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张益州画像记》全文及译文注释

古文观止—《张益州画像记》全文及译文注释至和元年秋，蜀人传言有寇至边，边军夜呼，野无居人，谣言流闻，京师震惊。【翻译】：至和元年秋天，蜀地人传言有盗寇到了边境，边防军队夜里惊呼，野外没有百姓居住，谣言流传，京城上下震惊。【注释】：至和：宋仁宗年号，1054年。蜀：今四川一带。寇：盗寇、敌寇。边：边境。夜呼：夜间惊呼。野无居人：野外无人居住，百姓逃散。流闻：流传。京师：京城，北宋都城开封。【简析】：起笔交代事件缘起，以“传言”“夜呼”“震惊”渲染紧张气氛，为张方平出镇蜀地作铺垫。方命择帅，天子曰：“毋养乱，毋助变。众言朋兴，朕志自定。外乱不足，变且中起，不可以文令，又不可以武竞，惟朕一二大吏。孰为能处兹文武之间，其命往抚朕师？”【翻译】：正要任命选择统帅，皇帝说：“不要姑息酿成祸乱，不要助长变故。众人议论群起，我的意志已定。外部祸乱不足虑，变故将从内部兴起，不能用文告命令，也不能凭武力硬拼，只有我的一两位大臣。谁能处在文武之间拿捏分寸，就命令他前往安抚我的军民？”【注释】：方：正。命：任命。择帅：选择统帅。毋：wú，不要。养乱：姑息酿成祸乱。助变：助长变故。朋兴：群起。朕：zhèn，皇帝自称。志：心意。外乱：外部祸乱。中起：从内部发生。文令：文告命令。武竞：以武力竞争、硬拼。惟：只有。大吏：大臣。孰：谁。处兹文武之间：在文武之间把握分寸。抚：安抚。师：军队，此指蜀地军民。【简析】：借天子之口点明治蜀方略：既不能一味文告，也不能纯用武力，须刚柔并济。这为张方平形象定下基调。乃推曰：张公方平其人。天子曰：“然。”公以亲辞，不可，遂行。【翻译】：于是推举说：张方平公这个人可以。皇帝说：“好。”张公因亲人年老而推辞，未获准许，于是出发。【注释】：乃：于是。推：推举。张公方平：张方平，北宋名臣。其人：这个人。然：对，好。以亲辞：因亲人需要侍奉而推辞。不可：未获准许。遂行：于是出发。【简析】：简短叙事，写出张方平受命于危难之际，且以孝辞而不得，突出其担当。冬十一月，至蜀，至之日，归屯军，撤守备，使谓郡县：“寇来在吾，无尔劳苦。”【翻译】：冬季十一月，到达蜀地。到的那天，就让屯驻的军队返回，撤除防御守备，派人告诉各郡县：“盗寇来了由我承担，不劳你们辛苦。”【注释】：至蜀：到达蜀地。归屯军：让屯驻军队返回。撤守备：撤除防守戒备。使谓：派人告诉。寇来在吾：寇敌来了由我负责。无尔劳苦：不劳你们辛苦。【简析】：以“归屯军，撤守备”写其镇定，以“寇来在吾”写其担当，寥寥数语见大将气度。明年正月朔旦，蜀人相庆如他日，遂以无事。【翻译】：第二年正月初一早晨，蜀人像往常一样互相庆贺，于是平安无事。【注释】：明年：第二年。正月朔旦：正月初一早晨。朔，初一；旦，早晨。相庆如他日：像往常一样互相庆贺。遂以无事：于是平安无事。【简析】：以节日如常、蜀地无事，反衬张方平治蜀之效，不写功而功自见。又明年正月，相告留公像于净众寺，公不能禁。【翻译】：又过一年正月，大家互相告知要把张公画像留在净众寺，张公不能禁止。【注释】：又明年：又过一年。相告：互相告知。留公像：留下张公画像。