r a l l y l i m i t e d t o a n c i e n t a n d c o t e m p o r a ry c h i n e s e i n t h e p a s t . t h e r e a r e f e w a r t i c l e s c o m b i n i n g t h e t w o a g e s t o r e s e a r c h t h e 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 s a n d u s a g e s o f d e gre e a d v e r b s . l a n g u a g e h a s i t s i n h e r it a n c e a n d t h e p r e s e n t la n g u a g e u s u a l l y d e v e l o p s o n t h e b a s i s o f i n h e r i t i n g t h e p a s t . a b s o lu t e a d v e r b s w h o s e n u m b e r i s n o t b ig , b u t u s e fr e q u e n c y i s h i g h， p l a y a c r i t i c a l r o l e i n p a s s i n g i n f o r m a t io n a n d e x p r e s s i n g e m o t i o n s . i t i s o f gr e a t u s e f o r t h e s t a n d a r d i z a t io n a n d d e v e l o p m e n t o f m o d e r n c h i n e s e t o s t u d y t h e d e v e l o p m e n t l a w s a n d u s a g e f e a t u r e s o f a b s o lu t e a d v e r b s . s o t h e p a p e r t r i e s t o m a k e a r o u g h r e s e a r c h a b o u t t h e e v o l u t i o n o f a b s o l u t e a d v e r b s fr o m mo d e m c h i n e s e t o c o n t e m p o r a ry c h i n e s e . t h e p a p e r s e l e c t s t e n a b s o lu t e d e g r e e a d v e r b s , i n c l u d i n g o v e r - d e g r e e , h i g h - d e gr e e a n d l o w - d e gr e e . f ir s t , it a n a ly z e s t h e i r o r i g i n s , s i m i l a r it i e s a n d d i ff e r e n c e s i n mo d e m a n d c o n t e m p o r a ry c h i n e s e . s e c o n d , it r e s e a r c h e s t h e s e a d v e r b s e v o lu t i o n fr o m m o d e m c h i n e s e t o c o n t e m p o r a ry c h i n e s e t h a t c a n b e o b s e r v e d ,fr o m t h e i n h e r it a n c e a n d d e v e l o p m e n t o f t h e s e a d v e r b s . t h i r d , i t d i s c u s s e s t h e r e l a t i o n s h i p s b e t w e e n t h i s r e s e a r c h a n d t h e w h o l e gr a m m a r r e s e a r c h w h i c h h a s p r o v e n t h e s i m p l i f i c a t io n o f c h i n e s e d e v e l o p m e n t a n d a n a l o g y o f g r a m m a r i z a t i o n a n d g o e s . f u r t h e r t o d e d u c e t h e d e v e lo p m e n t t e n d e n c y o f a b s o lu t e d e gre e a d v e r b s . 