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著名家具设计大师介绍：中西方现代家具设计教育的回顾与反思（中）

中西方现代家具设计教育的回顾与反思（中）二．对中国家具设计教育的反思与展望1）从明式家具高峰逐步走向衰落的中国近代家具中国是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中华民族创造了灿烂辉煌的自成体系的家具文化，其中明式家具更是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和浓厚的文化底蕴独步于世界家具艺术之林，达到了中国家具发展的顶峰。让我们再对历史进行一番反思，回到资本主义经济处于萌芽时期的大明王朝中期，在经济繁荣、工商业发达的江南和广东，在人文荟萃的南京、苏州、扬州和广州作坊林立，百业兴旺，市场繁华，经过数百年休养生息的明王朝在政治上推崇宋代理学，力图重振汉唐盛之风。在经济上对外开放，郑和七下西洋，进口了大量的优质热林雨林珍稀硬木。达官贵人纷纷修建楼台殿阁，水榭园林，普通百姓也纷纷构筑粉墙黛瓦造型各型的民居，明代的园林建筑和民居建筑的发展和繁荣，带动了明代家具的发展。尤其是明代士大夫文人书画家潜心于园林建筑和家具的造型设计与装饰，推动了工匠的技艺，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形成了建筑与家具的结合，文人与工匠的结合，使得明代的园林民居建筑和明代家具成为我国建筑与家具发展史的高峰。同时在理论著述上也是取得了很多的成就，《鲁班经》、《髹漆录》、《天工开物》、《园冶》等著作，都对明代的园林建筑和家具工艺作了理论上的总结和阐述；在家具审美方面，《格古要论》、《长物志》、《遵生八笺》、《考盘余事》、《博物要览》、《三才图绘》和《蝶几图》等，都是由明代文学家，戏曲家，画家和收藏家撰写的着眼于探讨家具审美和风格的理论专著。明代建筑与家具的成功，可以说是天时、时利、人和的结果。令人十分痛惜的是，中国家具的发展在明代这座高峰上并没有继续向上发展，清代家具在设计造型与风格，家具文化与审美方面反而走向倒退，清雅高调的文人气质在清代家具中逐步消失，而代而取之的是日益繁复、争奇斗妍高贵华丽的手工雕饰，使手工艺技术的发展走向极致。建筑与家具的结合，文人与工匠的结合在清代又分道扬镳。由于晚清王朝的闭关自守，加上国家的内忧外患，更使中国家具进一步走向没落。欧洲在18世纪工业革命后，尤其是20世纪西方家具发展的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如此丰富多彩的世界现代家具设计舞台上，几乎没有中国家具的一席之地。中国家具从清未到民国，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的当代中国出现了罕见的文化断层。2）20世纪前半叶的中国家具设计教育与西方现代家具发展进程相对应的是，中国家具的发展从明未清初的发展高峰逐步走向衰落进入了一个长期停滞不前的低谷。特别是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晚清政府日益腐败，闭关自守的中国国门被西方帝国的利舰大炮所攻破，外有列强入侵，内有官逼民反，以服务于朝廷皇宫贵族为主的中国家具设计与制造也随同清王朝的未落而衰落。鸦片战争后，西方现代工业文明对中国传统保守的家具工业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和碰撞，中国思想界和实业界的一些先驱人士提出了“实业救国”的主张。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晚清政府的重臣两江总督端方赴欧洲考察，回国后兼任南洋通商大臣。借鉴欧洲博览会的形式，在1910年在南京举办了“南洋劝业会”，内设工艺馆，美术馆，教育馆、农业馆、机械馆和通运馆，全国各省选展品共100多万件，分24个行业，420种类别，评出5个等级的奖项，共有526件产品获各等奖，以江苏，广东的产品获奖最多，这是中国现代史上第一次的全国工业产品博览会。