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辞学家的评价与研究倪宝元教授对修辞学研究的贡献

修辞学家的评价与研究倪宝元教授对修辞学研究的贡献

王锡杰教授的专业选集《修辞》理论有这样一句话：“修辞者不是语言专家、语音专家和方言学家。不信,你看,五四以来我们又有多少个叫得响的修辞学家呢!不过是唐钺、陈望道、张弓、黄庆萱、倪宝元等有数几个人罢了!”(王希杰《修辞新论》P261,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1993年)的确,倪宝元先生在当今修辞学界是屈指可数的“叫得响”的著名教授。作为宝元教授的学生,我们深感荣幸。倪宝元教授生前一直是中国修辞学会顾问,中国华东修辞学会名誉会长,全国文学语言研究会顾问,浙江省语言学会顾问。先生曾主编全国唯一的修辞学期刊《修辞学习》十余年,后来则一直兼任这本有着广泛影响的语言类核心刊物的学术顾问。宝元教授独著及与学生合著的修辞类专著计有6部,主编了颇有学术价值的《大学修辞》和包含有修辞内容的《语言学与语文教育》等。先生的专著《汉语修辞新篇章》获首届“陈望道修辞学奖”二等奖(一等奖空缺),获首届“董建华文史哲科研成果奖”二等奖(一等奖空缺)。倪宝元教授在修辞学研究方面令人钦敬的累累硕果和在修辞学界的声望,都与先生对修辞实践和修辞研究情有独钟密不可分,与先生勤勉奋进、不止不息、孜孜以求的学术品格紧密相连。倪宝元教授在修辞学研究方面的贡献,可从以下五个方面来认识。一、《修辞》的学术贡献1954年,在倪宝元教授28岁时,上海市东方书店就出版了他的专著《修辞学习》。这是宝元先生迈入修辞研究领域的第一部专著,是“为了给中学语文教师提供一些修辞方面的教学参考资料”,“用当时中学语文课本上的例子来说明各种修辞格”(倪宝元《修辞·写在前面》浙江人民出版社,1980)的。当时东方书店曾请著名语言学家胡裕树教授审稿,胡先生给予很高的评价。胡裕树教授至今仍对这些专著记忆犹新。在他为倪宝元教授主编的《现代汉语难词词典》所作的“序”中说:“《修辞学习》内容丰富、语言精炼,做到了科学性和可读性的结合,出版后得到了读者和修辞学界的好评。”对普及修辞知识和提高广大群众特别是中小学教师的修辞水平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倪先生认为“讲修辞,目的之一是为了写好文章”。先生讲修辞,是为了使读者学会“利用语言的表达功能来加强语言表达效果”,提高自己的阅读、欣赏能力”以及“提高语文教学质量”(《修辞》P7-10)。宝元教授研究修辞也是为了找出词语选择、句子调配、辞格选用等方面该怎样,不该怎样;该怎样用,不该怎样用的规律。因此,倪宝元先生的修辞著作、论文不空谈抽象理论,不玩弄玄奥方法,不粘贴时髦标签。而是从实实在在的语料中,得出实实在在的结论,告诉读者实实在在的道理,从而实实在在地提高广大读者的语言表达能力。因此倪宝元教授的所有修辞学专著,都既是学术含量极高的学术研究成果,又是广大读者学了管用的实用教材。先生这种深入研究,浅出表达的学术特点,使先生的修辞学研究与修辞知识的普及融为一体。二、发现并取得了一些新辞格的启发和鼓励倪宝元教授在学习和研究修辞时,不囿于前贤的成说和已定的范围。建国后他根据自己对语言现象的敏锐观察深入分析,可说最早发现、挖掘并总结出了一些新修辞格的学者之一。1959年倪先生在《中国语文》第12期上发表《漫谈修辞新例》一文,提出“顾名思义”“反客为主”二种新辞格,得到修辞学界和广大读者的关注和重视,导引了修辞学界同仁探索挖掘新辞格的热情。1960年《中国语文》第1期发表了王希杰《列举和分承》,第6期发表了《修辞新例》,包括严修的《看图会意》,良明的《新“拈连”》和徐仁甫的《相反相成》几种新格。《华中师范学院学报》1960年第2期发表了邢福义的《强喻初探》,同年还发表了王希杰的《鲁迅作品中的一种修辞手法——反复》。短短时间里就出现了一批发掘新辞格的文章。这一方面说明修辞学者们早有探索总结新辞格的热情和要求,另一方面则不能不说是受到倪宝元教授等先行文章的启发与导引(按:几乎与倪宝元教授同时,吴士文、徐国纶在《语文知识》1959年12期上发表了《修辞中的“增动”和“借义”》。在这之后,倪宝元教授于1960年第12期《中国语文》上又发表了《“组字”和“析词”》,其后又相继提出“降用”“易色”(《修辞》1980年)和“互喻”(《中国语文》1983年第2期)等新辞格。自此之后,发现总结新格的研究文章不断发表而蔚为大观。倪宝元先生在发掘修辞新格方面目光敏锐,为人先驱,在辞格研究领域是卓有建树的。三、改笔研究的范围倪宝元教授修辞研究的最重要的贡献在于他拓宽了传统修辞学研究的领域,为我们开拓出了作家作品改笔研究的新田地。他一贯主张“把学习研究名家改笔当作修辞学的重要内容”(《汉语修辞新篇章·书后》)。基于这样的认识,先生从五十年代起就开始了作家作品改笔资料的收集整理工作。