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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日常教研交往中的社会资本投入研究【摘要】中小学教师在提升日常教研绩效、发挥人力资本作用的同时,也要加强日常教研交往。日常教研交往与个体教研绩效提升存在一定的相关性,教师的日常教研交往由于其意向性不同、关系圈子不同、交往方式和途径不同,以及交往的社会资本投入力度不同,从而对教研绩效产生不同的作用。基于日常教研交往现状和亲缘、友缘与业缘三种交往类型的分析发现,中小学教师日常教研交往意识不强,交往受限;业缘圈社会资本投入对教研绩效作用最大;而社会资本的投入对中小学教师公开课的作用最大,对高质量成果作用较小。【关键词】日常教研;教师交往;教研绩效;社会资本;投入
在布迪厄(Bourdieu)看来,投入是指一种行为倾向,主要来源于一个场域或一套游戏规则之间的关系,其次是指一种游戏感和一种厉害感及暗藏其中的趋向和能力。[1]在中小学教师日常教研中,“交往”这一重要的社会资本摄取方式往往因在不同情景、不同对象之间投入倾向和力度不同而产生不同的社会关系网络和教研绩效。有学者研究发现,一些教师特别是乡村或薄弱学校教师在日常教研交往中“教研主体间的社会网络、社会交往互动缺失,交往途径、方式单一,教研意愿不强”,出现“教研绩效低端化”[2],致使教师“身份认同感低”[3],“职业倦怠感强”[4]。究其原因,除人力资本不足所致以外,更重要的是忽视了人与人合作形成的团体关系、社团之间的交往以及群体交往对个体绩效增长的独特作用。社会资本投入主要以社会交往、社会关系互动为基础,这正好可以弥补个体因人力资本差异所导致的工作绩效差、职业认同感低等问题,换言之,社会资本在教师日常教研绩效形成过程中,能起到人力资本不可替代的作用。为了考察教师日常教研交往现状,了解不同关系行动者社会资本投入的影响作用,以及不同情景和途径中嵌入不同亲疏熟人关系导致的不同效用,本研究通过对中西部地区4县市的1600名中小学教师的问卷调查和统计分析,得出了一些有参考价值的结论,为促进教师日常教研发展提供了新视角。 一、日常教研中的中小学教师交往 2019年11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基础教育教研工作的意见》,指出教研工作是保障基础教育质量的重要支撑[5],教研工作成效即教研绩效是教师日常教研交往的重要体现。20世纪60年代,英国课程论学者斯滕豪斯(LawrenceStenhouse)开创性指出“教师即研究者”[6],旨在推动教师日常教研交往和发展,特别是在中国,“教研,让教师不断有新的愿景,不断希望上一个台阶”[7]。相较于不善交往的教师群体的社会网络资源和交往关系不足对其“利益获得、组织参与和人际沟通”的教研影响[8],善于交往的教师群体更能积极主动地利用自身拥有的关系网络采取多种方式和路径促进群体之间的人际交流和社会支持,从而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源,产生更高的工作效能[9],以此提高自身专业素质和教研效果。[10]从这一意义上,本研究认为中小学教师日常教研交往主要指教师在日常教育教学实践中基于一定的时间、场域和成员对自己或他人的教学理念、教学方式、教学行为和教学效果加以考察、审视、反思、改进与行动的人际互动与实践活动,是一种镶嵌在日常教研关系网络结构之中,并在社会网络关系投入中对其个体绩效产生作用的社会行动。 (一)日常教研中交往的意向性 日常教研交往是对日常教学不断反思和直观,并将日常教学中的现象加以描述和凝练,探寻日常教学生活中蕴含的意义、价值和“生长点”。[11]有学者用“日常的职业生活”[12]来表达教师基于日常教学的教研交往。