净众寺：成都寺庙名。公不能禁：张公不能禁止。【简析】：由治乱转入画像缘起。百姓自发留像，说明张公深得民心。眉阳苏洵言于众曰：【翻译】：眉阳人苏洵对众人说：【注释】：眉阳：今四川眉山。苏洵：北宋文学家，苏轼、苏辙之父。言于众：对众人说。【简析】：引出议论主体，以苏洵之口评价张公治蜀。“未乱易治也；既乱易治也；有乱之萌，无乱之形，是谓将乱，将乱难治，不可以有乱急，亦不可以无乱弛。”【翻译】：“未乱时容易治理；已经乱了也容易治理；有乱的萌芽，却没有乱的表现，这叫将乱，将乱最难治理，不能因为已有乱象就急躁，也不能因为还没乱就松弛。”【注释】：未乱：尚未动乱。既乱：已经动乱。萌：萌芽。形：显现。是谓：这叫。将乱：将要乱。急：急躁、逼迫。弛：松弛。【简析】：提出“将乱难治”的深刻判断，说明治蜀之难不在乱后，而在乱象未形之际。惟是元年之秋，如器之欹，未坠于地。【翻译】：只有这至和元年秋天，形势像器物倾斜，还没有掉到地上。【注释】：惟是：只有这。元年：至和元年。欹：qī，倾斜。未坠于地：还没掉到地上。【简析】：以“器欹未坠”比喻危局，形象写出蜀地处于将乱未乱之间。惟尔张公，安坐于其旁，颜色不变，徐起而正之。【翻译】：只有你们的张公，安稳坐在旁边，神色不变，慢慢起身把它扶正。【注释】：惟：只有。尔：你们的。安坐：安稳坐着。颜色不变：神色不变。徐起：慢慢起身。正之：扶正它。【简析】：以动作神态写张公临危不乱、举重若轻。既正，油然而退，无矜容。【翻译】：扶正之后，从容自然地退下，没有自夸的神色。【注释】：既正：扶正之后。油然：从容自然。退：退下。矜容：自夸的神色。矜，jīn。【简析】：写其功成不居，突出人格修养。为天子牧小民不倦，惟尔张公。【翻译】：替天子治理百姓而不知疲倦，只有你们的张公。【注释】：牧小民：治理百姓。牧，治理。不倦：不知疲倦。惟尔张公：只有你们的张公。【简析】：总赞张公勤政爱民。尔繄以生，惟尔父母。【翻译】：你们因此得以生存，他就像你们的父母。【注释】：尔：你们。繄：yī，语助词，相当于“是”“因此”。以生：得以生存。惟尔父母：如同你们的父母。【简析】：以“父母”作比，写百姓对张公的依赖与感念。且公尝为我言‘民无常性，惟上所待。【翻译】：况且张公曾对我说：‘百姓没有固定不变的性情，只看上位者如何对待。’【注释】：且：况且。尝：曾经。为：对。民无常性：百姓没有固定性情。惟上所待：只看上位者如何对待。【简析】：引出张公治民理念，强调上位者态度决定民风。人皆曰蜀人多变，于是待之以待盗贼之意，而绳之以绳盗贼之法。【翻译】：人都说蜀人容易生变，于是就用对待盗贼的心态对待他们，用约束盗贼的法令制裁他们。【注释】：多变：容易生变。待之：对待他们。待盗贼之意：对待盗贼的心态。绳：约束、制裁。绳盗贼之法：约束盗贼的法律。【简析】：批评当时官吏对蜀人的偏见与苛政，揭示乱源。重足屏息之民，而以碪斧令。【翻译】：对于叠足站立、屏住呼吸的恐惧百姓，却用砧板斧钺这样的刑具来命令他们。【注释】：重足：chóngzú，叠足而立，形容恐惧。屏息：bǐngxī，屏住呼吸。碪斧：zhēnfǔ，砧板与斧钺，指刑具。令：命令、驱使。【简析】：写苛政逼民，语言沉痛。于是民始忍以其父母妻子之所仰赖之身，而弃之于盗贼，故每每大乱。