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少即是多”的教育神话解析-基于家庭作业的视角

【摘要】芬兰政府塑造的“少即是多”的教育神话，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从家庭作业芬兰在2001年首次参加国际综合测评，即在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测试中取得优异成绩，吸引得优异成绩的东亚学生相比，芬兰学生花了更少的时间完成作业却能取得优异成绩多努力改善教育现状的国家带来了“希望的曙光”,都期待2016年，芬兰开展国家新课程改革(简称芬兰新课改),进一步践行了“少即是多”的教育理念。多学”。然而，六年后的2022年PISA测试结果显示，芬兰学生在阅读、数学和科学三个测试项目上的成绩有所下滑。[2]国际数学与科学趋势研究(TIMSS)2023年的结果也显示，自2011年以来芬兰学生的化因素的影响，成绩下滑表象的背后有着更深刻且结构化的原因。从2001年的“一鸣惊人”到2022年的“泯然众人”,芬兰政府引以为傲的“少即是多”已然成为了破灭的教育神话。那么,芬兰“少即是多”的教育神话为什么没有获得想象中的成功而走向了破灭?对此的探究(一)作为政策话语的“少即是多”芬兰教育与文化部门是“少即是多”教育理念的重要推动者，对内有立法保障学生少做作业多闲“少即是多”的作业理念凝聚了全社会广泛的价值共识，甚至有专门的法律条款加以规定。芬兰的《基础教育法》明确规定，作业不能过多，要保障学生有充分的闲暇时间。《基础教育法》第24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放松和发展爱好”。另外，第48条明确提出“家庭的教育任务”这一概念，要求的成长需求，芬兰教育部实施了综合学校日计划(IntegratedSchoolDayProject,简称ISD)等项目，为学生提供丰富可选的课后活动。这类项目由政府倡议，学校主导设立，其技之长的艺术演员、手工艺协会会员、体育运动员等)协同参与课后托管服务。自2后活动从教师特长导向发展成学生兴趣导向。直至2015年，芬兰政府明确要求课后俱乐部必须从学生2.国家课程改革提倡的横向能力2016年，为规避传统课程过于强调学科大纲，而且概念晦涩难懂、目标要求过高、分级准则模糊改革后的课程实践中，除了数学、历史和其他传统学科依然继续存在，而科学、艺术、语言等学动表达能力”方面的问题作为一个整体，不再依据年级的不同进行差异化区分，而是更笼统地将1～9年级划分为三个学习阶段②,为适应学习者的发展而以不同的任务要求出现，从3.芬兰国家品牌计划推广的核心话语erStubb)通过成立智囊委员会③将“芬兰品牌的力量”官方化，智囊团的目标是探究芬兰如何个关键词——设计、自然、教育——来解决“世界上最棘手的问题”。[6]同时，学者、企业、中小学、高校等多方的合作与努力也有力促进了“少和“售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芬兰教育集群有限公司(EduClusterFinland),被誉为“与同伴共同创育实践中学到了什么?成效如何?鲜有研究提及。甚至有批评者称，“国家品牌为了将国家空间转变为产品而弱化了国家的复杂性，在现实中是很(二)作为教学实践的“少即是多”能力。据统计，芬兰学生每周花在作业上的时间不到3个小时，比经合组织国家15岁的学生平均要少2个小时。以PISA2003中不同国家15岁学生报告的每周学习时间差异为例，芬兰学生每周总的学习时间比其他所选国家都少，校内学习时间处于中间水平，课外学习时间比其他所选国家括学校建筑和设施设备、教学工具与材料以及学校周边的建筑及自然环境等),因为芬兰大力提倡的现象式学习鼓励学生在真实情境中完成作业，培养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2.多合作少竞争的作业形式受到社会文化、学校教学等诸多方面的影响，芬兰的作业评价宗旨、方式和标准都是指向合作而评相结合。有的教师会给学生的自我评估50%的比重，给小组成员之间的同伴评估30%,教师自己的评估占20%。