本研究将日常教研交往规定为既包括学校的校本教研或教师个体自发的常规教研活动,也包括各级教研部门组织的不定期教研活动,即,针对具体教学情境或教学实践中产生的问题,中小学教师个体或集体采取科学的方法进行探索研究的日常活动和行为。通过对湖南、安徽、甘肃、山西等地教师、教研员、校长的问卷调查,将中小学教师的日常教研交往聚焦到学校教研组、区级教研活动、省市级课题研究活动及名师工作室活动等,包括课例研究(如集体备课、课堂观察、公开课、听评课、同课多轮等)、课题开展、专题研讨、教材建设、经验分享等内容。 人类的交往因其目的不同,选择交往的意向性也会有明显差异。有学者提出,“人的最宝贵的元素是意象性”,这种意象性不能以“与他人交往的无能作为代价”。[13]调查发现,教师为了获取日常教研项目、提炼教研成果、提升教研获奖的可能性以及寻求更多的教研合作者或进入名师教研团队等,会在努力提高自身教研能力和教研水平的同时,有针对性地加强与对其有教研帮助的个体或团队的联系和沟通,如与学校教科室主任或校长、各级教育部门负责人或教研员、首席名师或名师团队成员学科带头人、教材编写或出版负责人、教研项目评审或教研成果评奖关键人等交往,也会努力开展教研团队构建和合作交往。 (二)日常教研中交往的关系圈子 关系主要指人与人之间形成的有自我归属感的心理关系,包括亲属关系、朋友关系、领导关系、熟人关系等。有学者将人际关系划分为五类:亲缘、地缘、神缘、业缘和物缘,以此理念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14];也有学者根据中国传统文化的基础如关系和团体等特征提出五缘文化,也就是五缘关系或五缘团体,即亲缘、地缘、神缘、物源、业缘等。[15] 在进行本研究问卷调查前,研究者利用外出送培送教机会对中西部4县市800多名教师进行了日常教研交往观察,并对其中40多名教师进行了访谈调查,发现教师日常教研交往主要集中在三种类型:亲缘圈交往、友缘圈交往和业缘圈交往。亲缘圈主要以家庭、宗族、亲戚等血缘关系为基础,具体表现为以家人、亲戚等为核心的交往圈子类型;友缘圈主要是指以共同的兴趣、爱好、价值观或其他因素为基础的交往关系,其中以同学、朋友关系为主,兼有老乡关系;业缘圈则以专业、职业、志业等同业关系为基础,具体包括个体工作世界中所构筑的与同事、领导、老师、协会成员、行业伙伴、学术圈人士等建立的各种关系。若既是业缘圈又是友缘圈,则归并于业缘圈。以往研究还提出了与之并列的学缘圈[16],考虑到其中有重叠和交叉,故将同学关系列入友缘圈,师生关系并入业缘圈。 (三)日常教研中交往的方式 现实中教师教研交往意识不强、教研交往受限的问题引起相关学者的关注。一份针对乡镇地区教师的调查显示,在日常教研交往方面,能自己主动感兴趣寻求帮助并进行教研交往的仅占3.3%。[17]昆德拉(M.Kundera)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写到,媚俗是人类生活的基本境况;有学者却指出,“人生就是这样一个身在俗中,而又不断抗俗的过程”,要“拓展个体的现实交往,增进生活的意义”。[18] 日常教研交往即日常社会关系网络使用以及关系网络中的各类人际交往。边燕杰通过交往的“异质性、广泛性和达高性”指标测量反映个体社会网的“拓宽能力、纵深能力和触顶能力”。[19]前文中教研交往类型主要测量交往的异质性,这里以“为了教研与各类人员交往的广泛程度”测量教研交往的“广泛性”,并根据以访谈为基础获得的人际交往体验,将具体的交往方式分为“面对面交往”和“非面对面交往”两种。“面对面交往”询问教师“为了教研每学期与各类人员吃饭、聚会、见面聊天次数”,“非面对面交往”询问教师“为了教研每学期与不同群体打电话、发邮件、微信等聊天的次数”。