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2022学年统编版高一语文古代汉语语法：第七讲 古汉语句式

第七讲古代汉语句式古代汉语的一般句式（详情可参照现代汉语语法相关部分）古汉语的句法成分如现代汉语，古代汉语的句法成分也分为主语、谓语、宾语、定语、状语、补语六种。就短语结构而言，同样拥有主谓、动宾、偏正（状中、定中）、中补四种结构。（详情参见现代汉语的句法成分及短语）下面简单回顾一下。（一）主语、谓语在古汉语中，一般的句子由主语和谓语两部分组成。主语部分是陈述的对象，谓语部分就是陈述的话。例如：妇║抚儿。（林嗣环《口技》）黔║无驴。（柳宗元《黔之驴》）上面两句就是典型的主谓句。其中，主语部分里的主要的词叫作主语；谓语部分里的主要的词叫作谓语。例如：君之病║在肠胃。（《韩非子·扁鹊见蔡桓公》）（“病”，主语；“在”，谓语。）公║亦以此自矜。（欧阳修《卖油翁》）（“公”，主语；“矜”，谓语。）（二）宾语、定语、状语、补语句子里除了主语和谓语以外，还常常要用一些词作连带成分，这些连带成分即宾语、定语、状语、补语。宾语宾语表示动作行为所涉及、支配的人或物，一般放在动词的后面，如：上面所举“抚儿”的“儿”,“无驴”的“驴”,“在肠胃”的“肠胃”皆是宾语。又如：亮躬耕陇亩。（《三国志·隆中对》）（“陇亩”放在动词“耕”的后面，为宾语）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杜甫《石壕吏》）（“墙”放在动词“逾”的后面，为宾语）定语定语放在名词的前面，用来修饰、限制名词。例如：上文所举“老翁”的“老”,“君之病”的“君”。又如：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木兰诗》）以刀劈狼首。（蒲松龄《狼》）这两句中，“大”、“长”、“狼”即为定语，修饰后面所跟的名词。状语状语是动词、形容词前边的连带成分，用来修饰、限制动词、形容词的。例如：上面所举“公亦以此自矜”的“亦”“以此”“自”,“晋陶渊明独爱菊”的“独”,“故人西辞黄鹤楼”的“西”。又如：其剑自舟中坠于水。（《吕氏春秋·刻舟求剑》）于厅事之东北隅施八尺屏障。（林嗣环《口技》）儿含乳啼。（林嗣环《口技》）宾客意少舒。（林嗣环《口技》）以上句子，“自舟中”、“于厅事之东北隅”、“含乳”、“少”为状语，修饰后面的动词。补语补语是跟在动词、形容词的后面，补充说明动词或形容词的状态、程度。如：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诸葛亮《出师表》）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韩愈《师说》）其中，“以大事”是用来补充“寄”所涉及的对象，“吾前”则说明“生”所关涉的时间，二者皆是跟在动词之后，作补语。需要注意的是，在文言文翻译中，补语一般不能直接按语序翻译，如“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不能直接翻译为“因此在即将驾崩的时候托付给我把天下大任”，而是要调换被补充动词（或形容词）与补语的语序，正确翻译为“因此在即将驾崩的时候把天下大任托付给我”。古汉语的一般句式古代汉语单句的分类，根据不同标准可以分为各种类型。其中根据语气分类，可以分为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感叹句；根据谓语意义及其作用，可以分为判断句、描写句、叙述句；根据谓语的性质（即用什么词类充当谓语），可以分为名词谓语句、形容词谓语句、动词谓语句和主谓谓语句。由于这些句式与现代汉语大同小异，在此不做过多讲解，只简单列举一下。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感叹句陈述句即告诉别人一件事，表示一种肯定或否定的断定语气的叙述句型。表示肯定语气的陈述句叫“肯定判断”（肯定句）；表示否定语气的陈述句叫“否定判断”（否定句）。肯定判断句和否定判断句，统称判断句。肯定句。如：故善附民者，是乃善用兵者也。粟者，民之所种。农，天下之本也。陈胜者，阳城人也。吾尚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否定句。如：此计非我谋也。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表被动的陈述句。如：兵败于陈渉，地夺于刘氏。秦城恐不可得，徒见欺。疑问句表示疑问语气的句子。古汉语中的疑问句一般可分为问句、测度句、设问句、反问句四种形式。一般问句——提出问题，要求对方回答问题，是“疑而又问”，常用的语气词有：“乎”、“哉”、“邪（耶）”等，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吗”。如：王视晏子曰：“齐人固善盗乎（吗）？”其辱人贱行，视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王曰：“齐无人邪（吗）？”测度句——告诉对方一件事，表示一种猜度和怀疑的语气，具有迟疑不决的感情色彩，但不一定要求别人回答，是“疑而不问”，常在句首或句中用“其”、“盖”、“似”、“若”等语气词作为标志。如：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盖简桃核修狭者为之。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设问句——自己提出问题，自己回答的“自问自答”，常用的语气词有“何”、“孰”等。如：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然则孰为近？