[13]班级同学需要对班里其他同学在劳动过程中的表现进行评价。3.高信任低干预的作业环境芬兰“少即是多”的作业理念体现出对于教师的教学自主权和学生学习自主权的充分尊重。对于在作业的批改和监管方面，芬兰教师享有极高的教学自主权。芬兰教师鲜少批平相比，芬兰校长很少以“教师内容知识评估”“学校和课堂为基础的结果”“教师工作的自我评估”由度，受学校的评价约束小。超过90%的教师表示，他们可以选择教学方法作业是学习的重要环节，学生被认为是学习的主导者，是作业的最主要负作业环节的角色定位是“辅助者”,这源于芬兰中小学教育培养的是有能力、有更多“缓冲期”,以任务为导向地去思考自己应该怎样完成作业，而这一过程正能培养学生的责任感，二、芬兰“少即是多”教育神话的质疑芬兰学生的测试得分与国际排名在PISA2022与TIMSS2023均下滑明显，学生分数整体下降，高在分数变化趋势上，芬兰学生的数学、阅读与科学测试成绩都呈现逐年自2006年以来，芬兰学生的PISA测试平均成绩一直呈下降趋势，2022年的分数比2006年低64分。此外，数学成绩较差学生的比例从此前的7%增长到2022年的25%,表现出色的学生比例则有所下降。[18]在阅读方面，芬兰学生的PISA成绩排名第五，排名明显下降。[19]在科学方面，TIMSS2023显示，与四年前相比，四年级和八年级学生的能力水平都有所下降。而与首次参与的2011年相比，更是下降明显(四年级均分下降28分，八年级下降21分)。读能力较差的学生人数逐渐增多，超过20%的芬兰学生在识字任务中表现不佳，比四年前高出4个百分地位最高的学生得分为529分，比最低层级的学生得分446分高出了83分。[22]在学习态度上，TIMSS2023的调查结果表明，芬兰学生对数学和科学的兴趣已曾引以为傲的国际测评成绩有所下滑引起芬兰内外广泛关注，系相应地降低了标准，以匹配学生的才能和技能组合，而芬兰努力使学习变得有趣和有创的五年级学生数学教科书和20年前(2001年版与2005年版)对比，认为后者的数学教科书作业题量更学习结果呈现出结构化程度降低、认知水平大幅下降的趋势。芬兰最近考试分数的下降是2023年底，为应对不断严重的教育危机和持续的舆论压力，芬兰政府不得不自上而下启动变革，小学一年级和二年级学生将从2025年8月1日起每周增加两小时的阅读和本国语言④教学时间，三至这些教育改革应对PISA成绩下滑的问题，并保持芬兰教育体系的国际竞争力。“少教多学”的理念成为部分老师减轻教学压力的借口，以便将教学责任转移到家长身上。虽然而有的老师则与之相反，一年才会统一给予一次反馈。打分，这也导致一些教育薄弱地区的教师打分会“虚高”,以便让学生升入“以学生为中心”的自由教育价值观也在挑战老师们的传统权威，即便他们想实行一些更有创新芬兰境内有包含国际学校在内的私立学校，占比较低，但学费更高昂⑤,拥有更负责任的师资团在初中取得优异成绩(成绩从4分到10分不等)。就读于上层私立学校的学生们普遍会进入大学，走学术路线，因而他们以在学校参加课后俱乐部到下午五点[31],比公立学校的学生平均多2～3个小时。教师选用的教材难多的作业，或者建议其父母为孩子进行课外补习。因为好学较宽松，四年级开始期末成绩会计入申请高中的“绩点”,很多家长也会紧张起来2016年提出的横向能力并非根植于本国教育传统，而是国际政治剧变很快且激进地在教育上的体在课程中强调多学科技能和跨学科主题，是从对学科内容和这些内容为学生提学生的横向能力上作出了努力，但如果忽略基础学科知识结构对于学生发通过大量教学实验，苏联学者赞科夫指出：“教材编订不合理，理论知识贫在学校公开的学习指导手册中，多数是关于评估的原则性内容，缺乏评多被“1～5”的等级评定所取代，被评估者很难从代表非常跨学科教学给教师在学校中的自主角色与合作关系以及尝试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带来很大挑战，不据芬兰教育和文化部2023年发布的报告，受教育程度最高的年龄组包括1978年出生而在90年代中期完成学业、现在44或45岁的芬兰人。之后的年龄组再也没有达到这种教育水平。[39]而这一时期议。然而，受到20世纪90年代经济危机的影响，该项制度被取消，之后再也没有恢复。