根据问卷调查数据的描述性分析结果,研究将“交往的广泛程度”测量维度分为“几乎不交往”“很少交往”“交往一般”“较多”“交往密切”;“面对面交往”和“非面对面交往”测量维度分为“没有”“1次”“2-3次”“4-5次”“5次以上”,按李克特5级量表对应赋分,以此考察不同交往方式下的交往频次,以及交往频次与日常教研绩效之间的作用关系。 (四)日常教研中交往的途径与帮助力度 在日常教研交往中,一些教师缺乏为了教研和成长自愿建立人脉资源的意识和主动与人交往的动力,他们更关注教研中的技能、知识和证书等人力资本的获得,缺乏在教研交往中进行投资的意识。教师日常教研交往普遍呈现出“点头式”(对专家评课点头称是而不争辩)、“逃离式”(听完评课因怕应酬立马走人)、“断裂式”(教研交往与社会关系存在断层)特点,教师交往意识淡薄、交往动力不足、交往途径阻隔是一种广泛性的现象。 有学者研究欧盟国家教师的核心素养,提出“扩大教师的交往范围”,将“人际交往”列为教师的核心素养之一。[20]在教师日常教研交往的途径和不同圈子的帮助力度测量指标构建中,除了设置“非正式网络和学术圈正式网络”交往途径相关题目外,主要通过“个人在不同群体间的日常教研交往”测量“亲缘、友缘、业缘的帮助力度”指标,用李克特7级量表考查被试日常教研交往的“达高性”中动用的交往途径和帮助力度。 (五)日常教研中交往研究的意图 教师日常教研交往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帮助教师获取教研相关信息、教研活动资源和人脉关系支持,加强教研团队的诚信和合作,提升教师从学科知识到学科教学知识的实践智慧,一改过去单靠人力资本“单打独斗”“闭门造车”“孤芳自赏”的日常教研现象,从而有效提高教师教研绩效的数量、种类和级别。 教师日常教研交往行为研究,主要从上述“交往类型、方式和途径”来考察,其具体目标指向有:一是考察教师日常教研中主要与哪类人、哪些团体交往;二是与各类人员交往的广泛程度与亲密深度;三是不同形式和途径的交往即不同的社会资本投入对教师日常教研绩效的作用如何;四是各类交往圈子对教师论文教案发表获奖、课例展示获奖等教研绩效方面的影响和作用等。 二、社会资本及其投入的问卷设计和数据收集 如前所述,教师日常教研交往是一种提升个体工作绩效的有效社会行动,这种行动是深深嵌入在个体社会关系网络结构之中的,并因其社会资本投入的力度不同,获得的教研支持不同,对个体绩效的作用和影响也不同。 (一)社会资本和教研绩效的含义 布迪厄强调社会资本存在于持久稳定的网络关系中,针对个人层面对社会资本进行宏观定义,认为是“实际或潜在资源的集合体”[21],科尔曼(J.Coleman)则进一步做了较系统的研究,认为社会关系是一种社会资本。[22]林南(N.Lin)在此基础上将社会资本(社会资源)区分为获取和运用。他认为社会资本是从社会网络中动员了的社会资源,特别强调社会资本的能动性,即人通过有目的的行动可以获得社会资本。[23]尽管不同理论流派和研究志趣存在较大差异,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即社会资本主要是指社会网络中接触到的社会资源[24],且基本都包含了拥有和使用的社会资本两个角度[25]。有学者认为“教师社会资本是教师对学校中的人际关系进行投资而形成的关系网络,它包括理解、信任与合作三个核心要素”[26]。本研究同样汲取社会资本概念的核心即社会资源和社会关系这一理论资源,将广泛存在于个人社会网络关系中并能够被行动者投资和利用,以便实现自身目标的社会资源作为社会资本,教师社会资本投入即是一种镶嵌在亲缘、友缘、业缘等人际网络之中,以人际信任和交往规范为前提,对其个人目标产生影响的社会行动。 国内外相关学者的社会资本投入与社会交往研究有一系列发现。格兰诺维特(M.Granovetter)指出,个人通过熟人角色在跨群体的“弱关系”交往中得到非重复性信息,获得向上流动的机会[27];林南指出“弱关系”连接了不同地位的阶层,特别是地位较高的阶层,通过跨阶层社会资源的动员和运作,产生了向上流动的推力作用。