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史专业论文）北魏河北地区研究.pdf

中 文 摘 要 中 文 摘 要 北魏初年，道武帝攻灭后燕、占有河北，并把大量民众迁徙到平城地区。在北 魏末期，河北数州演变成为“国之基本”，“国之资储，唯籍河北”。六镇叛乱平 定后，王朝将降民分散于河北各地就食，结果流民再度起义。在动乱的时局中，河 北大族成长为一股重要的军事力量，协助高欢在河北邺城建立了东魏政权。研究北 魏在河北地区的统治，有助于我们侧面了解北魏政治史。 本文采用分析与实证相结合的方法，对北魏时期河北地区统治状况进行研究。 文章采取专题式研究方法，首先对河北地区地位转变的时代背景进行探索，其次以 “北魏行政建构”和“河北大族的仕进”为考察对象进行研究，最后则探讨北魏末 年各阶层在河北大动乱中的动向。 太武帝统治时期，格外重视河北各州的统治，他一生巡行河北达十三次。太武 帝采取迁徙和镇压丁零的的措施，消除河北地区的动乱因素；同时，又把少数族降 民迁到河北各州充当营户，初步形成了“经营河北，统一中国”的战略宏图。随着 北魏向南不断拓展，河北各州日益重要，“国之基本”就是对其地位的高度肯定。 在河北地区，北魏初期就设置了冀、定、幽、相四州，中期以后做出相应调整。王 朝高度重视各州刺史的任用，力图使各种力量达到平衡。北魏河北地区统治，既反 映出统治集团对现实的妥协，更表现出主动的行政建构。在经济和军事上，河北地 区对北魏都具有重要意义，在实力上却仍然不能和朝廷抗衡。 在河北地区，地方大族的实力举足轻重。北魏初年，河北大族普遍采取了与北 魏王朝不合作的态度。神麚四年的征士诏具有破冰的意义，打破了双方僵持的局面。 但是，司徒崔浩推崇门阀制度，他的用人方针阻碍了豪族出身的河北大族的仕进。 北魏中期以后，不少河北豪族通过文化学识博取了高官，进而完成了向士族的嬗变。 孝文帝分定姓族，强调文化学识的重要性，为河北大族的仕进提供了有利条件。 北魏末年，河北地区各种矛盾交织，统治面临崩毁。杜洛周领导的城民起义， 鲜于修礼、葛荣领导的六镇流民起义，共同击垮了王朝在河北各州建立的政权。纷 乱的时局下，河北大族成长为一股重要的军事力量。高欢集团在河北大族的支持下， 最终在河北邺城建立了东魏王朝。 关 键 词关 键 词： 北魏；河北地区 ； 国之基本 ； 河北大族 abstract in the early of northern wei dynasty， emperor daowu attacked the later yan kingdom to control hebei areas and moved the massive pepole to the pingcheng areas. in the late period of northern wei dynasty, the hebei areas had evolved into “the foundation of country”, “the nationalresources reserves only depend upon hebei”. since six town rebellion was suppressed, the government dispersed the people to hebei to seek for the livelihood, which resulted in the refugee revoltes once again. study on northern wei dynasty hebei areas rules, is helpful to further understand northern wei dynasty politics history. the thesis uses the method of the analysis and the real diagnosis to research hebei areas rules in northern wei dynasty. it adopts the special topics, firstly to explore the background of the times when the status of the hebei areas changed, secondly to do research taking construction of the northern wei dynasty and official advancement of hebei hans as the inspected object , finally to discuss the trend of various social strata in the hebei cataclysm at the end of northern wei dynasty. at emperor taiwu times, he paid great attention to the governance of hebei areas. in his life, he patroled hebei 13 times. emperor taiwu took the migration and the suppression to eliminate