绝对程度副词从近代汉语到现代汉语的发展演变 0 .引言 程度副词是现代汉语中 使用频率较高的一类副词， 研究 程度副词的论文， 其数 量相当可观。 从时间上说， 有研究古汉语中程度副词用法的， 更多的是研究现代汉 语中它的 用法。 从研究方法上， 有宏观研究，( 即研究作为整体的 程度副词所具有 的类别性特点， 对程度副词的范围、 分类、作用、 语义指向、 重叠等各项专题作综 合研究， ) 还有微观研究， ( 即 研究作为个体的 程度副词所具有的个体特点， 对常用 程度副词单个地作研究，包括对几个程度副词的比较研究) 。这些论文都对推动语 法研究的发展有很大作用。 本文正是在前贤的 基础上， 对近、 现代汉语中 程度副词 的用法及发展演变谈些粗浅见解。 现代汉语中的程度副词大都是从近代汉语中虚化而来俨太” 在先秦时期就有) ， 有学者考察过个别有代表性的程度副词的虚化过程， 但把近代汉语和现代汉语中的 程度副词结合起来做历时的比较研究， 此类的文章还不多见。 本文正是本于此意而 写的。 程度副词又分为绝对程度副词和相对程度副词， 由于篇幅所限， 本文只截取绝 对程度副词中的十个有代表性的词进行分析。 本文的语料主要来源于电子部计算机与微电子发展研究中心中文信息处理开 放实验室开发的t i r 中文全文检索系统中 代汉语部分涉及从先秦的 周易 诗经 列著作; 现代汉语部分包括从鲁迅、巴金、 “ 历代汉语” 、 “ 现代汉语” 中的文献。 历 到清代的 红楼梦 老残游记等一系 茅盾到王朔、 毕淑敏等许多现当代作家 的作品。另外还适当补充进其他的一些用例。 一、绝对程度副词的来源及其在近、现代汉语中的用法 关于程度副词的内部分类己有许多名家专述，王力先生 ( 1 9 8 5 )从意义上把 程度副词分为绝对程度副词和相对程度副词。他认为:“ 凡无所比较，但泛言程度 者，叫绝对程度副词。 ” “ 凡有所比较者，叫做相对程度副词。 ”马真 ( 1 9 9 8 )结合 比较句式进行考察，从形式上证实王力分类的合理性。张谊生 ( 2 0 0 0 )从两个角 度把程度副词分别分为绝对程度副词、相对程度副词和客观程度副词、主观程度 副词。周小兵 ( 1 9 9 5 )从语义、形式和词语搭配上论述了绝对程度副词和相对程 度副词的一些不同。周文绝对程度副词和相对程度副词的举例为; 绝对程度副词:很 非常 十分 挺 怪 相当 有些 有点 不大 不太 太 相对程度副词:最 顶 更 更加 越发 愈加 比 较 还; 还2 稍 稍微 略 多少 该文又从意义上把绝对程度副词分为三类:0程度过头;太;程度高;很、 十分、非常、 怪、挺、相当;程度低:有些、有点、不大、不太。本文在前贤 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以周文所举绝对程度副词为例试析它们的来源及其在近、现 代汉语中用法的关系。 1 . 绝对程度副词 “ 很”的来源及其在近、现代汉语中的用法 1 . 1 绝对程度副词 “ 很”的来源 “ 很” 是近代汉语中才出现的一个程度副词，且当时 “ 很” “ 狠” 通用。关于 “ 很”和 “ 狠”的关系，吕叔湘先生 ( 1 9 8 6 )曾列表和图说明 : 语词字形释义 反切 ( 合今音) a 很 【 说 文不听从也;一曰 行难也。 从宁良 声。 工 广韵很决也。俗作很。 集 韵1 ( i 兑 文 : 不 听 从 也; 一日 行难 也: 一曰 整 ( 庆) 也。 胡恳切 ( h 6 n ) 胡恳 切 ( h e n ) 下恳切 ( h 6 n ) b狠 说 文 犬阴 声。 从犬， 灵 声。 段注 今俗用 狠 为 很 ， 许书 狠， 很， 义别。 【 集韵了 集文 :犬门声。 五还 切 ( rl u h n ) 吾 还切 ( q u d n ) 尸 不 听 从 (反 0 十“ 很 凤凶 狠 (很 1 狠 2 a( 胡恳切) : ( 狠 。 ) 甚梗 、 、. $t 难 ( 很 1) ( 很 : ) 日 b( 五还切) :犬门声 ( 狠， ) 由 表、图 可知， ， 很，的最初义是“ 不听从， ( 如例 ( 1 ) 一 ( 3 ) ) ， 记为“ 很: ” 从例 ( 3 ) “ 很 ， ”带宾语看， “ 很”的最初词性应为动词，但这种用法很少。后又 从 “ 不听从”意引出“ 整”意，即 “ 很2 ” ，意为 “ 凶狠、乖庚、愤怒” ，应为形 容词 ( 如例 ( 4 ) 一 ( 5 ) ) ， 这时可和 “ 狠 : ” 通用。而且，从先秦到唐宋， “ 很” 一直是作为这两个意思而发展过来的，且以 作形容词意的用法居多。 起初， “ 很” 一般单独作谓语，如( 1 ) 一( 6 ) 例。后又和别的形容词连用，作谓语或定语， 如例 ( 7 ) 一 ( 1 0 ) 。 此外， “ 很” 还可单独作定语， 如 ( 1 0 ) 0 ， 狠， ” 的意思是“ 犬 r i 声” ，由 上表可知， 其音义和“ 狠2 ” 都无关，由 此 猜想，“ 狠: ” 应是 “ 很: ” 的 俗笋 . 是和“ 狠: ” 是毫无 关系的 两个 词。 ( 1 ) 庄子 渔父 :“ 见过不更，闻谏愈甚，谓之很。 ( 2 ) 史记 项羽本纪 :猛如虎， 很如羊， 贪如狠， 监 不 可使者 ，皆 斗 月 之。 ” ( 3 ) 国 语 吴语): “ 今王将很天而伐齐. ” ( 4 ) 左传 襄公二十六年: “ 太子痊美而 很. ”服度注:“ 很，庆不从教。 ” . ( 5 ) 尚书 酒语: “ 厥心嫉很，不克畏死. ” ( 6 ) ( 国语 晋语九 :智宣子将以瑶为后，智果曰:“ 不如宵也。 ”宣子曰: “ 宵也很。 ”对曰:“ 宵之很在面，瑶之很在心。心很败国，面很不害. ” ( 7 ) 韩非子 八经 :“ 民以制畏上，而上以势卑下。故下肆很触而荣于轻 君之俗， 则主威分。 ” (汉语大 词典注:“ 很触， 违犯 ( 禁 令) 。 ”“ 很”和 “ 触” 是同义词，都有 “ 违犯”之意。 ) ( 8 ) 史记 张仪列传): “ 夫赵王之很庆无亲，大王之所明见。 ”( “ 很庆”即 “ 凶暴、乖庆” ) ( 9 ) 唐韩愈 杂说之三:“ 即有平胁曼肤，颜如涯丹，美而很者，貌则 人，其心则禽兽，恶可谓之人邪! ” ( 1 0 ) 宋张师正 括异记 虐杀弟妹 :“ 李齐 之事， 足使很子庸妇闻之，少 警其心。 ”( 很子，,r .逆的儿子) 既然从先秦到唐宋 “ 很”一直是作为形容词用的，那么现代汉语中的程度副 词“ 很” 是怎么出现的呢?而且， 在从中古到近代的很长时期内， 还有一个与“ 很” 同义的“ 狠”与之同用，现代汉语中的程度副词 “ 很” 与它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关于程度副词 “ 很”的来源，学术上有两种看法，一是认为程度副词 “ 很” 是从形容词 “ 很”虚化而来，如 近代汉语纲要说: “ 很由 凶狠义形容 词虚化而来，字也作 狠 限 ，始见于元代文献。 ”一是认为程度副词 “ 很”是 从蒙语借用而来，如太田辰夫 ( 1 9 8 7 )就认为 “ 它用作副词的例子元代才能见到。 但是只在某些文献中出现。可以想像是和蒙古人接触较多的北方人之间使用的俗 语。在元曲中也只是偶尔一用，恐怕汉人是不大用的” 。王国栓、宁彦红 ( 2 0 0 2 ) 也持此观点。本文认为 1 v ”是形容词 “ 很”的虚化和蒙语借用的两项结合，是 蒙语的借用推动形容词 “ 很”的虚化。试析如下。 从理论上推测 “ 很”的语法化过程，应该从 “ 很”的句法位置考虑。杨荣祥 ( 2 0 0 1 ) 关于副词的形成条件认为，句法位置是副词形成的决定性条件。一个实 词如果经常处于谓语前，又不是句中主语，只是对别的谓词性成分起修饰作用， 它的实在意义就会逐渐虚化，从而具有与该词充当谓语或别的句法成分时所表意 义不同的一种词汇意义，这种意义在语言中经常使用， 就会独立成一个义项，并 且这个义项只能出现在状语的位置， 于是虚化为一个副词。 由此理论来看“ 很 狠” 的句法位置，应从 “ 很 狠十 形容词”并列作谓语考察。起初，“ 很 狠”同其他同 义或近义的形容词连用作谓语，其地位是相等的，如 “ 很庚”( 凶暴、乖决) 、 “ 很 傲”( 很庆据傲) 。可以这样设想，随着语言的发展，这两者的地位渐渐出现了不 平衡现象。语义上 “ 很 狠十 形容词”以形容词为中心， “ 很、 狠”有了修饰色彩; 语法上偏重于形容词作谓语、 “ 很 狠”作状语。对此，笔者查阅了 从先秦到近代 的大量文献资料， 没有发现在元明以前有“ 很 狠” 作状语修饰别的形容词的例子。 但是， 在元典章里却有 “ 很”作为程度副词的用法，如 ( 1 1 ) 一 ( 1 2 ) 0 ( 1 1 ) 唐太宗 是 曰 唐家 很好底皇帝。 (吴文正集 经筵讲义“ 帝范军 德” ) 门2 ) 通俗编语辞云:元典章有很不便当 语. ( 转引自 中 华大字典) 这样看来，仿佛 “ 很 狠”不经过任何过渡直接从形容词“ 凶狠、乖决” 之意 发展出表程度高的副词，这样说是站不住脚的。我们知道， 语法化的过程是渐变 的过程，中间会出现虚实两可的过渡阶段，不可能突然发生质变。那么如何解释 这种现象呢? 作为较早的 对外汉语教材的古本 老乞大( 又称作 原刊老乞大 ) ， 经许多 专家考证，可信为元末明初编著为朝鲜人学习汉语所用的古书，此书中有如下例 子: ( 1 3 ) a 自 哥你投顺承门关店里下去来。 那里就便投马市里去限近。 ( 3 页) ( 1 4 ) 都在那里安下.俺年时也在那里下来，喂便当 . ( 4 页) 1 5 ) 这桥便是我夜来说的桥，比在右限好有. ( 1 1 页) ( 1 6 ) 主人家哥说的限是，俺也打听得今年这里田禾不收。( 巧页) ( 1 7 ) 我觑了也，下头没，上头边儿有，喂老有。( 2 2 页) ( 1 8 ) 似这等布宽呵好，这几个布喂窄 有。 ( 3 6 页) 另外还有 “ 限玩” 、 “ 眼牢壮” 、 “ 眼好” 、“ 眼亏着俺” 、“ 限不好有”等用法，全书 共1 6 例。 上例中 句尾的“ 有”字， 是类似语助的字， 所以“ 眼好有”即“ 眼好” 的意思。太田辰夫 ( 1 9 8 7 )也举如下例子: ( 1 9 ) 事务喂多。 (元典章 朝纲) ( 2 0 ) 煎盐的灶户限生受用. ( 元典章 ， 户部 ) ( 2 1 ) 二三年田 禾不曾 收来，气力喂消乏了 。 (经世大 典 永乐大典卷) ( 2 2 ) 那几个守户闲官老秀才，它每喂利害。 (元刊本老生儿) 关于 元典章和 老乞大的来历，蒋绍愚 ( 1 9 9 4 )认为， 元典章是元 世祖至英宗时法令、案犊的汇编。其中 有些是蒙文的白 话翻译，有些是用白话写 的文书、案例。 老乞大是教朝鲜人学汉语的 会话书， “ 乞大” 即 “ 契丹” ，即中 国， “ 老乞大”意为中国通。梁武镇 ( 2 0 0 0 )认为，汉语由于受当时的支配民族蒙 古语的影响，这本书可能是先用蒙古语编写，然后再用元代汉语直译而成。 所以， 据此推定，现代汉语中的程度副词“ 很” 最初是由蒙古语借用而来， 在元代时多 写作 “ 眼” ，而且在刚开始出现时并不被广泛使用， 只在某些文献中出 现， 在文学 作品中不大能见到。因为 “ 限”的读音和 “ 很” 相似，且 “ 很”的“ 凶狠、乖庚、 债怒”意进一步虚化也可看做是表程度的虚词了，所以 两项结合起来。又因为形 容词“ 很” “ 狠” 通 用， 所以 在 刚开 始 作 程 度副 词时“ 眼、 很、 狠” 三 字 通用。 到 明朝时用作 “ 很”或 “ 狠” 。如此看来， “ 很/ 狠”从古汉语中的形容词意 “ 凶狠、 乖决、愤怒”发展为现代汉语的程度副词也就不突兀了。到清朝时期， “ 很/ 狠” 的程度副词用法己大大多于形容词用法。据统计，明朝凌蒙初的 初刻拍案惊奇 中 “ 狠”作程度副词只有一例: ( 2 3 ) 只是我大 儒人狠专 会作戏人， 我虽不怕他， 怕难为这小 娘子， 有些 不便，到回去不得。( 第2 回) 作形容词 有3 8 例， 西 游记中 作程度副词 有4 例 ， 作形容词的 情况没有统 计。 而到了 清代的 儒林外史 ， “ 狠” 作程度副词有2 3 例 ，作形容词只有5 例;清 朝的 儿女英雄传中“ 狠”作程度副词有6 6 例，作形容词仅有5 例。到了 老 残游记 ，程度副词 “ 很”己经被广泛使用。以上情况可见下表: 时代作品 形容词程度副词 明 初刻拍案惊奇3 81 明西游记? 4 清儒 林 外 史5，2 3 清 儿女英雄传 56 6 清老 残 游 记0 9 4 由 此可以看出， “ 很/ 狠”在保持它的形容词意 “ 凶狠、乖庚”的同时，也渐 渐产生另外一种词性并最终取代先前的形容词性，而占 据主导地位。如它的第一 义项 “ 不听从也”在现代汉语里己不存在，只存在于古代汉语里。由于 “ 狠”与 凶狠之意近，色彩较浓，所以后人用 “ 狠” 代表形容词 “ 凶狠”之意，用 “ 很” 代表程度副词之意。 作形容词和作程度副词的“ 很/ 狠”己 分别用 “ 狠” 和“ 很” 表示，继而分化为两个词了。其演变脉络应为下所示: 很，一 一 - ，很。( 同 “ 狠” ) - - 一 ， 很: ( 同 “ 狠” )( 表程度) - - - 令 狠 ( 凶狠) 很 ( 程度高) ( 不听从) ( 很庚、凶狠)喂一一 1 . 