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的内部动因探究-基于18所高校的调查分析

1、    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的内部动因探究基于18所高校的调查分析    摘要：采用问卷调查法，从学术道德认知、对失范行为的态度和学术工作目标三个方面来了解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的内部动因，对18所高校960名教师的调查结果表明：高校教师不甚了解学术道德规范、对失范行为的认知存有偏差、学术道德认识消极悲观等问题引发了学术道德失范行为；高校教师对失范行为、利益冲突和对失范行为所持的宽容态度助长了学术道德失范行为；追名、逐利或求权成为部分教师的学术工作目标，从而激发了学术道德失范行为。为此，必须加强对高校教师的学术道德规范教育，增强高校教师的学术责任意识，加强

2、高校教师职业共同体的自我管理和监督。关键词：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内部动因近年来，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问题引起了学界内外的关注和研究。究其原因，有学者认为是转型期社会失范在高校教师职业中的体现；也有学者认为，有悖学术发展逻辑的管理与评价制度等理应对失范承担一定的责任；还有学者认为，高校教师自身学术道德素养和自律能力低才是失范的根源。笔者以为，人的行为是由内外部因素共同促成的，而内部动因才是导致人们行为千差万别的关键，因而探究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的根源应从高校教师自身着手。借助合理行动理论可知，行为信念、行为态度、主体规范和行为意向之间的因果关系，为理解行为提供了很好的理论框架1。据此，高校

3、教师对学术道德规范的认知、对待失范行为的态度及其在学术工作上的目标共同决定了其学术道德行为意向，进而影响乃至决定他们选择什么样的学术道德行为。为较全面了解我国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的内部动因，笔者基于这三个方面设计了调查问卷，获取了相关数据。本研究即是在对调查数据及相关网站所公布数据的基础上进行研究分析并揭示问题。一、学术道德认知存在问题引发了失范学术道德认知是对学术道德规范及作用、学术道德关系及行为的判断与认识。当前，高校教师在学术道德认知方面存在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三方面。（一）对学术道德规范不甚了解就高校教师的职业行为而言，规范信念以学术道德规范的形式表现出来，既包括以国家法律法规形式出现的规

4、范，也包括高校、学/协会制定的职业道德规范和学术规范。规范信念影响主体规范和行为意向进而影响个体行为的一个前提条件是：行为主体必须了解他人对其行为存有何种期望，也就是说了解规范就是遵守规范的前提。如果教师不了解或不充分了解学术活动中的相关规范，那么出现失范也就不可避免。对于相关综合规范如知识产权法、著作权法等，将近1/3的教师表示“不了解”；对于高等学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学术规范等专门规范，有31.4%的教师“不了解”；16.3%的教师表示“不了解”本单位有关学术规范的规定；比较而言，有较少（8.9%）的教师表示“不了解”高校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从调查中可知，21.3%的教师把学术道德失范的主要原

5、因归结于教师不了解相关规范。（二）对失范行为的认知存在偏差对学术道德失范行为的准确认知是高校教师避免失范、选择正确职业行为的前提，而有偏差的认知则会导致教师对失范行为认识不清甚至做出错误的职业行为选择。数据显示，对严重的失范行为，如剽窃、不当使用他人署名、伪造和篡改数据，高校教师认知比较清晰，能够对这类行为做出正确的判断，回答正确率在90%以上。然而，对于资料引用而不注明出处、一稿多投等问题，回答正确率只在67%到77%。另外，高校教师对研究中的错误表述、引文错误等问题认识不敏感。虽然这类研究行为有别于严重的失范行为，没有直接危害到学术研究的诚信，但其发生比率和普遍程度则要高于严重失范行为。如

6、，“引用自己已发表的论文而不注明出处”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失范行为，但有29.0%的教师认为该行为不是失范行为；再如，“将未阅读的文章加入参考文献或注释中”也是比较常见的杜撰参考文献行为，但仍有13.1%的人认为该行为不是失范行为。对于这类行为，高校教师并不能都作出正确判断，难免产生认识上的分歧。（三）对学术道德认知较为消极对学术道德规范的正确认知是实现“知必行之”的前提与保障，对学术道德规范的积极认知是实现“知必行之”的有利条件。积极的认知有助于高校教师确立对学术道德规范的合法性、有效性坚信不疑并身体力行的心理态度和精神状态，这是行为信念和遵从动机形成的基础。在调查中发现，部分教师的学术道德认知

7、较为消极悲观。一是被调查者认为失范行为普遍存在，这既反映出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行为的普遍性和严重性，也表明了被调查者对现有学术道德规范作用的不信任。如，59.3%的被调查者认为“一稿两投或多投”的现象普遍存在，约65.9%的教师认为“论文、课题相互挂名”的现象普遍存在，23.7%的教师认为“伪造课题申报信息”的现象普遍存在。第二，对相关观点的态度也反映了被调查者学术道德认知上的消极悲观，这说明部分教师更多地将学术道德失范的原因归咎于外界，认为只是消极被动地适应外界环境，出现失范行为的根源不在教师本身。如39.1%的被调查者赞同“发表论文和申报课题时相互挂名是一种互助行为”，58.7%的被调查者

