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扬雄文学思想:溯源、内涵与后世回响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扬雄,这位西汉末年的杰出人物,身兼思想家、文学家、语言学家等多重身份,在我国古代文学史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文学创作和理论观点,不仅是汉代文学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更对后世文学的走向产生了深远影响。在汉代文学的繁荣景象中,扬雄以其独特的文学风格和深刻的思想内涵脱颖而出。他的赋作,如《甘泉赋》《河东赋》《羽猎赋》《长杨赋》等,在形式上继承了司马相如的华丽壮阔,展现出大汉帝国的恢宏气象;在内容上则融入了自己对社会现实的思考,兼具讽谏之意,与司马相如并称“扬马”。除了赋作,扬雄还著有《法言》《太玄》等作品,前者模仿《论语》,对诸子学说进行辩驳,表达了自己对儒家思想的尊崇和对社会问题的见解;后者模仿《周易》,构建了一个以“玄”为核心的哲学体系,体现了他对宇宙、人生的深刻思考。这些作品不仅在当时引起了广泛关注,也为后世研究汉代文学和思想提供了宝贵的资料。研究扬雄的文学思想,对于深入理解汉代文学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意义。汉代文学在我国文学发展历程中处于关键的转型期,它上承先秦文学的传统,下启魏晋文学的自觉,而扬雄正是这一时期文学发展的重要推动者。通过剖析扬雄的文学思想,我们能够洞察汉代文学的创作倾向、审美追求以及文学观念的演变。例如,他对赋的看法从早期的推崇到后期的反思,如提出“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等观点,反映了汉代赋体文学在发展过程中所面临的问题和人们对其文学价值的重新审视,也为我们理解汉大赋的兴衰提供了线索。从更宏观的角度看,扬雄的文学思想是古代文学理论发展链条中的重要一环。他提出的明道、征圣、宗经的文学观,强调文学的社会功用和道德教化作用,对后世文学理论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后世文学批评的重要标准之一。例如,刘勰在《文心雕龙》中就深受扬雄文学思想的启发,进一步阐述和发展了明道、征圣、宗经的文学理论,构建了更为系统的文学批评体系。此外,扬雄对文学形式与内容关系的探讨,以及对作家创作个性和文学风格的关注,也为后世文学理论的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促进了古代文学理论的不断丰富和完善。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内对扬雄文学思想的研究源远流长,成果丰硕。古代时期,就已有众多学者对扬雄及其作品进行了评论和阐释。东汉时期,桓谭高度评价扬雄,认为其“才智开通,能人圣道,卓绝于众,汉兴以来,未有此人”,他对扬雄的推崇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扬雄在当时学术界的地位。班固在《汉书》中为扬雄立传,并收录其多篇重要作品,为后人研究扬雄提供了珍贵的原始资料,同时也表达了对扬雄著述精神和文学成就的认可。此后,历代学者对扬雄的研究持续不断,如唐代韩愈对扬雄的散文极为推崇,他“所敬者,司马迁、扬雄”,扬雄散文的风格和思想对韩愈的古文创作产生了积极影响;宋代苏轼虽对扬雄的文风有所批评,认为其“好为艰险之说”,但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扬雄文学风格在当时受到的关注。近现代以来,随着学术研究的不断深入和方法的日益多样化,扬雄文学思想的研究取得了更为显著的成果。在对扬雄赋作的研究方面,众多学者从不同角度进行了剖析。有学者探讨了扬雄赋的艺术特色,认为其赋在继承司马相如赋华丽壮阔风格的基础上,又融入了自身的思考和创新,在描写手法、结构布局等方面展现出独特之处,如《甘泉赋》中对宫殿建筑的细腻描绘,运用了丰富的词汇和夸张的手法,营造出宏大而神秘的氛围。还有学者对扬雄赋的思想内涵进行挖掘,指出其赋不仅具有歌颂大汉盛世的一面,还蕴含着深刻的讽谏之意,如《羽猎赋》《长杨赋》等作品,通过对天子游猎场面的描写,委婉地表达了对统治者奢侈行为的批判和对民生的关注。在文学理论方面,学者们深入研究扬雄提出的“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明道、征圣、宗经”等观点。有学者认为这些观点体现了扬雄对文学本质和功能的深刻理解,强调文学应具有一定的社会道德规范和政治教化作用,对后世文学理论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为后世文学批评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还有学者从扬雄文学思想的形成背景出发,分析了当时的社会、政治、文化环境对其文学观念的影响,认为西汉末年社会的动荡、经学的盛行以及文学自身的发展等因素,共同促使扬雄形成了独特的文学思想体系。国外对扬雄文学思想的研究相对较少,但也逐渐受到关注。一些汉学家从跨文化的视角对扬雄进行研究,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美国汉学家施友忠在《文心雕龙:中国文学中的思想与形式研究》中,将扬雄视为古典主义的倡导者,通过对扬雄批评话语的细读,分析了其文学批评中对孔子和儒家经典的尊崇,以及这种古典主义思想对后世文学创作和批评的限制。这种研究方法和观点,打破了国内传统研究的局限,从西方文论的角度为扬雄文学思想的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然而,当前的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研究内容上,虽然对扬雄的赋作和主要文学理论观点研究较为深入,但对于他的一些其他作品,如《方言》《解嘲》《逐贫赋》等在文学思想方面的价值挖掘还不够充分。这些作品从不同角度反映了扬雄的文学观念和创作风格,有待进一步深入研究。在研究视角上,大部分研究集中在文学内部,从文学与社会、文化、哲学等多学科交叉的角度进行研究还相对较少。扬雄生活在一个思想文化多元的时代,其文学思想与当时的哲学思潮、文化风尚密切相关,跨学科研究有助于更全面、深入地理解扬雄文学思想的内涵和意义。在研究方法上,虽然近年来出现了一些新的研究方法,但传统的文献解读方法仍占主导地位,研究方法的创新性和多样性有待进一步提高,以更好地适应扬雄文学思想研究的深入发展需求。本文将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弥补这些不足与空白。通过深入挖掘扬雄各类作品中的文学思想,拓展研究内容;运用多学科交叉的研究方法,从文学与哲学、文化、社会等多个维度探讨扬雄文学思想的形成、内涵和影响;同时,尝试引入新的研究方法和理论,如接受美学、文化传播学等,为扬雄文学思想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思路,以期更全面、深入地揭示扬雄文学思想的丰富内涵和独特价值。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探究扬雄的文学思想。文献分析法是本研究的基础方法。通过广泛查阅《汉书》《后汉书》等古代典籍中关于扬雄的记载,以及扬雄本人的著作如《扬子云集》《法言》《太玄》等,全面收集与扬雄相关的文学资料。同时,梳理历代学者对扬雄的研究成果,包括古代学者的评点、近现代学者的学术论文和专著等,深入挖掘其中对扬雄文学思想的阐述和分析,为研究提供坚实的文献基础。例如,通过对《汉书・扬雄传》的细致研读,了解扬雄的生平经历、创作背景以及当时人对他的评价,从而更好地理解其文学思想的形成和发展。文本细读法用于对扬雄具体作品的深入剖析。逐字逐句地研读扬雄的赋作、散文等作品,分析其语言运用、结构布局、修辞手法等方面的特点。以《甘泉赋》为例,通过对其中描写宫殿建筑的语句进行细致分析,探讨扬雄如何运用丰富的词汇和独特的描写手法,营造出宏大壮丽的艺术氛围,展现其文学创作的风格和技巧。同时,关注作品中蕴含的思想情感和文学观念,挖掘其深层的文化内涵,如从《法言》的问答体形式和内容中,探究扬雄对儒家思想的阐释和对文学社会功用的强调。历史分析法将扬雄的文学思想置于西汉末年特定的历史背景中进行考察。研究当时的社会政治状况,如西汉末年社会的动荡、政治的腐败等,分析这些因素对扬雄文学创作和思想观念的影响。探讨文化学术氛围,包括经学的盛行、诸子学说的传承与演变等,以及它们如何在扬雄的文学思想中留下印记。例如,西汉末年经学的统治地位促使扬雄在文学创作和理论中强调明道、征圣、宗经,以符合当时的文化主流。跨学科研究法从文学与哲学、文化、社会学等多学科交叉的视角出发。探讨扬雄文学思想与道家、儒家哲学思想的关联,分析其文学观念如何受到这些哲学思想的影响和塑造。例如,扬雄的文学思想中既有儒家积极入世、重视社会功用的观念,又有道家崇尚自然、追求自由的倾向,通过跨学科研究可以更全面地理解这种思想融合的现象。从文化学的角度,研究扬雄文学思想与汉代文化风尚、地域文化的关系;从社会学的角度,分析其文学思想与当时社会阶层、文人心态的联系,从而更深入地揭示扬雄文学思想的内涵和意义。本研究在视角和内容上具有一定的创新之处。在研究视角方面,突破以往主要从文学内部研究扬雄文学思想的局限,强调多学科交叉融合。