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基础哲学4

第二章中国实证哲学思潮学习目的了解中国实证哲学思潮从引入期到发展期再到反思期的展开轨迹，把握胡适、丁文江、张东荪、金岳霖等人的哲学思想特色。关键概念中国实证哲学中国实用主义中国科学主义多元认识论知识论内容提要1.大体上可以划分为引入期、发展期、反思期三个阶段。以外生性、社会功利性、不同步性、兼容性、不充分性为学术特色。2.胡适作为现代中国实证哲学思潮的开山祖，从实在论、真理论、方法论三个方面阐释实用主义的基本思想。3.丁文江宣称“科学方法万能”，倡导唯觉主义和存疑主义，在科学与玄学论战中把中国实证哲学思潮推向高潮。4.张东荪贯彻主观主义的思想路线，一方面用先验论补充经验论，另一方面又用经验论限制先验论，提出多元认识论。5.金岳霖贯彻客观主义的思想路线，突破实证主义的局限，确认外物的客观存在，强调意念的双重作用，以思议原则和归纳原则为理论担保，阐述真理的定义与标准。四、张东荪-1、生平：教材原文截取：“张东荪（1886—1973），浙江杭州人，中国现代著名哲学家、思想家，中国实证哲学思潮反思期的核心代表人物。他早年留学日本，接触西方哲学，回国后致力于哲学研究，借鉴康德哲学和实证主义，提出了独具特色的‘多元认识论’，试图修正实证论的理论局限。其学说具有浓厚的折中主义色彩，融合了实证主义、先验论、新实在论等多种哲学思想，主要著作有《认识论》《知识与文化》等，对中国实证哲学思潮的反思和发展有重要推动作用，为中国现代认识论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一）质疑唯觉主义1、关于哲学基本问题。张东荪明确反对传统的唯物、唯心二元对立的哲学基本问题划分，他说：‘我们现在最好恭恭敬敬地把这两个名辞送到垃圾堆中，上帖一条封条写着‘永不叙用’四字。’在他看来，唯物论和唯心论都陷入了二元对立的误区，试图将认识归结为单一的物质或精神实体，忽视了认识的复杂性和多元性，无法真正解决认识的来源问题。2、破“思构”说：张东荪批判了实证论者和唯心论者将认识归结为思维构造的观点，他认为，认识并非由思维单独构造而成，而是由多种要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思维只是认识的要素之一，不能单独决定认识的形成，否定了‘思维构造一切’的片面观点。3、破“唯觉”说：张东荪对实证论的‘唯觉主义’进行了尖锐批判，认为仅仅用感觉论并不能充分说明认识的来源问题，因为感觉并不等于作为认识对象自身的‘存在者’，他明确指出：‘感觉既不是外物的写照，又不是外物的翻译，乃竟好像有几分无中生有的样子’。在他看来，感觉只是认识的中间环节，是‘上不在天，下不在田的中间东西’，既不能反映外物的本质，也不能作为认识的唯一基础，单纯的感觉经验无法形成完整的认识。4、多元认识论。张东荪在批判唯觉主义和二元论的基础上，提出了‘多元认识论’，他说：‘经验论以感觉为起点，由感觉而推以内界，由内界推到外界。实在论以外界为起点，由外界而推到感觉，由感觉再推到内界。唯心论以格式与设准为起点，由此而推过去依然可以转一周为止。总之，他们都想把这个圈子改为直线，于是乃有两端。而在我看来，根本上就不是一个圈子；就不能有所还元。我以为在根本上是五种互相独立的。由感觉不能知外物；由格式不能知感觉；由设准不能知格式；由概念不能知设准。这便是我的主张所以与历来认识论上各种学说不同之故。他们的学说可以名为认识论上一元论或认识论上的两元论，而我此说则当名之曰认识论上的多元论。’他认为，认识是由感觉、直观格式、设准、概念、外在根由五种互相独立的要素共同构成的，缺一不可，不能将认识归结为单一的要素。