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的性质国内外研究的回顾与反思

信任的性质国内外研究的回顾与反思

单独构建的贡献近年来，信任研究成为学术界的热门话题，许多科学家在这方面做出了独特的贡献。结合本文研究主题,我们以国内外社会的信任为分界线,对此往学者的相关研究作简单总结。1.低信任社会的概念日本裔美国学者福山在其《信任:社会美德与创造经济繁荣》一书中将社会划分为低信任社会和高信任社会。他所谓的低信任社会是指信任只存在于血亲关系上的社会;而高信任社会是指信任超越血亲关系的社会。通过与中国作比较,他认为美国、日本和英国属于高信任社会(福山,2001:5)。王飞雪、山岸俊男的研究证实了福山的观点,他们认为日、美社会表现出较高的信任行为(王飞雪,山岸俊男,1999)。2.费孝通、彭淮清和刘志坚关于中国社会信任的观点韦伯最早提出中国人的信任是“建立在亲戚关系或亲戚式的纯粹个人关系上面”的,是一种凭借血缘共同体的家族优势和宗教纽带而得以形成和维续的特殊信任。因此对于那些置身于这种血缘家族关系之外的其他人,即“外人”来说,中国人是普遍地不信任(李伟民,梁玉成,2002)。福山进一步发展了韦伯的观点,他认为传统中国的家族主义文化强调和重视家庭、亲戚及血亲关系,将信任家族以外的人看作是一种不可允许的错误。因此,中国人所相信的人就只是他自己家族的成员,对于外人则极度不信任(李伟民,梁玉成,2002)。应当注意的是,他关于中国社会是低信任社会的结论是建立在“对外人永远的不信任”的基础上(彭泗清,1999),这一点缺乏足够的说服力,笔者将在下文给予进一步的阐释。按照祖克尔的观点分析华人社会信任产生的机制,一些学者发现,“华人社会中主要是通过声誉和关系产生信任,而法制化的信任很少。”(彭泗清,1999)而怀特利也“发现:在中国人社会中,……人们主要根据他人由个人的诚信所累积的声誉和他人与自己有无共同的既定关系来发展信任,而较少用制度化的手段。”(杨中芳,彭泗清,1999)高伟定、梁克两位学者通过各自的实证研究,进一步强化了韦伯关于中国社会的特殊信任论。前者在其《中国资本主义精神》一书中指出,华人家族企业的特点之一就是对家族以外的其他人存在极度不信任(彭泗清,1999)。后者通过叙述以关系为代表的“合情”原则在中国通行无阻的现象间接肯定了韦伯所说的特殊信任(梁克,2002)。以上各位学者均认为中国社会信任是以关系为基础的特殊信任,但他们眼中的关系是僵化的、凝固不变的,忽略了关系的变化及其更为丰富的内涵。而以下学者则在这一方面给予较多关注。在《乡土中国》一书中,费孝通创建了信任的本土化概念——差序格局。这一概念描述了建立在关系基础之上的信任格局:根据与对方关系的亲疏来确定是否是“自己人”,从而确定信任度的高低。但所谓“自己人”的边界是非常有弹性和不确定性的,通过交往互动,外人可以进入“自己人”圈子中。从中可见,费孝通的这一论述肯定了韦伯关于中国普遍存在着以关系为基础的特殊信任的观点;但福山所发展出的中国属于低信任社会这一判断则有待商榷。在中国,通过关系的运作,人们可以建立起并发展对外人的信任。由此可见,中国人对外人尽管可能存在“起点上的不信任”,但并不是“永远的不信任”(彭泗清,1999),所以福山的观点缺乏充足理由。彭泗清对费孝通的观点有所发展,他认为“人际信任的程度主要取决于两人之间的实质关系的好坏,而非两人关系中先天的联结(如血亲关系)或形式上的归属(如同属一个群体)”。他还探讨了目前中国社会转型时期信任建立机制的新趋势:“其一,关系运作可能是中国人建立和发展信任的重要途径。其二,在现代化过程中,法制手段也许会在中国人的信任行为中扮演一定的角色。”在他看来,中国仍是以特殊信任为主的社会,但制度信任已经显现出快速发展的势头(彭泗清,1999)。李伟民、梁玉成的研究比前两位学者更迈进了一大步,他们认为中国社会不但存在着“根据双方之间人际关系所确定的有选择倾向性的相互信任即特殊信任”,而且存在着“根据有关人性的基本观念所确定的对人的信任即普遍信任”,“两者之间……是各自独立无明显关联的。”(李伟民,梁太成,2002)根据以上文献的回顾,可以看出对中外社会的信任往往存在着简单的二元划分。那么在现实社会中,这种划分是否同样成立呢?中外社会的信任机制各自具有怎样的特征?