从哲学、文化、社会学等多个维度对扬雄文学思想进行分析,为研究提供了更为全面和深入的视角,有助于发现以往研究中未被关注的问题和联系。例如,从社会学角度研究扬雄所处的社会阶层和文人群体对其文学思想的影响,为理解其文学观念的形成提供了新的思路。在研究内容上,不仅关注扬雄的赋作和主要文学理论观点,还将研究范围拓展到他的一些相对较少被关注的作品,如《方言》《解嘲》《逐贫赋》等。深入挖掘这些作品中所蕴含的文学思想和价值,进一步丰富对扬雄文学思想体系的认识。同时,注重对扬雄文学思想的传承与影响进行系统研究,探讨其对后世文学创作、文学理论发展的作用,以及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接受和演变情况,从而更全面地评价扬雄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和贡献。二、扬雄生平与文学创作概述2.1扬雄的生平经历扬雄,字子云,生于汉宣帝甘露元年(公元前53年),卒于王莽天凤五年(公元18年),蜀郡郫县(今属四川成都)人,是庐江太守扬季的五世孙。其家族渊源可追溯至周代伯侨,伯侨的支庶最初在晋国的扬地受封采邑,因而以扬为氏。在晋国六卿争权的动荡局势中,扬氏家族遭受排挤,被迫逃亡至楚巫山。楚汉相争之际,扬氏家族逆江而上,定居于巴江州。到了汉代元鼎年间,为躲避仇人,再次迁徙至崤山南面的郫县,从此世代以养蚕为生。从扬季到扬雄,五代单传,这使得扬雄在蜀地并无其他亲属,家族的传承和文化的延续在他身上承载着独特的使命。扬雄自幼便展现出对学习的浓厚兴趣和独特天赋。他勤奋好学,虽不专注于章句之学,却对字词解释有着深入的钻研,喜欢广泛涉猎各类书籍,在知识的海洋中尽情遨游。《汉书・扬雄传》记载他“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亡为,少耆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口吃的生理特征虽使他在言语表达上有所欠缺,却也塑造了他善于独立思考、沉静内敛的性格特质。这种性格使他能够远离外界的喧嚣与纷扰,沉浸于对知识的探索和对人生的思考之中,为他日后在文学和思想领域的卓越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成长过程中,扬雄受到了两位重要老师的深刻影响。他先后向林闾翁儒与严君平学习各类经典。林闾翁儒以其深厚的学术造诣,为扬雄开启了知识的大门,引导他在经典的世界中探寻智慧的宝藏。而严君平,这位隐居于平乐山的名士,不仅传授给扬雄老子的道学思想,更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和处世哲学,对扬雄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扬雄在严君平门下求学长达八年之久,这段经历不仅丰富了他的学识,更让他学会了如何在喧嚣的尘世中保持内心的宁静与淡泊,追求精神上的富足与自由。蜀地独特的地域文化对扬雄的成长和文学创作也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蜀地自古以来就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和独特的风土人情,这里孕育了众多杰出的文人墨客。扬雄生活在这片充满文化气息的土地上,深受蜀地文化的熏陶。他对蜀地前人司马相如的文学成就钦佩不已,司马相如的赋作以其华丽壮阔的风格和宏大的气势,展现了大汉帝国的盛世风采,令扬雄心驰神往。每当扬雄创作汉赋时,都会以司马相如为典范,努力模仿其创作风格和技巧。同时,蜀地的自然风光、民俗风情也为扬雄的文学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灵感源泉,使他的作品充满了浓郁的地域特色和生活气息。汉成帝元延元年(公元前12年),已过不惑之年的扬雄离开蜀地,前往京师长安,开启了他的仕途之旅。他先是在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属下任门下吏,凭借着自己卓越的才华,逐渐崭露头角。同乡杨庄对扬雄的才华极为赏识,向汉成帝极力推荐,称赞他的汉赋可与司马相如相媲美。这一推荐引起了汉成帝的关注,恰逢汉成帝前往甘泉宫,打算向后土祈求子嗣,扬雄抓住机会,回来后精心创作了《甘泉赋》。这篇赋作以其华丽的辞藻、宏大的气势和深刻的讽谏之意,令汉成帝大为惊异。赋中描绘甘泉宫的壮丽景象时,“崇崇圜丘,隆隐天兮。登降峛崺,单埢垣兮。增宫㠁差,骈嵯峨兮。岭巆嶙峋,洞亡厓兮”,通过细腻的描写和夸张的手法,展现出宫殿的宏伟与奢华;同时,委婉地表达了对皇帝游幸太过奢侈的讽谏,如“屏玉女而却虙妃”等语句,暗示皇帝应远离美色,关注朝政。此后,扬雄又陆续创作了《河东赋》《羽猎赋》《长杨赋》等作品,这些赋作皆以讽谏为目的,针对汉成帝的奢侈行为和不合理政策进行了委婉的批评。例如,在《羽猎赋》中,扬雄描述了天子大规模狩猎的场景,“及至罕车飞扬,武骑聿皇。蹈飞豹,绢嘄阳。追天宝,出一方。应駍声,击流光。野尽山穷,囊括其雌雄。沈沈容容,遥噱乎纮中”,通过对狩猎场面的铺陈渲染,揭示了这种行为对百姓生活和国家资源的浪费;在《长杨赋》中,针对汉成帝为向胡人炫耀而征发百姓捕捉野兽的行为,扬雄写道“今朝廷纯仁,遵道显义,并包书林,圣风云靡;英华沉浮,洋溢八区,普天所覆,莫不沾濡;士有不谈王道者则樵夫笑之。故意者以为事罔隆而不杀,物靡盛而不亏,故平不肆险,安不忘危。乃时以有年出兵,整舆竦戎,振师五柞,习马长杨”,表达了对这种行为的不满和对国家长治久安的担忧。然而,汉成帝虽然欣赏扬雄的才华,却对赋中的讽谏内容置若罔闻,只是对其华丽的辞藻印象深刻,这使得扬雄的政治抱负难以得到实现。汉哀帝时期,外戚丁氏、傅氏和董贤权势滔天,他们结党营私,排斥异己,依附他们的人纷纷得到升迁,甚至有做到二千石太守的。而扬雄却坚守自己的原则,不与这些权贵同流合污。当时,他正依据《周易》创作《太玄》,有人对他的行为进行嘲讽,认为他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不追逐名利,反而专注于学术研究,是不合时宜的。面对这些嘲讽,扬雄写下了《解嘲》一文,以犀利的言辞和深刻的见解,对当时的社会现象进行了批判。他在文中指出“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师,群卿不揖客,将相不俯眉。言奇者见疑,行殊者得辟。是以欲谈者卷舌而同声,欲步者拟足而投迹”,深刻地揭示了当时官场的黑暗和人才被压抑的现状。同时,他也表达了自己不随波逐流,坚持追求真理和学术的决心。这一时期,扬雄还目睹了诸子学说中大多存在诋毁儒家圣人、巧言诡辩、搅乱时政的现象,深感忧虑。为了捍卫儒家思想的正统地位,他模仿《论语》创作了《法言》,对各家学说进行了深入的辩驳。在《法言》中,他通过问答的形式,阐述了自己对儒家经典的理解和对社会问题的看法,强调了儒家思想的重要性和现实意义。汉成帝、汉哀帝、汉平帝时期,王莽等人逐渐崛起,先后担任三公之位,权势日益膨胀。而扬雄却因不依附权贵,始终未能得到升迁。王莽掌权后,许多人为了获取功名利禄,纷纷假作祥瑞福命,向王莽献媚。扬雄对此极为反感,他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没有参与其中。后来,因年纪较大,他才被任命为大夫。然而,王莽因自己是依靠假造祥瑞而上位的,担心其他人效仿,便下令禁止此类行为。刘棻、甄寻二人却不顾禁令,又献上祥瑞,这激怒了王莽,他下令杀了甄寻父子,并流放刘棻。扬雄因为曾经教授过刘棻,也被无辜牵扯到这一案件中。当捕者前来逮捕他时,扬雄为了避免遭受屈辱,竟从天禄阁跳下,所幸没有摔死。王莽得知后,认为扬雄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便下令有关部门不要追究他。这次事件对扬雄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也让他更加看清了政治的黑暗和残酷。此后,他更加专注于学术研究和文学创作,将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融入到作品中,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天凤五年(公元18年),扬雄逝世,享年七十一岁。他的一生,虽然在仕途上坎坷不顺,但在文学和思想领域却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他的作品涵盖了赋、散文、哲学著作等多个领域,对后世文学和思想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的弟子侯芭对他极为敬重,为他守丧三年,以表达对恩师的深切怀念和感激之情。扬雄的逝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但他的文学思想和作品却如同璀璨的星辰,在历史的天空中闪耀着永恒的光芒。2.2扬雄的文学创作扬雄的文学创作生涯丰富多样,留下了众多具有深远影响的作品,涵盖辞赋、散文、哲学著作等多个领域,其创作风格也随着人生经历和思想的转变而不断演变。早年时期,扬雄对辞赋创作充满热情,深受司马相如的影响,其作品多为大赋,以华丽的辞藻和宏大的结构展现出大汉帝国的盛世气象,同时也蕴含着讽谏之意。《蜀都赋》是扬雄早期的作品之一,此赋描绘了蜀地的山川物产、风土人情,为后世京都大赋的创作提供了先声。赋中对蜀地的描写细腻入微,“尔乃其都门二九,四百余闾。两江珥其市,九桥带其流。武儋镇都,刻削成蔹。王基既夷,蜀侯尚丛。……若其吉日嘉会,期于倍春之阴,迎夏之阳。侯罗司马,郭范畺君。置酒乎荥川之闲宅,设坐乎华都之高堂。