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学专业论文）存在主义时间观念在新时期先锋小说中的艺术表现.pdf

摘要 时间一直是困惑着人类的本源性之迷，只要人类追问生命和存在，时间的问题就无 法回避。盛行于二十世纪的存在主义哲学将时间内化为人的生存体验，以时间为视角去 考察人类的存在。对生命的意义、死亡、历史、真实等问题进行了独特的阐释。而我国 的先锋派小说，在文革后的第二次思想解放中，不仅吸收了西方现代派的文学创作手法， 在时间观念上也受到存在主义的影响，将存在主义时间观念艺术地表现在小说中，并作 为先锋小说家们审视历史、感悟生命的一个独特视角。本文正是力图以存在主义时间观 念为理论支撑，来解读先锋小说关于时间的表达，进而挖掘其中的文学价值、思想价值 和社会价值。希望本文能在存在主义时间观念理论总结，空间文本的产生和先锋文本解 读视角方面有所收获。 关键词：存在主义时间观念；先锋小说 a b s t r a c t t i m ei sa l w a y sa no r i g i n a lm y s t e r yt h a tp u l l z eh u m a n b ejn g t h eq u e s t i o n o ft i m ec a n tb ee v a d e di fo n l yw eq u e s t i o nc l o s e l yt h e1 i f ea n d t h eb e i n g t h ee x i s t e n t i a lp h i l o s o p h yw h i c hi sc u r r e n ti nt h e2 0 “c e n t u r yh a sad i s t i n c t i d e ao ft i m e ，a n dt h e yo b s e r v ea n ds t u d yt h eb e i n go fh u m a nw i t ht h ev i e wa n g l e o ft i m e t h e nt h e y g i v ead i s t i n c te x p l a i n a t i o na b o u tt h ev a l u eo ft h e1 i f e 、 t h ed e a t ha n dt h et r u t h ，a n ds oo n a f t e rt h eg r e a tp r o l e t a r i a nc u lt u r a lr e v o l u t i o n ，o u rv a n g u a r dh o v e ln o to n l y a b s o r b st h ew e s t e r nm o d e r n i s ts c h o o l sw r i t et e c h n i q u eb u ra l s oi si n f l u e n c e d b yt h ee x i s t e n t i a lp h i l o s o p h y t h ee x i s t e n t i a lt i m e i d e ai sm a n i f e s t e d a r t i s t i c a l l yi nt h ev a n g u a r dn o v e l sb yt h ev a n g u a r dn o v e l i s t s a n dt h et i m ei d e a i su s e dt oe x a mt h eh i s t o r yc l o s e l ya n dc o m et or e a l i z et h et i f e t h i sa r t i c l ej u s tt r yh a r dt oe x p l a i nt h ee x p r e s s i o no ft h et i m e i d e ai nt h e v a n g u a r dn o v e lw i t ht h et h e o r ys u p p o r to ft h ee x i s t e n t i a lp h y l o s o h yi no r d e r t oe x c a v a t et h ev a l u eo ft h ev a n g u a r dn o v e li nt h ef a c e to ft h et h o u g h t 、t h e s o c i e t ya n dt h e1 i t e r a t u r e k e yw o r d s ：t h ee x i s t e n t i a l i l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 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剐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 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东北师范大学或其他教育机 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 