【翻译】：于是百姓才忍心把父母妻儿所依靠的身体，抛弃给盗贼，所以常常发生大乱。【注释】：始：才。忍：忍心。父母妻子：父母妻儿。仰赖之身：所依靠的身体、性命。弃之于盗贼：抛弃给盗贼，指被迫为盗。每每：常常。【简析】：指出民变多由苛政逼迫，非蜀人天性多变。夫约之以礼，驱之以法，惟蜀人为易。【翻译】：用礼来约束，用法来驱使，只有蜀人最容易做到。【注释】：夫：发语词。约之以礼：用礼约束。驱之以法：用法驱使。惟蜀人为易：只有蜀人容易。【简析】：正面提出以礼法治理蜀地，蜀人本易治。至于急之而生变，虽齐、鲁亦然。【翻译】：至于逼迫他们而生变，即使是齐国、鲁国那样的礼义之地也会这样。【注释】：急之：逼迫他们。生变：发生变故。虽：即使。齐、鲁：齐国、鲁国，代指礼义之邦。亦然：也这样。【简析】：以齐鲁作比，说明民变并非蜀地独有。吾以齐、鲁待蜀人，而蜀人亦自以齐、鲁之人待其身。【翻译】：我用对待齐鲁之人的方式对待蜀人，蜀人也自己把自己当作齐鲁之人来看待。【注释】：吾：我，张公自称。以齐鲁待蜀人：用对待齐鲁之人的态度对待蜀人。自以：自己认为。待其身：看待自身。【简析】：写张公以信任与礼义待民，民亦自尊自爱，形成良性循环。若夫肆意于法律之外，以威劫齐民，吾不忍为也。’【翻译】：至于在法律之外任意妄为，用威势胁迫平民，我不忍心做。’【注释】：若夫：至于。肆意：任意妄为。法律之外：法外。威劫：以威势胁迫。齐民：平民。不忍为：不忍心做。【简析】：表明张公仁厚底线，也回应前文“将乱难治”的治理之道。呜呼！爱蜀人之深，待蜀人之厚，自公而前，吾未始见也。”【翻译】：唉！爱护蜀人如此深，对待蜀人如此厚，从张公以前，我未曾见过。【注释】：呜呼：叹词。自公而前：从张公以前。未始：未曾。【简析】：以感叹收束苏洵议论，高度评价张公。皆再拜稽首曰：“然。”【翻译】：众人都拜两次、叩头说：“对。”【注释】：再拜：拜两次。稽首：qǐshǒu，叩头。然：对。【简析】：众人信服，为下文论画像作铺垫。苏洵又曰：“公之恩在尔心，尔死，在尔子孙。【翻译】：苏洵又说：“张公的恩情在你们心里，你们死了，还在你们子孙心里。【注释】：尔心：你们心里。尔子孙：你们的子孙。【简析】：言恩泽深入人心，可传后世。其功业在史官，无以像为也。【翻译】：他的功业由史官记载，不必用画像来彰显。【注释】：功业：功勋事业。史官：负责记史的官员。无以像为：不必画像。以，用；像，画像。【简析】：苏洵先抑一笔，认为画像非必要。且公意不欲，如何？”【翻译】：况且张公心里不想这样，怎么办？”【注释】：且：况且。公意不欲：张公心意不想。如何：怎么办。【简析】：再以张公谦逊之意劝阻众人。皆曰：“公则何事于斯？虽然，于我心有不释焉。【翻译】：众人都说：“张公对这事有什么在意的呢？虽然如此，我们心里还是放不下。【注释】：公则：张公却。何事于斯：对这事在意什么。虽然：虽然如此。不释：放不下。释，放下。【简析】：众人承认张公不图名，但百姓感恩难已。今夫平居闻一善，必问其人之姓名与其乡里之所在，以至于其长短、小大、美恶之状，甚者或诘其平生所嗜好，以想见其为人。【翻译】：现在平时听到一件善事，一定要问那人的姓名和家乡所在，以至于他高矮、大小、美丑的样子，甚至有人追问他一生的嗜好，来想象他的为人。