延帷扬幕,接帐连冈。……”通过对蜀都城市布局、商业繁荣以及人们生活场景的生动描绘,展现了蜀地的富庶与繁华,也体现了扬雄早期赋作善于铺陈的特点。汉成帝时期,扬雄创作了著名的《甘泉赋》《河东赋》《羽猎赋》《长杨赋》,这四篇赋作被合称为“扬雄四赋”,也是他大赋创作的代表作。《甘泉赋》作于汉成帝前往甘泉宫祭祀天神以求继嗣之后,扬雄通过对甘泉宫壮丽景象的夸张描绘,“崇崇圜丘,隆隐天兮。登降峛崺,单埢垣兮。增宫㠁差,骈嵯峨兮。岭巆嶙峋,洞亡厓兮”,极言宫殿的宏伟奢华,同时委婉地表达了对皇帝游幸太过奢侈的讽谏,如“屏玉女而却虙妃”等语句,暗示皇帝应远离美色,关注朝政。《河东赋》则是在汉成帝带领臣子前往汾阴祭祀后土,返回途中游览风景时,扬雄有感而作。赋中以“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网”来劝谏皇帝应当重新振作,励精图治,展现出扬雄对国家政治的关切。《羽猎赋》和《长杨赋》针对成帝好猎的行为而发,前者描述了天子大规模狩猎的场景,“及至罕车飞扬,武骑聿皇。蹈飞豹,绢嘄阳。追天宝,出一方。应駍声,击流光。野尽山穷,囊括其雌雄。沈沈容容,遥噱乎纮中”,通过对狩猎场面的铺陈渲染,揭示了这种行为对百姓生活和国家资源的浪费;后者则对汉成帝为向胡人炫耀而征发百姓捕捉野兽的行为进行了批评,表达了对国家长治久安的担忧。这些赋作在形式上继承了司马相如大赋的传统,采用问难的结构、整齐排偶的句式,以直接而单纯的铺叙摹绘为主要表现手法,遣词用语繁难僻涩。但同时,扬雄也在其中融入了自己的思考和创新,在描写手法上有意地渗入较多的主观想象,使赋带上了虚无缥缈的色彩,留给人充分的想象余地。除了大赋,扬雄早年还创作了一些抒情赋,如《反离骚》《广骚》《畔牢愁》等。这些赋作受屈原楚辞的影响,以抒情言志为主,情感浓郁。《反离骚》是扬雄为凭吊屈原而作,他对屈原的遭遇充满同情,但又用老、庄思想指责屈原“弃由、聃之所珍兮,摭彭咸之所遗”,反映了他明哲保身的思想。赋中通过对屈原人生选择的反思,表达了自己对人生境遇的看法,在情感表达上较为直露,与他的大赋风格有所不同。随着人生经历的丰富和思想的成熟,扬雄后期的创作风格发生了显著变化,逐渐从辞赋创作转向哲学思考和学术研究,作品也更注重思想内涵和现实意义。《法言》是扬雄模仿《论语》创作的一部哲学著作,采用问答体的形式,对当时的诸子学说进行辩驳,表达了自己对儒家思想的尊崇和对社会问题的见解。在《法言・学行》中,扬雄提出“学者,所以修性也。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强调了学习对于修身养性的重要性,体现了儒家重视道德修养的思想。在《法言・吾子》中,他对赋的看法也发生了转变,提出“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等观点,认为赋应该符合一定的道德规范,而早期的辞赋创作过于追求华丽的辞藻,缺乏实质内容,表达了他对自己早年辞赋创作的反思。《法言》的语言简练、表达精炼,运用了大量的警句格言、典故、诗词,以增加文章的表现力和说服力。同时,其写作风格生动活泼,用词形象鲜明,通过恰当的描写,刻画了各种人物的形象特点,使读者能够更直观地理解他的思想。《太玄》是扬雄模仿《周易》创作的一部哲学著作,以“玄”作为宇宙万物的根源,构建了一个独特的哲学体系。书中探讨了宇宙的生成、事物的发展规律以及人类的行为准则等问题,体现了扬雄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刻思考。《太玄》的思想体系较为复杂,融合了道家、儒家等多种思想元素。在宇宙生成论方面,扬雄认为“玄”是宇宙的本体,它“幽摛万类而不见形”,通过“一判一合”的运动,产生了天地万物。这种思想与道家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观点有相似之处,但又融入了儒家的道德观念和社会秩序思想。在方法论上,扬雄强调事物的变化和发展是有规律的,人们应该顺应这种规律,遵循道德准则,以达到和谐与平衡。《太玄》的语言风格较为晦涩难懂,充满了象征和隐喻,这也反映了扬雄哲学思想的深邃和独特性。此外,扬雄还著有语言学著作《方言》,这是我国第一部方言学著作,对研究西汉时期的语言状况和文化交流具有重要价值。《方言》中记录了当时各地的方言词汇,通过对这些词汇的比较和分析,展现了不同地区语言的差异和联系。例如,在对“好”这个词的方言表述中,“娥、[女贏],好也。秦曰娥,宋魏之间谓之[女贏],秦晋之间,凡好而轻者谓之娥。自关而东,河济之间谓之媌,或谓之姣。赵魏燕代之间曰姝,或曰妦。自关而西,秦晋之故都曰妍。好,其通语也”,详细地记录了不同地区对“好”的不同称呼,为研究古代语言的演变和地域文化提供了丰富的资料。从文学角度来看,《方言》的出现也反映了扬雄对语言多样性的关注和对文化传承的重视,它不仅是一部语言学著作,也具有一定的文学价值。扬雄还创作了一些表达个人情感和对社会现实看法的作品,如《解嘲》《逐贫赋》等。《解嘲》写于汉哀帝时期,当时外戚丁氏、傅氏和董贤权势滔天,扬雄却坚守自己的原则,不与这些权贵同流合污。面对他人对他不追逐名利,反而专注于学术研究的嘲讽,扬雄写下了这篇文章进行反驳。文中揭露了当时朝廷擅权、倾轧的黑暗局面,“当涂者升青云,失路者委沟渠;旦握权则为卿相,夕失势则为匹夫”,并对庸夫充斥、而奇才异行之士不能见容的状况深表愤慨。文章纵横驰说,辞锋锐利,在思想和艺术上都表现出独特的特点。《逐贫赋》则是一篇别具一格的小赋,写扬雄惆怅失志,“呼贫与语”,质问贫何以老是跟着他。这篇赋发泄了他在贫困生活中的牢骚,多用四字句,构思新颖,笔调诙谐,却蕴含着一股深沉不平之气。三、扬雄文学思想形成的背景3.1时代背景对扬雄文学思想的影响西汉时期,中国社会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经历了深刻的变革与发展,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共同塑造了扬雄所处的时代背景,对他文学思想的形成产生了深远影响。西汉初期,统治者吸取秦亡的教训,采取了休养生息的政策,这一政策使得社会经济逐渐恢复并走向繁荣。汉文帝、汉景帝时期,轻徭薄赋,鼓励农业生产,人口不断增加,农业技术得到改进,耕地面积扩大,粮食产量显著提高。据《汉书・食货志》记载,“至武帝之初七十年间,国家亡事,非遇水旱,则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余财。京师之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不可食”,这段描述生动地展现了当时经济繁荣的景象。经济的繁荣为文化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使得文人阶层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身于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扬雄出生于这样一个经济相对稳定的时代,得以接受良好的教育,广泛涉猎各类书籍,为他日后的文学成就奠定了基础。他在蜀地生活时,能够专注于学习,深入钻研经典,对文学产生浓厚的兴趣,这与当时的经济环境密切相关。汉武帝时期,通过一系列政治改革,如推行推恩令,削弱诸侯国势力,加强了中央集权,实现了大一统的政治格局。这种政治上的大一统对文学观念产生了深刻影响。为了宣扬大汉的国威和盛世气象,文学作品开始注重宏大叙事和华丽辞藻的运用。汉赋作为当时的主流文学形式,在这一时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司马相如的赋作以其宏大的结构、华丽的辞藻和丰富的想象,展现了大汉帝国的辽阔疆域、丰富物产和强大国力,成为扬雄早期学习和模仿的典范。扬雄的早期赋作,如《蜀都赋》《甘泉赋》《羽猎赋》《长杨赋》等,明显受到这种文学风气的影响。在《蜀都赋》中,他详细描绘了蜀地的山川物产、城市风貌和人民生活,展现出蜀地的富庶与繁华,体现了对地域文化的赞美和对大一统国家的认同;在《甘泉赋》中,通过对甘泉宫壮丽景象的描写,“崇崇圜丘,隆隐天兮。登降峛崺,单埢垣兮。增宫㠁差,骈嵯峨兮。岭巆嶙峋,洞亡厓兮”,极言宫殿的宏伟奢华,从侧面反映了大汉帝国的强盛。这些赋作不仅在形式上追求华丽和铺陈,在内容上也体现了对大一统政治格局的歌颂。随着政治的发展,思想文化领域也发生了重大变化。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思想逐渐成为官方正统思想。儒家强调文学的社会功用,主张文学应该“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这种观念对扬雄的文学思想产生了重要影响。在《法言》中,扬雄明确提出“明道、征圣、宗经”的文学观,强调文学要以儒家经典为准则,以圣人的思想为指导,阐明儒家之道。他认为“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强调了文学作品必须符合儒家经典的规范,否则就是多余的。这种文学观体现了儒家思想对扬雄的深刻影响,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文学的普遍要求。在创作实践中,扬雄的赋作也常常蕴含着讽谏之意,试图通过文学作品对统治者的行为进行劝诫,这与儒家的政治理念和文学主张是一致的。例如,他的《羽猎赋》和《长杨赋》针对汉成帝好猎的行为进行批评,揭示了这种行为对百姓生活和国家资源的浪费,表达了对国家长治久安的担忧,体现了文学的社会批判功能和政治教化作用。西汉末年,社会矛盾日益尖锐,政治腐败,土地兼并严重,农民起义频繁。