（二）非存在的感相与潜在的条理-1、非存在的感相。“张东荪明确主张，一切感觉内容都是‘不存在者’，他说：‘我则以为一切感觉内容都是‘不存在者’。’为了论证这一观点，他援引了‘同质刺激异质’说和‘视觉差异’说。‘同质刺激异质’说认为，相同的刺激会在不同的人身上产生不同的感觉体验，例如，同样的光线，不同的人可能会感受到不同的亮度和颜色，这说明感觉内容并非客观存在的外物本身，而是主观体验的产物。‘视觉差异’说则指出，不同人对同一事物的视觉体验存在差异，例如，有人认为某一物体是红色的，有人则可能认为是橙色的，进一步说明感觉内容的非客观性，证明感觉内容并非客观存在的实体，而是‘非存在的感相’。”（三）直观的格式与判断的格式-1、直观的格式：“张东荪认为，直观的格式是认识的重要要素，是人们整理感觉经验的先天框架，主要包括时间、空间、主客三种。他指出：‘感觉是个上不在天，下不在田的中间东西。这个中间东西其本身是没有‘存在的’。因此名之曰‘不存在者’。就无异乎说在外界的架构上寻不着这个东西，而在内界的心理上亦追不出其来源，他只是悬空在夹层中的东西。由外界来说，他不在外，反不如说他在内；换言之，即不是外物的代表，却反是个‘遮障’。’除了这三种直观格式，张东荪还提出了‘潜在的条理’，认为潜在的条理是存在于感觉经验背后的、支配感觉经验的先天规则，主要包括原子性、连续性、创变性三种，它们虽然不能被直接感知，但能够帮助人们整理感觉经验，形成有序的认识。”2、判断的格式：“张东荪将康德的范畴改为设准，作为判断的格式，其核心观点有三点：甲、取消了康德范畴论所包含的规律联系方面的意义，突出设准的独立地位，认为设准并非客观规律的反映，而是人们整理经验的工具；乙、强调设准只是方法上的假设，是人们根据自己的需要任意的假设，只具有工具的作用，没有客观必然性；丙、强调设准不完全是先验的，而是半经验半先验的，它既需要以经验为基础，又具有先天的形式，是经验与先天形式的结合。此外，张东荪还提出了逻辑关系说.”（四）经验的概念1、张东荪认为，经验的概念是人们用来应对和整理感觉经验的工具，帮助人们理解和把握经验内容。在他看来，感觉经验是杂乱无章的，人们需要通过经验的概念，对感觉经验进行分类、整理和概括，才能形成有序的认识，经验的概念就像‘整理经验的工具’，能够帮助人们将杂乱的感觉经验转化为可理解的知识。2、同时，经验的概念也是经验的产物，来源于经验，是人们在长期的经验积累中形成的，并非先天存在的。张东荪强调，经验的概念不是先天就有的，而是人们在与环境的互动中，通过不断的经验积累，逐步形成的，它依赖于人们的经验，没有经验，就没有经验的概念，经验的概念是经验的总结和概括，体现了经验与理性的结合。（五）以心为本位的中间阶段论-1、总结论：张东荪对自己的多元认识论进行了总结，他说：‘我们的知识，实是一个最复杂的东西。其中有幻影似的感相；有疏落松散的外在根由；有直观上的先验格式；有方法上先假设的设准；有自然而然分成的主客；有推论上的先验名理基本律；更有由习惯与行为而造成的所谓‘经验的概念’。凡此都是就一个人心为本位而言。’这一观点明确表明，他的多元认识论以人心为本位，所有认识要素都围绕人的意识展开，强调人的主观意识在认识中的核心作用。2、评判。（1）以主观主义为主线：其多元认识论以人心为本位，强调感觉内容的非客观性，将认识的核心归结为人的主观意识，具有明显的主观主义倾向，未能承认客观外物的独立实在性。（2）带有怀疑论的色彩：张东荪否定感觉能够认识外物，认为感觉只是‘非存在的感相’，对认识的客观性持怀疑态度，未能真正解决认识的来源问题，陷入了怀疑论的困境。（3）用先验论、新实在论补充实证论，但并未突破实证论的樊篱：尽管张东荪试图用先验格式、设准等要素补充实证论的不足，融合了先验论、新实在论等思想，但仍局限于主观经验的范围，未能承认客观外物的独立实在性，最终未突破实证论的局限，其理论仍属于实证主义的延伸和修正。