【注释】：平居：平时。闻一善：听到一件善事。乡里：家乡。所在：地方。以至于：甚至。长短、小大、美恶之状：高矮、大小、美丑的样子。甚者：甚至有人。或：有人。诘：jié，追问。平生所嗜好：一生嗜好。想见其为人：想象他的为人。【简析】：从人情心理说明画像有助于后人想见其人。而史官亦书之于其传，意使天下之人，思之于心，则存之于目；存之于目，故其思之于心也固。【翻译】：史官也把这些写在他的传记里，意图使天下人心里思念他，就能在眼前浮现他；能在眼前浮现，所以心里的思念也更牢固。【注释】：书：写。传：zhuàn，传记。意：意图。思之于心：在心里思念。存之于目：存现在眼里。固：牢固。【简析】：以史传与画像并论，说明画像有助记忆与感念。由此观之，像亦不为无助。”【翻译】：由此看来，画像也不是没有帮助。”【注释】：由此观之：由此看来。像：画像。不为无助：不是没有帮助。【简析】：众人结论：画像有助于民心长存。苏洵无以诘，遂为之记。【翻译】：苏洵无法反驳，就为此作了这篇记。【注释】：无以诘：无法反驳。遂：于是。为之记：为此作记。【简析】：交代写作缘由，收束议论。公，南京人，为人慷慨有大节，以度量雄天下。【翻译】：张公是南京人，为人慷慨，有高尚节操，以度量宏大称雄天下。【注释】：南京：北宋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一带。慷慨：意气激昂、大方。大节：高尚节操。以度量雄天下：凭度量宏大称雄天下。【简析】：补叙张公籍贯与人格，回应前文。天下有大事，公可属。【翻译】：天下有大事，张公可以托付。【注释】：属：zhǔ，同“嘱”，托付。【简析】：以“可属”作总评，见其社稷之臣分量。系之以诗曰：【翻译】：附上一首诗说：【注释】：系：xì，附着、系附。之：指这篇记。以诗：用诗。【简析】：由文入诗，以诗作结，增强咏叹。天子在祚，岁在甲午。【翻译】：天子在位，年份是甲午年。【注释】：祚：zuò，帝位。岁在甲午：至和元年为甲午年。【简析】：点明时间，庄重开篇。西人传言，有寇在垣。【翻译】：蜀地人传言，有盗寇在城墙边。【注释】：西人：蜀人。寇：盗寇。垣：yuán，城墙。【简析】：再写谣言起因。庭有武臣，谋夫如云。【翻译】：朝廷有武臣，谋士如云。【注释】：庭：同“廷”，朝廷。武臣：武将。谋夫：谋士。如云：众多。【简析】：写朝廷人才济济，反衬择帅之慎。天子曰嘻，命我张公。【翻译】：天子感叹一声，任命我们的张公。【注释】：嘻：xī，感叹词。命：任命。【简析】：天子决策，张公出场。公来自东，旗纛舒舒。【翻译】：张公从东方来，旗帜舒展。【注释】：来自东：从东方来。旗纛：qídào，旗帜。纛，大旗。舒舒：舒展。【简析】：写仪仗从容，气象镇定。西人聚观，于巷于涂。【翻译】：蜀人聚集观看，在街巷道路。【注释】：聚观：聚集观看。于巷于涂：在街巷道路。涂，同“途”。【简析】：写百姓围观，侧面烘托张公到来之重要。谓公暨暨，公来于于。【翻译】：说张公果敢刚强，张公来时从容安详。【注释】：暨暨：jìjì，果敢刚强。于于：yúyú，从容安详。【简析】：以外貌风度写其威而不猛。公谓西人“安尔室家，无敢或讹。讹言不祥，往即尔常。