这种社会现实使得扬雄对社会问题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的文学思想也随之发生了转变。在《解嘲》中,他对当时的社会现象进行了批判,揭露了官场的黑暗和人才被压抑的现状。“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师,群卿不揖客,将相不俯眉。言奇者见疑,行殊者得辟。是以欲谈者卷舌而同声,欲步者拟足而投迹”,深刻地反映了当时政治的腐朽和社会的动荡。这种对社会现实的关注和批判,使他后期的作品更加注重思想内涵和现实意义,不再仅仅追求辞赋的华丽形式。他开始反思自己早期的辞赋创作,认为“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转而致力于哲学著作的创作,如《法言》《太玄》等,试图从哲学的角度探讨社会问题,寻找解决社会矛盾的方法。西汉时期的时代背景,包括经济的繁荣、政治的变革、思想文化的发展以及社会矛盾的激化,都对扬雄文学思想的形成产生了重要影响。这些因素相互作用,使得扬雄的文学思想在不同阶段呈现出不同的特点,从早期对华丽辞赋的追求,到后期对文学社会功用和思想内涵的重视,反映了他对时代变化的敏锐感知和深刻思考。3.2学术思想传承与扬雄文学思想扬雄生活在西汉末年,这一时期学术思想传承呈现出复杂多元的态势,先秦诸子思想的余韵与汉代经学的主流地位相互交织,对扬雄文学思想的形成产生了深刻影响,促使他在继承中不断创新。先秦诸子思想作为中国古代思想文化的源头,为扬雄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源。儒家思想对扬雄的影响尤为显著,成为他文学思想的重要基石。儒家强调文学的社会功用,主张文学应“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这种观念在扬雄的文学思想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在《法言》中,他明确提出“明道、征圣、宗经”的文学观,认为文学要以儒家经典为准则,以圣人的思想为指导,阐明儒家之道。他强调“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突出了儒家经典在文学创作和批评中的核心地位。扬雄的赋作也常常蕴含着讽谏之意,试图通过文学作品对统治者的行为进行劝诫,这与儒家的政治理念和文学主张是一致的。例如,在《羽猎赋》和《长杨赋》中,他针对汉成帝好猎的行为进行批评,揭示了这种行为对百姓生活和国家资源的浪费,表达了对国家长治久安的担忧,体现了文学的社会批判功能和政治教化作用。这种对儒家思想的继承和运用,使扬雄的文学作品具有了深厚的思想内涵和社会责任感。道家思想对扬雄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道家主张“清虚自守,卑弱自持”,追求自然、无为的境界。扬雄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道家的思想,他在《解嘲》中称“知玄知默,守道之极;爰清爰静,游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体现了道家追求内心宁静、顺应自然的思想倾向。在他的文学创作中,这种思想也有所体现,如他的一些作品在语言运用和表现手法上,追求简洁自然,避免过度雕琢,展现出一种质朴的美感。道家思想还影响了扬雄对人生的态度,使他在面对仕途不顺和社会动荡时,能够保持一种豁达、超脱的心态。例如,他在面对他人对自己不追逐名利,专注于学术研究的嘲讽时,能够以平和的心态回应,坚持自己的追求,这种态度与道家的处世哲学密切相关。法家思想虽然在汉代的影响力相对较弱,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扬雄的文学思想。法家强调以法治国,注重实际效果,这种思想在扬雄对文学的实用性要求中有所体现。他认为文学作品应该具有实际的社会价值,能够对社会产生积极的影响。在他的赋作中,常常关注社会现实问题,通过对社会现象的描写和批判,表达自己对社会改革的期望。例如,在他的一些赋作中,对社会的贫富差距、政治腐败等问题进行了揭示,希望统治者能够采取措施加以改善,这体现了法家注重实际、追求变革的思想特点。汉代经学的盛行对扬雄文学思想的形成起到了关键作用。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经学成为官方正统学术,在社会文化生活中占据主导地位。扬雄生活在这样的学术氛围中,深受经学的熏陶。他对儒家经典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阐释,将经学的思想融入到自己的文学创作和理论中。在《法言》中,他通过对儒家经典的引用和解读,阐述自己的文学观点和哲学思想。例如,他在论述文学的社会功用时,常常引用《诗经》《尚书》等经典中的言论,以证明自己的观点。他认为《诗经》中的“风”“雅”“颂”各有其独特的社会功能,“风”可以“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雅”可以“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颂”可以“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这些对《诗经》的理解和阐释,体现了他对经学的深入研究和对其文学思想的影响。在继承先秦诸子思想和汉代经学的基础上,扬雄展现出了创新精神。他对赋的看法的转变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早期,扬雄深受司马相如的影响,热衷于赋的创作,其作品多为大赋,追求华丽的辞藻和宏大的结构。然而,随着对文学本质和社会功用认识的加深,他后期对赋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在《法言・吾子》中,他提出“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等观点,认为赋应该符合一定的道德规范,早期的辞赋创作过于追求华丽的辞藻,缺乏实质内容。这种对赋的反思和批判,体现了他在文学思想上的创新。他不再仅仅追求赋的形式美,而是更加注重其思想内涵和社会价值,这种转变对后世赋体文学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扬雄在文学创作手法上也有所创新。他的赋作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融入了更多的主观想象和情感表达。例如,在《甘泉赋》中,他对甘泉宫的描写不仅运用了丰富的词汇和夸张的手法,展现出宫殿的宏伟奢华,还在描写中渗入了较多的主观想象,使赋带上了虚无缥缈的色彩,留给人充分的想象余地。这种创作手法的创新,丰富了赋的表现形式,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在语言运用上,扬雄也有独特之处。他善于运用典故、警句格言和诗词,使作品的语言更加精炼、富有表现力。在《法言》中,他通过恰当的语言运用,将复杂的哲学思想和文学观点表达得简洁明了,使读者更容易理解和接受。先秦诸子思想和汉代经学的学术传承为扬雄文学思想的形成提供了丰富的养分,他在继承的基础上不断创新,形成了独特的文学思想体系,对后世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3.3个人经历与文学观念的塑造扬雄独特的个人经历对其文学观念的形成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这些经历犹如涓涓细流,汇聚成他文学思想的滔滔江河,使其文学观念别具一格,充满了个性色彩和时代特征。扬雄自幼便展现出对学习的独特态度,他“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这种不局限于章句之学的学习方式,使他能够摆脱传统经学繁琐注疏的束缚,从更广阔的视野去汲取知识的养分。他广泛涉猎各类书籍,无论是儒家经典、诸子学说,还是历史典籍、文学作品,都成为他求知的对象。这种广泛的阅读为他的文学创作和理论思考奠定了坚实的知识基础。在他的文学观念中,注重对知识的综合运用和融会贯通,强调文学作品应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他的赋作中常常引用各种典故和历史故事,如在《甘泉赋》中,他运用了诸多神话传说和历史掌故,使作品充满了文化底蕴。这种对知识的开放性态度,也体现在他对文学体裁和表现手法的包容上,他不拘泥于某一种文学形式,而是在不同的作品中尝试运用多种表现手法,展现出丰富多样的文学风格。口吃这一生理特征在扬雄的人生中扮演了特殊的角色,对他的文学观念产生了深远影响。由于口吃,他在言语表达上存在一定的障碍,难以像其他人那样在社交场合中口若悬河地表达自己的观点。然而,这也促使他养成了“默而好深湛之思”的习惯。他更多地通过内心的思考和文字的表达来传达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这种独特的思考方式使他的文学作品充满了深度和内涵。他在创作时,会对每一个字词、每一个语句进行反复斟酌,力求用最恰当的语言表达出最深刻的思想。他的《法言》采用问答体的形式,看似简单的问答背后,实则蕴含着他对各种问题的深入思考和独特见解。在《法言・学行》中,他对学习与修身的关系进行了深刻的探讨,提出“学者,所以修性也。