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学科性质的世纪嬗变

语文学科性质的世纪嬗变

一、对文学学科性质观的认识中国学科的本质是什么？这是长期以来中文学术界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既是基础理论的问题，又是对语文教育实践起着指导作用的根本性的认识问题。在近现代的语文教育史上，由于社会局限性、阶级局限性、历史局限性和文化局限性的影响，人们对语文学科性质的认识有深有浅，有偏有全，出现过各种不同的语文学科性质观。诸如认为语文学科的性质是“应用性”、“工具性”、“知识性”、“实践性”和“人文性”等等，典型的观点是“工具性”说和“人文性”说。这些不同的观点反映出人们的语文学科性质观存在着明显的差异。这正是语文教育会陷入盲目性和随意性的误区、教育质量难以从根本上得到提高的病根之一。事物的性质是事物本身所固有的，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们对事物性质的认识往往需要一个从不知到知，从肤浅到深刻的变化过程。对于语文学科性质的认识亦如此。回顾语文学科性质将近一个世纪的嬗变过程，有助于人们清楚地认识和理解语文学科的性质，这对于深入研究语文课程思想、优化语文教育体系、提高语文教育质量将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二、工具观的确立：“语文学科”的探索我国古代没有严格分科意义上的语文教育。1903年清政府颁布了《奏定学堂章程》，语文学科开始独立设科，人们对语文学科的性质的思考也因此而开始，至今将近一个世纪。对于语文学科性质观的嬗变过程，我认为大体可以从不同时期的典型观点去分析。从1903年语文学科独立设科至20年代中期，关于语文学科性质的典型观点有“实用性”说和“应用性”说。1909年沈颐在《论小学校之教授国文》的文章中结合儿童“见闻既隘，智识无多”、“心量未广”的特点，认为“其所授国文，亦宜以实用为归而不必蹈词章之习”，又强调“授以布帛粟菽之文字而不必语以清庙明堂，则真国民教育之旨也。”辛亥革命以后，许多学者提出教授国文当注重应用。1915年姚铭恩在探讨小学作文教授法时，对国文学科性质作出如下表述：“国文作法教科之性质，发表的教科也，技能的教科也。而要之则能动的教科也，愈当置重于自动的作业。苟不善利用其动的要素，发挥其动的价值，令儿童为适当之自动，养成其自由活动发表之技能，则大失本科之性质也。”此时期人们认识到“国文”学科是一门技能学科，强调学科的应用性。五四运动以后，特别是1923年全国教育联合会刊布《新学制课程标准纲要》，规定中小学均改“国文科”为“国语科”，提倡白话文，使学生能够自由表达思想，这是语文教育史上一个重大转折。人们对语文学科的实用性的认识进一步拓展和加深。1923年穆济波就中学校国文教学问题论及本科的地位和意义时，指出国文学科教育的唯一目的是：“养成有理想，有作为，有修养，在中等教育范围以内，有充分使用本国语文技能的新中国少年。”1925年朱自清对此也表明自己的看法，强调国文学科教学要重视“养成读书思想和表现的习惯或能力”，认为这是国文学科特有的个性。从1928年至1948年期间，关于语文学科性质的典型观点是“语文学科是语文训练的功课，而不是灌输知识的功课。”1931年宋文翰在比较的基础上，指明国文学科“重在传授知识的文字的运用的训练”，“重在形式表现方法的探讨”，并且“国文科则于明了而外，尚须使学者能运用。”1940年浦江清针对当时国文教学的情况，再次强调“中学国文应该是语文训练的功课，而不是灌输知识的功课，与理化史地等课程性质完全不同的。”此时期人们对于语文学科性质的认识，开启了语文学科性质之“工具”说的先声。新中国成立以后，关于语文学科性质的典型观点就是“工具”说。1956年文学、汉语分科教学，当时语文学科性质被定为“工具”，不仅汉语是“一种重要的、有力的工具”，而且文学也是“对青年一代进行社会主义教育的有力工具”。但是因为这套大纲和教材推行仅只有三个学期，就因存在所谓的“厚古薄今”、“三脱离”（脱离政治、脱离生产、脱离实际）等问题而夭折，“工具”说未能从理论上得到确立。再次提出“工具”说是在60年代初。从58年下半年开始，在没有教学大纲的指导下，语文教材、语文教学突出思想政治教育，进行空洞政治说教，忽视语文双基训练，教学质量滑坡，引起社会不满和语文教育界研讨。1959年开展了语文的性质、目的任务和文道关系的大讨论，取得了一些共识。反映在理论上，就是1963年的《全日制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草案）》提出了：“语文是学好各门知识和从事各种工作的基本工具”。大纲从干部的工作和学习、从学好其他学科的角度来阐述语文的工具性，确立了语文学科性质的工具观。这是语文学科性质观的重大发展。文革时期，语文教学被打乱了，语文课被改成“政文课”或“革命文艺课”。语文学科性质被理解为“阶级斗争工具”。语文学科完全变为政治的附庸。1978年起，拨乱反正，语文教育界进行语文思想现代化的探讨。1978年颁布了《全日制十年制学校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草案）》，重新对语文学科性质作了表述：“语文是从事学习和工作的基础工具”，强调语文的实用功能。1986年颁布的《全日制中学语文教学大纲》再次强调：“语文是学习和工作的基础工具”，同时在1963年大纲“语文是学生学习各门学科必须首先掌握的最基本的工具”提法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语文学科是学习各门学科的基础”。从80年代末期开始，人们对语文学科性质的思考更加深刻。