turmoil factors in the hebei area.at the same time, he moved the minority people to hebei various states as the camp household, initially formed “managing hebei, unifies china” strategic plan. along with northern wei dynasty developing to the south, the hebeis status became more and more important, which is called “basic of country” at the last stage in northern wei dynasty. in the hebei areas, northern wei dynasty established four states in the initial period : ji、ding、 xiang and you, and later made the corresponding adjustment. the dynasty placed importance on states governance and tried hard to achieve balance. ruling to every states not only reflected realistic compromise, but also manifested initiative construction. the hebei areas has the important meaning in the economy and military to northern wei dynasty, actually still could not contend with the royal government. in the hebei areas,large clans influence is pivotal.in the initial stage ,the large clans generally didnt cooperate with dynasty. imperial edict of shenjia 4 broken the deadlock.however,cui hao admired the powerful family system very much and his personnel policy hindered the hebei large clan official advancement.in the intermediate stage, many hebei large clans entered dynastys ruling circles through the cultural knowledge,and transformed to the hereditary scholar class. emperor xiaowen emphasised the importance of culture, which created the opportunity for the hebei large clans official advancement. at the end of northern wei dynasty,each kind of contradiction interweaved. rules were faced with collapse.duluo zhou chengmin revolt and xianyuxiuli、 gerong six town refugee revolt broke down political power of every states. in cataclysm, hebei large clans developed as an important political power. the gaohuan groups finally established the eastern wei dynasty in the hebei ye city under the supports of the hebei large clans. key word ： northern wei dynasty ； hebei areas ; the foundation of country hebei large clans 57 承承 诺诺 书书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 导下独立完成的，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 学。如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读期间学位论 文相关的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 用的文献资料外，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成果。