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埠豇日删阻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东北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 东北师范大学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学位论文的复印侔和磁盘， 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东北师范大学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 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它复制手段保存、汇编学 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乏未叁函生指导教师签名：盈墨聋 目鼢鼯目3 葫h 躲型峭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电话 邮编 引言 时间是人类亘古不变的话题。从赫拉克利特“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我们 存在又不存在”“1 到亚里士多德“时间是运动的数川”：从康德“主体内感的纯粹形式” 到黑格尔“时间是那种存在的时候不存在，不存在的时候的存在，是被直观的变易”“； 从胡塞尔的内_ 在时间意识到海德格尔“时间源始地作为时间性存在”“1 ；再到莎士比亚 “时间的老头啊，你这钟表匠，你这秃顶的掘墓人，你真能随心所欲的摆弄切吗? ” “1 “人类在试图理解自己的存在时，面临一个最深的迷就是真正的时间是什么的问题。 对生命而言，天生的必死性，对于青春和衰老的经验，过去的不可挽回性，未来的不可 预见性，每天的时间划分和我们的工作计划所有这一切包含着时间。只要他一 开始反思自己的生命和他的经验，这个问题就是某个人以某种方式必须面对的。川6 1 这样 看来，时间问题的确是与人的存在不可分割的问题。 从人类对时间的探索史来看，对时间的考察大致沿着两个方向进行，一种是根据实 在事物在空间中的运动去把握时间，即所谓的“客观时间”和“物理时间”，以亚里士 多德、牛顿和爱因斯坦的时间观念为代表：一种是根据主体的体验去把握时间，即所谓 的“内在时间”和“心理时间”，以奥古斯丁、柏格森、海德格尔的时间观念为代表。 人类的生命活动虽然不能够脱离物理的时空而存在，但是对于每个生命个体来讲，更有 意义的却是每个人所体验到的心理时间。因为在无始无终的物理时间里，个体的存在几 乎没有任何意义，他渺小的连尘埃都不如，在历史的长河中微不足道，即使是盖世英豪 也只能被浪花淘尽，而世界却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但是人类不可能放弃对 意义的追求，因此2 0 世纪以来，心理时间在各个领域成为人们关注和研究的焦点。内 在于人的时间是和个体的生命存在息息相关的，在这样的时间里，个体的意义才会显现。 海德格尔批判流俗时间对人本性的遮蔽，希望人能够在源始的时间中达到澄明状态，正 是在充分挖掘和肯定个体存在的意义，这也是存在主义时间观念，乃至存在主义哲学的 真髓。 作为人类重要艺术形式的文学当然也不例外，2 0 世纪以来，时间成为文学的一个重 要议题。卡夫卡、乔伊斯、普鲁斯特、福克那、博尔赫斯，使人们观念中的时间作为文 学的主题，变得面目全新。其实文学向来与时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帕斯曾经说过： “如果在某种艺术中，时空的永久交通是具体可感的，那种艺术就是文学。”1 文学与时 间的密切关系大致体现在三个层面上：第一，文学作品最终必然以具体的物质形式存在 于物理时空之中；第二，由于语言的特殊性，文学必须以时问柬结构作品，此时，时间 作为文学作品的形式因素出现；第三，时间成为文学作品的主题，作为社会的、心理的、 哲学的、人文的主题被文学自觉意识和艺术表现。这是更为本质和深入的一个层面，与 人对自我生命和存在的思考紧密相连。 2 0 世纪时间之所以在第三个层面上备受人们的关注，主要是由当时的时代背景决定 的。“时间不仅仅是一个科学或哲学的概念，而且还是一个时代文化意识的重要组成部 分，时间观念的变化一定揭示了文化变迁的奥秘。”o 讣说家们在作品中所表现出的全新 时间观念：注重心理意识的流动、打破线性时间、表现时间的断裂和零碎化，正是对一 战、二战给人类带来的从肉体到灵魂全面毁灭的艺术表现，是对人类自我的反思，是在 奥斯维辛之后寻找人类意义之可能的努力。 在我国真正能与这场小说界的时间变革相呼应，以全新的时间观念来创作小说，反 思时间，思考人的生命和存在的，要属兴起于8 0 年代末的先锋小说。其代表作家是马 原、洪峰、格非、余华、苏童、孙甘箨等，他们不仅打破了传统的自然时序和因果关系， 使先锋小说在形式实验上成为一个里程碑，而且还将对时间的思考深入到人的生命存 在、人生意义的层面，将时间作为小说表现的主题，以时间为视角去思考人的问题。这 恰恰是海德格尔所倡导的“对时间进行阐释，表明任何一种存在之理解都必须以时间为 其视野。”嘲 “一种小说技巧总与小说家的哲学观点相联。批评家的任务正是在评价小说家的技 巧之前，首先找出他的哲学观点。”“”以哲学为起点，关注先锋小说中的时间，这不仅 是对作家哲学观点的发现，同时也是对我们自身存在的发现，因为“对时间的理解是通 往我们的文明、我们的生活方式进行彻底反省的最佳道路。”