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对外贸易的特点及其对中国出口的影响

日本对外贸易的特点及其对中国出口的影响

近年来，日本媒体报道“中国是日本货币紧缩的主要原因”和“货币附加值理论”。但是本文根据大量数据表明,2002年以来,出口增加是日本经济恢复的牵引车,而其中对中国的出口增长最快、贡献度也最大,从而说明正是“中国因素”在牵引着日本的经济复苏。一20日本经济复苏的实际表现日本经济在2002年1月达到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第三个短周期的谷底,之后走上了经济复苏的道路。这次日本经济恢复有以下两个明显的特点:第一,景气上升呈波浪式、复苏乏力、缺乏真正的经济高涨。在复苏过程中,从2002年末、2003年初开始的复苏具有明显的脆弱性。由于伊拉克战争和石油涨价、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日元对美元升值、冷夏等等原因的影响,使日本经济复苏出现了波动。在此期间,生产指数、设备开工率、第三产业活动指数等出现下降或停滞,而失业率、企业破产数却明显上升,直到2003年秋季由于上述某些因素消失,才再次出现了持续复苏的势头。这一变化集中地表现在实际增长率的变化上,可参见表1。从表1所示各季度的增长率可看出,2002年第四季度和2003年第一季度增长速度下滑正是日本这次经济周期景气恢复乏力的表现。第二,经济复苏呈外需主导型。日本内阁府在2003年《经济财政白皮书》中指出:“开始于2002年初的这次经济恢复的契机是由出口增长带动国内生产。”1我们还可利用该白皮书附录的统计资料说明上述结论,参见表2。从表2中看出,在这次经济周期变动中,民间最终消费支出的贡献度变化不大,是一个比较稳定的因素,而变化最大的是货物和服务出口以及民间企业设备和库存品投资的贡献度。2002年实际GDP增长率为0.1%,其中货物和服务贸易的贡献度高达0.9%,而民间企业设备投资的贡献度为-0.8%,这就充分说明了外需即出口增加在整个经济复苏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由于它的大幅度增加抵消了民间企业设备投资的下降。日本的实际GDP在2003年第一季度比前一年同期增长了2.9%,其中出口的贡献度为1.3%,将近一半;在第二季度实际GDP增长率3.0%中,出口贡献度为0.7%。同期,民间企业设备投资的贡献率分别为1.3%和2%。这说明2003年上半年出口的贡献度依然保持了高水平,而设备投资的贡献度逐步增大。因此,日本内阁2003年12月的月例报告中认为,设备投资增长和出口增加牵引了这次景气上升局面。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认为白皮书所说的这次日本景气恢复呈现为出口主导型上升局面是妥当的。二日本的对外贸易能力日本一向奉行“贸易立国”战略,特别是在二战后高速增长时期大力发展出口导向型经济,使日本迅速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由于长年出口大于进口,致使日本贸易顺差不断增大,1984年达到10.5万亿日元,1985年增至12.9万亿日元,1986年高达15.1万亿日元。2这种进出口不平衡状态引起了美日、欧日之间的贸易摩擦。在1985年9月的广场会议上,美、英、联邦德国和法国联手迫使日元升值就是在这一背景下出现的。日本面对日益增长的贸易顺差和贸易摩擦,除了容忍日元大幅升值外,还在1986年4月发表了“前川报告”,即由时任日本银行总裁前川春雄组成的一个研究会提出的对策报告。该报告提出:“顺差导致了危机,造成危机的根源又在于日本经济发展模式的出口导向型。因此,日本经济必须转向,必须把它推向国际协作的轨道。”3“前川报告”解决问题的处方便是“扩大内需”。但是尽管日本政府在扩大内需方面做了很大努力,尽管1985年至1995年间日元大幅度升值,然而进出口特别是出口依然大幅度增长,贸易顺差居高不下。除了1996年和2000年贸易顺差降至10万亿日元以下外,其他年份都在10万亿日元以上,1992年和1997年甚至接近16万亿日元。4看来,像日本这样的一直奉行“贸易立国”战略的国家,当其发展到一定富裕程度又找不到新的主导产业时,新的消费和投资热点难以大规模形成,发展内需是极为困难的。这也就是日本“前川报告”发表以来,历经多年还是脱离不了依靠外需拉动经济复苏的原因之一。贸易理论认为对外贸易是经济增长的发动机,应该说这一命题是正确的,日本贸易立国曾经带来的高速增长就证明了这一点。但现在看来,日本对外贸易不仅过去在其经济周期的复苏中发挥了拉动作用,而且至今出口大量增加仍是经济复苏的牵引车。根据日本财务省公布的日本贸易统计,2001年日本的出口总额为48.97万亿日元,2002年为52.1万亿日元,增长了6.39%。