对两种信任机制的形成原因分析,又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这正是本文研究的兴趣所在,笔者将通过以下深入访谈个案的分析,对这些问题作出相应回答。资料来源及研究方法笔者分别于2001年5-6月和2002年11月对6位被访者进行了深入访谈,收集到了较为详细的关于信任问题的个案资料。案主的选取是按照外国人和中国人1:1的比例进行,即外国籍和中国籍的案主各三位。其中这三位外国人都有过在中国生活的经历,三位中国人中两位有留学经历,另一位则从未去过国外。以下分别是6位被访者的背景资料:CASE1:Cookie,女,62岁,博士,出生于美国的伊利诺斯州,现居俄亥俄州,于2001年在中山大学担任外语学院英文写作老师。CASE2:王某,男,42岁,博士,出生于中国福建,现任中山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曾于1988-1998年赴英留学10年。CASE3:阿茵,女,21岁,交换学生,出生于澳洲悉尼,来穗已8个月。CASE4:戴某,女,38岁,硕士,出生于广州,现任中山大学外语学院副教授,曾于1991-1992年在英国做访问学者,1994-1997年到美国自费留学。CASE5:Stone,男,23岁,出生于美国,大学毕业,现任中山大学外语学院英语老师。CASE6:郭某,女,43岁,出生于福建,大学本科,现任中山大学社会学系图书室管理员,来穗近14年。其中CASE1、3、5是笔者通过在中山大学外语学院的同学与其结识,并用英语进行访谈。在访谈过程中,笔者主要采用了半结构式访谈方法,通过一些问题的设计及部分开放式问题的提出,对六位被访者进行深入访谈。访谈中所设计的问题如下:两人营造的朋友、文献描述的问题a.谈谈你的借钱经历;b.如果借钱给熟人,你是否会立字据?如果你们两人是很好的朋友或将来你会有求于他/她,你还会立字据吗?c.假如你的朋友借钱不还,而你又急需一大笔钱,你将如何处理这一问题,是求助于法律还是私下解决?sub：对服务的感受和对陌生人信任的研究a.谈谈你在中国(外国)的服务业经历?(若被访者是中国人,则令其回答括号中的问题)b.对比你所在的国家,你对这些经历有何感想?研究主题的参考价值PARTC是被访者对中外信任比较的主观感受,这一部分虽然不能作为科学的结论,却对本文研究主题有一定参考价值。为了引用的方便,叙述案例时采用以下格式:C#-P#-#,C#表示第几个CASE,P#表示第几PART,而#则表示PART#中的第几个问题。如C1-PA-a则是指CASE1对PATRA部分a问题的回答。数据的提供和研究1.不愿立字据的原因:关系、加快以下访谈内容均表明,不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熟人间都会有互相借钱的行为:“以前,我借了5000美元给一个好朋友。我们一直以来都非常要好。当时她要买房子,钱不够,所以就向我借钱,并口头上答应如果借钱给她,她就会将房子中的一间让我永久居住,还答应会每月还钱给我。后来她没有遵守诺言,还叫我搬出她家。”(C1-PA-a)“一般我向朋友借钱都可以及时归还,而朋友向我借钱,也都可以按时还我。一次,我的一个朋友急需要钱,他在银行存有巨款,但当时还没有到期,所以我就借钱给这位朋友了。”(C2-PA-a)“一位朋友准备去旅游,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但她的钱不够,所以我主动借钱给她。”(C3-PA-a)“我曾经借钱给一个从小交往的朋友,可是这位朋友到最后没有还钱给我。”(C4-PA-a)“十年前我曾借钱给我一个好朋友,那时她需要钱集资买房子。我和她交往近20年了,是无话不说的‘亲姐妹’,所以我信得过她,没有让她立字据。我对她说,有的话就慢慢还,没有就算作资助。”(C6-PA-a)尽管如此,我们在访谈过程中却发现,被访者都不愿与熟人发生借钱关系,比如:“英国私人间很少借钱,一般情况下会找银行。如果太穷,就会向政府申请救济金。朋友间很少借钱,即使有,违约的情况也很少发生。”(C2-PA-a)“我很少借钱给朋友。一般来说私人间没有借钱的习惯。如果要借很大一笔钱,通常会向银行借。”(C3-PA-a)“美国人之间很少借钱,因为有银行和信用卡。西方人借钱一般会向银行贷款。”(C4-PA-a)“如果有朋友再向我借钱,我会让他们向银行借。尽管仍然信任朋友,但不会再借钱给他们了。