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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投融资机制研究

作为一项系统性工程,“一带一路”理念应结合政治沟通、设施互联、软贸易、融资和人与人之间的互联,逐步形成区域合作的大模式。资金融通作为重要一环,为“一带一路”倡议提供一个高效、稳定、持续的投融资环境至关重要。经过五年多的努力,已经初步建立起“一带一路”投融资框架,基本形成了以“多元化、大金额、长期限、低成本、国际化、可持续”为特征的投融资体系,在吸引各种类型金融机构积极参与、保障重要项目的融资需求、解决融资过程中的币种和期限错配问题、提供成本适当的资金来源、推动国际金融机构广泛参与以及加强双边多边投融资体制机制等方面积极发力,营造了良好的投融资环境。但是,在投融资体制机制建设过程中依旧存在一些深层次问题:资金供给和需求之间尚有巨大缺口,资金期限问题尚未有效解决;投融资机制的有效性和协调性有待加强;沿线部分国家或地区的合作方诉求超出我方能力;合作方融资能力弱;我国金融机构国际化程度不高;投融资风险分担机制不健全;等等。因此,需要在已有工作的基础上,针对投融资体制存在的问题,完善“一带一路”投融资机制。一、加强金融合作“一带一路”倡议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解决好投融资问题至关重要,需要不断加强金融合作,促进资金融通,为“一带一路”倡议的顺利推进创造持续稳定的投融资环境。经过五年多的努力,这一投融资体系建设初见成效,初步形成了以“多元化、大金额、长期限、低成本、国际化、可持续”为特征的投融资体系。(一)“一带一路”金融合作平台“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各类型金融机构积极参与。目前“一带一路”融资结构中参与主体主要包括传统的世界多边金融机构,新兴多边开发性金融机构,国内政策性金融机构、商业性金融机构以及专项投资基金等几类主体。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等传统多边金融机构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世界银行旗下的主要贷款机构为国际复兴开发银行(IBRD)和国际开发协会(IDA),2016财年,世界银行向成员国和私营企业提供贷款、赠款、股权投资和担保共642亿美元,“一带一路”相关地区占比60%左右。亚洲开发银行68个成员中48个来自亚太地区,主要通过提供贷款、联合融资担保、技术援助和赠款等方式支持其成员在基础设施、能源、环保、教育和卫生等领域的发展。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等新兴多边开发性金融机构开始崭露头角。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致力于促进亚洲地区基础设施和其他生产设施的发展建设。截至2018年4月,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公布了该行参与投资建设的25个项目,涉及中国、印度、也门、孟加拉国、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塔吉克斯坦和缅甸等国,涵盖能源、交通、通信、农业基础设施、水利和水环境、环境保护、城市发展以及物流设施等领域,既有亚投行独立提供贷款的项目,也有与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等其他多边开发性银行以及商业银行进行联合融资的项目。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主要对金砖国家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进行投资,致力于发展绿色金融,资金除金砖国家的资本金外主要依靠发行绿色债券募集,关注的投资领域目前为金砖国家,其中俄罗斯、印度和中国都是“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节点国家。国内开发性、政策性银行是当前“一带一路”投融资体系中的主力军。国家开发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在“一带一路”倡议的参与上主要表现为提供融资及财务咨询服务,通过商业贷款(单个银行授信/银团贷款)、优惠买方信贷、援外贷款、出口信用保险、设立国别/产业基金等为境内外企业、大型项目等提供低成本融资支持。