曰：有初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反问句——用疑问的形式提出问题，反问对方，表示断定的语气，是“不疑而问”，常用的语气助词是：“岂”、“宁”、“得无”、“无乃”、“不亦”等。如：赵王岂一璧之故欺秦耶？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祈使句即说话人请求或命令对方去做某一件事，或者劝阻、禁止对方不要做某一件事的一种句型。古汉语中常用“唯”、“愿”、“其”、‘请”等虚词，放在句首或句中表示请求、命令或劝阻、禁止的语气。例如：唯大王与群臣孰计议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愿早定大计，莫用众人之议也。寡人窃闻秦王好音，请奏瑟。璧有瑕，请指示王。感叹句感叹句的目的在于抒发说话人的感情，要求听话人表示同情或使听话人产生感情上的共鸣。感叹句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表示惊喜和赞叹；另一类是表示悲伤和厌恶，包括愤怒和憎恨。古汉语中常见的表示感叹的语气词有“嘻”、“嗟”、“嗟乎”、“也夫”、“哉”、“也哉”、“矣哉”、“呜呼”等。这些叹词没有固定的用法，可以表示各种不同的语气和感情，视具体句子的意思而定。例如：嘻，技亦灵怪矣哉！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莫我知也！噫吁嘻！危乎高哉！叙述句、描写句、判断句叙述句——以动词为谓语。例如：诸将请所之。（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四鼓，愬至城下。（同上）描写句——以形容词为谓语。例如：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木兰诗》）夜半雪愈甚。（司马光《李愬雪夜入蔡州》）判断句——以名词为谓语。例如：吴广者，阳夏人也。（《史记·陈涉世家》）其巫，老女子也。（褚少孙《西门豹治邺》）古代汉语的特殊句式古代汉语的特殊句式，是有别于现代汉语和一般句式的特殊句式表达，是我们进行古代汉语学习、翻译的重点之一。其特殊之处具体表现在句子各种成分的省略、句子各种成分的特殊位置以及固定句式表达等方面，主要分为判断句、省略句、被动句、倒装句、固定句式五大类。判断句（一）古代汉语判断句的构成和基本格式古代汉语的判断句是以名词或名词性词组充当谓语，对事物的属性作出判断的一类句子。例如：①洚水者，洪水也。（《孟子·滕文公下》）②廉颇，赵人。（《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洪水”“赵人”都是名词性谓语，分别对主语“洚水”“廉颇”表示判断，因此这两句句子都是判断句。有时谓语是名词性的，但不表示判断，例如下面的句子：③蟹六跪而二螯。（《荀子·劝学》）④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柳宗元《捕蛇者说》）“六跪而二螯”“黑质而白章”都是用“而”连接的两个并列的名词性偏正词组，分别充当“蟹”和“蛇”的谓语，但是这两个句子谓语都是描写主语，因此就不是判断句。古汉语判断句构成的基本条件是名词直接充当谓语，表示判断。除了代词充当主语外，一般在主语和名词性谓语之间有个停顿，标点时要予以断开。判断句的格式主要有以下几种：1.主语+谓语。①杜，甘棠。（《尔雅·释木》）②兵，凶器。（《汉书·爰盎鼂错传》）③仲弓父，贱人。（《史记·仲尼弟子列传》）④是炎帝之少女。（《山海经·北山经》）以上几句都是名词性谓语直接构成判断，在主语后面有一停顿。最末一句主语是代词“是”，谓语是“炎帝之少女”。2.主语+谓语+“也”。由于判断句是确定事物是什么或不是什么，因此表示肯定确认语气的句尾语气词“也”常常用在判断句后煞尾，以加强判断的语气。例如：①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左传·隐公十一年》）②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孟子·公孙丑下》）③昔者鬼侯、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战国策·赵策》）④是非君子之言也。（《礼记·檀弓上》）以上都是名词性谓语后面用“也”煞尾，以加强判断句的肯定确认语气。3.主语+“者”，谓语。由于判断句主语和谓语之间有一个语音停顿，因此在主语后面常用代词“者”复指主语，加强提顿语气。例如：①虎者，戾虫；人者，甘饵。（《战国策·秦策》）②兵者，凶器。（《史记·酷吏列传》）4.主语+“者”，谓语+“也”。这种格式在主语后用“者”，与谓语后的“也”互相呼应，构成“……者，……也”的句型，这是古代汉语判断句的典型格式。例如：①南冥者，天池也。（《北冥有鱼》）②兵者，凶器也。（《韩非子·存韩》）③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孟子·梁惠王下》）④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史记·项羽本纪》）古代汉语的句子经常省略主语，判断句也常有省略主语的情况。例如：⑤对曰：“（我，）翳桑之饿人也。”（《晋灵公不君》）⑥冬十二月，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大豕，）公子彭生也。”（《左传·庄公八年》）⑦子曰：“（丈人，）隐者也。”（《论语·微子》）⑧乱政亟行，（此）所以败也。