2 绝对程度副词 “ 很”在近、现代汉语中的用法 比较 “ 很”在近、现代汉语中的用法主要是看它在句法方面用法的异同。相 同点表现在: 一、都可做补语 在元代时， “ 很/ 狠”作为程度副词一般只作状语，不作补 语。到了明代， 初刻拍案惊奇中“ 狠”已经作补语 ( 见例 ( 2 3 ) ) 。如果说这里 的 “ 狠”即可理解为程度副词作补语，也可理解为形容词 “ 凶恶”意作补语，在 西游记中“ 狠”已 完全是程度副词作补语了， 如 ( 2 4 ) 一 ( 2 5 ) 。到了 清代， 这种现象更多， 在 儿女英雄传 中， 用作程度副词的2 0 例中， 有两例是作补语， 如 ( 2 6 ) 一( 2 7 ) 0 ( 2 4 ) 行者笑道:“ 这家子远得狠哩! 相去有五七千里之路。 ”(西游记) ( 2 5 ) 行者 道: “ 你这 汉 子 好不明 理， 常 言 道， 不 冷不 热， 五 谷不 结。 他 这等热得狠，你这糕粉，自 何而来?” 同上) ( 2 6 ) 便有人要看， 也不过加上几个密圈， 写上几句 通套批语， 赞扬一番说: “ 这次必要高中了! ”究竟到了出 榜， 还是个依然故我， 也无味的狠，所以我今年 没存稿子。 ”( (u l 女英雄传) ( 2 7 ) 这 位 钦 差 来 严密 得 狠， 只 带 两 个家 人， 坐了 一 只 小 船儿 . ( 同 上) 而 儒林外史中“ 狠”作程度副词用法的2 3 例中，全部是作补语，如 “ 更疼的 狠 了 ， “ 急 的 狠 ” : “ 催 的 狠 ” 、 “ 把 他 罪 状 的 狠 ” “ 便 宜 你 n v ” 等 等 。 “ 很 ， 在 现 代 汉 语 中 也 能 用 在 谓 词 性 词 语 后 做 补 语 ， 用 法 同 近 袱所 以 不 再 举 例说明。 二是做状语。 “ 很” 在清代和现代汉语中的用法己 基本相同，表现在: 1 .都可用在形容词、能愿动词、心理、感知动词前作状语，修饰形容词的例 常见，修饰能愿、心理动词的如: ( 2 8 ) 他姑姥粕毛 :“ 我去别r 可以 去， 只 是与 正事无济 ”(老残游记) ( 2 9 ) 庄老爷一听这话， 很觉为难，乡下来了 这么多 人，怎么 发付?( 官 场现形记) 现代汉语中如:很决乐很肯干很善于汲取教训 2 .都可用在 呀良 + 有+ n p / 很+ 有十 不定数词十 n p ”中 ( 不定量词限于 “ 几” ，n p 一般是抽象的) : ( 3 0 ) 稿案说:“ 这话很有理，我就替你回去。 ”(老残游记) ( 3 1 ) 这董家口 ， 本是曹 川 府到大 名府的一条大 道， 故很有几家车店. (老 残游记 ) 现代汉语中如: 很有礼貌很有向 她当面解释一下的必 要很有些才华村里 4 防 几位能人 ( 3 2 ) 因 此， 很有几位场长在高 升了 之后， 偶尔 凭良 心作某件事， 便不由的 想 “ 借重”铁牛一下，向他打个招呼。( 老舍 铁牛和病鸭) 3 .都可修饰一般动词或动词短语: v p 是动词 ( 3 3 ) 我们新来乍到，又不与 别位老爷很来往， 谁肯送往?(红楼梦) ( 3 4 ) 褚大 娘道:“ 二叔狠不笑话， 我们也不可笑。 ”( 儿女英雄传) ( 3 5 ) 我便立刻告诉他明天要离开普镇，他也不很留。( 粤迅 祝福 ) ( 3 6 ) 玛 剑p- 坚 持， 她的 黑眼 睛闪 闪 地 朝大 家 看。 矛 盾 子 夜 ) v + 数量词+ n p ( 3 7 ) 他 在 炮 船 上 的 时 候 ， 亦 很 赚 得 几 个 林 。 ( 官 场 现 形 记 ) ( 3 8 ) 后 来 等 我 养了 下 来 ， 矛 隅过肠柞淤老人 家 ， 老 人 家 一 直 置 之不 理。 ( 同 上) ( 3 9 ) 虽 然 原先很瘦小， 可是自 从跟了 那个军官以 后， 很长了 些肉 。 ( 老 舍 骆驼祥子) ( 4 0 ) 村里盖了 许多 俗气 摆阔的 新楼房， 显然这二年村里很出了 些富 裕户。 ( 王 朔 空中小姐) v + n p ( 4 1 ) 他一想， 上海也存不得身，而且出门已 久，亦很动归家 之念. (官场 现形记) ( 4 2 ) 护院 接见之下， 原来不 为别事，为的是胡巡捕当了 半年的差， 很献殷 勤.( 同上 ) ( 4 3 屠维岳第二次听出吴荪甫牙 曰之 苦他。 ( 矛盾 子夜) ( 4 4 ) 看见她陷下的两颊已经鼓起，而且很变了 颜色。( 奢迅 肥皂 ) v p 是偏正结构 ( 4 5 ) 刑姑娘也不很同她说话。(红楼梦) ( 4 6 ) 黄胖姑是绍兴人，在京年久，说的一口 好京话， 京城上下三等人都认 得， 外省官场也很同 他拉拢。 ( 官场现形记 ) ( 4 7 ) 杜竹斋仰起头来闭了眼睛， 似乎很在那里用心思. ( 矛盾 子夜) ( 4 8 ) 二兵很为自己的主意得意.( 毕淑敏 ( 最后一支西地兰) v p 是补充结构 ( 4 9 ) 凤姐又道:“ 妈妈很嚼不动的，倒没的路了 他的牙. ” (红楼梦) ( 5 0 )曹州府现是个玉大人。这人很惹不起的，(老残游记) ( 5 1 ) 我也紧 挨着这支军旅， 很走了 一阵，才 慢慢掉队，剩下一个人. (春 种秋收) ( 5 2 有钱自 然可以认识我， 我从头 在舞场 做事的时 候， 他很追过我一阵。 ( 日出 v p 是兼语短语 ( 5 3 ) 如今老爷很叫你念书， 如有个丫 装们再 敢和你开 玩笑， 都要照着晴突 司 棋的例办. (红楼梦 ) ( 5 4 ) 每到花开季节， 满园 子花香宜 人， 蝶飞 蜂绕， 很让人羡 慕。 ( 3 1 j 红 三 四五六的故事 读者1 9 9 6 年第5 期) ( 5 5 ) 这些很使老 人感动. (吹响世界的 哨声 读者1 9 9 6 年第1 0 期) 不同点: “ 很” 在近、现代汉语中句法方面的不同点主要是表现在， “ 很” 在现代 汉语中能和一些名词组成 “ 副名结构”修饰名词，近代汉语中无此用法。如: ( 5 6 ) 嗦细很淑女地吸饮高 脚杯中的白酒。 ( 转引自 邢福义 ( 1 9 9 7 ) ，下同) ( 5 7 ) 没有想过葛姑德的容貌如此俊秀，五官简直精美，很女中丈夫，不 怒而威。 2 .绝对程度副词 “ 非常”的来源及其在近、现代汉语中的用法 2 . 1 绝对程度副词 “ 非常”的来源 对于 “ 非常”的虚化过程，见述于文章的不多，笔者收集的资料中只有徐俊 霞 ( 2 0 0 3 ) 一篇。该文认为， “ 非常” 在先秦时期是两个单音词 “ 非” 和 “ 常， 它们连用时“ 非” 作否定副词， “ 常， 作形容词， 如例 ( 5 8 ) 。到了西汉时期， “ 非” 和“ 常” 连用的情况有所增加， 且与后面的名词之间可以加上助词“ 之” ， 构成“ 非 常+ 之+ 名词”的形式，加速了“ 非” 和 “ 常” 凝固为复音词的 过程。 “ 非常” 实际 上己经演变为一个形容词，其意义为 “ 不同寻常的” ，如 ( 5 9 ) 。到了东汉时期， 出现了“ 非常”放在形容词之后的形式，如 ( 6 0 ) 。这样， “ 非常”由表示性质的 “ 非同寻常” 、 “ 不同一般”转而表示程度上的高深，可看作是 “ 非常”作为程度 副词的萌芽。魏晋南北朝时期， “ 非常”修饰形容词的情况仍不太多，且只能放在 形容词之后，可看做是程度副词的发展。到了唐五代时期， “ 非常”不仅可以修饰 形容词， 还可以修饰动词，不仅可以放在被修饰词后面，还可以 放在被修饰词前 面，可看做是 “ 非常”作程度副词的成熟时期。如 ( 6 1 ) 一 ( 6 4 ) 0 ( 5 8 )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子 常道无名) ( 5 9 ) 世有非常之人，然 后有非常之事; 有非常 之事，然 后有非常之功; 非常者，固 常之所异也。 (史 记 司马相如列 传) ( 6 0 ) 兽奇骨异毛，卓绝非常则是失。 (论街命义 篇) ( 6 1 ) 玉撰珍奇，非常厚重。 (游仙窟) ( 6 2 ) 陵妻一见非常怪，敛袂堂前说本情。 (敦煌变文集 汉将王陵变 ) ( 6 3 ) 行至一所，险峻非常. (游仙窟) ( 6 4 ) 于 是出 庵而望，忽 见一寺造成， 叹念非常. (敦煌变文集 庐山 远 公 话 ) 徐文比较详实地论述了“ 非常”的语法化过程，很有说服力。但笔者认为该 文有两点没有说明。 一是 “ 非常”放在形容词后是补语还是状语后置，关于这一 点，学术界一直有争议。甚至有的人根本不承认形容词后的 “ 非常”是副词，而 把它看做形容词短语作谓语。杨荣样 ( 2 0 0 1 )就认为，像 “ 非常” “ 甚”等用在谓 词性成分之后， “ 实际上是它们的非副词用法的残存;至少在近代汉语中，副词是 不能充当补语的” 。 杨之所以认为近代汉语程度副词不能作补语，是因为他确定近 代汉语副词的原则是:凡只能在状中结构中充当修饰成分而从不充当被修饰成分 的词是副词 杨荣祥1 9 9 3 ) 。 但是像下面 ( 6 5 ) 一 ( 6 8 ) 例中， 同一部书中“ 精甚” 和 “ 甚精” 、 “ 怒甚” 和 “ 甚怒”中的 “ 甚” 有什么区别呢? “) 布兵精甚，上乃壁庸城，望布军置陈如项籍军， 上恶这。