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基金在美国研究型大学管理方面的作用

论基金在美国研究型大学管理方面的作用

该协会在美国的科学研究领域和发展过程中发挥着独特的作用。它们不仅是研究型大学科学研究的重要资助者,也是研究型大学的重要引导者和领导者。有关研究型大学的发展政策、评价标准,很多都是由它们提供的或是在它们的资助下产生的。因此,研究基金会对研究型大学管理的影响,不仅有助于我们从一个侧面来管窥第三部门在美国研究型大学管理中的作用,同时,也有助于我们更加全面地了解研究型大学与外部世界的关系。一、基因教育的重要实践在美国众多基金会中,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在这方面的作用最为突出。该基金会成立于1905年,其目的是为了给大学教师提供退休补助金。按照基金会的要求,接受补助的学校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受补助的学校必须是非教派学校,那些处于某一教派控制之下,教职员工必须信仰某一教派的学校不能享受基金会的补助,而且这一条款不得更改;二是作为一所高等学校,它至少要有6个(1921年后是8个)专职教师、提供4年的大学课程、所有的系领导必须具有博士学位、所招收的学生应接受不少于4年的高中教育或水平相当的教育。如果是私立高等学校,还必须有20万美元(后来是50万)登记在册的捐赠款。由于高等学校普遍渴望获得享有免税补助金的资格,留住自己的教授,这使那些因教派关系而被拒绝的学校纷纷开始修改大学宪章,删除其中与教派相关联的词语。而那些因学术水平低而被拒绝的高等学校也开始着手提高它们的录取标准和学术规范、学术水平,以满足基金会的要求。作为有效的调节手段,这两个捐赠条件对促进美国研究型大学和其他高等学校的标准化、提高学术水平起到了不同寻常的作用。所以,当时的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巴特勒认为,这是卡内基最重要的一笔捐赠。而“在一个世纪之后,他的退休补偿金项目仍然得到人们的赞誉。”1910年发表的著名的医学教育改革报告——《美国和加拿大的医学教育》是20世纪上半叶基金会影响研究型大学发展的又一重要事例。这个报告是在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的资助下,由亚伯拉罕·弗莱克斯纳(AbrahamFlexner)和考威尔(N.P.Colwell)在调查了美国155所医学院后完成的。报告指出:1893年建立的约翰·霍布金斯大学医学院是美国第一所大学医学院,有实习医院,有设备先进的实验室,有充足的储备基金,有经过良好教育的师资。与之相反,其他的医学院普遍存在学生水平不够,实验室缺乏,医院与医学院脱节,基础课与临床教学互不相干,资金严重不足等问题。因此,报告建议,正规医学院的学生应该有至少两年以上的本科程度的科学教育,医学教学应该包括实验课程。按照每1500人中应有1名医生的比例,全国155所医学院中有120所达不到要求的应当关闭。对于这些医学院,慈善基金会也不要再进行资助,而应该重点扶持其余的医学院。这份报告不仅成为了后来基金会资助医学院的指南,也成了美国医学教育的指导方针。1918年美国医学协会(AMA)将医学院学生的入学标准提高到了至少要有2年大学教育的程度。1920年,在美国的86所医学院中,有78所接受了这一标准。这个年限后来又被提高到了三年和四年。在这份报告的影响下,老牌的哈佛大学医学院、耶鲁大学医学院、华盛顿大学医学院、康乃尔大学医学院、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等对自身进行了改造,而与此同时,一批新的医学院也按照报告的要求建立了起来,这些医学院后来都发展成为了美国乃至世界最好的医学院。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对美国研究型大学的另一重要影响是它从70年代开始对美国高等学校进行的分类。至今这个分类已经公布了4次。