[28]但边燕杰基于中国社会现实提出了“强关系”假设,认为儒家文化中的人际网络,其关键机制是人情交换,所以是“强关系”而不是“弱关系”的运作,使人们获得更为理想的求职或晋升先机。他还用“划圈子”作为行动个体的基本行为准则,这种强关系熟人圈子体现了社会资本投入的机制。[29] 教师社会资本投入的物化成果即教研绩效。关于教研绩效,主要借鉴管理学中的概念。绩效通常指与组织目标有关的工作结果与工作过程的统一体[30],主要包含行为、产出和结果三个要素。[31]本研究所指的教研绩效是指中小学教师在日常教研或教学行为中产生的研究成果。根据《中小学教师职称评审标准》,中小学教师教研绩效硬指标主要涉及教师的教案、课件、论文、课例、教材、课题、专著等,设计问卷时进行了简单的归类,主要集中在论文、公开课、专著或教材、课题等项的数量和级别。 (二)社会资本投入对日常教研的作用 社会资本投入作为一种潜在资源的摄取与动员,因其具有生产性而与工作绩效相关。林南研究认为,社会资本通过日常交流与信息共享进而影响个体绩效和地位获得[32];边燕杰等研究发现,通过宴请建立网络桥梁和转化结构洞,是中国城市居民社会资本投入的主要机制[33]。在教育领域,社会资本投入的作用正日益凸显。 教师日常教研中的目的性交往行为即是社会资本的投入行为。相关学者对社会资本投入行为的作用开展了卓有成效的研究。韦斯特(JustinJ.West)从交往原则与政策层面研究发现社会资本投入对音乐教师教研发展的作用[34];布莱德威尔-米切尔(E.N.Bridwell-Mitchell)和弗莱德(SimoneA.Fried)认为,教师社区的地位认知可以增进教师学习场所中的社会资本,进而对其个体工作绩效产生影响[35];曾宏建发现团队的社会资本分类属性差异化程度越高,教研绩效也就越高[36];谢爱磊、洪岩碧研究社会资本在何种程度上以及如何能够解释行动者的学校教育经验[37];周守军、袁小鹏认为在当今教育场域中,由于农村教师的社会资本存量不足且积累和转换社会资本能力不强,其地位获得与职业提升受到了影响[38];刘录沪探讨了教师生涯发展的误区,即过于专注人力资本提升而忽视社会资本积累[39];蔡辰梅、刘岩认为教师在社会大环境下所拥有的资本属于布迪厄所说的“弱势资本”,指出教师在职业发展中除靠自身努力提升个体人力资本外,还需外在制度的改善以及社会资本系统性转变和重建[40];石亚兵从一名“城里来的农村教师”的叙事中发现弱势群体中的“局外人”可以通过社会资本的积累、增值、更新、巩固与“乡土课程开设中社会资本的利用”等投入方式和途径而成长为“局内人”中的“领袖教师”[41];杨道宇、温恒福从社会资本的另一个视角提出不同看法,认为学生在学校里的社会资本是一种关系网络,也是一种能力。[42]这些研究表明尽管社会资本理论起步较晚,但在教育领域的应用研究特别是社会资本投入研究已触及诸多方面和多种层面。 教师社会资本投入在社会支持的作用下对日常教研绩效产生影响,这种社会支持主要源于两个层面。一是外部社会支持。包括:第一,个体通过教研交往积累的人际网络,获得与日常教研有关的信息,如最新教研教改新导向、教研项目动态、教研活动动向,从而帮助教师修正和调整教研方向,减少教研重复和资源浪费,有效开展教研活动;第二,教师通过寻找教研指导的关键人或项目负责人获得教研支持;第三,教师通过自身在团体中的位置和为他人提供教研帮助获得信任,从而获得学术或教研活动支持。二是内部支持,即实际的日常教研支持,主要指日常教研过程中生成的以信任为基础的团队协作与共同攻关。如参与工作室或课题组协作研究,参与教材中的课例编写,课例研讨中的课堂观察活动成果等。 社会支持把教师社会资本投入和日常教研绩效相勾连,中小学教师社会资本投入过程就是其获得社会支持的过程,这些支持帮助教师获得教研绩效,是正向流通渠道。