开发性、政策性银行主要的融资渠道有金融债券、吸收存款、政府和其他金融机构借款。国有大型商业银行是“一带一路”融资的重要参与方。商业银行参与“一带一路”的主要优势在于海外分支机构广泛,“走出去”经验成熟。国有四大商业银行在“一带一路”投融资中占主导地位,其中中国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在“一带一路”融资中发挥着主力作用,商业银行主要以银行授信、国际银团贷款、境外发行债券等方式融资,并且商业银行还积极推出多元化的跨境金融服务,为国内跨境投资企业提供投资银行、境外保险、财务咨询、风险管理等创新业务。丝路基金为“一带一路”项目提供股权投资。丝路基金与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建立初衷相似,是为“一带一路”量身打造的融资支持机构,是围绕“一带一路”倡议的中长期开发投资基金,主要是为“一带一路”框架内的经贸合作和多边互联互通提供融资支持,按照市场化、国际化、专业化的原则开展投资业务,可以运用股权、债权、基金、贷款等多种方式提供投融资服务,也可与国际开发机构、境内外金融机构等发起设立共同投资基金,进行资产受托管理、对外委托投资等。出口信用保险机构承担了沿线重大项目的风险分担业务。“一带一路”的发展重心主要集中在基建、能源等施工周期长、体量大、资金需求量大的项目,沿线部分国家投资环境尚不稳定,需要出口信用保险提供风险保障、风险分担。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作为我国唯一一家承办出口信用保险业务的国有政策性保险公司,参与“一带一路”的方式主要是为企业海外投资提供出口信用保险。2013年至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支持“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出口和投资超过4400亿美元,承保了中亚天然气管道项目、约旦阿塔拉特油页岩电厂项目、巴基斯坦萨希瓦尔燃煤电站项目、马来西亚350万吨钢铁厂项目、柬埔寨桑河二级水电站项目等各类“走出去”项目。(二)金融机构为重大项目共同筹资为响应“一带一路”倡议的号召,保障早收项目、旗舰项目、战略项目等重要项目顺利进行,各类金融机构积极创新,通过多种方式保障这些项目的资金需求得到优先安排。商业银行利用综合经营优势为重要项目提供资金保障。依托全球化网络、综合化平台以及专业化产品优势,国内商业银行为“一带一路”建设提供包括商业银行、投资银行、保险、股权投资、基金、航空租赁等在内的多元化金融产品及服务,支持“一带一路”沿线一系列重大项目建设。截至2017年年末,国内已经有10家中资银行在26个“一带一路”国家设立了68家一级分支机构。“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中资银行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相关项目2600多个,累计发放贷款超过2000亿美元。金融机构通过银团贷款、担保、联合融资等方式合作为重大项目共同筹资。银团贷款方面,通过由一家或数家银行牵头、多家银行与非银行金融机构参加而组成的银行集团采用同一贷款协议,按商定的期限和条件向同一借款人提供融资,其优势在于筹款金额大、贷款期限长和贷款风险分散。中国银行牵头为约旦最大电站项目阿塔拉特油页岩电厂筹组了15.82亿美元的银团。担保方面,作为分散风险的重要方式,担保机构为“一带一路”重大项目的建设提供了重要保障。以中国进出口银行为例,其提供买方信贷服务,为主权级债务提供担保服务。沿线重大项目由所在国主权级机构(财政部或中央银行)直接作为借款人,或项目国政府指定机构为借款人,由项目国主权机构担保,优先支持符合国家对外战略的重大标志性工程和在战略支点国家的关键和示范性项目。联合融资方面,由商业银行与国际金融机构(例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共同为一国提供融资资金,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投资项目为例,除独立为项目提供贷款外,还与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等其他多边开发性银行以及商业银行进行联合融资,为重大项目提供资金支持。利用债券等直接融资方式拓宽了“一带一路”的融资渠道。