我觉得小钱不还无所谓,可借很多钱的话,我就无能为力了。”(C5-PA-a)“我一般很少向朋友借钱。也许这是因为自尊作崇吧,我宁肯花钱向银行贷款。”(C6-PA-a)[分析]从上述访谈可看出,不论中外,熟人间都会发生借钱关系,这表明熟人间存在着基本的信任。但被访者均表现出不大情愿维系这种借钱关系。虽是同一行为,其背景却存在着不同的动机和信任模式。在国外,由于银行系统的完善,人们倾向于依赖既定的制度信任;相反,在以关系为本位的中国,“人情观”、“面子观”在维系熟人间信任时,起了很大作用,而这种信任中不可避免地包含由关系衍生出来的责任和回报色彩,从而导致了制度信任的弱化。当一方向另一方借钱时,关系就会出现不对等。若借方想重新恢复原有关系,他/她必须付出一定回报,这无形中增加了他/她的物质和精神负担。由此,碍于情面,中国熟人间不愿发生借钱关系。在对不愿立字据这一行为的分析中,同样可以得出以上论述的观点:以关系、面子为特征的非制度信任对中国人借钱起着重要的制约作用。如以下案例:“中国朋友间借钱是不会立字据的。如果立的话,就不叫朋友了。”(C4-PA-b)“好朋友间借钱不会立字据,但一般朋友就会。”(C6-PA-b)在访谈中发现,外国人也存在这种不立字据的行为,他们认为“朋友间无此习惯”(C3-PA-b)。对外国人来说,这种行为是一种真正的习惯使然,而不是碍于情面不得已的选择。2.当代中国的“朋友关系”:从宏观角度解释社会信任的本质及其在群体内产生的矛盾郑也夫在《信任论》中注意到了信任的历史性和文化性特点,也就是说,在人类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在不同的社会文化环境中,信任的结构与特点很不一样,形成信任的根基也可能不同。传统社会中以私人信任为主,现代社会则更依赖于系统信任或社会信任(彭泗清,1999)。本文一些案例对如何解决借钱不还这种信任危机的态度,正表明了中国社会信任机制从传统到现代的演变:由私人信任为主向以系统信任或以社会信任为主的趋势。“如果借钱不还,要么追债,要么求助于法律,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后者。”(C2-PA-c)“一般不会因为钱的问题闹上法庭,但目前出现了诉诸法律的趋势。”(C4-PA-c)“依据借钱数目大小决定是否求助于法庭,如果数目小就不值得这么做;如果数目很大,比如十万或二十万,就会打官司。”(C6-PA-c)[分析]可见,诉诸法律解决信任危机的趋势体现了国人越来越依赖于法律这种系统信任。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市场转型过程中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建立。在传统社会,以自给自足、封闭的自然经济为主,人口流动性低,人们之间相互依赖程度高,这导致了人们发生经济行为范畴的狭隘,因此以关系为纽带的信任提供了较高的人情保障。相反,在现代社会,市场经济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和匿名性,一方面使得人际信任不能再向以往那样有效地保证经济交易的进行;另一方面为了降低交易成本,减少风险,催生了以法律为基础的契约保障系统。人们开始在关系之外寻求一种新的安全感和援助,以应对在市场转型中单纯以人际信任作为保障所带来的高风险。系统信任或社会信任必然会成为人们的明智选择。信任机制的纵向演变同时表现在朋友间信任基础的变化。传统意义上,朋友间的信任是以人格信任为基础,靠彼此交情来维系,较少带有工具性目的。人格信任作为一种非理性选择,不仅生产和再生产着朋友关系,而且成为象征朋友间感情的特殊符号。因此可以将其看作影响朋友间关系亲疏、感情好坏的重要变量。然而,在当代中国现代化的时代背景下,朋友间信任的基础,随着社会环境的变迁,不可避免地发生较为显著的变化,从以下案例可见一斑:“目前,毁约后向法律求助的现象在中国明显增多了,但经法律调解还钱后,双方的朋友关系依然存在。近几年,在中国,特别是在经济来往中,朋友关系逐渐带有功利主义色彩。”(C2-PA-a)“很多广州人,例如高校老师,曾经因为借钱或其它利益原因闹翻过,但后来又因为经济利益走到一起。我个人认为这不是朋友关系,而是一种相互利用的金钱关系。”