（《左传·隐公五年》）⑨张良曰：“（此）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鸿门宴》）对于这种省略主语的判断句，在古书阅读时要加以辨别。（二）古代汉语判断句的系词问题1.“是”“是”作为判断词是后来发展而成的用法。在先秦文言作品里，“是”是一个指示代词，意思相当于“此”（这）。有时在判断句里，“是”很容易被误解为系词，其实“是”是指示代词，充当主语或谓语。例如：①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季氏将伐颛臾》）②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孟子·滕文公下》）以上两句的“是”，都是指示代词充当判断句的主语。“是”在句中有复指前面所述事情的作用。有时也可以用意义和“是”相当的指示代词“此”来复指。如：③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庄子·逍遥游》）有时，在同一篇古文里，“是”和“此”交替使用。例如：④是皆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胡为至今不朝也？（《战国策·齐策》）⑤此率民而出于无用者，何为至今不杀乎？（《战国策·齐策》）由此可见，“是”的功能与“此”相同。“是”也可充当判断句的谓语。例如：⑥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唐雎不辱使命》）⑦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孟子·梁惠王下》）⑧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孟子·梁惠王下》）在以上句子中，“是”都是判断句的谓语，可译为“（是）这样的”。2.“非”“惟”“乃”“皆”“即”“则”在判断句里，常可以看到在主语和谓语之间出现“非”“惟”“乃”“皆”“尽”“即”“则”等词。这些词所处的位置和句子今译后的意义都很类似系词。例如：①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论语·先进》）②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寡人之于国也》）③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唐雎不辱使命》）“非”也写作“匪”。如：④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诗经·邶风·柏舟》）以上“非”（匪）均可译为“不是”，但不是系词，而是谓语前充当状语的副词。此外，在判断句主语和谓语之间还有一些经常出现的副词。例如：⑤予惟小子。（《尚书·大诰》）⑥是乃仁术也。（《孟子·梁惠王上》）⑦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左传·宣公四年》）⑧苏秦喟然叹曰：“妻不以我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是皆秦之罪也。”（《战国策·秦策》）⑨夫士卒尽家人子。（《史记·张释之冯唐列传》）⑩梁父即楚将项燕。（《史记·项羽本纪》）⑪君若伐郑以除君害，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则卫国之愿也。（《左传·隐公四年》）以上句中“惟”“乃”“皆”“尽”“即”“则”都出现在判断句的主语和谓语之间，一般译为“就是”“全是”，但它们都不是系词，只是用在谓语前充当状语的副词。3.“为”在文言文里，“为”有时很像是系词。例如下面的句子：①颍考叔为颍谷封人。（《左传·隐公元年》）②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左传·隐公三年》）③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论语·微子》）④尔为尔，我为我。（《孟子·公孙丑上》）以上句子中“为”字很像现代汉语的系词“是”，但是古代汉语里的“为”是一个涵义非常广泛的及物动词，用“为”作谓语的句子属于动词谓语句，即叙述句，“为”与其后的名词性词语构成动宾词组。在上面这些例句里，虽然“为”可以对译为“是”，但“为”并不是系词。系词“是”是从代词的复指用法逐渐发展为系词的。在战国时代的古书里，出现了极少数这样的用法。例如：⑤此是何种也？（《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是”前面出现了判断句的主项“此”，帮助这个“是”已经不是句子的主语，而是系词。又如：⑥韩是魏之县也。（《战国策·魏策》）汉代以后，“是”作为系词的用法逐渐增多。例如：⑦是是帚彗，有内兵，年大孰。（《马王堆三号墓帛书》）前“是”为代词充当主语，后“是”为系词。⑧鬷夷氏是其后也。（《论衡·龙虚》）⑨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史记·商君列传》）⑩西门豹曰：“巫妪弟子是女子也。”（《史记·滑稽列传》）⑪此必是豫让也。（《史记·刺客列传》）末句“是”前还出现了状语“必”，也证明了“是”的系词性质。（三）古代汉语判断句的表达功能1.表示领属关系或等同关系，即主语所代表的人或事物是谓语所表达人或事物的同类，或与之具有同一的关系。表示类属关系的如：①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左传·桓公十八年》）②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表示同一关系的如：③周礼未改。