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这种观点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体现了他对人生和社会的深刻洞察。口吃还使他更加注重文学作品的内在逻辑性和思想性,他不追求华丽的辞藻和表面的形式,而是致力于通过文字的力量打动读者的心灵,引发读者的思考。“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的人生态度贯穿扬雄的一生,成为他文学观念的重要底色。他一生淡泊名利,虽曾担任过一些官职,但始终坚守自己的原则,不与权贵同流合污。在汉哀帝时期,外戚丁氏、傅氏和董贤权势滔天,许多人为了获取功名利禄纷纷依附他们,而扬雄却不为所动。这种人生态度使他的文学作品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和独立的思想品格。在《解嘲》中,他对当时的社会现象进行了深刻的批判,揭露了官场的黑暗和人才被压抑的现状。他写道“当今县令不请士,郡守不迎师,群卿不揖客,将相不俯眉。言奇者见疑,行殊者得辟。是以欲谈者卷舌而同声,欲步者拟足而投迹”,通过这些言辞犀利的描写,展现了他对现实的不满和对正义的追求。他的文学观念中强调文学的社会批判功能,认为文学应该反映社会现实,揭示社会问题,为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贡献力量。同时,这种淡泊名利的态度也使他能够保持内心的宁静和自由,专注于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不受外界功利因素的干扰。他在创作时,更注重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和思想,追求文学的纯粹性和艺术性。扬雄对司马相如和屈原的推崇与模仿,是他文学观念形成过程中的重要环节。蜀地前人司马相如的赋作以其华丽壮阔的风格和宏大的气势,展现了大汉帝国的盛世风采,令扬雄心驰神往。他在早期的赋作中,常常以司马相如为典范,努力模仿其创作风格和技巧。他的《蜀都赋》《甘泉赋》《羽猎赋》《长杨赋》等作品,在形式上继承了司马相如大赋的传统,采用问难的结构、整齐排偶的句式,以直接而单纯的铺叙摹绘为主要表现手法,遣词用语繁难僻涩。然而,他并非一味地模仿,而是在模仿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他在描写手法上有意地渗入较多的主观想象,使赋带上了虚无缥缈的色彩,留给人充分的想象余地。他对屈原的推崇也体现在他的文学创作中。屈原的作品充满了爱国情怀和高洁的人格魅力,他的“发愤抒情”创作理念对扬雄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扬雄在《反离骚》《广骚》《畔牢愁》等作品中,表达了对屈原的同情和对其人生选择的思考。他从屈原的作品中汲取了丰富的情感表达和浪漫主义精神,将其融入到自己的文学观念中,使他的作品不仅具有现实主义的批判精神,还具有浪漫主义的情感色彩。扬雄在仕途上的坎坷经历对他的文学观念产生了显著的转变。他曾多次向汉成帝进献赋作,试图通过文学作品对统治者的行为进行讽谏,表达自己对国家政治的关切。然而,汉成帝虽然欣赏他的才华,却对赋中的讽谏内容置若罔闻,这使他的政治抱负难以得到实现。这种仕途的挫折使他对文学的社会功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开始反思自己早期的辞赋创作,认为“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逐渐将创作重心转向哲学著作,如《法言》《太玄》等。在这些作品中,他更加注重对社会问题的思考和对人生哲理的探索,试图从哲学的角度为社会的发展和个人的人生提供指导。他的文学观念也从单纯追求文学的艺术形式,转变为强调文学的思想内涵和社会价值,这种转变反映了他对文学本质的深入思考和对人生经历的深刻感悟。四、扬雄文学思想的主要内容4.1原道宗经征圣的文学主张扬雄的“原道、宗经、征圣”文学主张,是其文学思想的核心内容,对后世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一主张强调文学应遵循自然之道,以儒家经典为准则,以圣人的思想为指导,体现了扬雄对文学本质和功能的深刻理解。“原道”是扬雄文学主张的基础,他认为“道”是宇宙万物的根源和规律,文学作为人类思想和情感的表达形式,也应当遵循“道”的原则。在《法言・问道》中,扬雄提出“或问:‘道有因无因乎?’曰:‘可则因,否则革。’”,这里的“道”具有自然规律和社会准则的双重含义。他认为文学创作不能违背自然和社会的规律,要真实地反映客观世界和人类的生活。扬雄在赋作中对自然景观和社会现象的描写,都力求展现其内在的规律和本质。在《甘泉赋》中,他对甘泉宫的描写,不仅展现了宫殿的宏伟壮丽,更通过对宫殿建筑、装饰等方面的描绘,体现了当时的社会制度和文化观念,反映了“道”在社会生活中的体现。扬雄还认为“道”是一种超越具体事物的抽象存在,它蕴含着丰富的道德和伦理内涵。文学应当通过对“道”的阐释,传达出正确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念,引导人们的行为和思想。在《法言》中,他通过对各种问题的探讨,如人性、道德、政治等,表达了自己对“道”的理解和追求,希望通过文学作品来弘扬“道”的精神,促进社会的和谐与进步。“宗经”是扬雄文学主张的关键,他高度重视儒家经典在文学创作和批评中的地位,认为儒家经典是“道”的具体体现,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性。在《法言・寡见》中,扬雄说:“好书而不要诸仲尼,书肆也;好说而不要诸仲尼,说铃也。”,强调了学习和遵循儒家经典的重要性。他认为儒家经典是文学创作的典范,其中蕴含着丰富的思想内容和艺术价值。《诗经》的“风”“雅”“颂”各有其独特的社会功能,“风”可以“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雅”可以“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颂”可以“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这些经典作品不仅具有文学价值,更具有政治教化和道德规范的作用。扬雄主张文学创作要以儒家经典为准则,借鉴经典的创作手法和表现形式,使文学作品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高雅的艺术品味。他在自己的创作中,常常引用儒家经典中的语句和典故,以增强作品的说服力和文化底蕴。在《法言》中,他对儒家经典的引用和阐释随处可见,通过对经典的解读,表达自己对各种问题的看法和观点。“征圣”是扬雄文学主张的重要组成部分,他认为圣人是“道”的践行者和传播者,圣人的言论和行为具有典范性,文学创作应当以圣人为榜样,体现圣人的思想和精神。在《法言・吾子》中,扬雄说:“或曰:‘有人焉,自云姓孔而字仲尼,入其门,升其堂,伏其几,袭其裳,则可谓仲尼乎?’曰:‘其文是也,其质非也。’敢问质?曰:‘羊质而虎皮,见草而说,见豺而战,忘其皮之虎也。’”,强调了学习圣人不仅要学习其外在的形式,更要学习其内在的精神实质。他认为圣人的文章“事辞称”而“文质彬彬”,内外表里相一致,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思想深度。圣人作文,为情而造,弸中彪外,不加雕饰,心画心声而已。扬雄主张文学创作者要学习圣人的道德品质和思想境界,提高自身的修养,使自己的作品能够体现出圣人的精神风貌。他在评价他人的作品时,也常常以圣人的标准来衡量,认为只有符合圣人思想和精神的作品才是优秀的文学作品。扬雄的“原道、宗经、征圣”文学主张对后世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文学创作方面,后世许多作家都受到这一主张的启发,注重文学作品的思想内涵和道德教化作用。唐代的韩愈、柳宗元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学要传达儒家的道德观念和社会理想,这与扬雄的“原道、宗经、征圣”文学主张一脉相承。韩愈在《原道》中说:“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明确表达了对儒家道统的传承和对文学载道功能的重视。宋代的朱熹也强调文学要“明人伦”,认为文学作品应当以宣扬儒家的伦理道德为宗旨。这些观点都体现了扬雄文学主张对后世文学创作的影响。在文学批评方面,扬雄的“原道、宗经、征圣”文学主张为后世文学批评提供了重要的标准和方法。后世的文学批评家常常以儒家经典和圣人的思想为依据,对文学作品进行评价和分析。刘勰在《文心雕龙》中,继承和发展了扬雄的文学思想,提出“原道心以敷章,研神理而设教”,强调文学要以“道”为核心,以圣人的思想为指导。他认为“征之周孔,文有有师矣”,将周公、孔子等圣人视为文学创作的典范。刘勰还对儒家经典的特点和作用进行了深入的分析,认为经典“根柢槃深,枝叶峻茂,辞约而旨丰,事近而喻远”,具有极高的文学价值和思想深度。这些观点都体现了扬雄文学主张对后世文学批评的影响。扬雄的“原道、宗经、征圣”文学主张强调了文学与“道”、经典、圣人之间的紧密联系,体现了他对文学本质和功能的深刻理解。