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 导下独立完成的，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 学。如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读期间学位论 文相关的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 用的文献资料外，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成果。 学位论文作者（签章） ： 2009 年 月 日 引 言 1 引 言 1、选题的目的和意义 永嘉之乱以后（公元 311 年），西晋王朝名存实亡，中国北方长期陷于战乱。 匈奴、羯族等少数民族相当活跃，分别建立了政权。在河北地区，羯族、慕容鲜卑 先后建立了后赵、前后燕。活跃在云代地区的拓拔鲜卑,四世纪末，在道武帝拓拔珪 的带领下，建立起强大的北魏王朝。公元 397 年，北魏灭掉后燕，占领了河北地区， 迈出了统一中国北方最为坚实的一步。在经济发达、文化昌盛的河北地区，如何确 立有效的统治，不去重蹈其他胡族政权旋兴骤衰的历史，进而统一整个中国，这是 北魏历代帝王不断思索和努力解决的一个课题。 北魏初年，从河北各州把大量人口迁徙到平城地区，并没有经营河北地区的意 图。在平城时代，北魏朝廷以高屋建瓴之势控御河北地区；孝文帝迁都后，河北地 区一跃成为鸟瞰京城洛阳之态。北魏末期，宗王元晖对河北地区做出了如此评价： “河北数州，国之基本”；“国之资储，唯籍河北”。可见，在北魏王朝的发展历 程中，河北地区的地位和作用非比寻常。正光五年（524 年） ，北魏缘边六镇发生了 军事叛乱，击垮了代北统治机构。叛乱平息后，王朝沿袭旧制，将六镇降民分散于 河北冀、定、瀛三州就食，结果迁入河北的流民再度起义，最终导致国家崩毁。探 讨河北地区在北魏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作用，研究北魏在河北地区的统治政策，有助 于我们从新的视角认识北魏政治史。这就是本文选题的目的和意义所在。 2、本课题的研究现状 陈寅恪先生的“关陇本位”理论，开创了区域史研究的先河。毛汉光先生中 国中古政治史论对陈寅恪先生“关陇本位”理论进一步拓展，提出了拓拔氏通过 建立核心集团与核心区，进而统一整个北方地区的重要理论。近年来，魏晋南北朝 时期的地域史越来越受到史学界关注。黎虎先生的两位博士生李文才、汪波分别写 出专著南北朝时期梁益地区研究和魏晋北朝并州地区研究。 河北地区在北魏时期的重要作用，周一良先生最早发覆，他在札记中山邺信 都一文中，指出河北地区在北魏中前期具有重要意义。1990 年，郭黎安先生在北 朝研究发表了北魏冀定相三州的历史地位，提出了“冀定相三州在北魏的经 济生活、民族融合和封建化方面起的作用对有魏一代的发展进程有着重要影响,其历 史地位不可低估”。牛润珍先生所著河北通史魏晋北朝卷第五章和第七章从 地方史的角度全面论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河北地区的历史。郑州大学硕士研究生王 北魏河北地区统治研究 2 仁磊，2006 年提交的毕业论文试论河北地区在北魏前期政局中的地位和影响一 文，对河北地区在北魏前期地位和影响做出了较为系统的研究。总的来看，以上研 究或是局限于经济、文化、政治等某一方面，或是就某一时期做较为全面考察，成 果不多，仍有很大研究空间。 3、本文的研究方法与框架结构 本文以北魏整个时期的河北地区为考察对象，研究领域主要着落在政治史。文 章主要围绕一个中心进行研究，即河北地区如何演变成为北魏“国之基本”，这个 基本又是如何崩毁和重建。本文研究的河北地区，主要指太行山、恒山以东，黄河 以北地区，即古燕赵大地，约今天河北省大部。北魏平城时代，这一地区往往以山 东、河北互称，迁洛之后，主要以河北称呼。文章研究方法和具体思路如下：采取 专题的形式进行研究。前三章主要进行纵向研究：第一章从移民迁徙入手，研究河 北地区地位转变的历史背景；第二、三章分别以“北魏王朝的行政建构”和“河北 大族的仕进”为研究对象，力图提供北魏在河北地区统治政策的演变脉络。第四章 主要进行横向研究，展现北魏末年河北地区动乱过程，揭示河北地区在北魏分裂和 东魏建立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第一章 从“移民平城”到“国之基本”北魏河北地区地位转变的时代背景 3 第一章 从“移民平城”到“国之基本” 北魏河北地区地位转变的时代背景 从公元 2 世纪以来，鲜卑族陆续从中国东北地区迁徙，来到匈奴故地，成为蒙 古草原新的主人。鲜卑拓拔氏长期盘踞在盛乐、代北地区，逐渐成长为强大的部落 制国家代国。公元 376 年，代国被前秦苻坚灭掉。公元 383 年，淝水之战以后， 前秦帝国崩毁。公元 386 年，鲜卑拓跋珪（什翼犍之孙）恢复代政权，后改国号为 魏，史称北魏。 公元 397 年，北魏灭掉后燕，占领了河北地区。同年，北魏进行了一场规模宏 大的人口迁徙活动。 “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余 口，以充京师” 。 