今之王，古之帝也。（《左传·僖公二十五年》）④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左传·隐公三年》）⑤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左传·隐公三年》）后两句都是省略主语的判断句，“卫人所为赋《硕人》”意即“卫人为她赋《硕人》的那个人”；“所谓六逆”“所谓六顺”是分别对前面六种行为的总括。2.表示比喻关系，即用谓语所代表的人或事物比喻主语。可译为“好比是……”。例如：①仲尼，日月也。（《论语·子张》）②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论语·顔渊》）③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荀子·王制》）以上判断句主语和谓语的关系不是普通的判断关系，而是一种比喻。意思大致是“仲尼好比是太阳和月亮”；“君子之德好比风，小人之德好比草”；“君主好比是船，百姓好比是水”。3.表示造成某种结果的原因，即在叙述某件事情和观点后，用判断句帮助原因。例如：①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论语·宪问》）②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夫成功，则天也。（《孟子·梁惠王下》）③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庄子·养生主》）以上几句都是用省略主语的判断句帮助前面所述事实的原因。4.表示主语同谓语之间有某种逻辑关系。这种判断句主语和谓语的关系不能用“是什么”“不是什么”来加以分析，而是用判断句的形式浓缩了一种逻辑关系。例如：①夫战，勇气也。（《左传·庄公十年》）②百乘，显使也。（《战国策·齐策》）前句“战”和“勇气”既不是等同关系，也不是类属关系，而是帮助作战就是要凭借勇气的；后句“百乘”是车辆的数目，“显使”是使者的地位，二者也不是普通的逻辑关系，百乘是标志使者的显赫地位的。类似这样的判断句，在今译时要注意分析其主语和谓语的关系。省略句省略句指的是在一定的语言环境里句子被省略了其中某个成分，被省略的成分一般可以从上下文找到并确定地补上。语言的省略现象，古今汉语都存在，但是古代汉语比现代汉语更为突出。如果不了解古汉语的省略，就会给阅读文言文带来困难，甚至引起误解。（一）主语的省略在古代汉语里，主谓句中主语的省略是常见的现象。比较常见的是主语承前省略，即主语在上文已经出现过，为了行文简洁，后句省略主语。例如：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武姜）生庄公及公叔段。（《左传·隐公元年》）上文出现“武姜”，下句主语承前省略。②宣子骤谏，公患之，（公）使鉏麑贼之。（鉏麑）晨往，寝门辟矣，（宣子）盛服将朝。（《晋灵公不君》）上文出现“宣子”“公”“鉏麑”，所以下文这些对象分别充当主语时均承上省略。③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宣子）见灵辄饿，（宣子）问其病。（灵辄）曰：“（我）不食三日矣。”（宣子）食之，（灵辄）舍其半。（宣子）问之。（灵辄）曰：“（我）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我）请以遗之。”（宣子）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置诸橐以与之。既而（灵辄）与为公介，（灵辄）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宣子）问何故。（灵辄）对曰：“（我，）翳桑之饿人也。”（宣子）问其名居，（灵辄）不告而退，（宣子）遂自亡也。（《晋灵公不君》）以上短文叙述赵宣子和灵辄的交往经历。上文“宣子”和“灵辄”都已出现，所以下文两人的相识、对话以及后来灵辄救宣子的叙述主语均省略。有时文言文的叙述主语是既定的，在行文中也可以省略主语。例如：④冬，曹大子来朝，（鲁君）宾之以上卿，（此）礼也。（鲁君）享曹大子，初献，乐奏而（曹大子）叹。（《左传·桓公九年》）《左传》的叙述主语是本国即鲁国，因此在叙述鲁国的行为时省略主语“鲁君”。句中由于“曹大子”在上文出现，所以下文省略。在对话环境下，如果双方第一会合的对话，主语已经出现，以后常都省去主语。例如：⑤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长沮）曰：“是鲁孔丘与？”（子路）曰：“是也。”（长沮）曰：“是知津矣。”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子路）曰：“为仲由。”（桀溺）曰：“是鲁孔丘之徒与？”（子路）对曰：“然。”（桀溺）曰：“滔滔者，……”（《论语·微子》）这一段对话参与者“长沮”“子路”“桀溺”在上文都交代过，所以后来均省略。对于对话中省略的主语，在阅读时要根据上下文具体判断说话者是谁，以免误解文意。主语也有探下文而省略的，即上文被省略的主语在下文里出现。例如：⑥七月（蟋蟀）在野，八月（蟋蟀）在宇，九月（蟋蟀）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诗经·豳风·七月》）⑦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公）度我至军中，公乃入。”（《鸿门宴》）对于主语探下文而省略的情况，在阅读时也要根据上下文确定主语，以准确理解文意。（二）谓语的省略与主语省略情况比较类似，古汉语中，谓语的省略也很常见，通常情况下，上文已经出现过的谓语以及能根据语言环境理解得出的谓语大多会进行省略表达。