五、金岳霖-1、生平：“金岳霖（1895—1984），湖南长沙人，中国现代著名哲学家、逻辑学家，中国实证哲学思潮反思期的核心代表人物，也是中国现代哲学史上少数具有思想原创力的哲学家之一。他早年留学美国、英国，系统学习西方哲学和逻辑学，借鉴英美新实在论的思想，沿着客观主义路线，突破了实证论的藩篱，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知识论学说。其主要著作有《知识论》《论道》《逻辑》等，毕生致力于解决实证论无法解决的知识论问题，试图融会贯通中西哲学，将西方的逻辑分析方法与中国传统哲学的智慧相结合，取得了具有原创性的理论成果，对中国现代哲学和逻辑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一）批评主观主义1、破主观：金岳霖明确反对实证论者的主观主义倾向，否认感觉经验是认识的唯一来源，坚定承认外物的客观实在性。他批判主观主义知识论错误地将认识的立脚点放在主观感觉上，否定了外物的独立存在，认为这种观点无法解释认识的客观性和普遍性，陷入了主观唯心主义的泥潭。他强调，外物是独立于人的意识之外的客观存在，无论人们是否感知到它，它都依然存在，这是认识能够形成的基础。2、明宗旨。“金岳霖在《知识论》中明确阐述了自己的认识论宗旨，他说：‘本书底主旨是以经验之所得还治经验，或以得自官觉者还治官觉。知识者实在是以所与摹状所与，在多数所与中抽出意念以为标准，然后引用此标准于将来的所与，以为接受将来的所与底方式。’这一宗旨表明，他的认识论既重视经验（官觉、所与），又重视理性（意念），主张用经验中获得的意念，反过来整理和规范经验，实现经验与理性的统一，打破了实证论片面强调经验的局限。”（二）所与是客观的呈现1、前提。“金岳霖的认识论以客观实在论为前提，他明确指出：‘在实在主义的立场上，‘有独立存在的外物’是一不可怀疑的命题。’这一命题是他整个知识论的基础，他认为，外物的客观存在是认识能够形成的必要条件，没有独立存在的外物，就没有认识的对象，也就没有认识本身。”2、对象。金岳霖明确界定了认识对象的性质，主要有三点：（1）‘被知的不随知识底存在而存在。’即认识对象是独立于认识活动之外的，无论人们是否认识它，它都依然存在，不会因为认识活动的停止而消失；（2）‘对象底性质不是官觉者所创造的’，即认识对象的性质是客观的，是对象自身所固有的，不是由认识者的主观意识创造的，认识者只能认识对象的性质，而不能创造对象的性质；（3）外物‘各有其自身的绵延的同一性’，即外物具有相对稳定的性质和存在状态，不会因为认识者的不同或认识条件的变化而改变其本质，这种同一性是人们能够认识外物的重要基础。3、呈现。金岳霖提出了‘所与’的概念，认为‘所与是正觉底呈现，所以正觉是供给知识底材料底官能活动。任何知识，就材料说，直接地或间接地根据于正觉。日常的知识如此，科学的知识也是如此。’在他看来，正觉是人们对客观外物的正确感知，所与就是正觉中呈现出来的认识材料，是客观外物的真实反映，是知识形成的直接材料，所与的客观性保证了知识的客观性。4、评判。金岳霖的‘所与是客观的呈现’这一观点，虽然强调了认识的客观性，但也存在明显的理论局限，即无法区别真实的感觉与错误的感觉（如幻觉、错觉）。他认为正觉永远是外物的正确呈现，如一根筷子在空气中是直的、插在水中看起来是弯的，两种正觉都被认为是对的，无法解释筷子自身的真实状态，混淆了主观感觉与客观对象的界限，未能真正解决感觉的真实性问题。（三）纳所与于意念图案1、摹状。