“” 第一部分：存在主义时间观念概说 存在主义时间观念是指由海德格尔建立的，在存在与时间中集中阐释的时间观 念。这一时间观念沿着由奥古斯丁开辟的时间内省研究之路，在对传统物理学时间进行 批判的基础上建立起来。从时间来探讨存在的意义和从存在来探讨时间的本性是存在主 义时间观念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任何一种观念都是一个丰富的思想体系，而且有其久 远的理论来源和基础，不可能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它。我们将试图梳理存在主义时间 观念的发展脉络，在一个动态的过程中把握这一理论体系。 第一节：时间内省研究的先驱- 奥古斯丁 奥古斯丁作为古罗马伟大的神学家，他的大部分著作无疑是讨论神学问题的，但作 为一个潜心思考的人，在他的论说中还存在着纯哲学的部分，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忏悔 录第十一卷关于时间的探讨。 提到关于时间的迷惑，人们就会想到奥古斯丁那句脍炙人口的名言：“时间究竟是什 么? 没有人问我，我倒清楚，有人问我，我想说明，便茫然不解了。”“2 或许这个疑问 的力量太大，因此在时间探索史上人们往往关注奥古斯丁对问题的提出，而忽略了他对 时间问题的解决。其实在奥古斯丁试图解答这一疑问的过程中，他开辟了一条时间研究 的新路径，并预设了后来沿此路进行时间研究的基本问题。诚如罗素所言：“圣奥古 斯丁提出了两种主观主义，主观主义不仅使他成为康德时间论的先驱；同时也成为笛卡 尔的我思想的先驱。” 一、时间的主观研究 奥古斯丁在时间问题上提出的主观主义就是否定时间是外在于人的一种存在，而是 将时间和人的心灵联系到一。起。奥古斯丁首先承认：“我敢自信的说，我知道没有过去 的事物，则没有过去的时问；没有将来的事物，也没有将来的时间，并且如果什么也不 存在，则也没有现在的时间。”这似乎是在表明时间是以客观存在的事物为基础的， 因此具有外在于人的客观性。可是接下来，他就对此提出了质疑，因为过去和将来是不 在的，那么它们如何成为时间呢? 现在如果永在，那么它就成为永恒，也不是时间。怎 4 样来确定时间的存在呢? 他说：“将来和过去并不存在。说时间分过去、现在和将来三 类是不确当的。或许说时间分过去的现在、现在的现在和将来的现在，比较确当。这三 类存在我们心中，别处找不到；过去事物的现在便是记忆，现在事物的现在便是直接感 觉，将来事物的现在便是期望。”“”可见惟有和心灵的感受联系在一起，时间才是存在 的。而关于时间的度量问题，他同样提出：“我的心灵啊，我是在你里面度量时间。”他 认为我们通常所度量的时间是事物在经过心灵时留下的印象，“印象即是时间”“6 3 这样， 时间就成为一种主观的心理感受，它以心灵的当下感受( 直接感受) 为核心，通过心灵 的伸展，触及过去( 记忆) 和将来( 期望) ，并使现在和将来都包含在现在之内。 从以上的简单分析中可以总结出奥古斯丁时间观念的大致特点： 1 时间是主观的，是心理时间，始终都与人的心灵感受，即意识活动联系在一 起。 2 “现在”是时间的核心，过去和未来都统一于现在。 3 人所体会到的时间的流逝性，正是与上帝永恒的差别，因而心理时间是有终 的，人是有死的。 二、奥古斯丁时间观念的意义 奥古斯丁时间观念的意义主要在于对内省时间研究的开启，我们可以看到从康德到 柏格森，到胡塞尔到海德格尔、萨特，直至怀海特，都是这条路上的后来者。而且在他 的时间观念中涉及了许多时间研究的基本问题，例如，他始终把时间和人的意识活动联 系在一起，这正是胡塞尔内在时间意识现象学讨论的问题，同时柏格森也同样重视 记忆的理论：而现在、将来、过去的完整统一和人的有死性也在很大程度上启发了海德 格尔。 所以我们说奥古斯丁不愧为内省时间研究先驱这个称号。他是存在主义时间观念最 早的理论渊源。 第二节：柏格森的时间观念 无论从文学的时间还是从存在主义时间观念的角度来讲，柏格森都是无法跨越的。 “因为他所提出的心理时间对2 0 世纪西方文学和艺术所造成的影响是有目共睹的； 同时，在时间观念史上，他第一t 次把时间与空间分开，进而使时间与人相联，把时间视 为人的本质和独特存在方式，为现代人所关注的人的时间性存在开了先河f 是在柏 格森的启发下，海德格尔爿写出了他的著作存在与时间。”“” 昂利路易柏格森，1 8 5 9 年生于巴黎的一个犹太家庭，父亲是音乐家，因而柏格 森从小就对艺术有着极深的体拧，在他的理论中，音乐往往成为支持他观点的依据。他 s 一生中写下了时间与自由意志、创造进化论、物质与记忆、思想与运动等哲 学著作，在这些著作中人们发现柏格森一反当时的理论传统，颂扬人的本能和直觉，把 人们从对外部世界的认识引向对潜在于理性后面的绵延自我的体验，从而把握真实的生 命之流。因此，他的哲学通常被称为“直觉主义”或“生命哲学”。吉尔德勒兹认为， 直觉是柏格森的哲学方法，而绵延、记忆和生命冲动才是柏格森哲学的重要阶段或主题。 【t s l 一、绵延( 真正的时间) 绵延，也即真正的时间，是柏格森理论的核心。在提出这一概念之前，他首先批判 了传统观念对时间的认识。在传统思维中，时问总是被理解成一条河、一条线，被空间 化地固定在人们面前，而柏格森认为在真正的时间中，一切都处于尚未形成的创造阶段， 是未定型的。他认为这种错误的论断源于古希腊的伊里亚学派，典型的代表是芝诺的“飞 矢不动”的理论，其根本的谬误在于“把运动和所经过的空间混淆起来”。”“运动有 两个因素：运动所经过的空间，这是纯一的：经过空间的动作，这是不可分的，并且对 于意识才存在。”