在历次分类中,有关研究型大学的说明如下表:根据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的分类,从1987年到1994年,美国有16所研究型大学从研究型大学Ⅱ变成了研究型大学Ⅰ,1所大学从授予博士学位大学Ⅰ变成了研究型大学Ⅰ,16所从授予博士学位大学Ⅰ变成了研究型大学Ⅱ,1所从授予博士学位大学Ⅱ变成了研究型大学Ⅰ,其他的3所从授予博士学位大学Ⅱ变成了研究型大学Ⅱ。在2000年的分类中,1994年的125所研究型大学全变成了广博型研究型大学,而110所集中型的研究大学则主要是由1994年的111所授予博士学位大学和一部分授予硕士学位的大学转变而来的。由于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对美国高等学校的分类是以各校的任务和功能为基础,采用的数据来源于国家教育统计中心,这使它享有广泛的权威性。不仅一年一度的《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对最好大学和最佳研究生院的评价以它的分类为基础,就是一些政府部门在分配经费时也参考它的分类,以决定资金的投入和流向。它对研究型大学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引导研究型大学发展。由于分类确立了研究型大学的具体标准,这为研究型大学相互竞争和那些处于发展之中、渴望挤身于研究型大学的大学提供了参照的依据和努力的方向;第二,通过改变分类标准,有意强调或忽略某方面的指标,从整体上调节与影响美国研究型大学的发展。第三,与《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及其他的分类相比,由于卡内基分类既全面,又保持着相对的稳定性,这使研究型大学在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内在动力机制。研究型大学在分类中的“声誉一旦树立起来,相应的一套政策与学术标准一旦(在校内)制定出来,自豪的意识一旦继承下来——它们都势必使自己(地位)永久化。”而这种使自身永久化的努力又进一步推动了研究型大学的发展。1973年到2000年的研究型大学分类标准二、影响或引导科技型大学的发展在美国研究型大学发展过程中,除确立标准外,基金会也通过发布报告的方式从政策层面来影响或引导研究型大学的发展。在美国众多的基金会当中,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和由卡内基基金会设立的卡内基高等教育委员会可以说是两个对美国高等教育和研究型大学发展影响最大的组织,所以,这里重点探讨它们对美国研究型大学的影响。(一)高等教育的改革卡内基高等教育委员会设立于1966年。主席由曾作过加州大学校长、有“现代加州大学之父”之称的克拉克·克尔担任,成员由北卡罗莱纳大学校长弗赖迪、伊利诺伊大学校长亨利、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院长凯森、康乃尔大学校长珀金斯、马里内·米德兰银行执行委员会主席费伦、哈佛大学校长普西、哈佛大学社会科学教授里曼、议员斯克兰顿和亨特食品及工业集团公司的西蒙等美国著名的人士组成。从1968年到1973年,委员会共出版了50多本著作,几乎涉及到了美国高等教育的所有领域,如大学的扩张、入学政策、预算、大学的使命、财务和管理等。总的调子是:美国高等教育应该扩张,以让更多的人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高等教育系统应该在公立学校与私立学校、本科生教育与研究生教育之间保持平衡。1973年卡内基高等教育委员会改为卡内基高等教育政策研究委员会。继续由克尔担任主席。它所发表的报告与高等教育委员会的报告加在一起共118卷。最后建议是:(1)高等教育作为国家有价值的资源应该得到支持;(2)学生作为高等教育最直接的受益人,应该承担比例比较高的教育费用;(3)应该在公立与私立、初级学院、文理学院和大学等不同的学校之间保持平衡。对于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委员会提出了很多具体的建议。在卡内基高等教育委员会成立后出版的第一批著作中,也有一本专门关于研究型大学财政状况的分析报告。这个报告是由普林斯顿大学校长威廉·伯文(WilliamBowen)完成的。