8、赞同“相当一部分失范行为和教师的道德素养无关，是现行学术评价制度的产物”，55.3%的被调查者赞同“高学历和高职称容易获得课题，因而教师在课题申报时拔高学历和职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25.3%的被调查者赞同“企业应为其产品负全责，为其提供鉴定的高校教师则不应为产品质量负责”。消极的学术道德认知不仅无助于教师自身做出正确的行为选择，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还助长了失范行为的发生。二、对待失范行为的宽容与消极助长了失范调查显示，高校教师对学术道德失范持比较宽容的态度，这种“宽容”主要体现在二方面。（一）对科研失范行为持宽容态度科学研究过程中的失范被认为是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的重灾区，涉及的行为有抄袭、剽窃

9、、相互挂名、伪造或篡改数据、杜撰参考文献等。有学者指出，失范行为之所以逐渐增多，部分原因在于对此类行为的过度宽容，从而导致更多的人铤而走险2。从调查数据看，多数教师原则上对失范行为持明确的反对态度，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教师对失范行为表示理解和无所谓，如对“有人为了顺利发表文章或使成果获奖，把并未参与研究的专家或领导列为共同作者”这一表述选择“反感，但无奈”的教师占58.5%；当问及“假如您发现有人伪造或篡改实验数据，您的态度是？”，72%的人表示“反感，但无奈”。其他学者的调查结果也验证了这一点。如有调查结果显示，认为“对在现行体制下高校教师论文抄袭和相互挂名的做法可以理解”的达到30.7%，认为

10、“司空见惯，无所谓”的占5.7%，两者合计达36.4%3；第二次全国科技工作者状况调查结果表明，相当比例的科技下作者对失范行为持宽容态度，超过30%的科技工作者表示对学术不端行为的当事人“非常同情”和“有些同情”，20%表示可以原谅4。（二）对利益冲突中的失范行为持宽容态度面对学术活动中的各种利益冲突，只有较少教师对违背职业伦理准则的行为持明确反对态度，大多数教师表示反感但又无可奈何，也有教师持无所谓的冷漠态度。如，被调查者对于“假如在学术评审中，外单位的评审专家偏向其所在单位的申请者，您的态度如何？”这一问题，只有15.7%的教师选择了“反感，出来指责”，绝大多数教师（74.2%）选择了“反

11、感，但无奈”，另有10.1%的人表示“大多数人如此，无所谓”。当利益冲突涉及自己时，对于有利于自身的行为，教师往往选择沉默或接受。如对于“假如在学术评审中，贵单位的评审专家偏向作为申请者的您，您的态度如何？”这一问题，选择“默许”的教师占22.2%，选择“反感，但保持沉默”的占40.4%，选择“大多数人如此，无所谓”的占23.2%，还有14.1%的人选择了“很感激他/她”。但对于有害于或不利于自身的行为，更多的人选择了批判和反抗。这种态度上的犹豫和宽容，尤其是对有利于自身的失范行为的默许，也是助长失范行为蔓延的原因之一。（三）对是否举报失范行为持否定和模糊态度高校教师职业是自我管制的职业，世人

12、将监督与批判教师的责任交给他们自己。那么，当教师违反学术道德时，社会公众希望他们自己能够发现并有效解决问题，也就是说，教师对于发现和举报失范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教师对是否举报失范行为的态度总体上呈现三大特征：一是立场鲜明的肯定态度；二是较为明确的否定态度；三是模棱两可。但调查显示，90%的教师对是否举报失范行为却持否定和模糊的态度，如仅有不到10%的被调查者选择了“是”，25.5%的人给出了否定回答，另有64.6%的教师选择“看情况和程度而定”。其中对于不举报的考虑，35.4%的人选择“与自己利益无关”，47.8%的人选择“抹不开情面”，30.2%的人选择“担心会遭到打击报复”，还有29.

13、5%的人选择“不知道举报渠道和程序”。这种态度给失范行为创造了一种无监督的宽松环境，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失范行为的蔓延。三、学术工作目标的功利化激发了失范高校教师所从事的学术工作具有双重属性（物质性和精神性），它既是高校教师赖以为生的手段，也是他们的一种精神享受和追求。但学术工作的目标是学术本身而非其他，谋生等不过是附带的事情。如果后者超越了前者，甚至成为学术工作的唯一目标，其结果必将导致学术本身成为手段而非目的，导致学术工作目标的功利化。有44.3%的被调查者认为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的主要原因是过于功利。这种功利化具体体现在三方面。（一）将学术工作视为求誉之径学术声誉是高校教师建立学术地位和实现