浩繁琐细的工作,先生坚持30余年。七十年代倪宝元教授就对有定评的作家修改自己作品的语言现象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先生“特地选用一些作家对自己所作的修改文字为例,并把‘原句’和‘改句’同时列出”(《修辞·写在前面》1979年,国庆前夕),进行分析评论,做为先生的专著《修辞》一书的特色内容,“开了比较作家改笔修辞艺术的先例”(江东《勤勉务实、著述宏富》,《语文导报》,1987年6月),从而开拓出不同于此前修辞类著作传统内容的新领域。1981年8月出版的《词语的锤炼》则是先生比较集中地将修辞置于比较方法下进行研究的又一次实践。这部书中500多例改笔语料所涉及的作品有诗歌、散文、论文、小说、剧本、公文等各种文体;所涉及的知名作家有鲁迅、老舍、叶圣陶、茅盾、郭沫若、赵树理、刘白羽、杨朔、李季、徐迟等十多位。先生从大量修改实例中探索改笔原因,研究改笔手段,分析改笔效果,总结改笔规律,从而改变了原来只研究成功用例,而不研究选择过程的传统做法。这是从静态研究到动态研究,从研究结果到研究过程的质的转变。这是倪宝元教授对修辞学研究的重要贡献。先生在作家作品改笔研究方面,不仅开拓出新领域,而且在新田地里辛勤劳作,努力耕耘。先生所做的工作不断深入,此后几年又陆续出版了《炼句》(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85年6月),《实用汉语语法》(与张宗正合作,福建人民出版社,1986年8月),《名家锤炼词句》(与章一鸣合作,浙江教育出版社,1988年7月),《成语九章》(与姚鹏慈合作,浙江教育出版社,1990年1月),《汉语修辞新篇章》(商务印书馆,1992年1月),《改笔生花——郭沫若语言修改艺术》(与张宗正合作,宁夏人民出版社,1994年4月)。这其中有从语言单位和句子成分角度系统研究改笔艺术的,有综合多位名家改笔进行研究的,有专一研究某位作家改笔艺术的。有清一色研究作家作品改笔的,也有将改笔研究与语法研究、成语研究相结合,将作家作品的改笔研究渗透到语法研究和成语研究之中的。总之先生的改笔修辞研究涉及名家作品之多,涉及语言学其他领域之广,研究之深入是当代其他修辞学家不能与之比肩同论的。正如周振甫教授指出的,倪宝元先生“把作家改笔研究引入修辞学的研究领域,对开拓修辞学研究的深度和广度有着深远的意义”(《汉语修辞新篇章·序》)。四、鼎足而立的修辞体系倪宝元教授在其专著《修辞》一书的前言(即“写在前面”)中明确提出“讲修辞,只讲修辞格是不妥的,选用词语和选择句式的重要性并不在修辞格之下”。基于这样的认识,先生“让选词、造句和修辞格‘鼎足而立’”对“有些老牌的修辞格,也从选词、造句的角度重新作了安排”(《修辞·写在前面》),即“把近二十个辞格分别安排在‘词语的选用’和‘句式的选择’之中”,“结构严密,妥贴自然,实用性强”(袁晖、宗廷虎《汉语修辞学史》山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12月)努力探索一套讲修辞的新体系。在此前后,一些修辞读物也进行了选词、择句、用格三分的修辞体系的探索,而鼎足而立体系在修辞学界引起广泛重视和得以最终确立,这部有影响的修辞专著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正如宗廷虎教授指出的,《修辞》一书“突破以辞格为中心的框框”,“‘鼎足而立’成为其书区别于前书的一个特色”,认为倪宝元先生的体系是“揉合众家之长的体系。”(宗廷虎《中国现代修辞学史》浙江教育出版社,1990年2月)这种“三足鼎立”的修辞学体系,从语言学总体的层面上看,科学性是较强的。五、宝元未尽的努力先生在修辞学界有着极高的声望,得到学界许多知名学者的尊敬。这不仅与先生的累累学术成果相关,而且还与先生一贯脚踏实地、刻苦勤奋、甘于寂莫、不求闻达的学术品格密不可分。三十余年的漫长岁月里,先生收集语料,孜孜不倦持之以恒,无论成语卡片和修辞卡片都积累了上万张。即使是为写一篇短短的语法文章《说“连”》,先生也收集了近700张例句卡片。献身学术是清苦寂莫的,先生的毅力并不为斗室之外的“精采”所消解,先生的志趣也不为漫长的时光所冲淡,先生的执着并不为学界一部分人的喧嚣所动摇,先生的韧性也不为奋进途中的困难所折断,就在癌症手术后的化疗期间先生仍忍受着极大痛苦伏案写作,在2000年第五期、第六期《语文建设》上发表了《如何使语言更加连贯》(上)(下)。宝元先生的学术是丰硕的,“蓄之既久,其发必速”,先生的文章一篇篇发表,先生的专著一部部出版,令人叹羡不止。正如学界前辈姜亮夫教授对他评价所说:“其勤奋勖励的精神,实在令人钦佩,而成书之速,尤非常人所可比。这是与他搜集资料达20年之久,‘精集力久则入’的工夫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