上海证券交易所从2017年起开始推动“一带一路”债券板块的建设,自2017年俄铝公司在上交所发行了首只“一带一路”熊猫债券起,已先后有首只“一带一路”资产支持证券、首单“一带一路”公司债券相继推出。2018年2月,招商局港口控股有限公司及普洛斯洛华中国海外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一带一路”公司债券在深交所成功发行,成为市场首批公开发行的“一带一路”熊猫公司债券,主体和债项评级均为AAA,两笔发行规模分别为人民币5亿元和12亿元,期限分别为3年和9年,票面利率分别为5.15%和5.65%,募集资金分别用于收购斯里兰卡汉班托塔港股权及欧洲沿线物流基础设施资产。(三)提供长期稳定的资金来源多渠道融资解决互联互通项目资金期限错配问题。一是充分运用开发性银行、政策性银行和商业性银行等各类金融机构的差异性功能。在支持“一带一路”建设的过程中,注重发挥其各自的优势、特点、功能,建立功能互补、特色明显的开发性、政策性金融支持保障体系,为“一带一路”的建设提供长期限、市场化、互利多赢的金融保障支持。二是创新融资方式,积极筹集具有股权性质的长期限资金。比如,巴基斯坦卡洛特水电站、迪拜哈翔清洁燃煤电站项目建设期和经营期都长达约30年,丝路基金的加入为项目提供了长期稳定的资金来源。三是创新保险资金运用方式,为“一带一路”建设提供资金支持。充分发挥保险资金规模大、期限长、稳定性高的优势,支持保险机构在依法合规、风险可控的前提下,采取多种方式参与“一带一路”重大项目建设,满足项目对长期限资金的需求。多方式化解互联互通项目币种错配难题。2008年以来,中国先后与30多个国家和地区签署了本币互换协议,其中包括22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中国人民银行与这22个国家中央银行签署的互换总额度达到了9822亿元人民币;中国还与23个国家实现了货币直接交易,其中包括8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人民币境外合格机构投资者试点项目授予了“一带一路”沿线的5个国家,总额度达到了3300亿元人民币;同时,与8个国家签署了边贸或一般贸易与投资本币结算协定。中国还在7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指定了当地的人民币清算行。中国大力发展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参与者有不少是来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金融机构。境外人民币清算行和CIPS为境外市场主体提供了更多的跨境清算选择,有助于节省资金清算时间,提高清算效率,促进贸易和投资的便利化。(四)融资成本较低利用传统金融机构获取低成本资金。世界银行贷款分为硬贷款和软贷款,其中硬贷款利率一般低于国际资本市场,而软贷款则属于无息贷款,只会收取少量手续费。亚洲开发银行贷款分为硬贷款、软贷款和赠款,硬贷款利率较低,软贷款无利息,只收取1%的手续费,赠款用于技术援助,资金由技术援助特别基金提供,赠款额没有限制。国家开发银行贷款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统一颁布的利率规定,对长期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贷款并始终保持优良信誉的借款人,项目贷款利率可适当下浮,下浮幅度控制在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幅度之内。中国进出口银行是中国政府援外优惠贷款和优惠出口买方信贷(简称“两优”贷款)的唯一承办行,“两优”贷款具有利率低(2%~3%)、期限长(一般为15~20年,分为宽限期和还款期,宽限期只付息不还本,还款期内每半年等额还款一次)的特点。多元化拓宽渠道获取低成本资金。除传统机构提供的低成本资金外,现有机构积极探索降低融资成本的办法。主要有内保外贷、双向资金池、发行债券等方式。内保外贷针对国际市场资金,成本相对较低,国内担保国外借款,可以适当降低融资成本。2014年,中国农业银行成为中东地区首家发行人民币债券的中资机构,并在香港、新加坡等离岸人民币市场持续发行和承销人民币债券,在为“一带一路”项目筹集资金的同时,推动了沿线国际债券市场和离岸人民币市场发展。