1天兴元年（公元 398 年） ，北魏迁都平城，以高屋建瓴之势控御河 北地区。公元 494 年，魏孝文帝将京城迁到洛阳，北魏政治格局发生锐变，平城地 位大降，失去了政治中心的地位，蜕变成为北疆的一个军事中心。 2与此同时，河北 地区的地位却更加重要起来。北魏孝明帝统治时期，宗室元晖上书论政要，河北数 州被看作“国之基本” ； “国之资储，唯藉河北” 。 3那么，百年来，河北地区的地位在 北魏是如何演进的呢？本章试从迁徙降民考证入手，探讨支配河北地位的转变的内 在动力，从而揭示北魏河北地区地位转变的时代背景。 1.1 河北地区降民迁徙平城的来龙去脉 把降民迁徙到国家的统治中心，在战乱频繁的十六国时期，史书中屡见不鲜。 北魏皇始二年（公元 397 年），道武帝拓拔珪攻下了后燕首都中山，当年十二月就 返回了平城， “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余口，以 充京师。 ”次年十二月，北魏再次遣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于代 都。 ”胡三省注曰： “此汉高帝徙关东豪杰以实关中之策也” 。 4 从建国以来，北魏王朝不断的把各地降民和手工劳动者迁到平城地区。据马长 寿先生统计，天兴元年（398 年）至皇兴三年（469 年）往代都徙民共达十四次。 5兹 举太武帝晚年一例： “太平真君十二年（451 年） ，魏主还平城，饮至告庙，以降民五 1魏书卷二太祖纪 ，中华书局，1974 年版。关于迁徙人口数目， 资治通鉴卷一一零与魏书记载有 出入： “魏王珪发中山，徙山东六州吏民杂夷十余万口以实代。 ”中华书局，1974 年版 2 毛汉光： 中国中古政治史论 ，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 年版，65 页。 3魏书卷十五元晖传 。 4资治通鉴卷一一零。 5 马长寿： 乌桓与鲜卑 ，上海人民出版社，1962 版，47-49 页。 北魏河北地区统治研究 4 万余家分置近畿。 ”6 这五万户降民，北魏王朝按照惯例 ， “给内徙新民耕牛，计口 授田” 。7为了满足统治者的消费需求，北魏王朝也把各地手工劳动者迁往京城。 “太 平真君七年（ 446 年） ，魏主徙长安工巧二千家于平城。 ”8在河北地区，继道武帝大 规模的迁徙之后，明元帝也进行了一次迁徙活动。“泰常三年（418年），徙冀定幽 三州徒何于京师”。9从此以后将近三十年，史书不见北魏从河北迁徙民众到平城的 记录。 太武帝晚年， 北魏王朝却从河北迁走了三千户丁零。 “太平真君八年 （447 年） ， 魏人徙定州丁零三千家于平城”。10 太武帝为什么要把定州丁零迁徙到平城呢？这 些丁零难道也是从事农业或手工业生产吗？为了探究这一事件背后的时代内涵，我 们有必要把河北地区的丁零做一详细考证。 丁零，据晋书北狄传记载：“北狄以部落为类，其入居塞者， 凡十 九种。皆有部落，不相杂错。十九种的赤勒，亦即丁零”。石赵统治时期，在河北 中山、常山地区就有丁零活动。晋书石勒载记：“时大蝗，中山、常山尤甚。 中山丁零翟鼠叛勒，攻中山、常山。勒率骑讨之，获其母妻而还。鼠保于胥关，遂 奔代郡”。淝水之战以后，前秦政权崩溃，丁零族一度还建立政权，不过旋即被后 燕慕容垂灭掉。北魏占领河北地区以后，一些丁零和地方豪族联合起来，共同反对 北魏王朝的统治。“天兴二年（399 年），赵郡李准起义，丁零人煽动常山、巨鹿、 广平诸郡起事。”11“天兴五年（402 年），鲜于次保聚党常山之行唐，魏遣常山太 守楼伏连讨之”。12在北魏王朝的残酷镇压下，丁零反叛有所缓减。但是，叛乱依然 时有发生。“泰常二年十一月（417 年），司徒长孙嵩等诸军至乐平。诏嵩遣娥清、 周几等与叔孙建讨西山丁零翟蜀、洛支等。悉灭余党而还”。 13“神麚元年（428 年） “定州丁零鲜于台叛入西山，劫掠郡县，州郡讨之失利”。 14 河北丁零，北魏时期主要活动在定州的常山、中山郡，尤其是西山地区。胡三 省注曰：“中山西北二百里有狼山。自狼山而西，南连常山，山谷深险，汉末黑山 张燕、五代孙方简兄弟皆依阻其地”。15定州中山、常山郡拥有倒马、井陉两关，扼 守着并冀交通要道，西山尤为险要。盘踞在这些地方的丁零进退自如，北魏王朝难 6资治通鉴卷一二六。 7资治通鉴卷一二四。 8资治通鉴卷一二四。 9魏书卷三太宗纪 。 10资治通鉴卷一二五。 11魏书卷二六长孙肥传 。 12魏书卷二太祖纪 。 13魏书卷三太宗纪 。 14资治通鉴卷一一八。 15资治通鉴卷一二六。 第一章 从“移民平城”到“国之基本”北魏河北地区地位转变的时代背景 5 以彻除当地叛乱。并州丁零有时也会窜到河北地区进行扰乱。“（李孝伯）父曾， 太祖时，出为赵郡太守，令行禁止，劫盗奔窜。太宗嘉之。并州丁零，数为山东之 害，知曾能得百姓死力，惮不入境”。16 通过以上考察，我们不难得出如下结论：丁零的存在，一直影响着北魏河北地 区统治稳定。太武帝把他们强制迁徙到京城，就是想实行就近控制。这样做的目的， 显然是想稳定河北地区的统治。太安二年（456 年），并州、定州刺史又联手灭掉数 千丁零。“时丁零数千家寇窃并定，（陆）真与并州刺史乞伏成龙自乐平东入，与 定州刺史许崇之并力讨灭”。 17从此以后，河北丁零的反叛消失了。毛汉光先生认为， “拓拔氏将代北地区视为国本，凡有侵略性，或是反叛性的民族，绝不迁徙到这个 地区”。