。”对应于这两个因素就会产生两种时间概念，“一种是纯粹的，没有杂 物在内，一种偷偷的引入了空间的观念。”o ”而这种纯粹的，没有杂物在内的时间概念 就是柏格森所说的绵延，真正的时间。柏格森曾经这样描绘时间：“在这些峻削的晶体 和这个冻结的表面下面有一股连续不断的流，它不能与我们任何时候见到的任何流相比 较。这是一种状态的连续，其中每一种状态都预示着未来而包含既往。确切的说，只有 当我通过了它们，并且回顾其痕迹时，才能说它们构成了多样的状态。当我们体验到它 们时，它们的组织是如此坚实，它们具有的共同生命力是如此旺盛，以至我不能说它们 之中莱一状态始于何处。其实它们之中没有哪一种有开始或终结，它们都彼此伸延。川翻 从以上的论述中，我们总结出绵延的几个特点，并以此考察柏格森在绵延理论中所显示 出来的对时间、记忆、真实等与文学密切相关的问题的看法。 ( 一) 绵延是一股不断的流 绵延与空间化的时间不同，在它之中，一切都不存在彼此外在的位置差别，而是一 条绵延不绝之流，不可划分。“纯绵延尽管可以不是旁的而只是种种性质的陆续出现； 这些变化互相渗透，互相融化，没有清楚的轮廓，在彼此之间，不倾向于发生外在关系。” ”3 1 在这样的时间之流中，一切都浑然一体，过去、现在、未来以及人的各种感受都彼此 包含，人的意识恰恰就是这种无休止的不可分割的运动，所以“在我们之内，有陆续出 现，而没有彼此外在。”o ” 这种绵延之流是难以名状的，却是可以切身感受到的。比如我们的情感。情感有两 个最极端的形式爱和恨，然而那种非爱即恨的情感是很少存在的，情感大部分是处 于一种中间状态。就像象对于任何分了手的恋人，没人能够以明确的时刻来划分出，在 哪。个时刻是爱的，而后就恨了。爱和恨总是如牛奶咖啡样交融在一起，难以分辨。 6 而且同样，就像我们无法确切的断定恨一样，究竟是什么要为这个“由爱到恨的趋向” 负责，也是难以确定的，仿佛与这一情感伴生的一切事件都应该负责。、所以说，每一件 事情的意义和影响力都是无限延伸和渗透的，没有一个点是它终止效力的地方。 这就是绵延，一条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继起不断的流。“无论在哪一种体系之下， 都只有种包含了任何事物的独特的绵延，这是一条无底的、无岸的河流，它不借可以 标出的力量而流向个不能确定的方向。即使如此，我们也只能称它为一条河流，而这 条河流只是流动。川矧正是这样一条河流贴切的显示了人的意识和情感流动的真正方式， 给2 0 世纪的艺术家以莫大的启示，他们突破了传统时间观念的限制，把过去、现在和 将来融为一体，表达最纯粹的心理状态和最真实的情感。可以说没有柏格森就不会有詹 姆士，就不会有意识流小说。 ( 二) 记忆保留绵延的过去 柏格森说：“直接经验向我们显示：我们意识存在的根本基础就是记忆。换句话说， 就是过去向当前中的延伸，或者简而言之，就是活动着的，不可逆转的绵延。”。”是记 忆让现在、过去和将来得以统一，让绵延不断，所以记忆在柏格森的哲学中占有重要的 位置。德勒兹说，这是他哲学中最深刻，但是最少被正确理解的个方面。”1 柏格森像区分两种时间一样区分了两种记忆：身体的汜忆和真f 的记忆。他认为身 体的记忆只是对过去的简单重复，比如机械地背诵一首诗，千遍万遍都没有区别：而真 正的记忆是时间中的记忆，它把过去完好无损、一丝不差地保留下来，并延续下去。比 如，我们不是单纯地记住一首诗的词句，而是将每一次诵诗时的环境、情景、心绪也同 时保留下来，这样干遍万遍之间都是有差别的。通过这样的回忆，过去进入现在。 提到记忆，必然涉及到过去和现在的差别问题，因为如果二者无差别，记忆将无意 义。“过去和现在并不表示两个连续的时刻，而是表示两个同时存在的成分，一个是现 在，它不停的逝去，另一个是过去，它不会停止存在，但一切现在都会随它而去。” 所以在柏格森的哲学里存在着一个永恒的过去，“你永远不要用现在重构过去，不论什 么样的现在。”汹1 但是人们并不是总以真正的记忆使过去来到现在，我们总是不可避免 地在现实的召唤下去回忆，这样就使过去发生了改变，我们是在“表现和梦想自己过去 的生活”，1 使过去现实化、具体化为“现在”，走着一条从现在走向过去，从感知走向 回忆的路。 以上关于记忆、现在、过去的理论在许多小说中都有艺术表达。因为文学归根到底 是关于记忆的艺术，即使是预言或者科幻作品，将来所要发生的事情也要被作家当作回 忆才能被记录下来。所以这些有关心理的理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艺术的理论。西方现代 派文学的扛鼎之作寻找逝去的时间正是讨论心理时间和如何回到过去的问题；而我 国先锋小说家的代表格非，更是把记忆、如何回到过去这样的问题作为小说的主题加以 表达。 ( 三) 惟有绵延真实 柏格森的真实观是建立在对空间和时间的区分之上的。他认为一切空间化的东西都 是虚构出来的，知性把现实割裂为静止的、不同的空问，但现实的本质却是绵延。每一 个事物的本质都是一个绵延不绝、彼此渗透的过程。这种流动，亦即这种意识流动的过 程是绝对的、真实的。可见，柏格森在强调变化的绝对性，这样的真实就如同“人连一 次都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是无法把握的。所以“对这种流动着的现实，我们只能获 得共时性的片段见解。”。” 二、时间是生命的本质 柏格森的时间观与存在主义时间观最大的联系就在这里，他认为人的本质是时间， 也就是说人是时间性的存在。论证这一点，柏格森的切入点是使时间意识化，因为人的 意识是人区别于其他事物的根本特征。 