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风险大,信用等级低,利用债券融资时必须支付较高的成本,中国银行多次创新性地采用“多机构、多币种、多品种”的方式发行“一带一路”主题债券,中国银行匈牙利分行、约翰内斯堡分行发行的债券与该行整体评级一致,成功突破了当地国家主权评级限制,有效降低了当地企业融资成本,这些债券的发行主体以中国银行在“一带一路”沿线的多家分支机构为主,并覆盖了多个币种和期限,截至2018年4月,中国银行“一带一路”主题债券共发行了3期,总额达76亿美元。(五)加强与国外金融机构的合作,拓展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市场通过互设机构、签署合作协议增强包容性,推进合作。截至2017年年末,共有来自21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55家银行在华设立了分支机构。2018年2月,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与伊斯兰开发银行(IDB)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以解决非洲及其他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缺口。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自2015年成立以来,不断扩大其与国际金融机构的合作,现已与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等机构签署了合作协议。丝路基金已经与30多个国家(地区)的政府部门和20多个国家的驻华使领馆、代表处建立了工作联络,与包括IFC、EBRD、EIB、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等在内的多个国际多边机构探索开展了多种形式的合作,与若干重点行业中的中外领先企业建立起了稳固的合作伙伴关系。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不断拓展与国际金融机构的合作,已与俄罗斯外贸银行、德国中央银行、巴西银行、哈萨克斯坦开发银行等24家国外金融机构签署了合作框架协议,重点合作开发基础设施、电力、交通、农业等领域的项目,充分发挥了媒介和桥梁作用,为“一带一路”沿线的企业经贸合作提供了便利、可靠的平台。国家开发银行与英国渣打银行签署了总额达100亿元人民币的“一带一路”项目授信贷款备忘录,双方在“一带一路”倡议下加强合作,促进共同发展,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积极参与沿线国家金融基础设施建设。通过协助沿线国家提高金融基础设施的水平,进而提高其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的能力和积极性,中国积极参与沿线国家金融市场、资本市场互联互通的框架设计、制度安排、交易系统和法律法规建设,开展人才培训教育等形式的援助,加强交易所、登记结算机构间的双边业务和股权合作,建立面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区域性交易市场,盘活区域内资金和项目资源。2015年上海证券交易所、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和德意志交易所集团成立了中欧国际交易所,2016年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收购了巴基斯坦证券交易所30%的股权,与俄罗斯等其他国家的证券市场合作也在积极洽谈当中。中国证监会已与“一带一路”沿线26个国家或地区签署了证券合作备忘录(MOU),搭建了基础性合作框架,并将以此为基础深化证券领域的合作。中国银联与泰国、老挝、塔吉克斯坦、白俄罗斯、塞尔维亚、南非等沿线国家在发卡业务、创新产品和服务、支付网络和支付标准、芯片标准授权及创新支付等领域进行了广泛合作。(六)建立金融机构间的常态化合作机制与沿线国家金融监管机构加强合作机制建设。中国银保监会选择并推动与沿线尚未正式建立监管合作机制的国家签署双边监管合作谅解备忘录,建立双边监管合作机制,扩大信息共享范围,加强日常跨境监管沟通协调,同时积极探索构建区域性金融监管合作体系,目前已经和32个“一带一路”国家监管当局签订了监管合作备忘录,为下一步中资银行与沿线国家银行合作创造了更好的条件,提供了更好的保障;积极推动“偿二代”监管规则输出,通过开展监管技术援助,扩大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监管人员的培训和技术交流,在国际规则制定中注入中国元素,提升“偿二代”的国际影响力。