18这一论断无疑是正确的。但是，北魏王朝把极具反叛性的河北丁零迁到代 都，似乎有悖于这一政策。不过，如果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这是否透露出北 魏在河北地区的统治政策正在发生变化呢？ 1.2 各地降民迁徙到河北地区的考证 太武帝把河北丁零迁往平城，可能与北魏王朝战略调整有关。当时，北魏已经 西灭赫连夏、北凉沮渠氏，占领了关中、陇西以及河西走廊；东灭北燕，占领了辽 东地区；而且，来至柔然、高车的北疆危险，也因北伐成功暂时缓解。南下完成统 一大业，日益被提到了北魏发展战略的日程。在此期间，北魏王朝往河北地区移民 的举措值得我们关注。太平真君五年（444 年），北部敕勒叛逃，北魏击杀其渠帅， “余徙居冀定相三州为营户”。19太平真君七年（446 年），“选六州兵勇猛者二万 人，使永昌王仁、高凉王那分领，为二道，各一万骑，南略淮泗以北，徙青徐之民 以实河北”。第二年，“永昌王仁至高平，掠金乡、方与，迁其民五千家于河北。 高凉王那至济南东平陵，迁其民六千余家于河北”。20把极具反叛性的河北丁零迁到 平城，同时，又把叛逃敕勒迁往冀定相充当营户，甚至掳掠南朝民众充实河北，把 这一系列的举措联系起来，是否能够说明太武帝具有经营河北的意图呢？ 为了探究移民河北的意义，我们再把相关史料逐一考察。早在明元帝永兴五年 （413 年），河北西北重镇大宁迁来了第一批降民。“奚斤等破越勤倍泥部落于跋那 山西， 徙二万余家于大宁，计口受田”。 “世祖初，屠各郁原等叛，素讨之， 16魏书卷五三李孝伯传 。 17魏书卷三十陆真传 。 18 毛汉光： 中国中古政治史论 ，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 年版， 77 页。 19魏书卷四下世祖纪下 。 20魏书卷四下世祖纪下 。 魏书卷三太宗纪 。按：跋那山，即乌拉山,在沃野镇北，约在今河北张家口市。 北魏河北地区统治研究 6 斩渠率，徙千余家于涿鹿之阳，立平原郡以处之”。21大宁和涿鹿一带，是平城通往 北燕的东大门。经营这些地方，不仅能够控制通往幽州的交通要道，也为攻打北燕 储存了必要的人力和物力。 迁徙降民到这一地区， 可能与此有关。 延和元年 （432 年） 北魏攻打北燕，“徒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六郡民三万家于幽州”。 22如果说移民大宁和涿鹿还是为了准备攻打北燕的话， 掳掠北燕人口就近安置幽州而 不迁往平城，就开始显露出太武帝意图经营河北的端倪。 元嘉二十七年（450 年），太武帝率领军队与刘宋政权作战，攻势凌厉，兵锋一 度推进到长江一线。北魏回师不久，宫廷发生政变，太武帝被宦官宗爱杀死。但是， 继任帝王并没有改变经营河北的战略。就移民河北而言，北魏中后期又进行了多次。 “正平二年（452 年），陇西屠各王景文叛魏 徙其党三千余家于赵、魏”。23 “皇兴五年（471 年）冬十月，沃野、统万二镇敕勒叛。诏太尉陇西王源贺追击，至 桴罕， 灭之，斩首三万余级；徙其遗迸于冀、定、相三州为营户”。 24 “景明元年（502 年），鲁阳蛮鲁北燕等聚众攻逼颍川，诏左卫将军李崇讨平之，徙万余家于河北诸 州及六镇。寻叛南走，所在追讨，比及河，杀之皆尽”。25 北魏为啥要把屠各、敕勒、蛮等少数族降民迁到河北地区？史料明确指出是充 当营户。那么，营户究竟又是从事什么？我认为迁往河北的营户就是充当兵户。关 于北魏营户有一则重要史料。“魏初禁网疏阔，民户隐匿漏脱者多。东州既平，绫 罗户民乐葵因是请采漏户，供为纶绵。自后逃户占为细茧罗谷者非一。于是杂、营 户帅遍于天下，不属守宰，发赋轻易，民多私附，户口错乱，不可检括。洛齐奏议 罢之，一属郡县”。26据此来看，营户好像是专门从事手工业生产的，最迟兴安二年 以后都划归郡县管辖， 成为编户齐民。 （按仇洛奇本传， 他死于兴安二年即 453 年） 。 但是，北魏景明二年的一条诏书明明写着，“免寿春营户为扬州民”。27看来寿春营 户不属于郡县管理，否则北魏王朝为什么还会下诏“免营户为民”呢？可见，被迁 往河北的少数族，他们是另一类型的营户。这类营户不归当地郡县管辖，是和寿春 营户性质相类似，专门从事兵役的。 据周一良先生考证，因为敕勒劲悍善战，北魏镇压敕勒的办法之一就是让他们 21魏书卷十五元素传 。 22魏书卷四上世祖纪上 。 23资治通鉴卷一二六卷。 24魏书卷七上高祖纪上 。 25魏书卷一零一蛮传 。 26魏书卷九四宦官仇洛奇传 。 27魏书卷八世宗纪 。 第一章 从“移民平城”到“国之基本”北魏河北地区地位转变的时代背景 7 当兵。28从三国以来，营户有时就指职业当兵的。魏书中不乏强迫少数民族当兵的记 录。“泰常三年（418 年）春，魏主嗣至平城，命护高车中郎将薛繁帅高车、丁零北 略，至弱水而还”。 29太平真君十二年（451 年），太武帝南伐刘宋时致臧质信： “吾 今所遣斗兵，尽非我国人。城东北是丁零和胡，南是三秦氐、羌。设使丁零死者， 正可减常山、赵郡贼，胡死减并州贼，氐羌死正减关中贼。君若杀丁零、胡，无不 利。 ”30北魏强迫少数族充当斗兵，成为战争的牺牲品。那么，作为反叛之余的敕勒、 蛮、屠各等少数族，他们被迁往河北地区充当营户，也就极有可能成为与南朝作战 的牺牲品。实际上，正是由于这一民族政策的无道性，才会导致降民激烈的反抗。 因此，蛮人刚被迁往河北，就发生了叛乱。