这一主张对后世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成为中国古代文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4.2对文学社会功能的认识扬雄对文学社会功能的认识深刻且全面,他主张文学应具有讽谏和教化的功能,这一观点贯穿于他的文学创作和理论之中,对后世文学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讽谏是扬雄认为文学应具备的重要社会功能之一。他的赋作常常通过对社会现象的描绘和对统治者行为的叙述,委婉地表达对时政的批评和建议。在《羽猎赋》中,扬雄详细描述了天子大规模狩猎的场景,“及至罕车飞扬,武骑聿皇。蹈飞豹,绢嘄阳。追天宝,出一方。应駍声,击流光。野尽山穷,囊括其雌雄。沈沈容容,遥噱乎纮中”,通过对狩猎场面的铺陈渲染,展现出天子狩猎的奢华与宏大。然而,这种奢华的狩猎活动背后,是对百姓生活的干扰和对国家资源的浪费。扬雄通过这样的描写,委婉地劝谏皇帝应减少此类奢侈行为,关注百姓的生活和国家的长远发展。同样,在《长杨赋》中,针对汉成帝为向胡人炫耀而征发百姓捕捉野兽的行为,扬雄写道“今朝廷纯仁,遵道显义,并包书林,圣风云靡;英华沉浮,洋溢八区,普天所覆,莫不沾濡;士有不谈王道者则樵夫笑之。故意者以为事罔隆而不杀,物靡盛而不亏,故平不肆险,安不忘危。乃时以有年出兵,整舆竦戎,振师五柞,习马长杨”,他以委婉的言辞表达了对这种行为的不满,指出这种行为违背了“安不忘危”的道理,可能会给国家带来潜在的危机。这些赋作体现了扬雄对统治者行为的关注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试图通过文学作品的讽谏功能,促使统治者反思自己的行为,做出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决策。扬雄认为文学还应具有教化功能,能够引导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促进社会的和谐与进步。在《法言》中,他强调文学要以儒家经典为准则,传达儒家的道德观念和价值取向。他认为“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突出了儒家经典在文学教化中的重要性。他主张通过文学作品来宣扬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等道德观念,使人们在阅读文学作品的过程中,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从而提升自己的道德修养。在《法言・学行》中,扬雄提出“学者,所以修性也。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强调了学习对于修身养性的重要性,而文学作品正是传播知识和道德观念的重要载体。他认为优秀的文学作品能够启发人们的思考,引导人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使人们在行为上遵循道德规范,从而促进社会的良好风尚的形成。扬雄的《河东赋》也体现了文学的教化功能。在这篇赋中,扬雄以汉成帝祭祀后土的活动为背景,通过对祭祀场面的描写和对历史典故的引用,表达了对皇帝的期望。他希望皇帝能够以古代圣王为榜样,重视道德修养,施行仁政,关心百姓的疾苦。他在赋中写道“夫天兵四临,幽都先加;回戈邪指,南越相夷;靡节西征,羌僰东驰。是以遐方疏俗殊邻绝党之域,自上仁所不化,茂德所不绥,莫不跷足抗手,请献厥珍,使海内淡然,永亡边城之灾,金革之患”,通过对汉朝军事胜利和四方臣服的描写,强调了统治者的德行对于国家稳定和发展的重要性。他希望通过这篇赋,让皇帝认识到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以道德为准则治理国家,同时也让读者从中受到启发,明白道德修养的重要性。扬雄对文学社会功能的认识,强调了文学与社会现实的紧密联系。他认为文学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一种能够影响社会、改变人们思想和行为的力量。他的这一观点,对后世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世许多作家都受到扬雄的启发,注重文学作品的社会功能,通过文学作品来反映社会现实,批判社会问题,宣扬道德观念。唐代的白居易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强调文学要反映时代的需求和社会的现实问题,这与扬雄对文学社会功能的认识是一致的。宋代的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表达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怀,通过文学作品传达了对国家和人民的责任感,也是对文学社会功能的一种践行。扬雄对文学社会功能的认识,体现了他对文学价值的深刻理解。他的讽谏和教化思想,为后世文学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借鉴,使文学在社会生活中发挥了更加积极的作用。4.3文质关系的见解在文学创作中,文质关系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议题,扬雄对此有着深刻且独到的见解。他主张文学作品应实现文质相副,认为内容与形式应当相互协调、相互映衬,共同构建起文学作品的艺术魅力。扬雄的文质观深受传统思想的影响,尤其是儒家的“文质彬彬”思想。孔子曾提出“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强调人的内在品质与外在修养应达到一种和谐平衡的状态。扬雄将这一思想延伸至文学领域,认为文学作品的内容(质)是其根本,如同人的内在品质,决定了作品的价值和意义;而形式(文)则是内容的外在表现,如同人的外在修养,能够增强作品的感染力和审美价值。他在《太玄・文》中指出“大文弥朴”,这里的“朴”指的是质朴的内容,他认为优秀的文学作品,其内容应该是质朴而真实的,不应被华丽的形式所掩盖。他又强调“文质”应该是一致的,有文不等于有质,只有质才是最重要的。这表明扬雄在文质关系中,更注重内容的主导地位,认为内容是文学作品的核心,形式应当为内容服务。在《法言・吾子》中,扬雄通过对“诗人之赋”和“辞人之赋”的区分,进一步阐述了他的文质观。他认为“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诗人之赋”之所以被称赞,是因为它不仅具有华丽的辞藻(文),更重要的是符合儒家思想的规范(质),能够体现《诗经》风雅的精神,起到良好的教化作用。而“辞人之赋”虽然同样具有华丽的辞藻,但却因过于追求形式的华美,缺乏深刻的思想内涵,即“丽以淫”,而不能发挥应有的社会功能。例如,屈原的作品被扬雄视为“诗人之赋”的代表,屈原的赋作在语言上优美华丽,如《离骚》中“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等诗句,运用丰富的比喻和象征手法,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在内容上,屈原的赋作充满了爱国情怀和对正义的追求,他以高洁的品质和坚定的信念,抒发了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和对理想的执着追求,符合儒家的道德规范和价值取向。相比之下,一些汉赋作家的作品则被扬雄归为“辞人之赋”,这些作品往往过于注重辞藻的堆砌和形式的雕琢,而忽视了内容的深度和思想的表达,虽然在形式上华丽无比,但在内容上却显得空洞无物,缺乏实质的社会意义。扬雄还认为,文学作品的文质相副体现在“事辞称”上。他主张文学创作要以事或质为重,认为“君子之言,幽必有验乎明,远必有验乎近,大必有验乎小,微必有验乎著,无言而言谓之妄,君子妄乎?不妄”,强调文学作品所表达的内容应该真实可信,能够经得起现实的检验。在创作中,事与辞、文与质应该相互匹配,言辞要能够准确地表达事情的本质和意义。他在《法言・寡见》中说:“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这里的“经”指的是儒家经典所代表的正道和真理,他认为文学作品只有符合儒家经典的规范,以真实的内容和恰当的言辞来表达,才具有价值。如果作品的言辞与内容不相符,或者内容空洞无物,只是堆砌华丽的辞藻,那么这样的作品就是多余的,毫无价值可言。从扬雄的文学创作实践中,也能清晰地看到他对文质相副的追求。他的赋作在形式上继承了司马相如大赋的传统,采用问难的结构、整齐排偶的句式,遣词用语繁难僻涩,展现出华丽的辞藻和宏大的气势。在《甘泉赋》中,他对甘泉宫的描写运用了丰富的词汇和夸张的手法,“崇崇圜丘,隆隐天兮。登降峛崺,单埢垣兮。增宫㠁差,骈嵯峨兮。岭巆嶙峋,洞亡厓兮”,通过这些细腻而华丽的描写,生动地展现出宫殿的宏伟壮丽。在内容上,扬雄的赋作并非仅仅追求形式的华美,而是蕴含着深刻的思想内涵和讽谏之意。《羽猎赋》和《长杨赋》针对汉成帝好猎的行为进行批评,揭示了这种行为对百姓生活和国家资源的浪费,表达了对国家长治久安的担忧。这些赋作通过对社会现实问题的关注和批判,体现了文学的社会功用,实现了文质的有机结合。扬雄关于文质关系的见解对后世文学理论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世许多文学理论家在探讨文学作品的内容与形式关系时,都受到了扬雄文质观的启发。刘勰在《文心雕龙》中继承和发展了扬雄的文质思想,提出“文附质”“质待文”的观点,认为文学作品的形式依附于内容,而内容也需要通过形式来展现,二者相互依存、不可分割。