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道你得利润我来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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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本金”往往沦为某些人的修辞花招，掩盖了这个本金毕竟要由谁来埋单的血淋淋事实

10月1日是吐瓦鲁（Tuvalu）的国庆。1978年10月1日，原名“埃里斯群岛”的九个球状珊瑚岛，正式脱离英国的殖民统治，独立建国。这个南太平洋岛国的面积只有26平方公里，在全世界排名第229；

它的人口不超过11000人，是全球人口其次少的国家（仅次于梵蒂冈）。吐瓦鲁地势平坦，最高的地方也超不出海平面4米；

所以有人开玩笑，说这个国家的面积在每天海水涨潮和退潮的时候都是不同的。

这个国家不像马尔代夫，没有什么观光产业，更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土特产。它的名气貌似全部来自近年流传甚广的一个传言，那就是它将成为全球第一个由于气候暖化所引致的海平面上升，而被迫全民撤离国土的国家。虽然该国元首曾经否认有这个需要，但大量国际组织还是把它列入濒危名单，建议它务必采取移民行动。

吐瓦鲁的故事是环境风险伦理学的经典个案，由于它的国民对于当前的窘境貌似不用负上任何责任。这个国家太穷，土地太贫瘠，不要说工业了，它根本连农业都没有；

你说它每年能排放出多少吨的碳呢？吐瓦鲁的国民都是传统的渔民，既没有从事什么恶化气候的行业，也没享受到多少现代物质文明的好处；

但他们却要比任何人都更猛烈地感受到全球暖化的要挟，这个低度进展的国家要比全体兴隆国家更早承受气候变化的后果。

这就牵涉到了德国社会学家贝克（UlrichBeck）不断强调的风险公允了。假设说传统工业社会的公允问题是利润理应怎么调配，那么现代风险社会的重点就是如何公允地调配风险。他在新著《风险中的世界》（WorldatRisk）里言简意赅地陈述了全球环境危机中的主要冲突：“社会位置和社会决策责任从概括时空之中的分开，引致目生人群成为可能的物理及社会伤害的对象”。也就是说，一代人干了一些事，后果却是下一代人的事；

甲地的人作了一些抉择，风险却由乙地的居民承受。从这个角度来看，环境问题还是一个正义的问题；

破坏环境的人可以从这个过程里得到一些好处，但大片面的恶果那么落在那些连好处都没怎么捞到的无辜人民身上。这种处境公允吗？

风险正义的问题并不遥远，由于它不只发生在我们和吐瓦鲁的关系之间，它还每日考验着我们自己的国家。

继湖南、陕西、云南和河南各省之后，福建上杭最近也爆出了儿童集体铅中毒的事情。每当这类消息传出，我们都会望见愤怒的居民在街上聚集抗议的场面。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生气？为什么他们在这么声嘶力竭地哭诉？这当然是由于他们的孩子有生命的危害。但我以为在这股浓烈的心绪里面，还有一种不需理论说明但却朴实直接的感觉，它是一种对不公义的自然愤怒。

几十年来，这些农人从地方上的进展得到了多少好处呢？他们是那些排放重金属污染物的企业的股东吗？那些企业有没有把所得到利润分赠给他们？有没有人计算过这些居民和他们的孩子从那些污染里面到底获得过什么？在这么多铅中毒的案例里面，有多少受害者是那些肇事企业主管阶层的子弟？它们老板的孩子中毒了吗？他们可曾亲身蒙受铅中毒的滋味？

不止如此，我们还要追究决策责任的问题。是谁允许那些企业在水源邻近设厂？是谁在监管他们日常排放的废物？有谁问过这些受到影响的居民的观法？可曾有人觉得他们的观法是回事？

我们不是不知道环境污染的风险，所以大家才会把“环境本金”挂在嘴边，要求大家留神经济进展对环境造成的影响。怅然“环境本金”这四个字就和“可持续进展”一样，太过明净太过含混，也太过中性，往往沦为某些人的修辞花招，反而掩盖了这个本金毕竟要由谁来埋单的血淋淋事实。由于我们总是把环境问题说成是全人类的问题，把“环境本金”轻易说成是整个社会一起支付的抽象概念，于是我们就忘却了真实处境并非如此。真实处境是你可以持续开你的四轮驱动车，让吐瓦鲁的居民自己去搬家；

真实处境是你可以从你的生意里赚到一大笔钱，住在城市中的宽大舒适的住宅，饮用安好清白的食水；

把受污染的河流留给其他人去逐渐品评。“环境本金”确实是整个社会一起承受的，只不过这种承受既不同时也不公允。正如经济进展对整个国家都有好处，只不过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充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