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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修辞学著作中的例外与体系和面积
无论是语言理论研究还是教育学研究,都有使用这些例子的问题。长期以来,有相当一部分研究者并不十分重视例子;对例子的借用也存在着误区,有人不敢借用他人现成的用例,有人则相反,会全盘拿来为己所用;对例子的收集更是不知从何处下手;对例子语义、功能的诠释和评价也存在诸多模糊认识;对自己收集的例子又难以作出恰当的处理。本文采用对话方式集中讨论了修辞学研究和修辞学论者中用例的若干问题。孟建安:我们欣喜地看到,中国修辞学研究正以崭新的姿态向着纵深方向发展,向着更为广阔的空间拓展,并已取得了相当丰硕的成果。在这一研究过程中,例子似乎是不可或缺的,而用以表述研究成果的修辞学论著更少不了例子的有力支持。正是基于这种认识,开展对修辞学论著中例子问题的讨论是很有必要的。王先生,据我所知,您多年以来一直十分关注修辞学研究和修辞学论著中的例子问题,无论是平时的学术交流,还是大小会议上,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都一再强调例子的重要性,并发表了一系列的谈话,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引起修辞学对例子问题的足够重视。尤其是2000年,在您的专著《修辞学导论》中列出专门的章节“例子和态度”“体系和例子”,并以《修辞论著写作中的例子问题》为题较为系统地阐述了自己对修辞学论著中例子问题的清醒的认识和主张,解决了一些较为重大的理论问题。比如:例子在修辞学论著中的地位和作用;修辞学论著中如何运用例子;如何评价修辞学论著中的例子;目前修辞学论著中例子有哪些偏差,等等。王先生,您是包括港、澳、台在内的中国修辞学研究队伍中的著名学者,因此从您对例子的重视态度来看,是否应这样认为:20世纪中国修辞学界都是非常重视例子问题的。王希杰:20世纪的修辞学中有些是非常重视例子的。例如:唐钺、王易、陈望道、杨树达、倪宝元、朱永一等。他们的著作中例子多而好。这一传统是应当继承的。继承和发扬这一传统是新世纪汉语修辞学开创新局面所必需的。有人戏称倪宝元是“材料王”,我认为他勤奋而辛苦地积累的修辞学资料是极其宝贵的学术遗产,他的勤于收集语料的精神是他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有人对我说,台湾修辞学家不重视理论,我表示很敬佩他们高度重视例子的治学作风。台湾修辞学家董季棠在他的《修辞析论》序中说:其次是辞例的搜寻。以前所记诵的名文佳句,用来讲课有余,取作著书不足;而有些记得的文句,却忘了出处;更有些只剩浮光掠影,不省全文。为解决这个问题,书桌上排满了书,真像獭祭鱼;爬罗剔抉,又如沙里淘金。再其次是有了辞例,怎样去分析它。多数辞例,固然意义明确,容易了解作者的用意;但少数辞例,意义隐晦,很难猜透作者匠心,而精微要妙之作却正在这些辞例中。为了加上适当的分析,夜半不寐碟躞寻思,也是常有的事。又其次是,别人认为平凡的辞例,笔者认为不错;别人认为有名辞例,笔者却认为不好。评优论劣,下笔实难。排比研判,斟酌推敲,常有旬日踌躇的情形。这样念兹在兹,除教课外,所有时间精力,灌注在此,经两年而完稿。再经修饰琢磨,成为本书。可见,台湾修辞学家是非常重视例子的。运用大量第一的精当的例子来说道理,是他们的论著的一个特色。在这一点上,大陆修辞学家应当向台湾修辞学家学习。孟建安:您的这段话似乎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大陆倏学家较多地关注修辞理论的建构,而忽略了在理论建构过程中例子的无可替代的作用;台湾修辞学家更加重视例子的收集和利用,但轻视了理论的梳理与创建。王希杰:你的话当然是对的。我说20世纪中国修辞学中有一个重视例子的好传统,并不是说20世纪里所有修辞学研究者都是重视例子的。我在强调向台湾修辞学家学习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说大陆修辞学家中有轻视例子的现象,甚至还比较严重。