反过来看,由于教研绩效的提升,教师个人声望和社会认可度可能得到加强,又进一步促进了教师的社会支持度提升,而绩效与声望的提高让教师感受到社会资本投入的好处,教师的社会交往兴趣增长,愿意在社会资本投入方面付出更多,于是教师的社会资本更为丰厚,这样又形成了一条反向通路。 (三)教师日常教研交往中社会资本投入的问卷设计与数据获取 本研究的变量设计目标是考察中小学教师日常教研交往中社会资本的投入对个体教研绩效的作用。问卷编制通过阅读国内外文献探索概念内涵,广泛参考了国内外学者的相关调查工具和研究成果,在吸取前人如刘国权[43]和刘泓[44]等学者优点基础上并加以改进,正式调查问卷分为问题和基本信息两部分。问题部分主要为“人力资本、社会资本与教研”“拥有的社会资本”“使用(交往)的社会资本”“个人社会资本圈”“其他”五个板块,共68道题目。前三个板块各维度及观测点用李克特7级量表进行测量,第四板块采用李克特5级量表,“其他”部分采用半开放式问卷进一步延伸性探索;基本信息部分是人口统计学变量,包括性别、年龄、教育背景、职称、所在学校的层次与类型、近三年公开发表的论文,所授竞赛课、公开课、录像课,出版的著作或教材,主持或参与的课题等项目。 本研究样本为中西部中小学教师总体中的1600名代表,样本框为被测学校的中小学教师人数。为保证调查结果具有较高的信度和准确度,研究者选取样本的参照指标主要有学校类别、地区分布及教师身份三大类。同时,尽可能考虑所选样本的地区代表性,样本对象主要来自湖南长沙、安徽阜阳、山西阳泉、甘肃白银等中西部地区的240所中小学校。抽样方法为分层随机抽样,即抽测对象兼顾性别、编制、职务、职称等因素。问卷共发放1600份,回收有效问卷1248份,有效回收率78.0%。将本次调查数据录入SPSS24.0统计软件包进行处理和统计分析。分问卷一的α系数为0.790,分问卷二为0.781,整体问卷的α系数为0.970,均大于0.7。 三、日常教研交往现状及社会资本投入状况统计 (一)中小学教师日常教研交往的现状 调查发现,中小学教师日常教研交往意识不强,交往面窄。被调查的1248名教师中有153人(约占一成)认为自己若要上一节公开课可以调动的人员数几乎为0,认为可以找到5人以上的不足两成(17.3%),约一半(49.7%)的教师认为可以找到2人-3人左右。在回答课题研究中能找到可以提供帮助的人时,14.3%的教师认为几乎找不到,有15.5%的教师认为可以找到5人以上,约一半(48.2%)的教师认为可以找到2人-3人;此外,在可以找到的帮助者中,几乎一半的人需要他人引荐。可见,中小学教师社会网络资源不丰富,社会交往不紧密,与关键人交往多以间接交往为主。这一点与问卷中教师将影响教研绩效的因素“社会网络资源”排第六位的调查结果一致。 (二)中小学教师日常教研中的社会资本投入 日常教研交往构筑教师社会资本,1248例受调查者日常教研交往中社会资本投入情况如下,将选项“很少交往”和“几乎不交往”确定为低频率,“交往一般”确定为中度频率,“交往较多”和“交往密切”确定为高频率。在教师为了教研与不同类型人员日常教研交往的广泛程度方面,有28.7%(共358人)认为与家人或亲戚交往广泛程度最低,选择低频率的人次最多,约占样本总数的三分之一。相反,与同行或业内人士交往广泛程度最高,约45.9%(共573人)选择高频率,所占样本比重的一半。 总之,参与调查的人员认为在教研绩效获取过程中与业缘圈人群交往程度最为广泛,其次是友缘圈,再次为亲缘圈人群。 将“没有”“1次”选项归为低频率,“2次-3次”“4次-5次”选项为中度频率,“5次以上”选项归为高频率。在教师为了教研每学期与各类人员面对面交往方面,包括吃饭、聚会、见面聊天等,在参与调查的1248人中,有727人(58.3%)认为与领导几乎没有联系,在与各类人员面对面交往中,与领导交往次数最少,其次是朋友,有641人(51.4%)认为几乎没有交往。