这样的出口高增长率确实对日本经济在2002年走出衰退起了很大作用。但是日本的出口地区结构在不断发生变化,不同国家和地区在日本出口增长中扮演的角色是不同的,详见表3。2002年,日本对华出口增长了32.3%,对美出口增长了1.1%,对欧盟出口下降了1.89%。美国作为日本第一大出口对象国所占的比重由2001年的30%下降到28.54%,第二大出口对象的欧盟所占的比重由16%下降到14.71%,第三大出口对象的中国却由7.68%上升到9.56%。这就是说,在2002年日本6.39%的出口增长率中,对中国出口的贡献度最大,为2.48个百分点,对美国出口的贡献度只有0.3个百分点,而对欧盟出口的贡献度则为负0.3个百分点。2003年日本的出口遇到了日元对美元升值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如表4所示,2002年度,日元兑美元的比价为1美元兑换121.94日元,进入2003年后大致在117日元上下徘徊。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日本对美国的出口,使其在2003年比2002年下降了9.82%。另一方面,由于日元对欧元相对贬值,拉动了日本对欧盟的出口。2002年日元兑欧元的汇价是1欧元兑120.84日元,自2002年底以来日元对欧元经历了一个贬值过程,2003年6月甚至达到1欧元兑138.12日元。这促进了日本对欧盟出口的增长,2003年日本对欧盟出口增长了8.96%。在2003年日本的对外贸易中,出口增长幅度最大的是对亚洲、特别是对中国的出口。尽管日本对东亚各国(地区)出口受到了日元升值的影响,但日本对华出口依然大幅度地增长了33.3%。以上所述对不同国家(地区)出口增长率的差异,导致了日本出口地区结构的变化。2003年日本对美出口比重进一步下降到24.58%,欧洲稍有上升恢复到15.30%,中国所占比重则大幅增加到12.16%。在2003年,日本出口虽然受到了伊拉克战争和石油涨价、日元对美元升值和SARS的影响,但由于对欧盟、亚洲特别是对中国的出口的拉动,日本出口依然增长了4.71%。其中,对中国出口的贡献度为3.18个百分点,对欧盟出口的贡献度为1.32个百分点,对美国出口的贡献度为-2.8个百分点。中国的统计和日本的统计有一定差异。如果按中国的统计计算,日本为中国第一大进口国,2002年进口为534.7亿美元,较前一年增长25%,2003年进而增至741.5亿美元,同比增长38.7%。同时,中国对日本的贸易逆差也由2002年的50亿美元增至2003年的147.3亿美元。5这就是说,不论是中国从日本进口的增幅还是中国对日本贸易的赤字增幅,都为日本的贸易和经济增长做出了较日本统计更大的贡献度。三从日本媒体的数据看中国在日本由于日本一直奉行“贸易立国”战略,因此国内经济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要依赖于世界经济环境的变化。当国际经济好转的时候,一般来说日本经济也看好,反之亦然。特别是美国经济形势的变化直接影响着日本经济的走势。所以,二战后日本的经济周期基本上都是和美国经济周期同步的,而且一般都是滞后一年左右。这就是日本人自嘲“美国患感冒日本打喷嚏”的原因。正是基于这一点,日本各个研究机构乃至官方在预测日本经济形势时都要把美国经济状况作为一个重要的依据。例如2003年11月20日《日本经济新闻》在综合20多个有名的民间研究机构对2003年和2004年财政年度经济增长率预测的报道中指出:“受到2004年美国经济增长率将钝化的预测影响,认为日本经济也将稍有减速的看法为多。”6可见,日本各研究机构非常重视美国经济走势对日本经济的影响。之所以如此,其一是因为美国经济总量规模大,在世界中所占比重大,对世界经济从而对日本经济的影响力也大;其二是因为日本与美国之间的经济联系密切,贸易关联度很大,日本对美国的出口一直占日本出口总值的很大比例,在1986年甚至高达38.9%。7直到现在以上两点基本没有改变,2000年美国GDP占世界GDP总量的31.5%;8日本对美国出口占其出口总量的1/4。进入21世纪以来,在美国对日本经济仍保持重要影响的同时,中国对日本经济的影响显著增强。从上述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出口增加是日本这次经济恢复的牵引车,而出口地区结构中又是向中国的出口增长最快、贡献度最大。那么,中国从日本大量进口的动力是什么呢?从具体原因上可以说,中国“入世”加大了中国市场的对外开放度,日本在华企业扩大生产导致了设备、零部件、原材料从日本的大量进口等等。但是,从根本上来讲,中国从日本大量进口货物还是由于中国的高增长和大市场所致。第一,中国持续高增长使中国经济总量日益壮大,从而增加了中国对东亚地区和日本经济的影响力。