轻视例子,当然有学风问题,但只是极少数的、极个别的才是学风问题。在我看来,主要是对理论的理解不很妥当。大陆修辞学家不重视例子,其原因在于:大陆修辞学家重视理论探索,创建新的修辞学体系,认为理论就是阐释,一定程度上忽视了描写和归纳。我认为,任何理论归根到底都是对事实的描写和说明。一切理论探索都是从事实开始的,理论探索的激情往往是从事实开始的。理论从对事实感悟开始,是这种感悟的升华和抽象。理论的价值就在于它能够帮助人们认识和把握新的事实。孟建安:我有一个非常深刻的体会:例子是很重要的,但在修辞学研究和修辞学论著的创作中,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完全依赖创作者(也就是研究者)个人从浩翰的语言成品中收集例子。不过,在借用其他学者用到的例子时又有剽窃之嫌,心中总是忐忑不安。请问,您是怎样看待“借用他人例子”这种行为的?王希杰:有些偏好理论创新和建立理论体系的论著,常常随从他人处借用(抄袭?)例子,甚至通篇都没有自己寻找的例子。这当然是不应当提倡的。修辞学研究中借用他人的例子,其实也是需要的,甚至是不可避免的。他人所发现的所提出的例子,一个也不用,每个例子都必须是自己所首次发现的,这也是不应当提倡的。例子是从他人那里借来的,但自己却作出了新的解释,这是不应当反对的,是不可以同抄袭混为一谈的。孟建安:在您看来,借用他人发现或创造的例子是不应当反对的。只要研究者能够从他人的例子中发现新的问题,作出新的解释,就可以“拿来”为己所用。除了借用他人的例子之外,当然还要研究者亲自收集例子,这是进行科学研究的重要一环。王先生,您在修辞学研究和修辞学论著中所运用的好的例子特别多,毫无疑问您对例子的收集是很得法的。请您谈谈这方面的体会。王希杰:20年前,大师兄冯凭等问我:“你是怎么寻找例子的?”“好的例子是如何跑到你那里去的?”后来也经常有人这样来问我。我的回答是:我并不专门寻找例子,只是平时多留心。例子要平时积累,不可到了写作的时间再来寻找。有人赞美我记忆力强,上课或讲演不带稿子就能说许多的例子。这原因是:第一,例子是我自己发现的,经常多次思索的,不容易遗忘;第二,我的例子多,总不会全部忘记的,上课、讲演所需要的例子是有限的。打个比方来说,口袋里只有一块钱,掉了,或被偷了,就完了。身上有许多钱,总不会全部掉了的,小偷也是难以全部偷去的。身上钱多的人,摸几块钱买块烧饼不是难事。孟建安:我明白了,平时多留心收集就不怕没有好的例子。可是,有些例子是不好作出分析的,因而也就谈不上好不好的问题,更别说利用了。王希杰:这种现象是存在的。我常常劝告朋友随时随地注意语言事实。在合肥,在汽车上,我问安徽大学的孙宏德:“安徽大学是在郊区吧?”他说:“过去很郊区的呀,现在不很郊区了。”他是现代汉语专业的教授,他知道名词不能接受副词的修饰,可连续说了两次副词修饰名词的句子。这是语法错误?这是他精心设计的修辞活动?这是语法现象,还是修辞现象?一时确实说不清楚。孟建安:我觉得,您说的这类例子在年轻一代的口语中经常可以听得到,在一些偶像剧或电影中也不时可以听到。但这类例子似乎是一种时尚,一时很难说它是规范化层面的用例,也很难说它是艺术化层面的用例。我们难以在语法学或修辞学范畴内来解释它。这类例子在修辞学研究和论著写作中算不算恰当的用例,是值得商讨的。王希杰:对例子要不拘一格,不可太贵族了。孟建安:话虽这么说,但在具体的修辞学论著创作中,对具体用例又非得说清楚不可,否则自己所阐述的观点和提出的理论主张就难以自圆其说,更谈不上所谓的普遍性和理论价值了。王希杰:所以我认为,谈原则好谈,解决具体问题就难了。说语法同修辞的区别,也并不很难,但就某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说清楚同修辞的界限就难了。论辞格同非辞格之间区别,也不是很困难的事,但面对一个具体的“辞格”,例如就20世纪80年代所建立的辞格来说,要解释清楚它是什么辞格,或为什么是这种辞格就不容易了。因此,即使你学习理论或讨论理论问题,也还是从具体语言事实开始的好。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也要重视例子,我们的研究工作也应当从例子开始,先把具体的例子说清楚,分析透彻,然后才能很好地讨论理论问题。