1902年，中国现代高等教育的先驱蔡之培先生同蒋智由等发起创立了中国教育会，创办爱国学社、爱国女校，开创了中国新型教育的先河。蔡元培1907年赴欧洲留学，在莱比锡大学研究心理学、美学。191年武昌起义后回国，1912年1月担任南京临时政府教育总长，提出了军事教育、智育、德育、美育的教育方针，主持制定与颁发了中国第一个具有现代教育思想性质的“壬子癸丑学制”，充分强调在教育中重视美育，推进工艺美术教育，振兴实业的重要性。最早把艺术设计教育纳入中国高等教育体系的是我国实业界的先驱，晚清政府两江总督张之洞在南京创办的“两江师范”，参照西洋的新型教育模式，奉行“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办学思想，在洋务思潮的推动下，校长李瑞清一反传统办学观念，在钦定的高等学堂设立“图画手工科”，以美术、手工艺为主、音乐副之，几千年来被视为“匠人之作”的竹木工艺，编织工艺、金工工艺登上了高等学府的大雅之堂，并聘请明治维新后深受西洋现代文明影响的日本教师任教，反映出明确的将艺术设计教育与实业相互支撑的现代教育思想，李瑞清作为一位清王朝的命官，又是辛亥革命后民国的一位“遗老”，能够采取这些办学措施，正反映出戊戌变法后中国知识分子中改革派“变法通义”、“富国强民”“教育救国”、“实业救国”的先进观念。非常令人惋惜的是，这种艺术与设计的先进办学理念，在后来中国新兴起的高等艺术教育中并没有持续坚持发展下去。1918年在北京创办的国立艺专，1927年在杭州西湖创办的国立艺专，以及两江师范原址上重建的中央大学（东南大学）艺术系，基本上都是以美术（中国画、西洋画、雕塑）为主，工艺美术学科的课程体系基本一直停留在以图案、包装、广告装潢为主的平面设计上，与欧洲工业革命后艺术设计教育全面转向建筑设计、工业产品设计、家具设计，重视现代科学与材料工艺的包豪斯办学模式又一次拉开了差距。20世纪初期中国赴欧美留学的学生几乎都是以纯美术为主，仅有陈之佛先生于1919年考入日本东京美术学校（现东京艺术大学）工艺图案科学习，回国后在国内多年大学任教，创办并初步建立了中国的装饰图案学科体系。真正对欧洲现代艺术设计教育所了解是1925年到法国巴黎参观世界博览会的庞薰琴先生，他是构建我国现代艺术设计教育办学模式的先驱者和探索。，他在欧洲接受了将建筑、艺术、工艺融为一体的包豪斯设计思想，1930年回国后，创办了我国第一个工艺美术社团“工商美术社”，在上海举办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工商美术设计展，并先后在北平国立艺专和四川省立艺专教授工艺美术设计，完成我国第一部用现代造型观念设计用品的《工艺美术设计集》一书。庞薰琴先生的现代艺术设计教育理想一直到建国后，1953年成立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并担任首任院长后，才有了一个真正的起步和开端。作为与家具设计密切相关的建筑设计教育，在近代中国也是起步较晚，虽然在1902年草拟的《钦定学堂章程》中，把工艺科目设定为8门，第一门为土木工学，第六门为建筑学，以后稍后于1903年和1912年制定的“壬子癸丑学制”中也都是同时列入土木工学和建筑学。但是真正的建筑设计教育是到我国20世纪20年代第一批赴欧美日本学习建筑的留学生回国后，才真正开始建立起来的。1923年，江苏公立苏州工业专门学校设立建筑科，由柳士英、刘敦桢、朱士业、黄祖淼这4位留学日本回国的青年建筑学者共同创办，到1928年成为中央大学建筑科，这期间一批从欧美回国的建筑学留学生如贝寿同、杨廷宝等又加入了中央大学建筑学的教授队伍，全部课程设置兼取东西方的长处，既重视建筑设计课，也重视工程技术课，师资队伍学贯中西，治学严谨，教学质量很高，培养了中国现代史上第一批建筑设计人才。紧随中央大学之后，留美回国的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在东北大学工学院创办建筑系，教授是清一色留美学者，教学体系依照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系，学制四年，属于欧美学院派教育体系。