积极开展其他监管制度与我国“偿二代”的等效评估互认,强化多边对话机制,推动签订区域金融保险监管合作协议。中国证监会积极发展交易所联通、基金产品互认等机制,为境内外投资者提供更丰富的交易工具和投资渠道,打通了人民币回流境内的通道,形成了人民币“境内—境外—再境内”的良性循环。国内金融机构与国外同业建立常态化合作关系。为了更好地推动“一带一路”银行业合作发展,在有关部委指导下,中国工商银行与沿线国家银行建立了常态化合作机制,探讨“一带一路”沿线银行行动计划,建立了沿线银行圆桌会。目前,“一带一路”银行间常态化合作机制成员单位已扩展至53家,并通过该平台互相推荐了超过25亿美元的项目。中国银行推出了“中小企业跨境撮合服务”和“一带一路”国际金融交流合作高级别研修班,为“一带一路”沿线的政府和企业提供便利、可靠的交流合作平台,以“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为重点,成功举办了40多场跨境撮合活动,吸引了来自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万余家中外企业参加。借鉴发达国家做法,中国银行针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开展了非官方的援助性培训。2015年起,中国银行积极发挥跨境经营的优势,面向菲律宾、柬埔寨、8个太平洋岛国和4个拉美国家各举办了一期“一带一路”国际金融交流合作研修班。此外,不同金融机构还通过设立基金来加强合作,具体形式包括:股权投资,直接以普通股方式投资企业或项目;准股权投资,优先股、可转换债、混合资本工具等其他形式;基金投资,作为“基金的基金”,在符合国家对非外交政策的前提下,将适当比例的资金投资于其他基金,以国家开发银行为例,目前该行发起成立的基金有中国—阿联酋共同投资基金(中阿基金)、中法(并购)基金、中国拉美产能合作基金、中非发展基金、中葡合作发展基金等,另外国家开发银行还参与设立了丝路基金。中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已分别与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和丝路基金等5家国内金融机构签署了《服务“一带一路”专项合作协议》,创新银保综合金融产品与服务,共同提升金融服务“一带一路”建设的能力。二、中方投融资机制仍需健全和完善虽然“一带一路”投融资体系建设取得了初步成果,但在体制机制建设过程中依旧存在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如存在资金缺口和结构矛盾,投融资机制的有效性和协调性有待加强,合作方诉求超出我方能力,沿线国家融资能力弱,我方金融机构国际化进程有待加强,有效的风险分担机制尚未建立等。(一)“一带一路”项目的资金供需存在矛盾整体投融资缺口巨大。从资金需求看,“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正处在工业化、城镇化的快速发展阶段,投资需求大。据测算,未来20年“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总投资需求将高达18万~20万亿美元。从资金供给看,中国现有的对外资本输出的资金规模合计约有4600亿美元,但最终可用于“一带一路”建设的资金规模不会超过2000亿美元,相较每年1万亿美元的资金需求,缺口达到8000亿美元。资金结构存在矛盾。就资金需求来说,大部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快速城市化过程催生了大量基础设施需求,需要长周期的资金,虽然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等机构能够提供长期限的资金,也有股权性质的投资,但是占比较小;此外,区域内不同国家在资金供需关系上也存在巨大差异:东亚国家普遍具有较高的储蓄率,有的超过40%,在寻找更有利的投资领域;中欧、北非等国家储蓄率较低,往往不到20%,难以满足建设所需的资金量。(二)“一带一路”投融资体制机制相对落后政府和社会资金统筹不到位。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优先领域,基础设施建设投融资统筹面临着一定的问题和困难:一是私人资本参与动机不强,加之“一带一路”沿线的投资环境有待改善、资金安全性不高以及政治风险的不确定性较大,社会资本缺乏进入基础设施领域的政策环境和渠道;二是有利于社会资本跟进的投融资体制机制建设不到位;三是政府资金投入压力较大。