二元划分的方法在柏格森的哲学里随处可见，他认为人有两种自我，表层自我和深 层自我。前者是空间性的，表现为日常生活中的外在状态，例如人总是可以明确的处于 某个地点，从事不同的工作：而后者是时间性的，它关乎人更为本质的东西，人的情感、 意念、欲望总是瞬息万变的，并且一个人的童年、记忆不可能离人而去，它们总是和成 长、衰老一起伴随人的一生。这样人就不可能停留在一个固定的状态中，而是永不停息 地变化和创造着。深层自我是无休止的长流，而表层自我只是流的一个断面。由于绝对 运动的不可把握，为了在社会中与他人共同生活，我们往往以表层自我的形式出现，用 语言将个人的感受、想法暂时固定化，以期与人交流。这样真正的自我就被遮蔽了，人 进入一种秩序状态，失去了自由。海德格尔对“闲言”的见解与此十分类似。然而人生 命真正的本质和动力不是空间自我，而是时间自我。比如，我们在做出一个选择时，总 是理智地深思熟虑，但到最后决定时，却出现了完全不同的结果，不管这种选择是多么 可笑和违反常理，我们都会去做，因为它所依据的就是我们内心深处那股无法把握的流， “在最简单的意识状态里，整个心灵被反映出来。”。2 1 可见，只有在真正的时间中，人 才是真实的，时间是人的本质。 柏格森在时间探索史上的功绩是显而易见的。他第一次视时间为人的本质和存在方 式，“并且开始了对时间本体论意义的追述，要求从自我意识、生命的纯绵延上来把握 时间，这就为时间的源始性研究敞开了路径，胡塞尔由此进入了自己独特的内在时间意 识的现象学分析。”o ”3 第三节：胡塞尔的内在时间意识 胡塞尔与柏格森同年出生，作为现象学大师，他在? l 仙f 没有柏格森那样名声大燥， 但他的哲学方法与分析哲学的方法和辩证法一起，被人1 | j 等为西方的“三大哲学方法”。 8 现象学的基本精神是“面向事物本身”，对于时间，胡塞尔也持同样的态度。他认为， 只存在一种时间，只不过对时间的把握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根据实在事物在空间中的运 动去把握时间，遮就是所谓的“客观时间”：另一种根据时间对象在意识之中的呈现， 根据主体自身的经验去把握时间，就是所谓的“内在时间”，而“现象学只对时间体验 感兴趣。”。”因为人们体验的意识内容是客观时间的来源，它才是事物本身。 胡塞尔在内在时间意识现象学中总结出作为时间意识的三种本质样式：1 作为 现实的呈现并且在本质上纠缠于它的“感觉”，但是还能够具有自主性、持存和预存； 2 设定的呈现( 记忆) 、共同呈现和再呈现( 期望) ；3 作为纯粹想象的想象呈现，其中 所有同样的样式都出现于想象意识之中。“这里包括了胡塞尔内在时间意识的全部问 题。 一、关于持存、意向和预存( 时间意识的连续性问题) 胡塞尔提出持存和预存的概念，意在解决时间意识连续性根源的问题。他在这个问 题上赞同布伦塔诺的观点，认为我们把握一个对象的流动和逝去时，这个对象并不是马 上消失，而是在段时间内保留着，不然我们就不会有流逝感；同时这个对象也不是原 封不动，那样我们所保留的只是彼此独立的形象，也没有连续性。其实际的情况是“这 个对象在意识中保留下来，处于一种不断交弱的系列中。随后我们在当下的意识中可以 把他们回忆起来。他称当下的意识对这种在意识之中被保留下来的，并已变模糊的回忆 为持存( r e t e n t i o n ) ”。o ”1 意向是指当下意识或感觉，而胡塞尔认为它总是有双重指 向性，指向过去就形成持存，指向未来则叫预存( p r o t e n t i o n ) ，即当下意识对未来 时间对象的预知。可见持存、意向、预存刚好对应着三维时间划分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它们之间是事物和事物本身之间的关系。正如柏格森“记忆保留绵延的过去”，持存记 忆保留了内在时间意识的连续性和流逝性。同时不可忽视的是，胡塞尔还提到了自主性， 也就是说，不论当下、过去还是将来都在主观的作用下发生某种改变才进入意识，“知 觉的现在状态不断得到修正。它们不仅仅是作为它们所是的那种样子被保存。它们流动 着。其中被构成的是我们所指的那种在时间中后退的东西。” 二、关于时间的体验记忆 或许前面提到的保留在持存中的对象还都是些客体的对象，而更深一层的主观时间 “是在绝对的、无时间意识的意识之中形成的，它不是一种客体。”所以胡塞尔舍弃 了布伦塔诺那种对意识内容进行研究的方向，进入了人的纯粹意识活动本身“知觉、 记忆、期望、想象、判断、感情、意愿”。”1 在所有这些讨论中记忆是最重要的主题，因为的确如果没有记忆，时间意识将 是虚妄。“作为未修正的意识，记忆是感觉，或者是与此相当的同一种事物：印象。或 者更清楚地说，它也许包括想象，但是，它本身不是那种根据作为相应的感觉的另一种 意识的想象而做的修正。然而其中包括着表象。我的记忆中具有某种过去的东西；在这 种记忆中，包含着对那种显现的表象的想象，它显现为具有表象的背静，我自身也属于 这一背景。 4 0 】 这里显然存在着两种记忆：感觉或印象的记忆和包含想象的记忆。第一种是胡塞尔 所谓的原初记忆，是知觉对过去的直接感知；第二种是被记住的记 乙，“是指被动的、 作为现实性的那一刹那的现在”“”第一种记忆是被动的，原初的，起时间定向作用。第 二种记忆是主动的、创造性的、自由的，它能改变时间流逝的速度，可以起定位作用。 也就是说，源始的时间意识是通过第一种记忆产生的，但它就像柏格森所讲的那股流， 是不易被发觉的；在日常生活中能被表现出来的恰恰是第二种记忆。