元愉叛乱，数千蛮兵反叛，帮助元愉攻 打北魏军队。31还有一则史料可作旁证，能够说明这些营户充当士兵。 “显祖世，有 蠕蠕万余户降附，居于高平、薄骨律二镇。太和之末，叛走略尽，惟有一千余家。 太中大夫王通、高平镇将郎育等，求徙置淮北，防其叛走。诏许之，虑不从命，乃 使椿持节往徙焉， 遂徙于济州，缘河居之。 ” 杨椿认为蠕蠕“衣毛食肉，乐冬 便寒。 南土湿热， 往必将尽。 进失归伏之心， 退非籓卫之益。 徙在中夏， 而生后患。 ” 籓卫，显然是指这些蠕蠕要充当士兵。最终，这些蠕蠕尽管没有被迁往淮北前线， 还是被迁到黄河南岸。结果，冀州元愉叛乱，蠕蠕果然“浮河赴贼，所在抄掠，如 椿所策”32。 1.3 河北地区对北魏发展的重要意义 通过以上两节的考证，我们发现从太武帝开始，北魏加强了对河北地区的经营。 一方面，北魏王朝努力消除河北地区的动乱因素；另一方面，又把少数民族降民迁 到河北各州充当营户，这些举措透露出的信息是：随着北魏王朝在华北地区统治的 稳定，南下争战、统一中国成为北魏帝王努力实现的目标，在这一时代背景下，河 北地区的重要性逐渐凸现出来，经营河北地区成为北魏王朝做出的重要战略决策。 那么，经营河北地区对北魏王朝究竟有何重要意义呢？ 1、平城时代和洛阳时代，河北地区对京城而言都占据重要的地位。平城，“东 连上谷，南达并恒，西界黄河，北控沙漠，居边隅之要塞”。33作为北魏京城，平城 28 周一良： 北朝民族问题与民族政策 ，中华书局 1963 年版，141 页。 29资治通鉴卷一一八。 30资治通鉴卷一二六。 31魏书卷六五李平传 。 资治通鉴卷一四七，胡三省注曰： “蛮兵盖也李平所统，欲为内变，而平不动， 故自定。 ” 32魏书卷五八杨椿传 。 33 顾祖禹： 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四，上海书店出版社，1998 年版，298 页。 北魏河北地区统治研究 8 局促于边塞之地，往往难以供应庞大人口的物质需求。但是，北魏太和以前，并不 具备迁都条件。“对于脱离原始社会和游牧状况不久的拓跋部来说，面对差异巨大 的汉族社会与文化，在平城停留漫长的时间，以调整自身社会的矛盾关系，这是完 全必要的”。34于是，每当平城地区发生重大饥荒时，北魏王朝无计可施，只好让贫 民出外就食。太和十一年（487 年），“大旱，京都民饥 诏听民就丰。行者十 五六”。35河北地区农业发达，北魏占领以后，经过短暂的休养生息，就恢复了往日 的富庶。当平城地区发生重大饥荒时，河北各州自然成为饥民就食之地。“神瑞二 年 （415 年） ， 魏比岁霜旱， 云代之民多饥死 乃简国人尤贫者诣山东三州就食” 。 36为了方便平城和河北各州之间的交通，北魏王朝多次组织人力修筑道路。道武帝时 期“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五百余里” 37，太武帝统治时期又开修了“莎泉道”，38太 和六年（482 年）北魏又“发州郡五万人治灵丘道”。39公元 494 年，孝文帝迁都洛 阳，河北地区的地位陡然发生变化。在平城时期，北魏朝廷位于代北之地，河北有 变，可以调动鲜卑羽林军迅速镇压，是以高屋建瓴之势控御河北地区。在洛阳时期， 河北地区却一跃成为鸟瞰都城洛阳之态，与关中地区分别成为洛阳的左右臂，河北 地区的统治状况势必影响洛阳的安危。40因此，河北各州尤其是定、冀、相三州，对 洛阳而言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2、河北地区是北魏重要的粮食生产地，在与南朝争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泰 常三年（418 年）九月，“诏诸州调民租，户五十石，积于定、相、冀三州”。41北 魏还在黄河一线囤积了大量战略物质， 以供对南朝作战时使用。 太平真君十一年 （450 年），“魏群臣初闻有宋师，言于魏主，请遣兵救缘河谷帛”。42献文帝统治时期， 在夺取淮北四州的战役中，冀、相二州的粮食供应发挥了重要作用。天安元年(466 年),“魏尉元以彭城兵荒之后，公私困竭，请发冀、相、济、兗四州粟，取张永所 弃船九百艘，沿清运载，以赈新民；魏朝从之”。43从北魏敌国言论中，我们也可以 看出河北各州是北魏重要的粮食生产地。宋文帝时，侍中谢灵运力主用兵河北，他 说： “北境自染逆虏， 穷苦备罹 冀州口数， 百万有余， 田赋之沃， 著自贡典， 34 李凭： 北朝研究存稿 ，商务印书馆，2006 年版，27 页。 35魏书卷一一零食货志 。 36魏书卷三太宗纪 。 37魏书卷二太祖纪 。 38魏书卷四上世祖纪上 。 39资治通鉴卷一三五。 40 周一良： 魏晋南北朝史论集续编读邺中记 ，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 年版，157-158 页。 41魏书卷四下太祖纪下 。 42资治通鉴卷一二五。 43资治通鉴卷一三二。 第一章 从“移民平城”到“国之基本”北魏河北地区地位转变的时代背景 9 桑麻蔽野，强富之实”。44宋青州刺史刘兴祖也建议北伐河北：“河南阻饥，野无所 掠宜长驱中山，据其关要，冀州已北，民人尚丰，兼麦已向熟，资因为易”。45 3、河北地区不仅是北魏重要的军事基地，而且由于各州人力充足，在北魏后期 成为军队的重要补充来源。