“一带一路”大部分基础设施的建设采用的都是以政府为主导的融资方式,而欠发达国家和地区由于金融业等发展较为落后,自身信用等级较低等原因,政府融资能力不强。融资渠道有待进一步多元化。当前,“一带一路”建设尤其是资金需求量较大的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投资主要依赖以财政资金为基础的融资、债务融资和国外援助资金等。除政府提供融资外,“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投融资平台及机制建设较为滞后:一是针对基础设施投资的双边合作基金数量、规模和融资能力有限;二是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丝路基金提供的资金与总需求相比差距仍然悬殊;三是区域内的资本市场尤其是债券市场不发达。(三)中国金融机构承担了巨大的融资压力和风险部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对中国的期望和诉求不切实际,寄希望于中方承担融资的主要责任,甚至希望通过中方援助或优惠贷款解决其一揽子中长期发展建设的资金需求。虽然在中国的倡议下,大多数沿线国家已经积极参与到“一带一路”建设当中,但是受到经济实力限制,还是以中国资金支持为主,中国承担了主要的融资压力和风险。“一带一路”倡议实施以来,中国在沿线国家提供的金融支持已超过3000亿美元,涵盖了基础设施、资源能源领域的许多大型项目。其中相当部分由中国金融机构主要出资甚至唯一出资。例如,近年来中国金融机构在沿线国家开展的最大贷款项目之一俄罗斯亚马尔(Yamal)液化气公司的生产线项目,就是由中国进出口银行和国家开发银行联合提供了高达120亿美元的贷款,占该项目贷款融资总额的74%。再如,丝路基金虽然一直对国际合作持开放态度,但到目前为止也仅在两个项目中引入了银团贷款的融资方式,而在哈萨克斯坦设立的中哈产能合作专项基金则由其独自出资。(四)沿线国家投融资体制创新面临制约沿线国家建设缺乏足够的资金。“一带一路”沿线发展中国家建设所需资金较大一部分来源于外来资金,且以减让式资金为主,但大多需要财政补贴和政府支持,受支援国财力和法律等限制。同时,沿线国家金融市场普遍不成熟,缺乏有效的投融资机制,融资能力差,融资渠道单一,商业性资金进入比较谨慎,支持发展中国家的力度不大。此外,发达国家金融机构大多在危机后收缩业务,而且金融危机后监管约束的强化使沿线国家建设所需资金更加难以得到保障。沿线国家投融资模式创新面临较大制约。在沿线地区推动投融资模式创新仍面临不少制约:首先,“一带一路”沿线以发展中国家占主导,部分国家产业竞争力不强,国际收支处于逆差,国内资金情况紧张,可为“一带一路”提供的融资规模有限;其次,沿线国家金融业不发达、金融市场滞后,与中国的投资和建设实体缺少合作及交流经验,导致中国在沿线国家很难得到合适的金融服务;最后,大部分沿线国家金融开放度低,对包括中资在内的国外金融机构有严格的限制,金融机构通过业务创新为项目提供融资支持的动力不足。(五)提供多元化的融资服务中资金融机构对外业务能力有待加强。“一带一路”倡议下金融需求复杂多样,中资金融机构国际化程度不高、综合服务能力不足。以银行业为例,当前中资银行为“一带一路”基建项目提供的主要是项目融资服务,而以汇丰银行、渣打银行等为代表的外资银行依靠在“一带一路”沿线地区的长期经营经验,广泛提供贸易融资、现金管理、开设账户、汇率风险对冲等多种服务。对保险业来说,“一带一路”建设中保险需求趋于多样化、复杂化,但中资保险机构涉及“一带一路”沿线业务的险种,多集中在基建和贸易相关领域,险种较为单一,风险覆盖面和产品服务创新明显不足。(六)政府与市场、政府间合作机制不完善,出现投资风险中方与外方之间尚未建立有效的风险分担机制。“一带一路”沿线政府政策不稳定、合作主体信用意识不强、行政审批程序复杂、征地难等不利因素,加剧了企业“走出去”的风险,例如福建省远洋渔业发展就因东南亚某国对外渔业合作政策频繁调整遭受了较大损失,紫金矿业在中亚某国的能源投资项目也因当地政局不稳或合作伙伴失信问题,存在较大投资风险;沿线有些国家在中央和地方分权的背景下,行政审批显得尤为繁冗,有的项目虽然在国家层面已经商定,但是在具体的执行部门却遇到拖而不办、办而不畅的情况。当前,我国同沿线各国尚未建立统一的协调机制,在发生投融资纠纷时无法快速有效地处理;此外,在投融资过程中融资方往往会设置较多的限制性条款,从而对投融资环境造成不利影响。政府与市场之间的风险分担机制不完善。