再次,在交往为高频率(4次以上)的教师中,有18.7%(233人)认为与同行或其他业内人士日常教研交往最为频繁,有18.4%(229人)认为与家人亲戚交往为高频率,有15.0%(187人)认为与同学交往为高频率。 教师为了教研每学期与业缘圈人群面对面交往次数比友缘、亲缘圈要多,但在业缘圈人群中,与领导交往频率最低,与同行交往频率最高。与亲缘圈、友缘圈人士交往频次相差不大,区分度不高。可能的解释是,教师在教研活动中从同事、同行或其他业内人士中获得的帮助多于从领导那里获得的帮助,故而影响到教师的社会交往;或者是教师职业性格或个体特质使然,也即教师还没有认识到职业成长中高端社会资本对自身发展的重要影响,导致超过一半的教师几乎与领导没有任何面对面交往的经历。 将选项“没有”“1次”选项归为低频率,“2次-3次”“4次-5次”选项为中度频率,“5次以上”选项归为高频率。在教师为了教研每学期与各类人员非面对面交往方面,包括电话、邮件、QQ、微信等,在参与调查的1248人中,有565人(45.3%)认为与家人或亲戚几乎没有联系,其次为朋友,有507人(40.7%)认为几乎没有交往。在非面对面交往为高频率(4次以上)的教师中,有36.4%(454人)认为与同行或其他业内人士非面对面教研交往最为频繁,有29.1%(363人)认为与领导交往为高频率,有27.9%(348人)认为与同学交往为高频率,有26.3%(329人)认为与朋友交往为高频率。 教师为了教研每学期与业缘圈人群非面对面交往次数比友缘、亲缘圈要多,但在业缘圈人群中,中小学教师与领导非面对面交往频率要高于面对面交往。这验证了前文的分析,中小学教师不喜欢直接与领导打交道,而更倾向于发微信或打电话等非面对面交往方式。在亲缘、友缘圈人士中交往频次相差不大,区分度不高,教师在教研获得方面与业缘圈和亲缘圈人员交往过程中更倾向于非面对面交往。可能的解释是,现代社会信息交流工具的便捷和多元使得人们倾向于足不出户的交往方式。 (三)社会资本投入对日常教研的作用模式 为进一步了解中小学教师社会资本投入对日常教研的影响,在调查问卷中分别设计了不同群体对论文教案和上公开课的帮助力度。 调查发现,在各类人员对教师教研绩效帮助的力度方面,业缘圈的帮助力度大于亲缘、友缘圈;家人或亲戚对教师教研绩效的帮助力度最小,其次是同学和朋友,同行或业内人士对教师教研绩效帮助的力度最大;三个圈子对中小学教师上公开课的帮助力度比对论文的帮助力度大。 (四)人际交往方式和交往途径对日常教研绩效影响的T检验 人际交往方式带来的教研绩效差异T检验,结果发现,教师面对面交往和非面对面交往两种不同人际交往方式带来的社会资本及其教研绩效的差异在0.01水平上有极显著性,面对面交往所带来的社会资本和教研绩效要显著大于非面对面交往方式。 很多学者对直接交往和间接交往有过研究,如华中科技大学的学者张峰曾用描述性统计得出直接交往比间接交往能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本的结论[45],本研究用T检验再次证明了面对面交往显著大于非面对面交往所产生的社会资本和对教研绩效的影响。这一点与前文教师倾向于非面对面交往结果相反。可能的原因是,面对面交往很符合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见面三分亲”“见面再谈”的道理和习俗,即使在信息通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中小学教师更倾向于通过手机、电脑或其他软件工具与不同关系圈子非面对面交往方式,但面对面交往仍然是一种最有效的社会资本投资。 对交往途径的调查主要集中在是否通过正式网络获取教研成果的可能性。正式网络主要指学术圈组织网络途径,如教研机构、科研部门、学校教务处等,非正式网络主要指非官方网络系统或民间组织、机构、学会、协会等。 非正式网络与正式网络交往途径带来的社会资本和教研绩效的差异在0.01水平上的极为显著。