春尔条桑，秋尔涤场。”【翻译】：张公对蜀人说：“安顿你们的家庭，不要有人讹传。谣言不吉祥，去从事你们的常业。春天修剪桑枝，秋天清扫谷场。”【注释】：安尔室家：安顿你们的家庭。无敢或讹：不要有人讹传。或，有人；讹，é，谣言。不祥：不吉利。往即尔常：去从事你们的常业。条桑：修剪桑枝。涤场：清扫打谷场。【简析】：以劝农安民稳定人心，语言朴素而有力。西人稽首，公我父兄。【翻译】：蜀人叩头，说张公是我们的父兄。【注释】：稽首：qǐshǒu，叩头。公我父兄：张公是我们的父兄。【简析】：写百姓敬服，亲如父兄。公在西囿，草木骈骈。【翻译】：张公在西边园囿，草木茂盛。【注释】：西囿：yòu，西边园囿。骈骈：piánpián，茂盛。【简析】：以草木茂盛写蜀地恢复生机。公宴其僚，伐鼓渊渊。【翻译】：张公宴请僚属，击鼓声深沉。【注释】：宴其僚：宴请僚属。伐鼓：击鼓。渊渊：yuānyuān，鼓声深沉。【简析】：写宴饮从容，见治境安宁。西人来观，祝公万年。【翻译】：蜀人来观看，祝张公万年长寿。【注释】：祝公万年：祝张公长寿。【简析】：百姓爱戴，祝福由衷。有女娟娟，闺闼闲闲。【翻译】：有女子美好，闺门内室安闲。【注释】：娟娟：juānjuān，美好。闺闼：guītà，内室门。闲闲：安闲。【简析】：写妇女安居，社会秩序恢复。有童哇哇，亦既能言。【翻译】：有孩童哇哇，也已经能说话。【注释】：哇哇：wāwā，孩童语声。亦既能言：也已经能说话。【简析】：以孩童成长写太平日久。昔公未来，期汝弃捐。【翻译】：从前张公没来，料想你们会被抛弃。【注释】：昔：从前。期：料想。汝：你们。弃捐：弃置、抛弃。【简析】：追想危局，反衬今日之安。禾麻芃芃，仓庾崇崇。【翻译】：禾麻茂盛，粮仓高耸。【注释】：禾麻：谷物与麻。芃芃：péngpéng，茂盛。仓庾：粮仓。庾，yǔ，露天粮仓。崇崇：高大。【简析】：写农业丰收，仓廪充实。嗟我妇子，乐此岁丰。【翻译】：叹我们妇女孩子，乐于这丰年。【注释】：嗟：叹词。妇子：妇女孩子。岁丰：丰年。【简析】：以百姓口吻写丰年之乐。公在朝廷，天子股肱。【翻译】：张公在朝廷，是天子的辅佐重臣。【注释】：股肱：gǔgōng，大腿和胳膊，喻辅佐重臣。【简析】：赞其朝廷地位。天子曰归，公敢不承？【翻译】：天子说召回，张公怎敢不承命？【注释】：曰归：说召回。敢不承：怎敢不承命。【简析】：写张公奉命回京，不得不离蜀。作堂严严，有庑有庭。【翻译】：建起庄严的祠堂，有廊房有庭院。【注释】：作堂：建堂。严严：庄严。庑：wǔ，廊房。庭：庭院。【简析】：写建堂画像之所。公像在中，朝服冠缨。【翻译】：张公画像在堂中，穿着朝服，戴着冠缨。【注释】：公像在中：张公画像在堂中。朝服：上朝礼服。冠缨：guānyīng，帽子和帽带。【简析】：画像庄重，见百姓敬奉之诚。西人相告，无敢逸荒。【翻译】：蜀人互相告诫，不敢安逸荒废。【注释】：相告：互相告诫。无敢：不敢。逸荒：贪图安逸、荒废正业。【简析】：画像产生教化作用，百姓自勉。公归京师，公像在堂。【翻译】：张公回京城，张公画像留在堂中。【注释】：京师：京城。公像在堂：张公画像留在堂中。【简析】：以人归而像存作结，余韵悠长，回应“留公像于净众寺”。【原文】至和元年秋，蜀人传言有寇至边，边军夜呼，野无居人，谣言流闻，京师震惊。