14、向上流动的基本条件。尽管高校教师“对专业的追求和学术身份的追求是完全分不开的”，甚或“那种想要在学术领域建立声誉的欲望”会成为“推动学者研究的动力”5，但对声誉的过度追求甚至将学术工作看作获得声誉的手段则难免发生各种失范行为。高校教师因过于求誉而失范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学术成果获得中的失范行为；二是职称晋升中的失范行为。调查发现，54.6的被调查者表示周围教师有“未参加创作，在他人学术成果上署名”的行为，37.4%的人表示周围教师有“抄袭、剽窃、侵吞他人学术成果”的行为；35.4%的人表示周围教师在职称评审中向评委行贿。“赢得荣誉和博取同行尊敬的欲望，对于几乎所有的科学家来说都是一个强大的

15、动力。从科学最早的岁月开始，对名望的追求就一直伴随着为使自己的学说占上风而不惜对真理稍加改进以致凭空编造数据的念头”6。高校教师队伍中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如果任其发展，必将危害到高校的学术神圣甚至整个学界的学术风气。（二）将学术工作视为获利之途尽管高校教师职业也是谋生手段，但它是更加崇尚精神、追求和精神享受的职业。然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学术工作赋予高校教师职业的金钱意义在职业价值中所占据的分量越来越重，其表现之一就是原本以荣誉性奖励为主的学术奖励制度的过分金钱化。在高校教师工资相对较低的情况下，科研奖励甚至成为教师的主要收入来源，成果发表成为教师获取丰厚金钱回报的重要途径。过分金钱化的学术奖励

16、制度可能导致学术工作动机的异化，“即由为了正当的目的而做出发现，变为仅以获得发现所能带来的金钱为目的”7。“以国家科研经费为目标，以研究生为廉价劳动力，以科研的名义为自己谋福利”8，这在我国的高校中也已绝非可以忽视的个案。在身边不断涌现出“sci百万富翁”、“学术大款”的时候，对于整体收入水平并不高的高校教师而言，相信大多数人都难以做到心如止水、不为所动。科研课题和学术论文是高校教师取得经济收益的主要途径，也是容易导致失范行为的主要方面。调查发现，就课题申报中的失范行为来看，29.8%的被调查者表示周围教师有“在课题申报中杜撰参与者”的行为，分别有33.2%和30.0%的被调查者表示周围教师有

17、“在课题申报中拔高学历或职称”、“在课题申报中伪造前期成果”的行为。关于论文发表中的失范行为，60.5%的人表示周围教师有“一稿多投或一稿多发”的行为，36.3%的人表示周围教师有“伪造或篡改数据、参考文献”的行为。在某些人眼中，学术工作成了个人致富、发财的工具，这种把学术工作当作赚钱工具的行为，必然会引发学术行为失范。（三）将学术工作视为晋升之阶在高校的现实生活中，其内部的学术权力和行政权力是一种共存状态，但同时也处在冲突并不断寻求协调的过程中。但与学术权力相比，目前高校内部的行政权力仍占有较大优势。在这样的现状下，“研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升”的不乏其人，结果是，在不同级别的学术评审委员会

18、人员构成中，多是拥有行政职务的人；在学术资源分配中具有学术头衔的行政人员占有绝对优势，等等。如作为高校教师最高荣誉之一的“第五届国家高等学校教学名师”的100名获奖者中，担任党委书记、校长、院长、系主任、教研室主任、实验室主任、研究所所长等行政职务的，占到90%左右，还有人身兼数职。不带任何“官职”的一线教师仅占10%左右9。循着这条路径，学术成就、学术地位成为谋取行政权力的资本，学术工作成为一些人通往权力道路的晋升之阶。学术权力与行政权力则因其相互间的纠缠不清而屡遭诟病，“学术权力的行政化”和“行政权力的学术化”现象交互错生。在为权力而学术、用权力做学术的情况下，很难避免失范行为的出现。四、

19、启示高校教师学术道德失范有着复杂的内外部原因，要防治失范，必须内外双管齐下。从以上分析来看，若要从内部着手，首先，应加强对高校教师的学术道德规范教育。从我国的现状及本研究的调查来看，学术道德规范教育在高校并没有得到充分的重视和实施，这不仅涉及教师的学术道德规范教育问题，也涉及高校学生在成长过程中的学术道德规范教育问题。由此，高校不仅要在学生的成长过程中导入学术道德规范教育，在教师任职之后还要强化学术道德规范教育。其次，应增强高校教师的学术责任意识。从明确高校教师的学术责任入手，厘清教师对学生、学科和社会所承担的责任，规范教师的职业活动，减少乃至杜绝失范行为。最后，应加强高校教师职业共同体的自我

20、管理和监督。防治失范，优化外部环境、建立健全规章制度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还是要从高校教师职业自身入手，高校应致力于营造学术诚信的良好氛围，相关学术团体应努力发挥对其成员的教育监督作用，高校教师自己也应加强学术道德修养并提高自律水平。总之，高校教师职业是处于职业等级较高层次的专业性职业，本身理应成为约束其成员的最有效机构，应成为规制失范、强化规范、促进负责任行为的最有效组织。从职业内部采取措施控制失范行为，也是高校教师职业重新树立其在社会公众心目中的权威地位并免于外部力量干预的最佳选择。参考文献：1 fishbein m，ajzen i（1975）.belief，attitude，intention and behavior：an introduct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