其中正式网络带来的社会资本和教研绩效显著地小于非正式网络带来的绩效,说明非正式网络在教研绩效获取中起着更重要的作用。 边燕杰在探讨求职的网络结构时认为,求职过程更多的是通过强关系而非弱关系建立起来的,他通过对天津市郊区求职者的调查发现:等待分配的求职者并不真正地“等待”,而是运用他们的关系网与分配工作的实权人物(或“控制代理人”)联系以期寻求最好的结果。当这些控制代理人或实权人物要求某单位在招工时接收其指定的人员,招工单位被“容许招收某些自己所偏爱的候选人”,两者之间的人情交换就达成了。[46] 研究者在探讨教研绩效获取过程中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教师在日常教研中,仅仅依靠学校或教研部门不足以达到教师所需要的信息和资源要求,还得大量依赖与朋友、同事之间的非正式途径。另外,在教研组织功能不健全的情况下很多教研成果的产出纯粹是个人行为,如论文发表或著作出版,绝大多数是由教师本人联系杂志社编辑或出版社领导,即使是由单位组织课题申报,但相关信息的获取、研究团队的组建等都是个人的事情,单位只给予一些建议和协调。特别是教研产出最为丰富的公开课,多是教师凭借个人作用或团队力量在非正式网络体系中达成目标的。在正式网络不通畅、信息不对等的教研环境中,教师利用个人关系网络获取教研成果或争取教研支持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 (五)教师动用的人际交往类型与日常教研绩效的方差分析 前文对三种不同的人际交往途径,即亲缘圈、业缘圈和友缘圈与教师的交往频次进行了统计,在此进一步采用方差分析并用SNK法进行多重比较和相关分析,探讨这几种关系所导致的日常教研绩效的差异。 亲缘圈、业缘圈和友缘圈反映的是教师日常教研交往的社会资本圈子状况,结果显示,通过方差分析和多重比较发现,业缘圈社会资本投入带来的教研绩效差异显著高于其他两者,友缘圈投入带来的教研绩效差异显著高于亲缘圈投入。 华中科技大学张峰曾对三种社会资本关系圈子对教师科研绩效影响做过分析研究,得出了教师“亲缘社会资本的投资远远高于友缘关系和业缘关系的投资”的结论[47],而本研究则发现业缘圈社会资本投入对教师教研绩效的影响高于亲缘圈和友缘圈所致的教研绩效差异。 四、社会资本不同类型作用下对日常教研绩效的影响分析 林南指出,社会资源本身不是社会资本,只有在“动员”和“摄取”中才能变成社会资本。[48]本研究主要探讨教师日常教研交往中社会资本投入所致的教研绩效差异,具体而言是指不同交往方式、交往类型、交往途径等在教师获取教研绩效中带来的社会资本和教研绩效的差异。上文采用T检验和方差检验进行差异分析,这里用相关检验进一步进行数据分析。 (一)不同交往圈子与教研绩效的相关分析 亲缘圈、业缘圈和友缘圈与教研绩效的相关均在0.01水平上极显著。其中业缘圈投入与教研绩效的相关系数最大,达到0.186,其次是友缘圈与教研绩效的相关系数(0.100),亲缘圈与教研绩效的相关系数最小(0.089)。这表明三种网络类型的动用所带来的日常教研绩效存在显著差异,说明教研绩效获得与个人社会资本圈子的交往程度密不可分。 (二)社会资本投入与日常教研绩效 分析结果显示,教研绩效的各个维度和社会资本投入各维度均存在极显著相关,其中交往方式对教研绩效的相关性最大,达到了0.185,其次为交往途径(相关系数为0.121)和交往类型(0.108)。说明了教师投入的社会资本的交往类型、交往途径、交往方式等三个核心指标对其教研绩效都有极显著影响,三者中以交往方式较为重要。相对于公开课、著作和课题来说,论文与社会资本投入三个一级指标的相关最低,这一点与前文三个圈子对教师上公开课的帮助力度比对论文的帮助力度大的结论基本一致。 (三)社会资本投入与具体教研成果级别的相关分析 将个人投入的社会资本与教研绩效的具体成果形式和级别进行相关检验。