(C6-PA-a)传统看法认为,一旦涉及实质性利益冲突,朋友关系将不复存在,朋友间信任也随之瓦解。但从以上访谈内容来看,此朋友非彼朋友也。这不禁使我们对朋友的真正内涵提出疑惑:闹翻后依然因金钱关系而维系的朋友还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这种功利色彩甚浓的关系能否成为朋友间信任的基础?在笔者看来,上述的“朋友”关系充分体现了现代人的理性选择,这种理性选择使他们用制度信任来最大限度地保障自身的经济利益。因此可以说,此“朋友”作为时代的产物,是一种新兴类型,它区别于传统意义上的朋友。理性选择之所以出现在朋友之间,是因为“现代社会的制度框架向人们提供了符合社会要求的行为模式,并力图使人们的行为模式化”,而“不论滕尼斯、韦伯还是帕森斯都认为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转变是人们行为的理性化过程。”(王思斌,1996)这种理性化的行为模式和行为规范逐渐冲淡了朋友间的感情色彩,使人们开始用冷静、清醒的目光处理朋友间的关系。具体而言,当朋友一方毁约,经法律解决后,出于对经济利益的理性追求以及对制度信任保障作用的充分依赖,朋友仍会继续往来。所以,在社会转型的背景下,新型朋友关系的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3.材料泛性和普遍性本文选取服务业作为测量中国陌生人间信任现状的切入点,一方面是由于服务业存在的广泛性和普遍性,易于收集材料;另一方面,服务场所是陌生人间发生互动关系最频繁的地方之一,因此,服务业较能体现陌生人间信任程度的高低。当问及中外服务业情况时,被访者大多对中国服务业质量颇有微辞,而且在某些服务行业被访者都曾遭遇过相似的尴尬经历。(1)州时会面临飞机10几元/10.2—旅游经历“1999年10月份,我参加了去海南岛三亚的旅行团。团里有30位中国人和10位外国老师。我发现我们被旅行社拉着走,他们本来答应有3-4天的沙滩玩耍,结果我们被拉到商店里购物,只有一天半在沙滩上度过,而且在游览景点时不断有人催促。旅行团还要求我们每天很早起床,每次集合都要点名。”(C1-PB-a)“今年暑假我们跟团去云南旅游,飞机安排的时间十分不当。本来是晚上10点钟起飞,可晚点直到凌晨3、4点,到云南时已经是5点半了,旅行团没有给我们安排任何休息时间,8点就开始了第一天的行程。回广州时也同样遇上了飞机晚点的情况。(C6-PB-a)“中国的邮局一般中午会关门。有一次我在广州邮局寄东西时,需要十几元邮票,但邮局工作人员却给了我十几张一元的邮票。”(C3-PB-a)“在中国去银行、邮局的经历会令我很紧张。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对这些服务没有一点信心。”(C5-PB-a)“我在西安自助旅行结束后,准备从西安乘机回广州,下午5点半已经到了机场,本来应该在6点半起飞,可是飞机误点了。因为没有任何人作出解释,我们所有人只好在候机室等候。当时乘客很多,可居然只有6名工作人员,而且没有一个人会讲英语。不久后,有人通知中国旅客到机场旅馆等候飞机,而我们这些外国旅客因为没有人通知,在候机室等了7个小时。这期间,没有人为我们提供饭盒和其它服务。直到深夜12点10分飞机才起飞,次日凌晨4点半才飞回广州。”(C1-PB-a)“香港回归时,我经深圳去香港。在深圳过关时,需要护照和通行证才能通过,当时我只带了护照,最后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过关,只能靠朋友的免检车才进入了深圳,而且工作人员的态度极差,看得出有明显刁难的意思。仅仅是中国的一个特区过关手续就这么麻烦,可见中国的信任度有多低。”(C4-PB-a)“当今中国民营企业的服务走向另一个极端,服务态度过于热情,其实是把顾客当工具对待,只看到了顾客身上的钱袋,而不是从职业道德出发。”(C2-PB-a)“4月份我到公安局改签证,我先把自身情况向一名女工作人员说了一遍,而她不懂,只好去问另一名工作人员,这个装作听不懂,让我白等了15分钟。后来又有另一名工作人员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向我仔细询问了刚刚说过的那些问题,我觉得这是多此一举。”(C3-PB-a)相比之下,被访者对国外服务业质量基本持肯定态度。