刘勰还强调文学作品要“衔华佩实”,即文采与内容并重,这与扬雄的文质相副思想一脉相承。唐代的韩愈、柳宗元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学作品要以儒家之道为核心,注重内容的表达,反对六朝以来骈文的形式主义文风。他们的文学主张也体现了扬雄文质观中重视内容的思想,认为文学作品的价值在于其能够传达深刻的思想和道德观念。扬雄的文质观强调文学作品内容与形式的和谐统一,注重内容的主导地位,对后世文学创作和文学理论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他的思想为后世文学的健康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促使文学作品在追求艺术美的同时,更加注重思想内涵和社会价值的表达。4.4对辞赋的态度转变扬雄对辞赋的态度经历了显著的转变,这一转变不仅反映了他个人文学观念的发展,也与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密切相关,对后世文学发展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早期的扬雄对辞赋充满了热情与推崇,积极投身于辞赋创作之中。他深受司马相如的影响,司马相如的赋作以其华丽壮阔的风格、宏大的结构和丰富的想象,展现了大汉帝国的盛世风采,成为扬雄早期学习和模仿的典范。扬雄在《甘泉赋》《羽猎赋》《长杨赋》等作品中,充分借鉴了司马相如赋的创作手法,采用问难的结构、整齐排偶的句式,以直接而单纯的铺叙摹绘为主要表现手法,遣词用语繁难僻涩。在《甘泉赋》中,他对甘泉宫的描写运用了大量华丽的词汇和夸张的手法,“崇崇圜丘,隆隐天兮。登降峛崺,单埢垣兮。增宫㠁差,骈嵯峨兮。岭巆嶙峋,洞亡厓兮”,极力展现宫殿的宏伟奢华,从侧面反映了大汉帝国的强盛,也体现了他对司马相如赋作风格的继承。这一时期,扬雄热衷于辞赋创作,认为辞赋是一种能够展现文学才华和歌颂盛世的重要文学形式。他希望通过辞赋创作来表达自己对国家政治的关切,对统治者进行讽谏,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随着人生经历的丰富和思想的成熟,扬雄对辞赋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在《法言・吾子》中,他提出“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等观点,对自己早期的辞赋创作进行了深刻反思。他认为早期的辞赋创作过于追求华丽的辞藻,缺乏实质内容,不能很好地发挥文学的社会功用。“诗人之赋”之所以被称赞,是因为它不仅具有华丽的辞藻,更重要的是符合儒家思想的规范,能够体现《诗经》风雅的精神,起到良好的教化作用;而“辞人之赋”虽然同样具有华丽的辞藻,但却因过于追求形式的华美,缺乏深刻的思想内涵,即“丽以淫”,而不能发挥应有的社会功能。他将自己早期模仿司马相如创作的大赋归为“辞人之赋”,认为这些赋作虽然在形式上华丽无比,但在内容上却显得空洞无物,缺乏实质的社会意义。扬雄对辞赋态度转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从社会背景来看,西汉末年社会矛盾日益尖锐,政治腐败,土地兼并严重,农民起义频繁。在这样的社会现实下,扬雄意识到文学应该更加关注社会问题,发挥其社会批判和教化的功能。而他早期的辞赋创作虽然在形式上华丽,但在内容上对社会现实的反映不够深刻,难以满足社会对文学的需求。从个人经历来看,扬雄在仕途上的坎坷经历使他对社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曾多次向汉成帝进献赋作,试图通过文学作品对统治者的行为进行讽谏,但汉成帝对赋中的讽谏内容置若罔闻,这使他的政治抱负难以得到实现。这种挫折使他对文学的社会功用有了更深刻的思考,开始反思自己早期的辞赋创作。从思想发展来看,扬雄后期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更为深刻,他更加注重文学的社会教化作用。他认为文学作品应该以儒家经典为准则,传达儒家的道德观念和价值取向。而早期的辞赋创作在思想内涵上与儒家思想的契合度不够,这也是他对辞赋态度转变的原因之一。扬雄对辞赋态度的转变对后世文学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在文学创作方面,他的观点促使后世作家更加注重文学作品的思想内涵和社会价值,避免单纯追求形式的华丽。唐代的韩愈、柳宗元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学要传达儒家的道德观念和社会理想,这与扬雄对辞赋的反思和对文学社会功用的重视有一定的关联。宋代的苏轼、欧阳修等作家也强调文学的真实性和现实意义,反对形式主义的文风,这都可以看作是对扬雄文学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在文学批评方面,扬雄对辞赋的评价标准为后世文学批评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后世的文学批评家常常以他提出的“丽以则”和“丽以淫”作为评价文学作品的标准之一,强调文学作品应该在形式和内容上达到平衡,既要具有艺术美感,又要具有思想深度。他的观点也引发了后世对辞赋这一文学体裁的深入讨论,促进了辞赋理论的发展。扬雄对辞赋态度的转变是他文学思想发展的重要体现,这一转变受到社会背景、个人经历和思想发展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他的观点对后世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后世文学的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五、扬雄文学思想的特色与价值5.1融合儒道的思想特色扬雄的文学思想呈现出鲜明的融合儒道的特色,这一特色贯穿于他的文学创作和理论阐述之中,对其文学成就的取得和文学风格的形成产生了深远影响。儒家思想对扬雄文学思想的形成起到了基石性的作用。在西汉时期,儒家思想占据正统地位,扬雄深受其熏陶。儒家强调积极入世,关注社会现实,主张通过个人的努力和道德修养来实现社会的和谐与进步。扬雄在文学创作中,始终秉持着儒家的这种精神。他的赋作,如《羽猎赋》《长杨赋》等,对汉成帝的奢侈行为和不合理政策进行了委婉的批评,体现了他对国家政治的关切和对百姓生活的同情。在《羽猎赋》中,他详细描述了天子大规模狩猎的场景,“及至罕车飞扬,武骑聿皇。蹈飞豹,绢嘄阳。追天宝,出一方。应駍声,击流光。野尽山穷,囊括其雌雄。沈沈容容,遥噱乎纮中”,通过对狩猎场面的铺陈渲染,揭示了这种行为对百姓生活和国家资源的浪费,希望统治者能够反思自己的行为,关注民生。儒家的“文以载道”思想也深深影响了扬雄。他认为文学作品应该传达儒家的道德观念和价值取向,具有社会教化的功能。在《法言》中,他明确提出“明道、征圣、宗经”的文学观,强调文学要以儒家经典为准则,以圣人的思想为指导,阐明儒家之道。他认为“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突出了儒家经典在文学创作和批评中的核心地位。道家思想在扬雄的文学思想中也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道家主张自然无为,追求内心的宁静与自由,这种思想与儒家的积极入世形成了一种互补。扬雄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道家的思想,他在《解嘲》中称“知玄知默,守道之极;爰清爰静,游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体现了道家追求内心宁静、顺应自然的思想倾向。在他的文学创作中,这种思想也有所体现,如他的一些作品在语言运用和表现手法上,追求简洁自然,避免过度雕琢,展现出一种质朴的美感。道家思想还影响了扬雄对人生的态度,使他在面对仕途不顺和社会动荡时,能够保持一种豁达、超脱的心态。例如,他在面对他人对自己不追逐名利,专注于学术研究的嘲讽时,能够以平和的心态回应,坚持自己的追求,这种态度与道家的处世哲学密切相关。扬雄将儒家和道家思想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文学思想。在他的作品中,既体现了儒家的社会责任感和道德使命感,又蕴含着道家的自然超脱和豁达情怀。在《太玄》中,他以“玄”作为宇宙万物的根源,构建了一个独特的哲学体系。这个体系既吸收了道家关于宇宙生成和自然规律的思想,认为“玄”是一种超越具体事物的抽象存在,通过“一判一合”的运动,产生了天地万物;又融入了儒家的道德观念和社会秩序思想,强调人们应该顺应“玄”的规律,遵循道德准则,以达到和谐与平衡。在文学创作手法上,扬雄也融合了儒道两家的特点。他的赋作在形式上继承了司马相如大赋的华丽风格,注重辞藻的运用和结构的铺陈,这体现了儒家对文学形式美的追求;在内容上,他又常常表达对自然、人生的思考,以及对社会现实的批判,蕴含着道家的思想情感。在《甘泉赋》中,他对甘泉宫的描写运用了丰富的词汇和夸张的手法,展现出宫殿的宏伟奢华,体现了儒家对文学形式美的追求;在描写中,他又渗入了较多的主观想象,使赋带上了虚无缥缈的色彩,留给人充分的想象余地,这又体现了道家思想对他的影响。扬雄融合儒道的思想特色对后世文学产生了重要影响。