结果发现,所有教研绩效的成果物化形式均与社会资本投入的相关达到了极显著水平,其中区级公开课相关系数最大(0.169),其次为著作或教材(0.167),相关系数最小的为国家级论文(0.094)。每一类型相比较而言,论文项里区级论文相关系数最大,国家级论文相关系数最小;公开课项里区级公开课相关系数最大,国家级公开课相关系数最小;课题项里市级课题相关系数最大,最小为区级课题。 国家级论文和公开课相关系数最小表明了两种情况:一是国家级论文发表一般都是盲审,跟教师社会资本的直接投入联系不大,二是国家级论文或公开课评奖中的评委信息一般不透明,因而对教师来说更难以进行投资。由此可见,中小学教师社会资本对高质量的论文发表或公开课影响作用不大。 而与国家级课题的相关度较低也说明了社会资本作用的有限性,高质量的教研成果最终还是要看教师的教育智慧和科研水平,社会资本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相反,社会资本与著作或教材显著相关,因为对著作或教材编写来说,由于书籍的出版与销售均需要相关渠道,这就需要投资社会资本跟出版社、编辑等建立合作关系。同时,很多教材主编需要一线中小学教师参与编写,一些有人力资本的教师通过不断投资社会资本获得教材编写机会。这几项因子关系也说明了中小学教师社会资本对不同教研成果物化类型的作用存在差异。 基于上述统计分析结果对教师社会资本投入影响进行反思:第一,更新社会资本投入认识。教师应从许茨(A.Schuetz)意义上的“工作世界”和“主体间性”[49]的人际关系视角拓展对社会资本投入的认知。第二,优化社会资本投入行动。一是教师应尽早培养学生对社会资本的多维认识,挖掘社会资本的积极意义;二是教师自身不可忽视社会资本投资和积累,着眼于专业发展的人力资本积累和着眼于职业发展的社会资本投资同等重要,甚至后者更重要;三是教师应在社会资本投入中培养自己的能力,以弥补人力资本带来的不足。第三,沉淀社会资本投入影响。教师应回到事实本身,通过悬置相关理论、概念和成见,学会向生活、向社会和整个世界敞开,在信任、规范和参与的基础上找到日常生活世界和“工作世界”真正的目的、意义和价值。 五、主要结论及政策建议 社会资本是一个很年轻的概念,本研究主要运用社会资本理论探索教研交往中的社会资本投入对教师教研绩效的作用与影响。研究发现,那些在社会资本投入中喜欢直接交往和面对面交往、善于利用非正式网络等多元途径、与业缘圈中的关键人交往广泛和亲密的教师教研绩效更丰富。 (一)主要结论 第一,从交往的异质性和投入的力度看,教师日常教研交往中与业缘圈投入最多,与友缘圈投入次之,与亲缘圈投入最少。无论是论文教案的发表或获奖还是公开课的展示或获奖,业缘圈社会资本投入对日常教研的影响作用最大。教师社会资本投入研究一定程度上为推进社会资本研究在国内教育领域特别是教师教育社会学领域的发展做出了一定贡献。 第二,从交往的达高性和投入的倾向看,教师日常教研交往意识不强,交往顶端不高。在亲缘、友缘、业缘关系交往中,与业缘圈交往程度最高;但在业缘圈直接交往中,与领导、同事、同行或其他业内人士交往的频次相差较大,在间接交往中,交往的频次相差不大,区分度不高;教师日常教研中与相关人员直接交往相比,更倾向于与领导间接交往,与同事同行直接交往。这一点与刘国权的研究结论有所不同,他认为“高校教师在科研方面与相关人员交往过程中更倾向于间接联系”。[50]本研究发现教师日常教研交往更多地倾向于与团队成员、同行同事直接交往,与领导或业内人士间接交流。这可能是因为,相较于高校教师注重教研成果发表或获奖级别,中小学教师可能更关注教研活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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