北魏占领河北以后，为了镇压叛乱、维持统治，在河北 各地建立了一些军事基地。“自太祖平中山，多置军府，以相威摄。凡有八军，军 各配兵五千，食禄主帅军各四十六人” 46。不过，河北民众一般不服兵役。神麚四年 （431 年），南境大水，尚书令刘洁上书太武帝： “郡国之民，虽不征讨，服勤农桑， 以供军国，实经世之大本，府库之所资” 。47虽然河北民众不服兵役，但是承担的力 役是还是繁重的。延和二年（433 年） ，太武帝“遣安东将军、宜城公奚斤发幽州民 及密云丁零万余人，运攻具，出南道，俱会和龙” 。48太平真君六年（445 年） ， “遣 那及殿中尚书、安定公韩茂率骑屯相州之阳平郡，发冀州民造浮桥于确磝津” 。太平 真君七年（446） ， “又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畿上塞围，起上谷，西至河， 广纵千里” 。但是，到了太武帝统治后期，汉人服役开始出现显著变化。河北汉人也 开始大规模的从事兵役，并且外出作战。太平真君七年（446 年）六月， “发定、冀、 相三州兵二万人屯长安南山诸谷，以防越逸” 。十一年（450 年）,“曲赦定冀相三州 死罪已下,发州郡兵五万分给诸军。 ” 49太武帝出于镇压叛乱需要，才临时征发了死罪 囚徒补充各军。但毋庸置疑，囚徒中汉人是占绝大多数的。据何兹全先生考证，汉 人服兵役，大约是充当州郡的步兵。 50不过，这时的汉人军队还只是辅助性作战，真 正打硬仗的士兵还是鲜卑羽林军。太平真君十一年（450 年） ，拓拔焘大举伐宋， “六 师涉淮，登瓜步山观兵，骑士六十万，列屯三千里” 。51太和十六年（492 年） ，尉元 上表曰： “ 愚诚所见，宜以彭城胡军换取南豫州徙民之兵，转戍彭城；又以中 州鲜卑增实兵数，于事为宜” 。52可见，在北魏统治者来看，鲜卑兵才堪当重任。从 尉元上表来看，太和年间河北各州还驻扎不少鲜卑羽林，可以随时南调。北魏后期， 南北朝之间战事频繁，驻扎在河北各地的羽林军不时调遣南下。徐州刺史卢昶和梁 朝作战，诏曰： “今既请兵，理宜速遂。可遣冀、定、瀛、相四州中品羽林、虎 44宋书卷六七谢灵运传 ，中华书局，1974 年版。 45资治通鉴卷一二六。 46魏书卷五八杨椿传 。 47魏书卷二八刘洁传 。 48魏书卷四上世祖纪上 。 49 上引史料均出自魏书卷四下世祖纪下 50 何兹全： 读史集府兵制前的北朝兵制 ，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 年版，334 页。 51魏书卷一零五天象志一 。 52魏书卷五十尉元传 。 北魏河北地区统治研究 10 贲四千人赴之” 。53 鹿悆向南朝官员夸口， “安乐王鉴、李神领冀、相、齐、济、青、 光羽林十万，直向琅邪南出” 。54鹿悆作为外交官，对敌言辞不免有所夸大，但是河 北羽林南下应该属实。鲜卑羽林军大量南调，驻扎在河北各州的羽林军人数锐减。 孝明帝统治时期，中山所驻“八军之兵，渐割南戍，一军兵才千余” 。55 北魏和南朝作战，消耗了大量的鲜卑羽林。于是，北魏把各族降民迁到河北， 充当作战的斗兵，但是降民的数量并不多，起不到实质性作用。在北魏后期，征发 汉人从事兵役自然频繁起来，于是由临时性演变成为常规性征发。另外，北魏与南 朝作战，不免攻城掠池，需要把步兵发展起来。而且，从整个北魏来看，时间越后， 越是步骑并用，而且步兵比重越来越重。步骑兵的消长和汉人服兵役有关。56于是， 我们看到，北魏后期河北汉人大规模从事兵役，并且日益发挥了重要作用。57 太和二十一年（497） ， “诏冀、定、瀛、相、济五州发卒二十万，将以南讨” 。58 景明四年（503）四月， “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二万人、马千匹，增配寿 春。 ”正始三年（506）秋七月丙寅， “衍将桓和寇孤山，陷固城， 己丑， （宣武 帝）诏发定、冀、瀛、相、并、肆六州十万人以济南军” 。59萧衍将领张嚣之攻陷夷 陵戍， “ （宣武帝）诏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二万人，马一千五百匹，令仲 秋之中毕会淮南” 。60除了征战以外，河北州郡兵也被大量调遣到南疆前线戍守。太 和年间， “值朝廷有南讨之际，发河北数州田兵二万五千，通缘淮戍兵五万余人，广 开屯田” 。 61(李韶) “转定州刺史 二州境既连接， 百姓素闻风德， 州内大治 既葬之后，有冀州兵千馀人戍于荆州，还经韶墓，相率培冢，数日方归，其遗爱如 此” 。62 本章小结 河北地区自古农业发达，人口众多。北魏占领河北以后，从各州把大量人口迁 徙到平城地区，看不出经营河北的迹象。到了太武帝时期，随着北魏统治日益稳定， 53魏书卷四七卢昶传 。 54魏书卷七九鹿悆传 。 55魏书卷五八杨椿传 。 56 何兹全： 读史集府兵制前的北朝兵制 ，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 年版，321-322 页。 57 据唐长孺先生考证，从北魏中期以来就存在两种兵。第一种基本以鲜卑和鲜卑化各族组成，他们不属州郡户 贯，大都是骑兵，承担京城和重要地区的驻防。第二类以州郡征发的受田民丁充当，既承担力役，也承担兵役， 但不是军事的主要力量。唐长孺： 魏晋南北朝史拾遗北朝的兵 ，中华书局，1983 年版，274 页。