伯文的分析是从他在三所私立研究型大学建立的每个学生成本支出的长期记录开始的。他指出,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大学教育的成本每十年增加一倍。而且高等教育成本增长的速度高于经济增长的速度。他认为,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是由于经济的增长导致了生活消费水平的提高,研究型大学为了留住最好的教师不得不提高他们的工资待遇,这最终导致了大学教育成本的增长。另外,由于研究型大学以研究生教育为主,研究生教育的成本本来就高,这种成倍效应进一步地加剧它们的财政紧张状况。根据预测,伯文推断,到1975年高等教育的收入将会下降30%-40%。因此,那些发展势头迅猛的研究型大学将需要大量的资助资金。他建议联邦政府应该给高等学校更多的资助。资助的形式包括:把钱直接给学校、给学校建筑拨款和增加研究经费等。尽管这些建议最终没有被政府全部采纳,但正像有人所言,他“描述的状况比所提出的建议具有更高的价值”,他“阐述的问题对于研究型大学的发展具有更重要的作用”。而且,他的报告也再次引发了人们对研究型大学与政府关系的关注和思考。即:研究型大学如何既能接受政府的资助,又能避免政府的过度干预,确保学术自由和大学自治。(二)培养大学生的理论素养与卡内基高等教育委员会相比,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对美国研究型大学的影响显得更加深入而广泛。近20年来,围绕着美国研究型大学出现的问题,它发表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报告。概括起来,其内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关于课程设置,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认为:基础教育和专业教育都是对共同教育目标的贡献,而不是彼此竞争。因此,它主张从西部的各大学到东部长青藤盟校的各大学都应该改变目前职业主义在课程设置中的支配地位,以改善大学生的就读经验,使他们受到良好的、而不是一种基础教育和实用技能之间不适当分离的、四分五裂的教育。第二,针对在美国研究型大学中近年来日益突出的只奖励研究,而不奖励教学,“教授常处于各种相互竞争义务的掣肘之中”,基金会在1990年发表的报告中指出:我们相信,超出“教学与科研”这一老式的、已令人厌烦的讨论框框,给予“学术水平”这一熟悉的、崇高的提法以更广阔的、内涵更丰富的解释的时候已经到来了,这将使学术工作的各个方面合法化。不错,学术水平是意味着参与基础研究,但一个学者的工作还意味着超越研究,寻求相互联系,在理论与实践之间建立桥梁,并把自己的知识有效地传授给学生。我们的具体方法就是:教授的工作可以认为有4个不同而由相互重叠的功能。这就是:发现的学术水平;综合的学术水平;应用的学术水平和教学的学术水平。研究型大学由于具有智力和物质资源,具有活跃的和无拘无束的探究传统,因此,仍然应该将从事基础研究和出版论文、专著作为评价大部分教师工作的关键标准。但是,在作为研究中心的同时,也应该重视知识的综合和应用。研究型大学学科门类齐全,又有大量的跨学科学院,具有实现知识交叉并让不同背景的学者把他们的专门知识运用到更大的智力模式中的独特的条件和机会。同时,研究型大学中的专业性学院也有把为国家服务从口号变为现实的能力。研究型大学也应当有力地支持教学,为占学生群体相当一部分比例的本科生提供有质量的教育,因为他们的学费是研究型大学收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些经费支持了研究型大学的科研项目和研究生教育。所以,研究型大学有义务这么做。在教学与研究方面,研究型大学应该比任何其他的大学结合得更好,并提高那些把大部分时间用于教学且效果又比较好的教授的工资,给他们以特殊的地位,以表明学校把优质教学看成是专业上成功的一个标志。第三,针对各研究型大学在招生资料中都骄傲地宣称自己拥有世界知名的教授、先进的设施和创新性的研究成果,然而直至毕业,成千上万的学生都未曾见到过这些教授或亲身体验一下真正的科学研究。