(史记 殊 布列传 ) ( 6 6 ) 庆有古先通遗传黄帝、 扁鸽之脉书， 五色 诊病，知人生死，决嫌疑， 定可治，及药 论书， 甚精. (史 记 扁鸽仓公列传) ( 6 7 ) 恳 谏，绍怒甚，以为沮众， 械系 之. (三国 志卷六) ( 6 8 ) 达白太祖，太祖甚怒。 三国志卷二七) 现代汉语中副词能作补语己 是不争的 事实，近代汉语特别是明 清时期语言面 貌已 接 近于 现 代 汉 语 ， 为 什 么 副 词 在 现 代 汉 语中 能 作 补 语， 在同 样 语 法 环 境 中 的 近代汉语中就不能了呢?所以笔者认为，确定近代汉语副词的原则也可定为:凡 能在状中结构中充当修饰成分或在补充结构中充当补充成分而不能独立作谓语的 词是副词。由 此动词或形容词后的“ 非常” 应看做补语，理由 如下; 首先， “ 非常”能与其前的形容词或动词互换位置而语义不变，如上例 ( 6 3 ) 和 ( 6 4 )都可变为 “ 非常险峻” “ 非常叹念” ;而且，古书中也确实有 “ 非常”放 在同一个词前后而意思没有什么不同的，如例 ( 6 9 ) 一 ( 7 2 ) : ( 6 9 ) 庐官帐中不问， 霸王非常大 怒;帐中 饮酒饭庐官，适来见驱过人否? 孰煌变文选) ( 7 0 ) 庄闻语，大怒非常， 遂唤远公直至面前。 ( 同上) ( 7 1 ) 子谨听了， 欢喜非常，说:“ 贾 魏氏活该有救星了。 ”(老残游记) ( 7 2 ) 吴二得了二百银子，非常欢喜，原注不动。( 同上) 其次， “ 非常”可用同样表程度深的“ 很”来替换，变为 “ 险峻得很” “ 叹念 得很” ，所不同的是 “ 很”作补语必须前加 “ 得”充当组合式补语， 这 “ 实际上己 成了一种搭配定型的习惯用法。除了加强表达效果和协调音节韵律之外，似乎并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 张谊生2 0 0 0 ) , “ 非常”是双音节词， 和其前的双音节词语 组成补充结构音节和谐，就不用加 “ 得”了。 再次，看 “ 非常”的虚化位置，从本文举例来看，应看做 “ 非常”是在补语 位置上虚化而来的，而且 “ 非常” 在近代汉语中作补语的用法远远多于作状语。 但徐文没有明说。既然许多人不承认 “ 非常”能作补语，也就不会承认它是在补 语位置上虚化的。其实，在现代汉语中 “ 副词都能作状语。程度副词 很、极 ， 在一定条件下还可作补语”( 黄伯荣、廖序东 ( 1 9 9 7 ) ) ，这己被许多语法学家所承 认。笔者赞成张谊生 ( 2 0 0 0 )的观点:汉语副词的形成，主要是在谓词前面的状 语位置上实现的，但是也应看到，现代汉语中部分副词的虚化是在补语位置上实 现的。 2 . 2 绝对程度副词 “ 非常”在近、现代汉语中的用法 相同点: “ 非常”在近、现代汉语中用法的相同点首先表现在都能用在形容词和心理 动词前做状语，如: ( 7 3 ) 玉 撰 珍奇， 非 常 厚重， 粉身 灰骨， 不 能 酬 谢， ( 唐 张 文 成 游 仙 窟) ( 7 4 ) 看了 信，立时便非常后悔。 (官场现形记) 现代汉语中 如:非常漂亮 非常愿意拿钱办 善事 非常后悔这么 做 其次是都能用在谓词后做补语，而且在近、现代汉语中都是以做补语为主， 这可能 和它是在补语上虚化而来有关。如: ( 7 5 ) 长成一十四岁， 娇艳非常。 (醒世恒言卷 卖油郎独占 花魁) ( 7 6 ) 蕃人亦见，惊怕非常，连忙前来，侧身 便拜。 (孰煌变文选) 现代汉语中如: ( 7 7 ) 我只得与朱秀芬们为伍，眼巴巴 地看着那边一堆人又笑又叫热闹非 常。 ( 王朔 痴人 ) ( 7 8 ) 男 子气 概从哪儿来呢， 我头上长满了 长头发， 真是气闷 非常， 浑身 上下都不得劲。 王小波 变形记) 不同点: “ 非常”在近、现代汉语中用法的不同点有三，一是 “ 非常”在近代汉语中 能修饰本身含有程度深的词语， 现代汉语中此用法不常见。如: ( 7 9 ) 见庐官 帐中不问，霸王非常大 怒; 帐中 饮酒 饭庐官， 适来见驱过人 否? ( 敦煌变文选) ( 8 0 ) 阿 娘见后院果子，非常最好。(孰煌变文选) 二是 “ 非常”做状语时的用法在现代汉语中比在近代汉语中更广泛，除了能 修饰形容词、 心理或能愿动词外， 还有以 下用法: 非常十 有+ n p ( 8 1 ) 因为不少青年人非常 有足球天 赋，只是先前没有机会成为国家队的一 员罢了。 ( ( 人民日 报) 1 9 9 5 年2 月2 6日 ( 8 2 ) 想 到 这 里 ， 郝 凤 鸣 的 气 消 了 一 些 ， 仿 佛 国 家 亡 在 英 人 手 里 是 非 常 的 有 把握 ( 老舍 东西) 非常+ 抽象类v p ( 8 3 ) 少年双腿罗圈 着， 一边走一边呕着滋味笑， 以为走得非常象东 洋 人了 。 ( 老舍 浴奴 ) ( 8 4 ) 这是非常花费功夫的一件事， 有时为了 仃正鉴别一个音就要花去半天 时间. ( 张炜 柏慧 ) ( 8 5 ) 他是一个非常敏感、非常为别人着想的 人， 从此之后没有来干扰过我 们的生活。( 作家文摘 ) ( 8 6 ) 那个无名电 话号 码被电 话局查到了，也是非常令人莫名其妙的， 是一 个清洁车辆厂传达室的电 话. ( 王朔 枉然不 供) 例 ( 8 3 ) ( 8 4 )是 “ 非常+ 动宾短语” ，例 8 5 )是 “ 非常+ 偏正短语” ，例 ( 8 6 ) 是 “ 非常+ 兼语短语” 0 三是 “ 非常”在现代汉语中能和一些名词组成 “ 副名结构”修饰名词，近代 汉语中无此用法。如 “ 非常中国” 、 “ 非常小姐” ，再如: ( 8 7 ) 吴 胖子非常绅士风度地向 观众还礼， 谢幕. ( 王朔 一点正经也没有) 3 ， 绝对程度副词 “ 十分”的来源及其在近、现代汉语中的用法 3 . 1 绝对程度副词 “ 十分”的来源 根据 汉语大词典 ， “ 十分”的最初含义是 “ 按十等分划分” ， 应是动词性词 语，如 周礼 考工记 尧氏 : “ 钟已厚则石，已薄则播是故大钟十分其鼓 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证间，以其一为之厚。 ”由“ 十分”的 “ 按十等分 划分”意引申出事物的“ 十等分”即“ 十分” “ 十成”之意，这是 “ 十分”的名词 用法。如 汉班固 两都赋有: “ 若臣者， 徒观迹于旧 墟，闻之乎故老，十分而未 得其一端，故不能偏举也。 ”如果把事物分为 “ 十等分” ，则 “ 十分” 或 “ 十成” 便是到了极点， 所以便“ 充分、 十足” ， 这是“ 十分” 的形容词用法。 如白 居易 和 ( 春深) 诗之十四: “ 何处春深好?春深痛饮家。 十分杯里物， 五色眼前花。 ” ( 十 分:充分、十足)事物达到 “ 十成” ，“ 充分、十足”了，就有程度深、数量足之 意，由 程度深之意便虚化出 程度副词“ 十分” 。而数量足之意虚化出范围副词气 由此可知 “ 十分”的虚化过程应简化为下图: 充分 ( 形容词) - 一 卜很、非常 ( 程度副词) 按十等分划分一 - - - 卜十等分、十成 ( 动词) 表程度深的 ( 名词)十足( 形容词) 一一 州 卜全 ( 范围副词) 尸 “ 十分” 真正成为程度副词的时期最早可推到宋代。但刚开始使 用不多，直到元明清才逐渐多起来。如: ( 8 8 ) 待得微甘回齿颊，已 输崖蜜 十分甜。 ( 宋苏拭 橄榄诗) ( 8 9 ) 月色 十分显露. (古尊宿语录卷4 4 ) 9 0 ) 看一段， 须反复看来看去，要十分烂熟，方见意味，方快活. (五 灯会元卷1 0 ) ( 9 1 ) 休要十分肥的。(老乞大谚解) ( 9 2 ) 不一时，碧天云静，一轮皓月东 升之时， 街上游人十分热闹。 (金 瓶梅 ) ( 9 3 ) 刘公夫妇十分爱他.( ( 醒世恒言) ( 9 4 ) 一磊十个钱，头一回自己赢了，心中十分喜欢。 (红楼梦) 张谊生 ( 2 0 0 0 )认为，实词虚化的 机制有多个，如结构形式、语义变化、表 达方式、认知心理等，每种机制下面又可分为若干方面。但结构形式、语义变化 是实词虚化的常见条件，一个词的虚化并不是仅一种机制在起作用，而是各种方 面的因素都有， 只是其中一种起主要作用。 “ 非常” 属结构上变化引起的虚化， “ 十 分”则主要是语义虚化而来的。 3 . 2 绝对程度副词 “ 十分”在近、现代汉语中的用法 “ 十分” 在近、 现代汉语中用法的相同点之一是都可修饰谓词性词语作状语， 不能作补语。但 “ 十分”从作为程度副词到被广泛运用有一个过程。 “十分”至 少在宋代虚化为程度副词后，一般只是用在形容词前作状语，如上例，再如: ( 9 5 ) 学人言语，未会十分巧。 辛弃疾词 千年调 ) ( %) 这也是先前不十分穷薄时 做下的匀当. (错斩崔宁) 到了 元明 清时期， “ 十分” 不但能修饰形容词， 还能修饰动词或动词性词语。 近、现代汉语中 “ 十分”修饰动词或动词性词语的共同点是都能修饰心理、感知 动词。近代汉语中如: ( 9 7 ) 船家十分畏惧，小心伏侍，一路无话。(儒林外史) ( 9 8 ) 人家看了 他这个样子，都拿他十分敬重，齐说:“ 这才真正是好人 哩! ”(官场现形记) 现代汉语中 “ 十分”除了能修饰心理、感知动词外，还能修饰一般动词或动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