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性制裁的价值与实现

程序性制裁的价值与实现

一、程序性制裁的合理作用对刑事诉讼的严厉惩罚具有重要价值，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1)程序性制裁保障公民权利功能。“无救济则无权利”。因为当权利受到侵犯时,如果被侵权者无法诉诸司法裁判机构,也就无法得到有效的司法救济,那么,该项权利的存在显得毫无意义。“正如法律的生命贵在实施那样,权利的生命则恰恰体现在于实现”。所以,为了保障公民权利得到实现,我们需要建立权利救济制度,以期使那些被侵犯的权利能够有获得补救的机会的可能。程序性制裁制度的确立能够有力地保障了诉讼参与人的程序性权利和宪法性权利。(2)程序性制裁保障程序正义功能。正义为人类社会所追求的首要价值目标,同样也是法律亘古不变的主题。程序具有独立的价值,正义不仅要得到实现,而且要以看得见的方式得到实现。正如庞德所言:“程序是法治的核心,是法治从法律形态到现实形态的必不可少的环节”。程序正义体现在程序规则之中,程序性违法践踏程序规则的同时也使正义荡然无存。程序性制裁能够保障程序正义得到一定的实现。(3)程序性制裁制约国家权力功能。刑事诉讼法是保障国家刑法权有效实现的法典,衡量一部刑事诉讼法是否具有良好的品质在于其如何保护公民权利及制约国家权力。国家权力既可以为善,亦可以为恶,但有时更以善的名为恶。所以在规定侦查权、检察权和审判权的同时更应该限制这些权力不被滥用,因为这些权力的行使直接关系到公民的各项权利的保持、恢复、限制或被剥夺,涉及到公民财产、自由乃至生命的予夺。侦查权、检察权和审判权如果正当行使,足以惩恶扬善,从而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倘若不当行使,危害极大,而且难以纠正。程序性违法行为绝大部分由警察、检察官或法官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所实施的,这些属于行使国家权力所犯的错误。如果不规定程序性制裁,程序性违法就得不到纠正,国家权力就膨胀,必然侵犯公民权利。二、现有法律限制了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适用中国刑事诉讼法并没有建立完善的程序性制裁制度。1996年以前,中国既没有确立针对非法证据的排除规则,也没有对警察、检察官、法官的程序性违法行为确立专门的程序性法律后果。这种状况虽随着1996年刑事诉讼法的修订得到了一定的改观,明文规定了两种程序性制裁方式:一是针对非法证据的排除规则;二是针对一审法院违反法定诉讼程序行为的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制度。但是这两类程序性制裁的局限性很明显,我国非法证据排除不排除非法所得的实物证据,这种以证据的表现形式作为排除的依据,违背了排除规则作为权利救济手段的基本宗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仅仅被用来制裁刑讯逼供等非法讯问行为,而没有扩展到非法搜查、非法扣押、非法窃听、非法辨认、非法拘捕以及非法羁押等程序性违法行为之上,使得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权利救济功能和程序性制裁效用都受到明显的限制;非法证据排除规则被解释为防止冤假错案的保障,而不是制裁程序性规则和提供权利救济的措施,这背离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建立的本来目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禁止将非法证据“作为定案根据”作为归宿,也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限制证据可采信为目的的基本原理。我国刑事诉讼法中的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制度没有任何时间和次数的限制。倘若因证据不足而被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案件,允许第二审法院以第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为由,而无限制地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的话,那么,案件势必将处于久拖不决的状态,被告人的利益显然会受到不利的影响。三、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司法解释中的确立首先,建立完善的程序性制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我国宪法第37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第38条规定,“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第39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宪法所确立的这些公民权利当然不容侵犯,这同时也为程序性制裁提供了宪法基础,特别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提供了最坚实的依据。刑事诉讼法第43条规定,“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刑事诉讼法第91条,第92条第2款,第96条还就侦查人员收集证据所需遵守的法律程序作出了一系列的具体规定。针对搜查问题,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1款规定,“进行搜查,必须向被搜查人出示搜查证。”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我国法律对刑事诉讼程序做了严格规定,并且列明了程序性违法行为,本来有违法则必有制裁,可我国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相应的制裁措施,这是一大憾事。其次,建立完善的刑事程序性制裁有丰富的理论支撑。西方国家的程序观念较之我国要提出、研究并实践得早。英国早在1215年的《自由大宪章》中就有了程序正义的规范表达,美国亦在1791年和1868年美国宪法第5条修正案和第14条修正案正式规定了“正当的法律程序”条款。时至今日,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国家业已建立了完善的程序性制裁措施,如英国的诉讼终止制度,美国的撤销起诉制度,加拿大的诉讼终止制度,法国的法定无效与实质无效制度,我国澳门地区、葡萄牙的不可补正之无效与取决于抗辩之无效制度,意大利的一般无效与相对无效制度等等。科学是无国界的,中国完全可以享受这笔财富,借鉴西方优秀的程序理念并发展自己的制度。再者,建立完善的刑事程序性制裁有一定的现实基础。改革开放以来,法治理念开始深入人心,1999年3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又对1982年宪法进行了修改,将法治与法治国家予以了宪法确认。法治的目标意义更加突出,而且成为了宪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我国司法也在稳步推进改革,法官的观念也在变化,学者亦不断呼吁,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惊喜地发现,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司法解释中悄然地登堂入室。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四、中国程序性制裁制度的构建和完善1.证据排除的原则。对于符合以下规定的证据我国应当通过修订刑事诉讼法或制定证据法的方式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法律规范形式确立下来,充分体现程序法定原则。可以在相关的法律条文作如下规定:“凡采用刑讯逼供或者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的方法取得的言词证据一律予以排除,对非法手段获得的实物证据是否采信由法庭根据取证行为程序性违法的程度和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只有这样,才能维护法律的权威,保障公民的权利。2.建立程序性法律后果规则立法机关应该对刑事诉讼法第191条做一定修改,这里仍应遵循相称性原则,对于轻微违反程序性规定,不必规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而且,从立法技术上看,最具有可操作性的立法体例应当是在刑事诉讼法有关回避、公开审判和审判组织规则之中,对于必须建立程序性法律后果的规则,明确规定“违反本条款规定的,第二审法院可以作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之宣告。”其次,应当对发回重审的次数作出限制。最后,为了防止第二审法院滥用发回重审的权力,对于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案件,二审法院应当采取开庭审理的方式,给予控辩双方就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发表意见和进行辩论的机会。3.适用反程序行为无效制度程序违法直接导致实体结论无效的制裁方式即宣告诉讼无效,最完美地体现了程序完全独立的价值。法院宣告严重违反程序的行为不能发生预期的法律后果是具有救济公民权利、维护司法正义的重要意义。上述非法证据排除原则和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也属于广义上的宣告诉讼行为无效制度。笔者认为,仍应针对其他未列明的严重违法程序的行为适应宣告无效制度。建议改革中国刑事司法中的程序违法时“准许检察机关撤诉”制度,而改有法院裁定撤消起诉制度。4.考虑从轻量刑的情况下,不符合判处死刑制度的立法例,存在以下情况之一,如果没有法律上中国法院在大案要案中面对侦查机关的程序性违法行为时,即使对诸如刑讯逼供等非法行为进行了确认,却不敢适用非法证据排除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