此时期关于语文学科性质的典型观点是“语文学科工具性和人文性的辨证统一”。1987年，陈钟梁发表了《是人文主义，还是科学主义？》一文，指出：“现代语文教学发展的趋势，很可能是科学主义思想和人文主义思想的结合，指导改革开创一个新局面，以实现语文教学科学的艺术化与语文教学艺术的科学化。”1993年，韩军发表了《限制科学主义，张扬人文精神》一文，认为“语文教学实际上是语言教学，而语言本身不仅仅是一种工具，还是人本身，是人的一部分；它不是一种外在于人的客体，而是主体；不仅仅是‘器’‘用’，还是‘道’‘体’。它满含主体情感，充满人生体验，因而人文精神是语言的基本属性。”1995年，于漪提出语文教学必须“弘扬人文”，同时仍然坚持语文学科的工具性，坚持工具性与人文性的辨证统一。她指出：“我们进行的是母语教学，语言与文化不是两个东西，而是一个东西，一个整体。语文学科具有人文性，绝对不是排斥它的科学精神；说语文学科具有工具性，也绝对不削弱它的人文精神。不存在限制这一个，张扬另一个的问题。二者不能割裂，更不能偏废。所以我强调要准确完整地认识语文学科的性质。语文学科有多少个基本属性，工具性和人文性———二者不能一增一减，而是如何想办法沟通交融，互掺互促的问题。”1996年《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语文教学大纲（供实验用）》指出：“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也是最重要的文化载体。”这是语文学科性质观的又一次重大发展。这种新的语文学科性质观给语文学科以坚实的理论基础和正确方向。2000年新的语文教学大纲继承和发展了1996年大纲的观点，明确指出：“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至此，人们对于语文学科性质的认识实现了哲学意义层次上的统一，即语文学科性质的工具性与人文性的辨证统一。三、．语文教学需要强化实践功能语文学科性质观对语文教学实践起着十分重要的指导作用。从它的嬗变过程中，我认为对当前的语文教学有几点启示：启示之一：语文教学必须强化学生主体性和实践性。语文学科是“技能学科”、“工具学科”。语文技能的形成，语言交际工具的掌握和运用，都离不开学生自身的实践。语文教学要培养学生听说读写的技能，发展学生的语文能力，仅仅依靠教师课堂上的“填”“灌”是无法实现的，这已经被多年的语文教育实践所证明。因此，语文教学必须强化学生的主体性和实践性。在教学活动中，教师要尊重学生的主体地位，善于引导、组织学生积极参与到活动之中，使学生“自奋其力，自致其知”，充分释放自身的潜能。新大纲提倡的“探究性学习”，语文课程设置“语文活动课”，其出发点就是要打破以往语文教学中学生只能被动地接受知识的局面，强调培养和发展学生独立研究、自主学习的能力和习惯，充分发挥学生的主体性和实践性，最终学生能够掌握和运用语文去应付将来的学习、工作和生活。启示之二：语文教学必须重视积累。语文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日本著名教育家小原国芳说过：“国语教学不只是简单的文字或字母用法和段落或句读的问题，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内容问题。国语不是训诂之学，而是活思想问题，是川流不息的生命。”可见，学生学习语文，不仅需要掌握语文丰富的表现形式，更重要的是学习和继承积淀在语文教材中的人类优秀的思想文化。学生学习积淀在语文教材中的人类优秀思想文化，需要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语文教学中急功近利的“满堂灌”或“题海战”都不可取。以诗歌教学为例，诗歌的特点之一就是常用典故去表现丰富的思想内容。如骆宾王的《咏蝉》中“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一句，白头吟是乐府曲名，相传西汉时司马相如对卓文君爱情不专后，卓文君作《白头吟》自伤。诗人巧妙运用这个典故，比喻执政者辜负了自己对国家一片忠爱之情。“白头吟”于此起了双关作用，比原意更加深入一层。又比如宋之问《送别杜审言》一诗的后两句“别路追孙楚，维舟吊屈平。可惜龙泉剑，流落在丰城。”前一句运用孙楚和屈平的典故，比喻友人的才学之高，仕途之坎坷，以及世道之不平，寄托了作者对友人的同情和惋惜之情。后一句运用龙泉剑被埋没的典故，比喻友人的怀才不遇，进一步丰富了上联的寓意。可见，学生学习诗歌，如果不熟悉诗中的典故，就难以领会诗文的深刻含义。而要想具有丰富的典故知识，就必须重视不断的积累。语文学习需要的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启示之三：语文教学必须重视整体效应。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又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语文教学中的“知”“情”“意”是不可分割的、互相作用的统一体。然而长期以来语文教学由于深受高考指挥棒的影响，过多地关注与分数相关的知识和技能，形成了知识中心主义的“思维倾斜”，失去了语文滋润灵魂的涵养功能、提高人生质量和升华生命境界的发展功能。新大纲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核心，其价值取向体现了从“工具”向“人”的转化。这必然要求语文教学在进行语文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训练的同时，要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