如：①一鼓作气，再（鼓）而衰，三（鼓）而竭。（《曹刿论战》）②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为）六么。（白居易《琵琶行》）③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理之）。（《曹刿论战》）④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遇）两狼。（《狼》）（三）宾语的省略古代汉语里宾语的省略也是常见的现象。宾语省略包括动词宾语省略和介词宾语省略。下面分别介绍。1.动词宾语的省略动词宾语的省略一般都是宾语所代表的人或事物在上文已经出现过，因此承上省略。例如：①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王）。（《左传·桓公五年》）②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兄弟）。（《论语·顔渊》）③虽有佳肴，弗食（佳肴），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至道），不知其善也。（《虽有佳肴》）④夫慕仁义而弱乱者，三晋也；不慕（仁义）而治强者，秦也。（《韩非子·外储说左上》）省略是为了使行文更为简洁。但是在理解时需要补足上述宾语。2.介词宾语的省略在古代汉语里，介词“以”“为”“与”的宾语常可省略，而介词“于（于、乎）”的宾语不可省略。下面举例帮助。①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金）铸兵。”故以（金）铸三锺。（《左传·僖公十八年》）②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羹）遗之。（《左传·隐公元年》）③忠之属也，可以（之）一战，战则请从。（《左传·庄公十年》）以上为介词“以”的宾语省略。从省略的实际用例来看，衹有位于动词谓语前的“以”可以省略宾语。下面是介词“为”宾语省略的用例：④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之）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左传·文公十三年》）⑤卫甯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之）赋《湛露》及《彤弓》。（《左传·文公四年》）⑥是女子不好。烦大巫妪为（我）入报河伯，得更求好女，后日送之。（《史记·滑稽列传》）下面是介词“与”省略的用例：⑦庸人曰：“楚不足与（之）战矣。”遂不设备。（《左传·文公十六年》）⑧可与（之）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之）言而与之言，失言。（《论语·卫灵公》）⑨竖子不足与（之）谋！（《鸿门宴》）介词宾语省略的情况在文言文里多见。对于这些被省略的介词宾语，今译时一般需要补上，否则不符合现代汉语的表达习惯。（四）量词的省略正如在前面讲词类时说过那样，在古汉语表达中，数词经常与名词直接组合，不需要量词作为中介，由此造成量词的省略。例如：①一（张）桌、一（把）椅、一（把）扇、一（把）抚尺而已。（《口技》）②三（次）过其门而不入。（《大禹治水》）③一（个）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遇）两狼。（《狼》）被动句被动句都是动词谓语句。主动关系和被动关系是就主语和谓语动词之间的施受关系的不同来加以区分的：主语是谓语动词所表示动作行为的施事者，该句子就是主动句；主语是谓语动词所表示动作行为的受事者，该句子就是被动句。被动句以其被动的表示法的不同，可分为无形式标志的被动句和有形式标志的被动句，后者也叫被动句式。下面具体介绍。（一）无形式标志的被动句无形式标志的被动句看起来和主动句很类似，只能从语义上来辨别其被动的用法。因此无形式标志的被动句也叫作语义上的被动句。例如：①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左传·隐公元年》）②故不能推车而及。（《左传·成公二年》）③谏行言听。（《孟子·离娄下》）④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司马迁《报任安书》）以上句中加着重号的动词都表被动关系，但句子在形式上与主动句没有什么区别，需要根据上下文句意来辨别其被动用法。语义上的被动句有时在动词后面会出现其动作行为的主动者。例如：⑤（大树）不夭斤斧，物无害者。（《庄子·逍遥游》）⑥当此时，诸郡县苦秦吏者，皆刑其长吏，杀之以应陈涉。（《史记·陈涉世家》）⑦且下之化上疾于景响。（《张释之谏孝文帝》）⑧帝感其诚。（《愚公移山》）“不夭斤斧”即不被斤斧夭伤，“苦秦吏”即被秦吏患苦，“下之化上”即“下被上教化”，“感其诚”即“被他的诚心感动”，主语也都是谓语动词的受事者。（二）有形式标志的被动句式有形式标志的被动句式指的是在句中有某些介词或助动词可以作为表示被动的标志。古代汉语被动句式主要有以下几种。1.用介词“于（於）”引进动作行为主动者的被动句式。在动词后面用介词“于（於）”引进动作行为主动者的被动句式出现较早。其格式是：谓语动词+“于（於）”+行为主动者。例如：①郄克伤於矢，流血及屦。（《左传·成公二年》）②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於夷者也。（《孟子·滕文公上》）③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苏轼《前赤壁赋》）以上例句中介词“于（於）”分别引进动作行为的主动者“矢”“夷”“周郎”。