唐先生的论 断极为精辟，但是，我们也不应忽视在北魏后期第二类士兵的作用和前期相比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58魏书卷七下高祖纪下 。 59魏书卷八世宗纪 。 60魏书卷十九上任城王澄传 。 61魏书卷七九范绍传 。 62魏书卷三九李韶传 。 第一章 从“移民平城”到“国之基本”北魏河北地区地位转变的时代背景 11 河北地区开始得到重视。一方面，太武帝将扰乱河北地区的丁零迁徙到平城，努力 消除动乱因素；另一方面，又把少数民族降民迁到河北各州充当营户， “经营河北、 统一中国” ，这一宏大战略初步形成。平城时代和洛阳时代，河北各州对京城而言都 占据重要的地位。河北各州是北魏重要的粮食生产地和军事基地。北魏王朝与南朝 长期作战，驻扎在河北各州的鲜卑羽林军消耗巨大。为了补充兵员，北魏把少数民 族降民迁到河北充当营户，但是并不具有实质性作用。于是，临时性征发汉人从事 兵役演变成为常规性的征发。在北魏后期，河北各州的汉人军队以州郡兵的形式发 挥了重要作用。 从北魏初年的 “移民平城” ， 到北魏后期河北地区被称为 “国之基本” ， 百余年来，北魏王朝不断南下拓展疆域，这离不开河北地区所做出的重大贡献，这 也成为河北地区重要起来的根本原因。 北魏河北地区统治研究 12 第二章 北魏河北地区统治政策考察之一 以北魏行政建构为考察对象 西晋永嘉之乱，少数民族纷纷入主中原，建立割据政权。在河北地区，羯族、 慕容鲜卑先后建立后赵、前后燕。但是，这些政权很快就被其他力量消灭掉了。北 魏占领河北以后，能否确立有效统治，不再重蹈旋兴旋灭的覆辙，成为统治阶层必 须正视的重大课题。北魏历代帝王对河北地区的认识是如何演变的呢？北魏在河北 地区建立了哪些行政机构？这些行政机构和北魏中央政权又是什么样的关系？解答 这些问题，有助于我们加深对北魏河北地区统治政策的理解。这一章，我们就以北 魏行政建构为考察中心，来探讨一下北魏河北地区的统治政策。 2.1 北魏帝王对河北地区的巡行 帝王巡行是北魏突出的政治现象，诸帝利用巡行，宣扬国威，抚慰百姓，观风 问俗，起到安邦定边、标榜正统、处理中央和地方关系等作用，是北魏皇权政治运 行的一种重要模式。 63北魏诸帝对河北地区的认识演变，我们可以通过皇帝巡行窥见 一斑。笔者参考魏书 ，制定了北魏历代帝王河北巡行表 （附文后） 。64 。 道武帝占有河北后，仅仅巡行过该地区一次。天兴三年五月，东巡至幽州涿鹿， “遣使者以太牢祠帝尧、帝舜庙” 。明元帝一生巡行河北两次，活动范围限于幽州的 广宁、上谷、涿鹿一带， “使使者以太牢祠黄帝庙。至广宁，登历山，祭舜庙” 。 “幸 桥山，遣使者祠黄帝、唐尧庙” 。除了祭祀远古帝王以外，明元帝也在关注民生疾苦 和统治状况。 “幸赤城，亲见长老，问民疾苦，复租一年” ； “幸上谷，问百年，访贤 俊，复田租之半” ； “东幸幽州，见耆年，问其所苦，赐爵号” ； “分遣使者循行州郡， 观察风俗” 。太武帝统治期间，他巡行河北达十三次，尤为关注冀、定、相三州。太 武帝巡行主要表现在四方面：第一、祭祀远古帝王， “以太牢祭黄帝、尧、舜庙” 。 第二、整饬吏治， “行幸中山，守宰贪污免者十数人” 。第三、关注民生疾苦。 “复所 过田租之半” ； “诸所过，对问高年，褒礼贤俊” 。第四、镇压叛乱，铲除不稳定因素。 “高阳易县民不从官命，讨平之，徙其余烬于北地” 。 “徙定州丁零三千家于京师” 。 文成帝一生巡行河北四次，主要活动在中山、信都、邺等地。巡行期间， “诛河 间鄚民为贼盗者，男年十五以下为生口，班赐从臣各有差” 。另一方面，文成帝继续 推行怀柔政策。 “舆驾所过，皆亲对高年，问民疾苦。民年八十以上，一子不从役” 。 63 章义和、洪吉： 北魏诸帝巡行的历史意义 ， 文化学刊 ，2008 第一期，37 页。 64 本节所引史料北魏历代帝王河北巡行表都一一做了注释，因此不再重注。 第二章 北魏河北地区统治政策考察之一 以北魏行政建构为考察对象 13 献文帝统治期间，很少南下巡行。据魏书显祖纪记载，他巡行过河南怀州， 但具体巡行路线史书不详。太和五年，年幼的孝文帝南巡“中山信都中山”一 线， “亲见高年，问民疾苦，赐孝悌力田、孤贫不能自存者谷帛有差” ，并且于唐水 之阳讲武。太和十七年，孝文帝迁都洛阳。当时，洛阳宫殿草创，于是修饰邺城宫 殿，暂时处理政事。宣武帝之后，北魏皇帝很少巡行，宣武帝曾在鄴城城南“阅武” 。 北魏分裂后，孝静帝在高欢的挟持下，迁都邺城。邺城成为东魏北齐的政治文化中 心。 纵观北魏历代帝王河北巡行，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一、从道武帝到太武帝， 北魏初期的三个皇帝都到河北祭祀黄帝、尧、舜、禹等中国远古帝王，这可能是塑 造中华正统形象的一个重要举措。65二、从明元帝开始，北魏帝王开始关注河北民生 疾苦和地方统治，尤其是太武帝、文成帝两帝，他们特别关注这一地区。三、太武、 文成两帝残酷镇压河北叛乱，孝文帝河北“讲武”和宣武帝河北“阅武” ，应该含有 震慑河北地区、维护统治秩序的意思。 2.2 河北地区的行政设置及刺史考证 北魏占领河北以后，首先在邺和中山两地设置了行台。在中山，还设置了八个 军府，每军各配兵五千， “以相威摄”。66但是，北魏很快就撤销了行台，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