在1998年发表的报告中,基金会要求,研究型大学要利用自己独一无二的资源和优势,给予其学生其他教育机构所不能给予的广泛的经验和能力,一种真正的、有价值的研究经历。要使本科生从一年级开始就成为由教授和研究生组成的研究群体中的一个活跃的组成部分,让他们感受到探索的乐趣和兴奋,刺激他们取得智力上的进步。同时,通过开设学科划分不太明显的课程,引导学生进行跨学科学习,并将交流与沟通技能和课程学习结合起来,创造性地运用信息技术,营造高峰体验,培育良好的学术氛围及学术团体。第四,对于研究型大学与工业界的联系日益紧密,基金会在报告中提醒说200:把校园的边界推向工作场所是危险的。大公司关心的是生产率和利润。因此,学生们在自己的学业中就不大可能得到更深刻的洞察力和理解力,这种洞察力和理解力来自批判性的分析,来自对机构和较公司赞助人的特殊利益更为远大的思想的考察。大学教育的目标,最好是要表明学识如何赋予技术以意义,把信息置于更大的背景之中,并发现知识与解决人生困境的关系。尽管既定的大学有许多要从课堂中学习的东西,但危险就在于当大学寻求模仿公司的教育时,出于求得继续生存的企图,职业主义将更为严重地统治着大学校园。如果这成为现实,那么,抛弃了自己特殊使命的大学,将发现自己处于一场无法取胜的竞争之中。因此,大学和公司应当建立联系,但也必须保护自己的独立性,国家大学的唯一使命是发现并传递知识及其意义。第五,关于大学管理,基金会指出:如果大学要成为一个有效的群体,有效的管理便是根本。这当中校长是否具有说服力和真知灼见十分重要。219校长工作的好坏更多的是与远见有关而并非与权力有关。人们对一所大学的忠诚及想帮助它运转的愿望是由大学的目标、方向、重大任务的安排和对成绩奖励的明晰程度决定的……校长不必是律师,因为大学能够找到法律方面的专家。校长也不必是商人,因为工作上有现代化的管理手段和先进的技术可以提供帮助。校长的与众不同之处应该是他具有一个善于进行综合分析的头脑,他或她思考问题全面,超越一般范畴,能够把所有的想法综合起来加以比较。好的管理不是用形式来衡量的,关键是看人们是否愿意为了集体的利益而团结起来。在基金会这些报告的影响下,美国研究型大学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表现在:第一,由于基金会对本科教育的强调,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研究型大学更加重视教学,这使“美国高等教育的90年代成为了本科教育年代”。第二,很多研究型大学开始更加注意吸收教师全面参与学校管理,实行权力分享,以使大学的正式决策机制处在更加良好的运转状态。第三,让本科生参与研究与创新活动也已经成为了研究型大学本科教育改革的一大重点,很多研究型大学都建立了直接负责本科生研究活动的“指导中心”和促进本科生积极参与研究的激励机制。不仅本科教育改革的步伐明显加快,研究型大学的宣传也发生了变化,“本科生科研”已成为大部分研究型大学课程手册的核心词汇。第四,教师的奖励机制也发生了变化。在2001年接受调查的76所研究型大学中,有41所大学(45%)明显提高了对教师教学工作的重视程度,有32所大学(35%)在教师晋升和给予终身教职时把教学作为一项主要考虑的因素,27所大学(30%)有所考虑,另有21所大学(23%)表示因系而异。几乎所有的大学都为教师的课堂教学提供了津贴,以激励教师投身于教学。这些变化使美国研究型大学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三、“三大大学”大学基金会之所以能够对研究型大学的管理和发展产生如此重要的影响,一方面与基金会报告产生的时间、所关注的问题——本科生教育、教学与研究的关系、教师评价机制、研究型大学与政府及产业界的关系等是大学最根本、最重要、最敏感的问题有关,另一方面,也与基金会在美国社会中的独特的地位与作用有关。第一,类似于像卡内基教学促进基金会这样的基金组织是美国独有的一种特殊的现代机构,它们是非政府的、非营利的,是用私人资本服务于教育、医疗卫生、慈善事业、宗教等社会公共福利的机构。在美国,“任何规模的重要文化或教育项目,都直接或间接地受到基金会的影响”。第二,这些大基金会设有董事会(或理事会),虽然其董事会成员的职业不同,但他们中半数具有哈佛、耶鲁、普林斯顿的学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