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友直 贺友直,愈老愈明白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贺友直贺友直,愈老愈明白刚刚终止的2022上海艺博会上，90岁的贺友直拿出了自己的最新作品《城市边角》。12幅新上海题材的民俗风情画是他近年查看世相所得，促狎里带几分淘气，实在发噱。譬如《家有ATM机》，画的是都市里的“啃老”现象。画面中老人没有露脸，只立在一张骨牌矮凳上，从老式衣柜里伸出手来（衣柜上方还摆着一只泡菜坛子）――这就是柜员机了。老人递给一个年轻男子一沓钞票，男子一手接票子，一手挽娘子。贺老说，画完这幅蛮得意，眯起眼，撸撸自家头顶，用沪语说：“侬哪能想得出！”不过，他在画上加注：“我家无此类不肖。”

《接送专员》画的是幼儿园门口，寒风中瑟瑟抖动的几位老人正在等待“第三代”放学。贺老在题跋中写道：“据说养老院门口无此盛况，甚是冷落。何以有此区别，内因不知起因。”

《其次十五孝》：一男一女牵一裹红马夹的宠物狗，女的手中捏块帕子，正弯腰给小狗擦屁股。

《腔调》有三组形象：一型男，一身黑色紧身衣，叼烟，手臂上全是带鱼样式的刺青；一潮女，衣着凉快，挎名牌包包，但手举几支竹签横在嘴边，像是羊肉串；一对男女相依偎的背影，男的一只手向南，再向南，搭在女士平常打针的地方，臀大肌右上四分之一处。题跋处另有小字：“友直画路上所见。”

《入乡随俗》：两个外国人跟着中国人一道闯红灯、过马路。这不是杜撰，也是贺先生亲眼所见。

他曾经总结过自己画连环画“聪明在哪里”，首要一条是“记得牢”，指的就是形象记忆。他说：“我们的思维是具象的，譬如说‘站如松、坐如钟、卧如弓’，那个‘松’、‘钟’、‘弓’的样子就留在你记忆里了。”

有一次人家请他画上海的舞场。他接了活后，想想还是退了。他说自己只趴在窗台上看过人家跳舞，两手趴得好累，就掉下来了――没看太清。

“我一画连环画就聪明。”这倒不是吹的。当年他画《李双双》，李双双跟老公和好了，怎么表现呢？递一串家里钥匙。后来他给程乃珊《上海FASHION》配画，“有些促狎脑筋只有我有。她的文章中提到上世纪二三十年头的照相馆，像王开照相馆，我就画一张大会集体照，一排两排三排密密麻麻的人，一个已经不在位的老干部拿着放大镜在那里数：‘我在第几个？’我在上面题词：找回感觉。”

他画连环画，熟稔地运用四小：小动作、小道具、小动物、小孩子，趣味盎然，又时常在浅白中夹点深意。他说，“我们画画的人毕生追求的就是察觉和识别，没有察觉就没有创造，没有识别就没有独立性，跟人家一样，缠在人家队伍里，加塞，没啥意思。”

所以，陈村问他为啥不画国画，他说，这辈子把连环画画好就不错了。所以，他在中央美院的年画连环画系教了7年，结果悟出：连环画不强调技术性，强调表演性和构图形式，它是不能教授的。他还说，千万别用文人画来改造我们连环画。

他的旧上海风俗画在世博会城市踪迹馆亮相，在新天地的石库门博物馆展览，在上海地铁10号线和上海南站长长的通道里被制成灯箱广告。那些已经逝去的黄包车、描花、破布换糖、广东人卖橄榄、拉洋片、剃头、炭炉吹风等等，作为上海的记忆保存下来。

如今，连环画已成珍藏市场新宠，贺友直的连环画以及各种墨迹特别看好。他亦庄亦谐地说：“有些搞珍藏的人觉得你那么大岁数了，没几天好活了，要抢些东西。但我不会因拍得价高就冒死地画。我的画不是挂在墙上卖的，而是挂在墙上的一幅幅作品，我不成能同样的内容反复画，我只画我熟谙的东西。”

今年年初，贺友直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