金岳霖认为，摹状是认识的重要环节，他给摹状下了明确的定义：‘所谓摹状，是把所与之所呈现，符号化地安排于意念图案中，使此所呈现的得以保存或传达。’简单来说，摹状就是用意念对所与进行描述和刻画，将所呈现的感觉材料纳入到已有的意念图案中，使感觉材料能够被理解、保存和传达，是从感觉经验到理性认识的重要步骤。2、规范。规范是认识的另一个重要环节，金岳霖指出，规范‘是以意念上的安排，去等候或接受新的所与。’即意念不仅能够整理已有的所与，还能够作为一种标准，去接受和整理新的所与，预测新的感觉经验，体现了理性思维对经验的指导作用，打破了实证论片面强调经验、忽视理性的局限。3、结论。金岳霖总结道：‘这两方面兼重，就表示我们不但注重经验，而且注重理性。说所与中本来有形形色色，这这那那，种种等等，就表示我们注重经验，官觉者得到意念底根据就是这些。说所与本来无‘名’，在官觉者以意念去接受所与之后，所与对于官觉者有意念上的秩序，就是说我们注重理性；我们实在是纳所与于意念结构之中。使所与对于官觉者得到一种条理化。’这一结论表明，他的认识论既重视经验的基础作用，又重视理性的整理和指导作用，实现了经验与理性的统一，突破了实证论的理论局限。

（四）思议原则和归纳原则1、思议原则：金岳霖认为，思议原则是意念之所以成其为意念的基础，是理性思维的基本规律，主要包括同一律、排中律和矛盾律。（1）同一律是意念之所以成其为意念的最基本的条件，它要求意念必须保持自身的同一性，不能前后矛盾，‘A是A’，只有这样，意念才能成为整理所与的工具；（2）排中律是最基本的推论原则，它要求在两个互相矛盾的命题中，必有一真，不能同时为假，‘A或者是B，或者不是B’，保证了推论的有效性；（3）矛盾律是最基本的排除原则，它要求在两个互相矛盾的命题中，不能同时为真，必有一假，‘A不是非A’，排除了思维中的矛盾，保证了思维的一致性。2、归纳原则：金岳霖提出，归纳原则是知识可靠性的基础，归纳原则永真。他认为，归纳原则是‘如果—则’式的普遍命题，不能被否定的例证推翻，否定的例证出现只是说明原有意念不足以应付新的所与，激发人们寻找新的意念，而不是推翻归纳原则本身；只要时间不会停止，归纳原则的永真性就不会动摇，归纳原则是知识可靠性的先验充分条件，它保证了人们能够从特殊的经验中获得一般性的科学知识，解决了实证论无法解决的归纳难题。（五）真假的定义和标准1、定义。金岳霖对真假做出了明确的定义，他说：‘普遍的命题，如果是真的，表示自然律，或者利用我们在《论道》书中所用的术语，它表示或肯定固然的理。’在他看来，真命题是对客观规律（固然的理）的反映，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能够揭示事物的本质和规律，而假命题则是对客观规律的歪曲反映，不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2、融洽说。金岳霖将融洽作为真假的标准之一，他说：‘在经验中积极地不融洽的命题不是真的。’所谓融洽，是指命题与经验之间的和谐一致，一个命题如果与人们的经验相融洽，没有矛盾，那么它就可能是真的；如果与经验相矛盾，积极地不融洽，那么它一定是假的。但他也强调，融洽只是真假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不能仅凭融洽就判定命题为真。3、有效说。有效说也是真假的标准之一，金岳霖指出：‘真的命题都有用，但是有用的不必都真。’所谓有效，是指命题能够指导人们的实践活动，产生预期的效果，真命题一定能够指导实践、产生有效效果，但能够产生有效效果的命题，不一定就是真命题，因为有些假命题也可能在特定条件下产生暂时的有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