“一带一路”建设以政府性机构为主,社会资本参与的积极性不高,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模式在沿线国家的运用遇到了诸多障碍:首先是政治风险,由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政治局势不稳定,政府违约、政策变动和政府信用问题都会导致项目被迫中止和失败;其次是法律风险,由于我国及沿线国家PPP模式并未形成完整的立法体系,项目运行实施过程中没有法律可以依循;再次是建设风险,包括不能获取土地所有权的风险、技术风险,“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人才队伍缺失,技术以及管理人员素质与基础设施建设所需的不相匹配,单靠我国相关人才的输出难以满足建设需要。三、完善我国境外投融资的政策环境针对建立“一带一路”投融资体制存在的问题,为建立完善的“一带一路”投融资机制,需要一系列的政策措施予以保障,主要包括提升规划引领、顶层统筹的作用,推动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加强与境外资本合作、建立完善的金融监管合作机制以及发挥香港作为“一带一路”重要的境外投融资平台的作用。(一)提升“一带一路”金融基础设施的融资能力一是发挥规划统筹和制度衔接的作用。首先,加强政府间的统筹协作,确保各参与机构合作力度增强,积极构建各国金融政策对话体系。其次,加强制度、技术及标准的衔接。充分借鉴国际上的成熟做法,加强沿线国家基础设施建设规划、技术标准体系的对接,推动中国项目建设软件服务系统的整体输出。二是构建体系化的投融资合作总体框架。首先,维持现有的官方主导融资的主渠道地位,并积极吸引国际性金融机构和民营资本的参与。其次,通过构建开发性、商业性与政策性金融有机组合的投融资网络,以多重渠道和多种方式对基础设施建设给予融资支持。最后,搭建全面高效的金融服务体系,建立开放共享的项目融资信息平台和专业的金融咨询服务平台。三是加强机构和服务的网络化布局。首先,继续推动机构互设,政府在减少准入限制等方面主动作为,提供相应的便利措施。其次,在尚未互设机构的情况下,我国可通过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银行之间建立和扩大代理行关系来获取金融服务。最后,加强与沿线国家的金融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主要包括支付结算体系、法律体系等金融运行的监管规则和制度安排。(二)加强政府和社会资本的引导和支持,发挥市场资一是完善政府与资本合作的保障措施。首先,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构建统一完善的PPP法律法规,保障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主体在统一的法律框架下协商谈判。其次,建立健全投融资领域参与主体的信用记录,强化和提升政府及相关投资者的契约精神和诚实守信意识。再次,加强可行性研究,防止推出激励程度不高、社会资本投入意愿不强的项目。最后,完善回报机制,探索优化PPP项目特别是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不同的付费模式,增强项目对社会资本的吸引力。二是加强社会资本在沿线国家的保障和支持力度。鼓励民营企业通过合同协议来规避或分担金融风险,给予相关企业在税收和金融方面的政策支持,如尽快落实服务出口税收的优惠政策。与此同时,加强民营金融机构在“一带一路”金融支持体系中的作用,实现与国有金融机构差异化竞争,提供出口信贷、服务贸易融资、成套设备信保融资、跨境供应链金融服务等。参照国外政策性银行以及多边开发性机构的经验,授予民营银行一定额度。(三)加大金融机构的合作力度一是加强与沿线国家政府和金融机构的合作。首先,积极利用多边和双边金融合作机制,促进沿线国家政府参与项目融资,同时还应与所有沿线国家签署“一带一路”融资保险协议,确定重点合作领域和重大合作项目的融资担保机制。其次,继续以开发性金融为先导,鼓励中国政策性银行和丝路基金与沿线国家的开发性金融机构拓展合作。最后,逐步推进双边商业金融机构的合作。允许中国和沿线国家的金融机构建立股权联系,建立战略合作关系。二是加强与国际金融机构的合作。中国应调动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等国际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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