(1)旅游经历“在美国跟团旅游时,没有人催促和限时,只要你喜欢,一整天泡在同一个景点也可以。”(C1-PB-a)(2)市场在半小时的顾客办理学校时偏偏门“在澳洲,邮局从不会在中午关门,因为顾客在中午时才会有时间办理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最繁忙的时段中国邮局却偏偏关门。”(C3-PB-b)(3)中国与西方的合作“在美国,如果出现飞机晚点的情况,航空公司不仅会解释清楚原因,而且还会赔偿机票。”(C1-PB-b)“在美国有一次坐飞机,由于下大雪航班被迫取消,改为第二天才起飞。当我已经走出服务区准备给朋友打电话时,一个服务员紧跟在我身后,主动向我提供另一趟可以当天起飞的航班。这样周到的服务让我很受感动。虽然中国的服务业也在不断进步,但整体上不如西方。”(C4-PB-b)(4)只带了学生证明的初步证明从美国到加拿大过境时,我没有带护照,只带了学生证明的复印件。当时工作人员在电脑里查到了我的相关资料,最后让我顺利过境。”(C4-PB-b)(5)“中间组织”:中国传统文化的现实困境“外国人的服务态度非常好,是因为出于职业本能与职业道德,对顾客一视同仁。同样在银行里职员清点钞票时,看到顾客就会马上放下手头工作,而且会热情地招待顾客。这表明国外的服务业以人为本,而国内没有顾客至上的观念。”(C2-PB-b)“在澳洲,服务业奉行‘顾客至上,的原则,顾客讲什么都得接受,即使顾客遇到很小的不满意,都会去投诉。”(C3-PB-b)“在我看来,国外的服务业态度很好。在日本的一家大型百货商店购物时,那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因为还剩我一个顾客,全体服务员都耐心等候,直到我走出门他们才下班,但服务态度仍然很热情。”(C4-PB-b)[分析]通过透视中外服务业的落差,再次证实了笔者在前文所作的分析:中国人普遍对陌生人持有较低信任度,而国外则恰恰相反。关于这一点的原因同样可以用市场转型及文化传统的影响来分析。“传统文化中信任感及乐观自信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人性善的基础上”,“一直对‘恶’讳莫如深”,而“仅靠道德上的美好愿望是无法弥补二者之间的巨大裂缝的”,“特别是转型时期,……当恶不断冲击着善时,……人们便会由道德律令基础上的过分自信急转直下,而变为极端的猜疑和不信任。”(方锡良,2001)关于这种落差的看法,被访者认为是因为“顾客要求不高”(C3-PB-b&C4-PB-b)。更深层地挖掘这一句话背后的隐语,笔者发现“中间组织”对其具有较高的解析力。中间组织是介于强大政府和个人及家庭之间的自发性团体,它集结了两大优势:一是个人及家庭的高信任度;二是政府的制度、规范。由此中间组织成为两者相互沟通的有效渠道。福山在《信任》一书中指出高信任度的社会具有自发社群性倾向,而且拥有层次密密麻麻的中间组织(福山,2001:150)。正是由于中间组织在美国、日本等国家的普遍存在,个人的利益要求及对公共组织的意见可通过制度、合理化的渠道向政府反映;政府则据此来满足个人需求并协调个人与公共组织的关系。相比而言,中间组织在中国社会一直处于匮乏状态。梁漱溟在《中国文化要义》一书中专辟了一章题为“中国人缺乏集团生活”,其内容指明了中间组织在中国缺乏的文化根源:“中国人以家庭为生活的中心,不以团体为念,遇事喜托人情而不讲法度。”(李培林,孙立平,王铭铭等,2001:74-75)正因如此,同时为了寻求安全感,中国人倾向于信任“自己人”,而日渐疏离对陌生人的信任,从而造成制度信任在中国影响力的微弱。由此,笔者认为,中间组织的建立显然是必不可少的。一方面它有利于规范中国服务业;另一方面,可改善中国的社会信任匮乏的现状。4.人格信任度低,制度信任低在访谈中,案主王某和案主戴某对于中外信任的感受颇具典型性。“中国人的信任是对私人的,是特殊主义的;而英国人的信任是对制度、人格的,二者存在着信任结构上的不同。我认为中国人的人格信任度很低,制度信任也很低。比如,人们千方百计防止诈骗,但伪造的技术越来越高,所谓‘道高一尽,魔高一丈’。这是制度无法保障的,归根到底还是中国人的人格信任度低。而英国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