偏重于艺术课程，北平大学艺术学院建筑系由院长杨仲子（留法学者）创办，教授队伍都是留法的，主张像法国那样在艺术学院中设建筑系，教学与课程上基本沿用法国的建筑教学体系，学制4年。在这之后，中国许多省市都陆续创办了一系列建筑系科，其中最重要的有1938年成立的北京大学工学院建筑系，1942年成立的上海圣约翰大学建筑系，1946年成立的清华大学建筑系（由梁思成夫妇从东北大学转到北京创办）。其中上海圣约翰大学建筑系是我国第一所真正实施了包豪斯现代设计教学体系的大学，该系系主任黄作鑫是留英学生，后入美国哈佛大学研究院深造，导师是格罗皮乌斯，他和贝聿铭都是格罗皮乌斯最欣赏的学生。他于1942年回国，在圣约翰大学创办建筑系，聘请的几乎全是德、匈、英等欧洲现代建筑师任教，为中国现代建筑教育播撒了包豪斯学派的种子。建国后新中国第一代著名建筑室内与家具设计师曾坚先生就是1947年毕业于该大学建筑系，他先后主持并设计了上海锦江饭店室内家具，北京中南海毛主席住居全套家具，莫斯科至北京专列全部室内家具，北京饭店东楼全部家具，首部机场头等舱候机室室内家具等众多项目，并担任了中国建筑学会室内设计分会首任会长，他多次撰文呼吁建立了中国现代家具设计教育体系，编写家具学术著作，组织并参与中国室内与家具设计大赛，是中国现代家具设计与教育的先行者，至今70多岁高龄仍活跃在中国建筑室内与家具设计的舞台上。3）中国营造学社与中国家具研究在中国近代建筑设计教育中，学贯中西的一代建筑大师梁思成与林徽因夫妇作出了突出的贡献。他们先后创办了东北大学建筑系与清华大学建筑系，在欧洲与美国数所著名大学留学多年，接触并访问了柯布西埃、赖特、格罗皮乌斯、小沙里宁等建筑设计大师，按照包豪斯的设计思想创建了“理工与人文”结合的建筑教学体系，推进了中国建筑教育的进程。特别值得我们的关注的是，在建筑、室内与家具设计的学术研究方面，成立于1930年的中国营造学社是20世纪前半叶中国最重要的建筑学术研究团体。1931年~1932年，梁思成，刘敦桢相继入社，分别担任了学社法式部和文献部主任。在营造学社存在的17年间，进行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的大规模与系统的古建筑及古家具的调查、测绘、研究工作，搜集整理了三千多种重要的古建筑与家具文献资料；校勘重印了宋《营造法式》、明《园冶》、《髹饰录》、清《一家言·居室器玩部》等重要古籍；出版了《中国营造学社刊》学术刊物。在家具研究方面，出生于德国，并接受的欧洲现代艺术设计教育的艾克（GustavEcke1896-1971）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系统研究明式家具的重要学者。他于1923年受刚创办的厦门大学聘请来华任教，1928年清华大学创办，又受聘赴北京任教，随后又担任辅仁大学西洋文学艺术史教授。艾克为《中国营造学社》的创始会员之一，在华期间，他又遍游中国，以一个艺术史学者的敏锐眼光接触了大量的中国古代建筑与家具艺术精粹，仰慕之至，而进一步从事中国古代家具学术研究，经其一生奋斗不懈，他的第一部学术著作是《泉州双塔》，1935年在哈佛出版。其后，他与中国学者杨耀先生共同合作，与梁思成、刘敦桢教授共同研究磋磨，重点对中国的明式家具进行研究，在欧美学术刊物上发表了一系列学术论文，并于1944年在北京出版了《中国花梨家具图考》一书。这是我国家具史上第一部真正的学术著作，收录了明清家具实物122件，测绘图纸30张，考证科学，照片精美，图纸精确，榫卯结构，造型尺寸全部绘出，奠定了它在中国家具史上的经典著作地位。艾克与杨耀先生在中国家具学术研究上的开拓性贡献是不可磨灭的，永远值得我们后学之辈学习与敬仰。可以说，中国营造学社奠定了中国建筑与家具理论的基石，既涌现了梁思成、刘敦桢这样的中国第一代建筑大师，也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