这种被动句式的构成，介词“于（於）”起到关键作用。试比较以下句式：④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孟子·滕文公上》）⑤先发制人，后发制於人。（《汉书·陈胜项籍传》）以上均为主动和被动对用。“治人”是主动句，“治於人”就成了被动句；“食人”是主动句，“食於人”就成了被动句；“制人”是主动句，“制於人”就成了被动句。可以看出，介词“于（於）”的加入，起到了改变句式的作用。这种用“于（於）”引进动作行为主动者的句式，今译时可用“被”来表示，如“伤於矢”即被矢射伤。由于介词“于（於）”的用法较多，因此在被动句里位于介词“于（於）”后面的名词性成分有时只是介绍行为的处所，而不是引进动作行为的主动者。例如：⑥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孟子·告子下》）⑦西伯，伯也，拘于羑里。（司马迁《报任安书》）⑧绛侯诛诸吕，权倾五伯，囚于请室。（司马迁《报任安书》）以上句中，动词皆为被动用法，但是后面的介词“于”引进的都是处所。因此以上句子都属于语义上的被动句。对于这些易于混淆的句子，在学习时要注意辨别。“于”古代和“乎”读音接近，因此该介词也写作“乎”。用“乎”引进动作行为主动者的被动句式如：⑨万尝与庄公战，获乎庄公。（《公羊传·庄公十二年》）⑩志乎古，必遗乎今。（韩愈《答李翊书》）以上两句“乎”都为介词引进动作行为的主动者。“获乎庄公”即被庄公擒获，“遗乎今”即被今人遗弃。2.用介词“为”引进动作行为的主动者的被动句式，“为……所……”式。用介词“为”引进动作行为主动者的被动句式在先秦已出现。其格式是：“为”+行为主动者+谓语动词。例如：①然则今有美尧、舜、汤、武之道于当今之世者，必为新圣笑矣。（《上古之世》）②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鸿门宴》）③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史记·高祖本纪》）有时在上文已经交代清楚的情况下，“为”后面的行为主动者可以不出现，这样“为”就直接位于动词前，成为表示被动的标志。如：④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左传·成公二年》）⑤父母宗族，皆为戮没。（《战国策·燕策》）⑥子听吾言，与子分国；不听吾言，身死，妻子为戮。（《国语·越语》）⑦诚令成安君听足下言，若信者亦已为禽矣。（《史记·淮阴侯列传》）以上句中，介词“为”后面都省略了动作行为的主动者。介词“为”构成的被动句式后来又进一步发展，即在动词前用介词“为”引进动作行为主动者，又在动词前加上“所”，构成“为……所……”句式。这种句式在战国时代的古书里已经出现。例如：⑧方术不用，为人所疑。（《荀子·尧问》）⑨申徒狄谏而不听，负石自投于河，为鱼鳖所食。（《庄子·盗跖》）⑩楚遂削弱，为秦所轻。（《战国策·秦策》）到了汉代，“为……所……”句式得到广泛应用。例如：⑪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史记·项羽本纪》）⑫以轊折车败，为燕所虏。（《史记·田单列传》）⑬吾闻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史记·项羽本纪》）例⑥“制人”与“为人所制”也是主动和被动对用。可以看出“为”和“所”成为表示被动关系的形式标志。有时动作行为的主动者在上文已经交代过，于是在介词“为”后不再出现，这样就成为“为”与“所”直接连用的情况：⑭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鸿门宴》）⑮沮授为操军所执，乃大呼曰：“授不降也，为所执耳！”（《后汉书·袁绍刘表列传》）例⑧交代了“为操军所执”，所以后面就省略了主动者“操军”。3.用助动词“见”位于动词前的被动句式，“见……于……”式。用助动词“见”位于动词前表示被动的做法出现较早，先秦古书里不乏其例。如：①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鬬谷于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左传·僖公二十年》）②爱人者必见爱也，而恶人者必见恶也。（《墨子·兼爱》）③故君子耻不修，不耻见污；耻不信，不耻不见信。（《荀子·非十二子》）“见”字句有时和“为”字句对用，如：④厚者为戮，薄者见疑，则非知之难也，处之则难也。（《韩非子·说难》）汉以后的作品里也常见这种用法：⑤屈原既死之后，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辞而以赋见称。（《史记·屈原贾生列传》）⑥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唯恐见得。（《史记·田单列传》）用“见”构成的被动句不同于用介词“于（於）”“为”的被动句，“见”本身是助动词，不能引进动作行为的主动者。因此，就出现了把“见”字句和“于（于）”字句结合使用的做法，构成“见……于（於）……”的句式。如：⑦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秋水时至》）⑧以四百里之地见信于天下。（《吕氏春秋·贵信》）也有用于主动和被动对比的情况。如：⑨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见制于人，岂可同日而道哉？