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一直很高。据世界银行统计,中国的GDP增长率在1980～1990年间平均每年为9.5%,9在1990～2000年间平均每年为10.3%。10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经济增长的势头依然强劲,据中国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02年中国的GDP按可比价格计算较2001年增长了8%,2003年比上年增长了9.1%。11在中国持续二十多年的高增长的基础上,中国经济总量不断增大,国内生产总值由1983年的2746亿美元增至2000年的1.079万亿美元12,增加了2.93倍。2000年中国的GDP总量在世界上排到仅次于美、日、德、英、法的第六位,占世界GDP的比重也上升到3.4%。据中国统计局在2004年1月20日发布的2003年初步核算结果,国内生产总值达116694亿元,按汇率换算相当于1.4万亿美元,13较2000年的数字又增长了27%左右。中国经济的高增长和总量的增加对东亚经济起到了越来越大的促进作用。事实表明在东亚各国的经济高涨期,中国的高增长对其起到了推动作用;在经济下滑时,中国的高增长对其起到了缓冲作用。在1992年日本、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泰国等东亚各国都出现了经济下滑或减速的情况下,中国却在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出现了14.6%的高增长。在1998年,由于受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东亚各国普遍陷入衰退,而中国虽然减速也依然保持了7.8%的高增长。在上述包括日本在内的东亚各国经济下滑时,中国的高增长无疑起到了缓冲作用。而这种缓冲作用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中国大市场通过国际贸易而发挥出来的。第二,中国大市场不断由潜在向现实转化,从而向世界市场提供了大量需求,引致了中国对外贸易的蓬勃发展。中国高增长必然伴随着中国市场的旺盛需求。拥有13亿人口的中国大市场,自改革开放以来逐渐由潜在市场向现实市场转换。我们从基本建设和资本品及消费品市场的扩大就可以证实这一点。中国的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总额包括基本建设和设备投资等,这一数值由1980年的910.9亿元增加到1990年的4517.0亿元,增长了3.96倍;到2000年又增加到32917.7亿元,比1990年增长了6.29倍。进入21世纪每年还以两位数的速度迅速增长,2001年较2000年增长了13.0%,2002年比前一年增长了17.4%,2003年1月至11月较上一年同期增长了29.6%。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方面,1980年为2140亿元,到1990年增长了2.88倍,达8300.1亿元;2000年达到34152.6亿元,较1990年又增长了3.11倍。进入21世纪以来,每年的增速为2001年的10%,2002年的8.8%,2003年1月至11月较上年同期增长8.9%。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一个吸引力很强的现实的中国大市场已经形成,它成为世界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据日本《每日新闻》的报道,中国现在要消费掉世界上30%的煤炭、36%的钢铁、55%的水泥。中国如此大的消费力必然为国外生产商提供了机会,从而促进了国际贸易的大发展。这也正是日本出口商品大举进军中国的基本原因。中国经济的持续高增长和中国大市场是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提下实现的;反过来高增长和大市场又促进了中国改革开放特别是对外开放的步伐,使中国市场日益融入世界市场,中国与世界各国和地区的经济关系日益密切。其中,中国与日本的关系由于地缘关系和其他因素的作用,紧密程度日益提高。日本成为中国的第一进口来源地和第一大贸易伙伴,成为中国第三位直接投资大国(地区)。中国也成为日本仅次于美国、欧盟的第三大出口对象国(地区)。正是基于中日两国如此密切的经济关系、中国的高增长和广阔的大市场,才对日本经济复苏能够发挥拉动作用。四从人民币稳定的角度来看,中日两国存在“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