孟建安:您意思是说,任何理论的讨论与最终建构都是建立在对例子的大量拥有的基础之上的,例子至少和理论是同等重要的。王希杰:真正的研究当然要从自己所发现的例子开始。一个好的例子同一个好的理论或方法论原则一样的重要。提个新的理论或方法论原则可以使我们激动不已,一个自己发现的好例子也同样能够使我们激动不已。一个好的例子往往能够开拓一个新的思维空间。有些例子是很有意思的,很促使人产生思考的。例如,不久前我在南京街头看到“黄山野生糖炒栗子”这一用例,便兴奋了好多天。它不同于“黄山野生的栗子”——这可是一个语言毛病,但如果是“黄山野生栗子鸡(栗子羹)”,也是一个语言错误;如果是“黄山野生蘑菇栗子鸡”,也是说不通的;如果是“长白山天然野生糖炒栗子”,或“黄山野生糖栗子”,似乎也不好。这里有词和词组、自由词组和固定词组、常规和有条件超越的问题。又如,我常把“首都师范大学”同“北京师范大学”混淆起来,这使我想到:同义的词语的“同”是相对的,其实并不真的等价,所以往往不可相互替。“金陵”就是“南京”,“首都”就是“北京”,分别指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但是,“南京饭店”不是“金陵饭店”,“北京师范大学”不是“首都师范大学”。其实,好的例子随处可见,如果我们把例子收集起来,并把它说清楚,那么就可能是一种理论上的提升,就能够判断其功用的大小,效果的好坏。这样,就能够很恰当地利用例子了。孟建安:您收集到的这些例子的确非常有意思。尤其是第二例,更让人感受到语言的奥妙无穷。我个人的理解,“金陵”是“南京”的别称,是历史的产物,“首都”是“北京”的政治意义上的称谓。在大语境条件下,“金陵”和“南京”是同义的,“首都”和“北京”是对等的,分别同指一个地方,这在人们心目中并没有什么疑问,而且在言语表达和言语理解时也不会发生混淆。但是,这四个词如果出现在小语境条件下,它们便有可能具备了区别性语义成分。也就是说,“南京”和“金陵”、“首都”和“北京”有可能不再同义。在“金陵饭店”和“南京饭店”、“北京师范大学”和“首都师范大学”这两组语言结构中,“金陵”与“南京”、“首都”与“北京”其实是借助于原有的语音形式,在语义上分别去其同,即把同指一个地方剥离出去;而又分别取其异,即把“金陵”作为历史意义上的名称,而把“南京”作为现时意义上的名称,把“首都”作为政治意义上的称谓,而把“南京”作为现时意义上的名称,把“首都”作为政治意义上的称谓,而把“北京”作为实实在在的地名。正是因为人们运用时存在这种心理作用,使得“金陵饭店”不同于“南京饭店”、“北京师范大学”不同于“首都师范大学”。我的这种分析不知是否恰当。王希杰:你这样分析也许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不管怎样,这些例子促使你思考了。通过分析,对这些例子(当然也会类推到其他例子)有了一个较为清醒的认识,那么在修辞学论著创作中就会作出合理的选择和恰当的运用。孟建安:正如您所说的,作为修辞学研究者无疑地要尽力收集例子,尤其是要收集好的例子,并对例子作出合理的解释,这样在创作时才能做到游刃有余。但是,面对收集到的众多的例子,又该如何作出妥善的处理呢?王希杰:这实际上涉及到运用例子的原则问题。修辞学应当非常喜欢和热爱例子,尽量多地收集例子,但不能只为了写文章或出书才能寻找例子。例子是越多越好,所发现和收集到的例子不写到文章和著作中去,并不等于白费力气,不等于做无效劳动。修辞学研究者精心选择例子,但是不可以卖弄例子。例子只是阐释理论的手段而已,例子能够把理论阐述清楚就可以了。但是偏爱自己所发现的例子,舍不得丢弃辛辛苦苦得来的例子,这种事情也常常是会发生的。我也有被例子牵着鼻子走的时候,明知道不必要、不好,但也不由己。可见,人都有走入误区的时候。所以,我一再主张,对例子的运用一定要坚持原则。这原则就是:论点和例子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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