（《史记·李斯列传》）值得注意的是，魏晋南北朝时，被动助动词“见”发展出一种新的用法，“见”仍出现在动词前，形式上与被动句式一样，但是“见”不再表示被动，句子的主语是施事者。此时，“见”有指代第一人称的作用，可理解为“我”或“自己”。如：⑩生孩六月，慈父见背。（李密《陈情表》）“慈父见背”不是慈父被背弃，而是慈父背弃（去世丢下）我。⑪后布诣允，陈卓几见杀状。（《三国志·魏书·吕布传》）“陈卓几见杀状”即陈述董卓差一点杀掉自己（吕布）的情况。一般称这种用法的“见”为具有指代性的副词。对于“见”的这些用法，在阅读古书时要注意辨析。4.“被”字句“被”表示被动的用法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在先秦汉语里，“被”本是一个及物动词，意思是“覆盖”“遭受”“蒙受”。例如：①大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左传·僖公四年》）②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孟子·离娄上》）③项王身亦被十余创。（《史记·项羽本纪》）④高祖被酒，夜径泽中。（《史记·高祖本纪》）⑤世之有饥穰，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贾谊《论积贮疏》）以上句中，“被”都带名词性宾语，为及物动词。从战国末期起，“被”出现助动词用法，位于动词前面表示被动，这种用法在汉代作品中多见。如：⑥国一日被攻，虽欲事秦，不可得也。（《战国策·齐策》）⑦今兄弟被侵，必攻者，廉也；知友辱，随仇者，贞也。（《韩非子·五蠹》）⑧虽万被戮，岂有悔哉？（司马迁《报任安书》）⑨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史记·屈原贾生列传》）⑩曾子见疑而吟，伯奇被逐而歌。（《论衡·感虚》）后两句“被”与“见”对用，显现“被”的助动词性质。东汉以后，“被”的用法有了新的发展。“被”可以介绍动作行为的主动者，这时“被”的性质成为介词。例如：⑪瑒、桢各被太祖辟为丞相掾属。（《三国志·魏书·王粲传》）⑫祢衡被魏武谪为鼓吏。（《世说新语·言语》）⑬诸葛恢大女适太尉庾亮儿，……亮子被苏峻害，改适江虨。（《世说新语·方正》）“被”作为介词引进动作行为主动者的被动句的出现，是被动句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为现代汉语被动句奠定了基础。“被”字句在口语中逐步占据了主导的地位。但是在文言作品里，表示被动仍多用其他几种被动句式。倒装句在古代汉语中，为了强调或处于某种习惯，颠倒句子成分的内在语序，这样的句子我们叫做倒装句。语序指充当句法成分的词语在句中的位置顺序。作为一种无词形变化的语言，汉语的词语在句中的语法功能和作用主要是通过词语的顺序来体现的。汉语语序的基本规律是：主谓关系，主语在前，谓语在后；动宾关系，动词在前，宾语在后；偏正关系，状语、定语在中心语前，补语在中心语后。这些基本语序自古至今保持了巨大的继承性和稳定性。古今汉语在语序上的继承性和共同性是汉语作为全民交际工具所必备的特点。但是，古汉语也有部分特殊语序是现代汉语所没有的。这些特殊语序主要存在于先秦上古汉语里，以及保留在后世仿古的文言作品里。在阅读文言文时，需要注意这些变化。（一）主谓倒装句古代汉语的主谓顺序基本和现代汉语一样，即主语在前，谓语在后。只是在感叹句和疑问句中，有时为了强调谓语，而把谓语提前到主语之前。这样的语序由于不同于通常的主谓顺序，因此习惯上称之为主谓倒装句。表示感叹的主谓倒装句如：①有是哉，子之迂也！（《论语·子路》）②贤哉，回也！（《论语·雍也》）③甚矣，汝之不惠！（《列子·汤问》）表示疑问的主谓倒装句如：④谁与，哭者？（《礼记·檀弓上》）⑤何哉，尔所谓达者？（《论语·顔渊》）⑥子邪，言伐莒者？（《吕氏春秋·重言》）古代汉语的主谓倒装句是强调谓语的一种表达方式，在阅读文言文遇到这类句式时，只要辨认其语序的特殊性，就能准确理解文意。（二）宾语前置句古代汉语的动宾结构通常的语序是动词在前，宾语在后，但是在某些特定的语法条件下，宾语要置于动词之前；此外，在古代汉语的介宾结构里，宾语也在一定条件下置于介词之前。这种语言现象，通常叫作宾语前置。古代汉语常见的宾语前置格式主要有以下几种：1.在疑问句中，如果宾语是疑问代词，一般都位于动词或介词前。这种宾语前置有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疑问句，二是必须是疑问代词充当宾语。充当前置宾语的疑问代词主要有“谁”“何”“安”“奚”“孰”“焉”“胡”“恶”等。下面分别举例。先看疑问代词充当动词宾语前置的情况。可对比以下句子：①吾谁欺？欺天乎？（《论语·子罕》）以上句中，前后两句都是动词“欺”带宾语，前句宾语为疑问代词“谁”，因此位于动词“欺”前，后句宾语是名词“天”，所以不前置。又如：②“许子冠乎？”曰：“冠。”曰：“奚冠？”曰：“冠素。”（《孟子·滕文公上》）以上句中，“奚冠”和“冠素”也是一个对比，“奚”为疑问代词充当宾语，所以位于动词“冠”前，“素”为名词充当宾语，所以位于动词“冠”的后面。下面都是疑问代词充当前置宾语的例子：③臣实不才，又谁敢怨？（《楚归晋知罃》）④君何患焉？（《左传·隐公元年》）⑤大王来何操？（《鸿门宴》）⑥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论语·子路》）⑦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左传·襄公三十年》）⑧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孟子·梁惠王上》）⑨沛公安在？（《鸿门宴》）再看疑问代词充当介词宾语前置的情况。介词宾语前置常见于介词“为”“以”“与”的用例，介词“于（於）”的宾语不前置。