方命择帅，天子曰：“毋养乱，毋助变。众言朋兴，朕志自定。外乱不足，变且中起，不可以文令，又不可以武竞，惟朕一二大吏。孰为能处兹文武之间，其命往抚朕师？”乃推曰：张公方平其人。天子曰：“然。”公以亲辞，不可，遂行。冬十一月，至蜀，至之日，归屯军，撤守备，使谓郡县：“寇来在吾，无尔劳苦。”明年正月朔旦，蜀人相庆如他日，遂以无事。又明年正月，相告留公像于净众寺，公不能禁。眉阳苏洵言于众曰：“未乱易治也；既乱易治也；有乱之萌，无乱之形，是谓将乱，将乱难治，不可以有乱急，亦不可以无乱弛。惟是元年之秋，如器之欹，未坠于地。惟尔张公，安坐于其旁，颜色不变，徐起而正之。既正，油然而退，无矜容。为天子牧小民不倦，惟尔张公。尔繄以生，惟尔父母。且公尝为我言‘民无常性，惟上所待。人皆曰蜀人多变，于是待之以待盗贼之意，而绳之以绳盗贼之法。重足屏息之民，而以碪斧令。于是民始忍以其父母妻子之所仰赖之身，而弃之于盗贼，故每每大乱。夫约之以礼，驱之以法，惟蜀人为易。至于急之而生变，虽齐、鲁亦然。吾以齐、鲁待蜀人，而蜀人亦自以齐、鲁之人待其身。若夫肆意于法律之外，以威劫齐民，吾不忍为也。’呜呼！爱蜀人之深，待蜀人之厚，自公而前，吾未始见也。”皆再拜稽首曰：“然。”苏洵又曰：“公之恩在尔心，尔死，在尔子孙。其功业在史官，无以像为也。且公意不欲，如何？”皆曰：“公则何事于斯？虽然，于我心有不释焉。今夫平居闻一善，必问其人之姓名与其乡里之所在，以至于其长短、小大、美恶之状，甚者或诘其平生所嗜好，以想见其为人。而史官亦书之于其传，意使天下之人，思之于心，则存之于目；存之于目，故其思之于心也固。由此观之，像亦不为无助。”苏洵无以诘，遂为之记。公，南京人，为人慷慨有大节，以度量雄天下。天下有大事，公可属。系之以诗曰：天子在祚，岁在甲午。西人传言，有寇在垣。庭有武臣，谋夫如云。天子曰嘻，命我张公。公来自东，旗纛舒舒。西人聚观，于巷于涂。谓公暨暨，公来于于。公谓西人“安尔室家，无敢或讹。讹言不祥，往即尔常。春尔条桑，秋尔涤场。”西人稽首，公我父兄。公在西囿，草木骈骈。公宴其僚，伐鼓渊渊。西人来观，祝公万年。有女娟娟，闺闼闲闲。有童哇哇，亦既能言。昔公未来，期汝弃捐。禾麻芃芃，仓庾崇崇。嗟我妇子，乐此岁丰。公在朝廷，天子股肱。天子曰归，公敢不承？作堂严严，有庑有庭。公像在中，朝服冠缨。西人相告，无敢逸荒。公归京师，公像在堂。【思维导图】图片【儿童故事版】北宋的时候，四川叫蜀地。有一年秋天，蜀地忽然传开一个消息：“有贼寇要打过来了！”守边的士兵夜里大喊起来，乡下的人吓得躲起来，田野里空空的。谣言传来传去，传到京城，皇帝和大臣都很震惊。皇帝要选一位大官去蜀地。他说：“不要把小乱养成大乱，也不要自己吓自己。大家议论纷纷，我心里有主意。外面有敌人不可怕，怕的是内部乱起来。这件事不能用文告硬压，也不能用武力硬打。要派一位能文能武的大臣，去安抚我的军队和百姓。”大家推荐张方平。皇帝说：“好！”张公说家里有亲人要照顾，想不去，皇帝不同意，他只好出发。冬天十一月，张公到了蜀地。他一到，就让驻守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