以这种方式回忆过 去或者预期未来就带有很大的主观创造性，“像想象一样，回忆提供给我们的只是呈现。” m 1 “任何事物都有复现的改动指数”。3 1 这种关于记忆、回忆和想象的理论为我们理解以回忆为特征的文学作品提供了新鲜 的思路，过去与真实的难以确定性、对历史的戏写与创造正是源于此，如果过去( 历史) 真的如柏格森所言是一个绝对的过去，一种自在的存在，那么它们就是不可经历的，历 史对于现代人的意义将大打折扣。 对于胡塞尔的时间研究，杨富斌有一个很好的评价：“后来的结构主义、存在主义和 生命哲学等当代西方哲学流派对时间问题的研究都是在现象学的内在时间意识学说基 础上进一步展开的。因此，胡塞尔的内在时间意识学说对时间问题的贡献不在于他提供 了多少现成的正确结论，而在于他独辟蹊径，运用了一种新的方法，即现象学方法，推 动了时间问题的研究。”“” 这也就是我们在探讨存在主义时间观时不能跨越胡塞尔的原因。 第四节：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时间观念 “早在1 9 2 7 年存在与时间一书发表前，海德格尔就享有盛誉。的确，诚如人们 所说，如果在他之前没有老师( 胡塞尔) 的努力，就难以想象这部著作会获得如此大的 成功不仅在当时立即引起轰动，而且产生了极为久远的影响，这在本世纪的著作中 是鲜有其匹的。”“”我们今天仍然可以深深感到这本著作的影响，尽管语言晦涩，但是 每个乐于思考的人都能从中感到思的共鸣，“这种激情的思，产生于人生在世这样 一个简单的事实。”“这正是海德格尔所有理论的立足点寻求存在的意义。很多学 者认为海德格尔关于时间的理论分前后两个时期，分别以存在与时间和时间与存 在为代表著作，其间经历了一个转型。有一个事实是不可否认的：寻求存在的意义是 贯穿这些理论不变的红线。所以本文将立足这一点，忽略未成定论的转型问题来探讨 海德格尔的时间观念，并且笔者认为，存在主义时间观念之所以能对中国的先锋小说造 0 成深刻影响，其原因也在于此，因为存在的意义同样是文学探讨的主题。 一、在批判中寻找本源时间 和许多理论家一样，海德格尔的时间观首先建立于对传统的批判之上。海氏认为“物 理学”的追问方式和物理时间是掩盖本源时间的源头，而形而上学在时间问题上的根本 错误就在于对物理时间的认同。 物理学的追问方式在亚里士多德那里打下了基础，它所问的是自然的根据是什么， 所以自然被看作是一个独立的、自在的恒常物，而它怎样出现、如何存在的问题就被忽 略了。这样时间和所有的存在物在物理学的视角里就是一样的，成为了一个现成的存在 者。并且物理学总是根据事物的运动过程去领悟时间，所以时间好像就是人之外存在的 “不可逆转的前后相继”。“7 1 这就是海德格尔所批判的流俗的时间，它“敉平着遮蔽着 世界时间，并从而也敉平着遮蔽着一般时间性。”“”它只能解释死的、现成的物理现象， 却不能解释和描述历史与灵魂这些具有生成性的东西。 “形而上学追问的基本问题是：为什么总是存在者存在而不是非存在者( 无) 存在” “，这个提问的前提是预设存在者的存在，但是任何存在者想要成为自明的存在，都必 须从时机、机缘中抽离出来，因而形而上学的提问也是对本源时间的遗忘，而且形而上 学在寻找逻各斯的途中，最终把时间排斥掉了。针对于此，海德格尔提出了他理论中两 个最重要的概念；时间性本源时间和此在。他不仅扭转了物理学和形而上学的错误 方向，而且把时间和人的生存紧密联系在一起，他“思想一而贯之的基本线索就是要从 时间来探讨存在的意义。”m - 二、人生在世的寓言 在存在与时间第四十二节中，海德格尔给我们讲了这样一则古老的希腊寓言故 事：说从前操心女神在渡河的时候看见一片胶土，她思考了一会，从中取出一块胶泥， 把它创造成人的形象。这时候朱庇特神走了过来。操心便请求他赋予这块成了形的胶泥 以灵魂，朱庇特很高兴就答应了。但当操心要以自己的名字给这个东西命名的时候，朱 庇特却强烈反对，说应该用他的名字来命名。两位神争吵之时，土地神又出来了，说这 个形象应该用她的名字来称呼，因为实际上是从她身上贡献了泥土。他们争论不休，只 好找农神做裁判。农神说，朱庇特可以在这个东西死以后得到他的灵魂，土地神可以得 到他的身躯，可是当他活着的时候，他是灵魂和肉体的结合，只要他活着操心就可以占 有他，因为是操心创造了他。 这个故事蕴涵着海德格尔所说的人的生存论的本质问题。“命名”从西方的哲学传统 来看就是确定事物的本质，所以究竟用哪位神来命名人，就是在探讨人的本质究竟是什 么。故事向我们显示，人在世的本质是“操心”，所以“只要他活着，操心就可以i 芎有 他：只要这一存在者在世他就离不开这个源头，而是被这一源头保持、确定和统治着。 在世的存在，就存在而言刻有操心的印记。”8 ”而这个源头的显现是由农神时 间神来判定的，所以说，此在即操心，他在时间里得以展开。 三、操心的一般展开状态与时间性 海德格尔说：“时间性根本不是存在者。时间性不存在，而是到时候。”。2 3 将其定义 为“我们如此这般作为曾在着的所有当前的将来而统一起来的现象。”这里就包含了时 间性的三种到时方式：曾在、当前与将来，它们不可分割地统一在一起，这是海德格尔 时间观念的一个鲜明特点，时间不再是先后继起，而是统一到时。而海德格尔对操心的 定义是“先行于自身的已经在中作为寓于的存在”，“先行”即将来， “已经”即曾在，“寓于”既当下，很明显地表明了操心与时间性的统一。操心也同样 有三种展开状态：领会、现身和沉沦，分别对应于时间性的三种绽出方式：将来、曾在、 当前。 ( 一) 领会的时间性 领会就是“有所筹划地向此在向来为其故而存在的一种能在存在。”1 它所展开的是 此在的种种可能性，在可能性中筹划地领会自己，其基础是将来。