例如：⑩何以战？（《左传·庄公十年》）⑪奚以知其然也？（《北冥有鱼》）⑫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国胡以相恤？卒然边境有急，数千百万之衆，国胡以餽之？（贾谊《论积贮疏》）⑬曷为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也？（《战国策·赵策》）⑭许子奚为不自织？（《孟子·滕文公上》）⑮何为纷纷然与百工交易？（《孟子·滕文公上》）⑯是皆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胡为至今不朝也？（《战国策·齐策》）⑰谚曰：“谁为为之？孰令听之？”（司马迁《报任安书》）⑱顾自以为身残处秽，动而见尤，欲益反损，是以独郁悒而谁与语？（司马迁《报任安书》）⑲微斯人，吾谁与归？（范仲淹《岳阳楼记》）介词“于”的宾语不前置，但是与“于”功能相当的“乎”在与疑问代词“恶”的组合中，宾语“恶”前置：⑳敢问夫子恶乎长？（《孟子·公孙丑上》）㉑学恶乎始？恶乎终？（《荀子·劝学》）以上“恶乎”都是宾语前置结构，相当于“于何”。“恶乎长”即在哪方面擅长；“学恶乎始恶乎终”即求学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结。在否定句中，如果宾语是代词，常位于动词之前。这种前置有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否定句，即句中必须有否定词如“不”“弗”“勿”“莫”“未”等，二是宾语必须是代词，包括人称代词和指示代词。例如：①初，申侯，申出也，有宠于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后之人将求多于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女容焉。”（《左传·僖公七年》）“不女疵瑕”即“不疵瑕汝”（不挑你的疵瑕），“不女容”即“不容汝”（不容纳你），都是在“不”作为否定词的否定句中，以人称代词“女（汝）”充当宾语而前置。又如：②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论语·卫灵公》）“不己知”即“不知己”，“不”为否定词，“己”为代词充当前置宾语。③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礼记·礼运》）“未之逮”即“未逮之”，“未”为否定词，“之”为代词充当前置宾语。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论语·宪问》）“莫之知”即“莫知之”，“莫”为否定性无定代词，“之”为代词充当前置宾语。⑤我无尔诈，尔无我虞。（《左传·宣公十五年》）“无尔诈”即“毋诈尔”，“无我虞”即“毋虞我”，“无（毋）”为否定词，“尔”“我”为代词充当前置宾语。⑥故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礼记·礼器》）“弗之敬”即“弗敬之”，“弗之信”即“弗信之”，“弗”为否定词，“之”为代词充当前置宾语。在古代汉语中，否定句中代词充当宾语前置的规则并不严格，有些否定句中虽然代词充当宾语，但是不一定前置。例如：⑦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诗经·王风·黍离》）“不知我者”为否定句，宾语“我”为代词，但是位于动词“知”之后，可见否定句代词宾语并不一定前置。3.宾语借助代词的复指而前置。这类宾语前置句式的重要特点是在前置宾语和动词之间有一个代词来复指宾语，构成“前置宾语+代词+动词”。常用于复指宾语的代词有“之”或“是”。例如：①夫晋何厌之有？（《左传·僖公三十年》）“何厌之有”即“有何厌”，代词“之”复指前置宾语“何厌”。②夫始如处女，适人开户；后如脱兔，适不及距。其田单之谓邪！（《史记·田单列传》）“田单之谓”即“谓田单”（说的是田单），代词“之”复指前置宾语“田单”。③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论语·先进》）“异之问”即“问异”（问别人的事），“由与求之问”即“问由与求的事”，都是用代词“之”复指前置宾语。④岂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齐桓公伐楚》）“不谷是为”即“为不谷”，“先君之好是继”即“继先君之好”，都是用代词“是”复指前置宾语“不谷”和“先君之好”。⑤将虢是灭，何爱于虞？（《左传·僖公五年》）“虢是灭”即“灭虢”，用代词“是”复指前置宾语“虢”。如果被复指的前置宾语本身是由代词充当，那么一般用代词“之”来复指宾语。例如：⑥《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左传·隐公元年》）“是之谓”即“谓是”，由于前置宾语为代词“是”，因此用“之”复指。又如：⑦羊舌职曰：“吾闻之，‘禹称善人，不善人远’，此之谓也夫。”（《左传·宣公十六年》）“此之谓”即“谓此”，由于前置宾语为代词“此”，因此用“之”复指。这类用代词复指前置宾语的句式有时在宾语前加上一个表示强调的语气副词“唯（惟）”，以突出表现动作行为对象的单一性和排他性。例如：⑧父母唯其疾之忧。（《论语·为政》）⑨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孟子·告子上》）⑩鸡鸣而食，唯命是听。（《左传·成公十六年》）⑪故进不求名，退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