同时，政府部门对公共教育的投入也大幅减少。这一观点也得到芬兰国家政府报告的印证，即20世纪90年代经济衰退期间对基础教育投资的大幅下降影响了90年代后期毕业的学生群体的能力。[40]一直以来，芬兰教权是一种无奈之举，源于20世纪90年代国家教育经费大幅减少。基础教育资金水平的显著下降使得国同时，督学体系的不完善反映出芬兰教师职后专业发展的窘境。纵然芬兰对教师有着至少硕士学位的高要求，但缺少持续的专业培训和帮助会让其在面尤其是2016年以来，芬兰新课改对教师将课标转变为课程的要求提高，但是他们缺少培训、指导与协教育的现状，新政府也决心推行一系列针对性的政策，计划向基础教育投入更多5000万欧元，这一数额也将逐年增加，到2027年将达到2亿欧元),以促进教育公平发展。[41]还偶然看到一堂所谓的“以学生为中心”的课：一群12岁的孩子在走廊学习数学，根本无人监管。接备会分散学生的注意力，使阅读变得碎片化。芬兰文化基金会曾在2017～2019年针对小学的“阅读部落”(Lukuklaani)项目开展调查，结果发现有22%的老师在一个学任务，因为学生掌握的词汇量太少。和电子设备还没有普及的年代相比，当今15岁孩子的平均阅读水平相当于20世纪80年代末或90年代初14岁甚至13岁的阅读水平。[43]2.过度强调教育公平以至忽视天才学生的培养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芬兰的教育政策一直强调所有学生平等，这主要意味着要照顾有学习障尽管近年来芬兰在识别、培养天才儿童方面做出了努力，包括与韦斯莱大学合作的小学4～6年级的全国技术大赛、创新明星计划、针对16～19岁青少年的“黄金时代少年营”(MillenniumYouthCamp)等[44],但是，这些机会多集中于录取要求很高的特殊小学与特殊中学。对于普通学校的有天赋学3.移民子女的语言教育、校园霸凌等问题凸显而这种教学方式反而助长了教育不平等。[46]2018年的PISA报告显示，芬兰在母语为芬兰语的孩子和后。相较于母语为芬兰语的学生，他们不被期待达成相同的目标反而助长“少即是多”的观念容易导致学生缺乏足够的学习压力和动力，他们在课余时间无所事事，容易同学或老师造成伤害。有统计表明，7%的4年级、5年级孩子说自己每周至少被欺负一次，6%的8年级学生、1%的9年级学生、4%的高中生表示霸凌每周至少有一次。[48]这可康德曾说过：“对一种教育理念加以筹划是一种庄严的理想，即使我们尚无法马上将其实现，也目”,有助于更为准确地理解芬兰教育的成就及其与广为人知的“教育口号一方面，“少即是多”的教育神话本质上不过是服务于扩大芬兰教育了从20世纪70年代起芬兰所开始的教育改革和各教育系统复杂而周密的运转，比如帮助教师发展的教导了芬兰当下的教学实践，学校和教师抛弃了许多优良的教育传统，最后，对于想要学习芬兰模式的国家而言，应从“历史一现实”的纵①例如以“欧盟”为核心议题，学生需要从地理学科、历史学科、社会文化学②根据芬兰官方的划分，三个学习阶段分别对应1～2年级、3～6年级和7～9年级。③芬兰“国家品牌”的智囊团起初由23位芬兰公民组成，分别代表了商界、学界、设计界、艺术界以及普通百姓。这个团队的成立旨在通过多领域的合划书》(HowtoBrandNations,Cities④芬兰官方语言有两种，大部分人以芬兰语为母语，少部分人口母语是瑞典语计，截至2022年底，芬兰人口中约85.9%的人以芬兰语为母语，5.2%的人以瑞典语为母语。芬兰的双⑤其中约有20所位于赫尔辛基(英语学校、犹太学校、HelsingrSuomalainenYhteiskoulu、nkylänYhteiskouluToölonYhteiskoulu、HelsinginNormaalilyseo等),这些学校拿到更多的政府⑥每个学校的考核内容并不相同，有考核语言类的(如英语、法语、德语或芬兰语),也有考核数[1]PIlana,D..Suitablen,2022,12(5):40-48.[2][19][28][45][47]邓宇飞，芬兰：国际学生评估结果引发教育反思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