人的将来是不可确定 的可能，而在所有的可能中，一个最根本的、不可跨越的就是死亡。正如时间性有本真 和非本真到时一样，领会也有本真和非本真之分。本真的领会能够正视死亡，把自己筹 划到自身；非本真的领会则害怕和逃避死亡，把自己筹划向世界，表现为一种期备。在 期备中世界就是一个声色货利的、有意义的世界，常人用对世界意义的追求来遮蔽死亡。 在这里海德格尔引出了两种情绪状态畏和怕的区分。畏，即畏死，它能够把死 亡作为最本己的可能性先行地承担起来；而“帕”则把死亡当作一件不幸的事情，希望 自己遇不到，以抗争死亡的方式走向死亡。 ( 二) 现身的时间性 现身就是被抛着“已在中”，“被抛的存在”在生存论上等于洗：这样或那样现 身。从而，现身奠基在被抛境况中。”被抛是人不得不去在的一种境况，只要此在现 身，就意味着他已经或曾经被抛于世界之中。现身所对应的时间性到时方式是“曾在”。 如果这种曾在是本真的到时，那么现身则是一种重演，即回到自身，承传生存可能性的 决断。反之，若以非本真的方式到时，则现身就是遗忘，忘记自己的向来所是，“在本 己的实际能在面前迷乱放溜，而被威胁在世就作为这种迷乱放溜而操劳于上手事物。”“6 1 ( 三) 沉沦的时间性 沉沦并不是指道德的沦丧，也不具有任何其他的贬义，而是意味着“此在首先与通 常寓于他所操劳的世界州蚓沉沦就是把自己筹划向自己所忧烦的世界，从忧烦的世界中 领会自己，从无的世界沦为有的世界，从本真的自身沦为日常的相互共在。它所对应的 时阳j 性是当下，因为只要此在存在，他就必须“寓于中存在”，就必须与相遇 照面，这就是当下化，此在在这种当下中才成为可能。 1 2 沉沦不是一种本真的存在方式，“这种在世的存在完全被世界，以及被在常人中的他 人共在所攫获”。”1 在沉沦中与他人共在之所以成为可能，在于沉沦依靠闲言、好奇、 两可加以描述闲言向世界、他人及自身开出一种无根据的存在；好奇是对所操劳之物 的“看”，它到处都在丽又无一处在：两可使本真和非本真被敉平，此在因此处于一种 平均状态。 源始时间是一种曾在、当下、将来互相渗透，三维伸达的统一体，此在也以“操心” 的方式整体存在着，而保证这两种统一性的是死亡。 四、死亡与时间性 此在之所以成为本己的整体的存在，是因为此在是向死而在。 ( 一) 死亡是使一切可能成为不可能的可能性 在海德格尔看来，死亡不是一件迟早要发生但现在还没发生的不幸的事件，死亡是 一种可能性，它向来属于此在，只要存在者在世，他就和死亡伴生，活着在一定意义上 就是死着。 死亡同样不是一种欠缺，如果死亡是欠缺，似乎是将这个欠缺补上，此在就圆满了， 而大家都知道，真的将死亡补给此在的话，此在并不是因此而圆满，而是因此而不在。 作为一种可能性的存在，此在始终是敞开的，是尚未完结的，浅显地讲，只要一个人活 着，他就有可能创造更多的财富，学习更多的知识，或者可能成为许多别的社会角色， 但是只要死亡这个可能实现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就都不复存在，这时此在才被关闭起 来，从而获得了整体性，永远敞开的状态是无整体性可占的。 ( 二) 死亡是本己的，是不可被代替的 这有两个方面的含义：个是经历他人的死亡事件并不意味着经历死亡；二是，因 为死亡是本己的，别人不可以拿走你的死亡，你也同样不能替别人去死。我们通常会为 亲人、朋友的死亡感到悲痛欲绝，而误以为这样就是经历了死亡，其实，这时的死亡作 为一个事件被他人经历，它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对于死者来说整个世界都终结了；而 对于他人来讲只是与死者共同的那部分世界终结了。所以说对于他人的死亡我们只能是 “在旁”。也正因为此，死亡才总是自己的死亡，也许其他的可能性是可以被共有和分 担的，但“死”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因为死具有了整体性，也因为死而具有了独 特性。看来，死对于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人有死，源始时间才是有终的，因为有 死，人才会珍惜生之一切。 以上是海德格尔时间观念中与此在关系最紧密的理论，限于笔者的学识，只能粗略 梳理。在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还讨论了时j 日j 性与历史性、时间性与空间的问题， 而且他在后期的艺术作品的本源中似乎更加强调空间的意义，这些对于理解先锋小 说的历史观，对历史的戏写，以及空间文本的产生都有很大的启发，将在后文中结合文 本具体分析。 以上是关于几位哲学家时间观念的简单探讨，他们虽然在历史上并没有被确定的归 于存在主义的旗帜之下，但是在时间观念上却有着一脉相承的密切联系。他们对时间的 探究大概集中在以下的几个方面：1 时间的内化。这就必然导致对个人化时间的重视和 对公共时间的放弃，因为内化的只能是个人的，而对个人的强调正是存在主义哲学的一 大特点。2 关注时间的整体性。所谓整体性就是指不再把时间看作可以具体可分的无限 的点，也就是柏格森所说的绵延，而不是空间化的时间，过去、现在和将来统一到时， 三者互相渗透，不可确分。3 重视记忆的问题。记忆是时间理论中不可跨越的一步，前 面已有详述，而从记忆切入，又可以生发对真实、历史的探讨。4 重视时间和空间的关 系。时间和空间向来不可分割，几位哲学家分别表述了他们对于二者的看法，而对于文 学来说，最有意义的一点就是，它在这里找到了文本空间化的哲学依据。 4 第二部分：存在主义时间观念在新时期先锋小说中的艺术表现 “先锋”是一个复杂而且变动不居的概念，时间性强，所指范围广。