他的文学思想为后世文学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启发了后世作家在创作中如何将不同的思想文化元素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唐代的韩愈、柳宗元倡导古文运动,主张“文以载道”,强调文学要传达儒家的道德观念和社会理想,这与扬雄的儒家思想影响一脉相承;同时,他们的作品中也常常流露出对自然、人生的感悟,体现了道家思想的影响。宋代的苏轼,其文学作品既具有儒家的积极入世精神,又蕴含着道家的豁达超脱情怀,在他的诗词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人生的深刻思考和对自然的热爱,这种融合儒道的创作风格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扬雄的影响。扬雄融合儒道的思想特色是他文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特色使他的文学作品具有独特的魅力和深刻的内涵,对后世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5.2对文学审美与形式的探索扬雄在文学审美与形式方面进行了积极而富有成效的探索,其独特的风格和追求对后世文学发展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他的作品在文风上呈现出简涩深雅的特点,在文辞运用上注重装饰性,这些探索丰富了文学的表现形式,提升了文学的审美价值。简涩深雅是扬雄文学作品的显著文风特色。他的作品用词古朴、造句奇特,常常使用一些生僻字和古奥的词汇,使得文辞显得艰涩难懂。在《太玄》中,为了构建其独特的哲学体系,扬雄创造了许多新的概念和术语,这些词汇在日常语言中极为罕见,增加了读者理解的难度。在描述宇宙生成和变化的过程时,他使用了“玄”“罔”“直”“蒙”“酋”等独特的概念,“玄者,幽摛万类而不见形者也。资陶虚无而生乎规,神明而定摹,通同古今以开类,摛措阴阳而发气。一判一合,天地备矣”,这些语句不仅词汇生僻,而且表达的思想深邃,需要读者具备深厚的知识储备和深入的思考才能理解。这种简涩的文风并非是扬雄刻意炫技,而是与他的文学追求和思想表达密切相关。他试图通过这种独特的语言表达方式,传达出深刻的哲学思想和文化内涵,使作品具有一种深沉、高雅的气质。在《法言》中,扬雄也常常运用简洁而富有深意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在回答“或问:‘君子尚辞乎?’”时,他回答道:“君子事之为尚。事胜辞则伉,辞胜事则赋,事辞称则经。足言足容,德之藻矣。”,短短几句话,通过对事与辞关系的论述,表达了他对文学创作中内容与形式关系的看法。这种简洁的语言风格,虽然增加了理解的难度,但也使得作品更具韵味和深度,给读者留下了更多的思考空间。扬雄的简涩文风对后世文学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一些追求古朴、典雅文风的作家,如唐代的韩愈、宋代的苏轼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扬雄的启发。韩愈在倡导古文运动时,强调“文从字顺各识职”,追求一种简洁而富有表现力的语言风格,这与扬雄的简涩文风有相通之处。苏轼在创作中也常常运用一些生僻的典故和词汇,使作品具有一种独特的文化韵味,这也可以看作是对扬雄文风的一种继承和发展。扬雄对文辞装饰性的追求也是他文学审美探索的重要方面。他认为文学作品应该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而文辞的装饰性是实现这种美感的重要手段。在他的赋作中,常常运用丰富的修辞手法和华丽的词汇来增强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在《甘泉赋》中,他对甘泉宫的描写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夸张和对偶等修辞手法,“崇崇圜丘,隆隐天兮。登降峛崺,单埢垣兮。增宫㠁差,骈嵯峨兮。岭巆嶙峋,洞亡厓兮”,通过这些修辞手法的运用,生动地展现出甘泉宫的宏伟壮丽,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他还运用了许多华丽的词汇,如“翠玉树之青葱兮,璧马犀之瞵㻞。金人仡仡其承钟虡兮,嵌岩岩其龙鳞”,这些词汇不仅描绘出宫殿装饰的精美,也增添了作品的华丽感。扬雄在文辞运用上还注重韵律和节奏的美感。他的赋作常常采用整齐的句式和押韵的方式,使作品具有一种音乐般的节奏感。在《羽猎赋》中,“及至罕车飞扬,武骑聿皇。蹈飞豹,绢嘄阳。追天宝,出一方。应駍声,击流光。野尽山穷,囊括其雌雄。沈沈容容,遥噱乎纮中”,这段描写不仅用词生动形象,而且句式整齐,押韵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给人以美的享受。这种对文辞装饰性的追求,使扬雄的作品在形式上更加优美,提升了文学的审美价值。它为后世文学创作提供了借鉴,后世许多作家在创作中都注重文辞的修饰和美感的营造,以增强作品的艺术魅力。扬雄在文学审美与形式方面的探索,无论是简涩深雅的文风,还是对文辞装饰性的追求,都体现了他对文学艺术的独特理解和追求。这些探索不仅丰富了汉代文学的表现形式,也为后世文学的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启示,在文学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5.3文学思想的理论价值扬雄的文学思想在古代文学理论发展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具有多方面的理论价值,对文学批评和文学创作指导产生了深远影响。在文学批评方面,扬雄的文学思想为后世提供了重要的批评标准和理论基础。他提出的“明道、征圣、宗经”文学观,成为后世文学批评的重要准则。“明道”要求文学作品阐明儒家之道,传达正确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念;“征圣”强调以圣人为榜样,学习圣人的思想和精神;“宗经”则突出儒家经典在文学创作和批评中的核心地位。这一文学观使文学批评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标准,后世的文学批评家常常以儒家经典和圣人的思想为依据,对文学作品进行评价和分析。刘勰在《文心雕龙》中,继承和发展了扬雄的这一文学思想,提出“原道心以敷章,研神理而设教”,强调文学要以“道”为核心,以圣人的思想为指导。他认为“征之周孔,文有有师矣”,将周公、孔子等圣人视为文学创作的典范。刘勰还对儒家经典的特点和作用进行了深入的分析,认为经典“根柢槃深,枝叶峻茂,辞约而旨丰,事近而喻远”,具有极高的文学价值和思想深度。这种以“明道、征圣、宗经”为核心的文学批评标准,贯穿了中国古代文学批评的历史,对后世文学作品的评价和文学思潮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扬雄对赋的评价标准,如“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也为后世文学批评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他强调赋的内容应该符合儒家思想的规范,形式应该适度华丽,不能过度追求形式而忽视内容。这一观点引发了后世对辞赋这一文学体裁的深入讨论,促进了辞赋理论的发展。后世的文学批评家常常以“丽以则”和“丽以淫”作为评价辞赋作品的标准之一,强调文学作品应该在形式和内容上达到平衡,既要具有艺术美感,又要具有思想深度。这种对文学作品形式与内容关系的关注,丰富了文学批评的内涵,推动了文学批评理论的不断完善。在文学创作指导方面,扬雄的文学思想为后世作家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他主张文学作品要实现文质相副,内容与形式相互协调、相互映衬。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最新文档
- 2026年跨文化交际中的语言沟通策略及文化意识培养论述题
- 2026年医学检验师临床检验技术操作规范与应用选择题
- 2026年法律实务操作法庭辩论与法律文书写作题库
- 2026年环境治理工程大气污染防治考试重点题
- 2026年英语八级考试听力与口语训练题
- 2026年网络安全专业人员技能认证考试题集
- 范锰杰课件教学课件
- 2026年碳排放管理员岗位实操技能考核题库试卷
- 2026年康复治疗技师职业能力评价试题及答案
- 牙科微创拔牙手术规范手册
- 白蚁防治工创新应用知识考核试卷含答案
- 高级消防设施操作员模拟试题及答案(新版)9
- 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四年级数学期末试卷(无答案)
- GB/T 41914.3-2025微细气泡技术微细气泡使用和测量通则第3部分:微细气泡发生方法
- 2025年福建省三明市中考一模英语试题(含答案与解析)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胰腺癌诊疗指南
- 配送员派单劳务合同范本
- 《中国人身保险业经验生命表(2025)》
- 《火力发电厂锅炉技术监督导则》
- 渣土收纳场施工方案
- TGDC251-2023科技成果技术成熟度评价规范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