可以说每一种 走在特定时代最前沿的精神、姿态、倾向、方法，等等，都可以被称为那个时代的先锋。 这个词甩在文学领域，其所强调的就是文学作品的反叛性，它“意味着艺术形式的变革， 同样这个词也意味着艺术家们为把自己和他们的作品从已经建立起的艺术陈旧过时的 桎梏和艺术品味中解放出来所做的努力。”4 ”在我国文学界，这种先锋实验的努力开始 于文革时期的地下诗歌和小说创作，八十年代中后期才真正发展起来，其中后来被公认 的先锋小说最具代表性的作家为：马原、苏童、格非、余华、孙甘露等。 这几位作家具体风格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他们的作品中都可以清晰地看 到存在主义哲学的痕迹。从他们开始新时期小说才真正从形而上的角度关注一个渺小 个体的生存境遇、生存焦虑：开始了对存在的质疑，对历史的追问，对真实的思索。“只 有到了】9 8 7 年以后的先锋小说家那罩，存在的思考才成为一个自觉和适宜的主题。”1 在所有的存在主义主题中，我们把目光放在时间问题上。因为时间与人类的生命同在， 与人的生存困惑和尴尬同在，是人生存的根基和场域：时间的观念是人观照存在、生命、 世界的方法。丽小说又恰恰是时间的艺术。 第一节、个人化叙事对宏大叙事的代替 不同的叙事是以不同的时间观念为基础的，个人化叙事对应个人时间：宏大叙事则 对应公共时间。 一、两种时间的界定和区别 所谓“个人化时间”就是奥古斯j 所指的心理时间，在胡塞尔和柏格森那里得到了 更确切的解释和深入发展，这种时间与数字的纪年无关，与钟表的计时也无关，它只关 乎个体的经验和感受，是胡塞尔的内1 1 1 f ：时间，是柏格森的绵延，刷时也是海德格尔的源 ! c f 时间：而公共时间是指科学化的、。髯观的、物理的时间，是彼社会群体昕共同接受的 1 5 标度时间，即柏格森所说的“有杂物在内、偷偷引入空间观念的时间”，海德格尔所说 的流俗的时间。在文学创作中，作家持有不同的时间观念就会产生不同的叙事话语，使 作品呈现出不同的结构形式，同时也反映出作家对世界截然不同的看法。 众所周知，先锋以前的大多数作家在文本中都表现出公共时间的观念，这样他们就 必定以群体、社会、历史公认的形式结构作品，并宣扬主流话语所认同的价值标准，采 用群体性叙事或宏大叙事。在这种情况下，时间的过去、现在、将来前后相继，彼此外 在，事物与事物之间有井然的顺序和可推理的逻辑关系。尽管在先锋小说之前，王蒙等 作家已将意识流的手法运用到小说创作当中，产生了中国最早的意识流小说，如春之 声蝴蝶钟鼓楼等，这些作品呈现出与以往作品不同的时间形式，意识的流动可 以在过去、现在、将来之间自由穿梭，但是时间仍然是一种叙事的手段，只对文章的结 构起作用，仍然是人类生存的一个外部条件。可以说，这个时候文学作品中的时间意识 是种叙事意识，而不是一种生命意识。 心理时间则与此相反，它关注的是每个个体的生命体验。以往的宏大历史在每个不 同个体的观照下就会有不同的意义。在这种时间观念的引导下创作出的作品，不管是写 生活小事，还是写重大的历史事件，都会采用个体叙事，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个人的体验 和感悟。就像奥古斯丁所说，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在心灵中留下的印记，如果个体心 灵的印记不在，那么历史、当下也将不在。这就决定了文学作品所表达的重点不再是民 族、国家、历史所倡导的崇高价值观念，而是个体生命存在的各种困惑。此时，时间作 为一种理解生命和世界的方式进入作品，“不仅表现为结构要素，而且作为社会的、心 理的、哲学的人文主题被小说自觉意识和艺术表现。”呻1 在先锋小说中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一点，以个人化时间代替公共时间，即以个 人化叙事代替宏大叙事成为先锋小说的一个总体特征。例如，马原就认为：“小说中人 物的时间，其实是生命的时间。”o ”他的拉萨生活的三种时间在错乱中讲了生活中 “明天”、“今天”、“昨天”发生的故事，使事件与事件之间失去了原有的因果关系，人 物先经历未来的事情，然后反观现在，再回忆过去。然而先讲未来发生的故事并不是马 原的故弄玄虚。他表明：“我想说的是，尚未发生的事情，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去经历它 的发生。”1 这就是一个作家对生活和生命的独特体验和真实感受。同样，格非作为时 间炼金术的老手，追忆乌攸先生青黄陷阱没有人看见草生长蚌壳背景 雨季的感觉等作品都呈现出让人难以琢磨的时间形态，被评论家概括为“迷宫叙事”， 正如马原不是故弄玄虚，格非也不是建造迷宫来游戏读者，在他眼里这一座座迷宫倒是 比生活的表象更清晰、更真实，他是在勘探与发现尚未进入大众意识的一种更深刻的、 潜在的真实。“苏蕈更是典型，他多写历史题材的作品，如我的帝王生涯推背图， 以及枫杨树故乡系列，但是他摒弃了宏大的历史叙事，表现的不再是历史洪流中的英雄 豪杰和所谓的历史前进的必然规律，他以个人回忆的方式切入历史，使那些茫远的历史 。荧国善名剧作家阿瑟米勒认为：君 土会现实的外农下隐藏者* 外一种现j 实，那是一种潜谯的存神它是一种尚 未进入人众意识的真实忭家的使命之一，便是对这种现实进行勘探和发m 。 1 6 变成了具体可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