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蒙古语词小议

元代蒙古语词小议

杂剧是元朝最流行的戏剧形式。它最早起源于中国北方，是在北方流行口语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后来,随着元朝的统一,国内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得到了广泛的发展,其他兄弟民族,特别是蒙古族人民吸收了不少汉族的科学文化;汉族人民也通过同蒙古族及其他兄弟民族人民的交往,从中吸收了不少有益的东西。元代杂剧的语言,就是元代北方各民族,特别是汉族和蒙古族语言融合的产物。正因为这个原因,在元杂剧的语言中出现了不少新的词语和句式,双音词和多音词也有了明显的增加,形成了“文而不文,俗而不俗”的语言风格,生动跳脱、丰富多彩,真是“人习其方言,事肖其本色,境无旁溢,语无外假”。(见臧懋循《元曲选序》)自元以来,历代学者都对元杂剧进行过广泛而深入的研究,有不少精辟的见解。但是,就其语言的研究而言,却是太少了。研究元杂剧中的少数民族语词,特别是蒙古语的词汇,对于进一步开展元剧的研究工作,实在是一个急待解决的问题。基于这种认识,本文拟就以下几个问题冒昧地提出一些不成熟的意见和看法。(一)语音上的词汇形式就笔者所阅览过的元杂剧中,发现几乎没有一部作品没有吸收蒙古语词的,甚至有的蒙古语词在所有的杂剧中都出现过,使用频率是相当高的,可以推断当时有不少的蒙古语词已经被吸收到汉语之中得到了广泛的使用,成了元代汉语词汇的一个组成部分。现就笔者搜集到的一部分蒙古语词,按汉语音序排列如下:1、阿堵兀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advgvtfi]①1,是“牧马人”、“马倌”的意思。例如:“俺是蒙豁阿堵兀赤。”(朱有敦《桃源景》第四折)2、把都儿——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bagatvr],是“英雄”、“勇士”的意思。在蒙古族历史上常用来作为对“武士”、“勇士”之类人物的称呼。在元杂剧中,有的写作“把都儿”,有的写作“把阿秃儿”、“拔突”,还有的写作“巴图鲁”。例如:“把都儿将毛延寿拿下,解送汉朝处治。”(马致远《破幽梦孤雁汉宫秋》第三折);“把都儿来报,大王呼唤,不知有何将令。”(《老君堂》第二折②2);“不免叫把都儿每出来,与他商议。”(施惠《幽闺记》第三折)3、不良会——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bvlijahv],“抢夺”的意思。在元剧中的转义是“不顾一切地拚命去干。”例如:“被论人有势权,原告人无门下,你便不良会可跳轮铡,那一个官司敢把勾头押,题起他名儿也怕。”(关汉卿《包待制智斩鲁斋郎》楔子)4、孛知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是“舞蹈家”、“跳舞者”的意思。例如:“早晚阿妈跟前,倒剌孛知赤伏侍。”(《午时牌》第一折)5、波——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bvi],是一个具有多种语法意义和词汇意义的词。如果作实词用,它就在不同的句子里表示“在”、“有”等词汇意义,如果当作小品词用,则表示“呢”、“呀”等疑问语气或反问语气,有加重语气的作用。例如:“孩儿也,你教我怎生说波!”、“羞人答答的,教我怎生说波!”(关汉卿《感天动地窦娥冤》第一折);“山儿,既然不好和我说,你就对学究哥哥跟前说波。”(康进之《李逵负荆》第二折)。6、答剌孙——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darasv],即“黄酒”,在元杂剧中有的写作“打刺孙”。例如:“撒因答剌孙,见了抢着吃。”(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头折);“打刺孙喝上五壶。”(《射柳捶丸》第三折);“哥也,俺打剌孙多了,你兄弟莎塔八了。”7、倒剌——是蒙古语一个动词的词根形式,书面语读作[dagvla],是“歌唱”、“唱歌”的意思。例如:“早晚阿妈跟前,倒剌孛知赤伏侍。”(《午时牌》第一折)。在这个句子里“倒剌”和“孛知赤”,按照蒙古语的语法规则组成了复合动词,因此词尾[hv]被省略,写成了“倒剌”。将其意义译成汉语便是“唱歌跳舞的”,即指王公贵族之家或宫廷里的歌手舞女。8、阿者——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是“妈妈”、“母亲”的意思。从蒙古语的读音来看,汉语的“阿”在此不读[a],而读作。“阿”字本身在汉语里也分别读作和[a],如“阿附”、“阿其所好”、“阿胶”等词语中的“阿”都读作,但在“阿大”、“阿王”等词中又读作[a]。例如:“阿妈③3阿者大喜;谢俺阿妈封俺五将为五候,着俺老阿者设一宴,就要犒赏三军。”(关汉卿《刘夫人庆赏五候宴》第四折);“老阿者使将伏侍你,展污了咱身起。”(关汉卿《诈妮子调风月》第二折);9、古堆帮——蒙古语动词[gvdvihv]的过去时形式,书面语读作[gvdviba],是“屈而前倾”、“挺直”的意思,常用来形容人的一种动作姿势。例如:“走到衙门前,古堆帮坐的。有人问,妈妈你为什么来,送了这孤寒的老身。妈妈道,这都是那生忿的小贱人送了我也。”(石君宝《李亚仙花酒曲江池》第二折)在此,作了“坐”这个动词的状语。10、哈剌——蒙古语[alahv]的词根形式,书面语读作[ala],是“杀”、“斩”的意思。例如:“量这敬德打甚么不紧,趁早将他哈刺了,也还便宜。”(关汉卿《尉迟恭单鞭夺槊》第二折);“似这等奸邪逆贼,留着他终是祸根,不如送他去汉朝哈喇,依还的甥舅礼,两国长存。”(马致远《破幽梦孤雁汉宫秋》第三折);“诈传平公的命,将伍员赚将来,拿住哈剌了。”(李寿卿《伍员吹萧》第一折);“闲戏耍。被他拿住,铁里温都哈剌。”(施惠《幽闺记》第三折)11、哈敦——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hatvn],即“皇后”、“王后”、“夫人”、“太太”的意思。例如:“入你哈敦五都魂。”(黄元吉《流星马》第二折)12、哈搽儿——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从汉语的译音来看,在元代,蒙古语的[g]辅音读作[h],这和其他一些词的读音是一致的。“哈搽儿”的意“处”、“处”、“土地”、“地点”、“方位”、思是“地”、“所”等,也用作量词“里”。例“哈搽儿唤做地下。”(《万国来朝》第二折)如:13、忽里打海——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vridvhi],是“先前的”、“领先的”的意思。例如:“责状人完颜阿可,见年六十岁,无病疾,系京都路忽里打海世袭民安下女直人氏。”(李直夫《便宜行事虎头牌》第三折)19、米罕——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有的写作“米哈”,“肉”的意思。例如:“米罕整斤吞,抹邻不会骑。”(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头折);“若不是你这等的撒因答剌孙米罕管待我呵,我怎肯替你擒拿杨六儿!”、“俺正在帐房吃了些米罕,往后山中打筋陡耍子去。”、“好米罕吃上几块。”(无名氏《射柳捶丸》第三折)20、民安一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金初始设置的一种官名,即“千户”,有人解释为女真语。例如:“责状人完颜阿可,见年六十岁,无病疾,系京都路忽里打海世袭民安下女直人氏。”(李直夫《便宜行使虎头牌》第三折)21、抹邻——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有的写作“母膦”,即“马”。例如:“米罕整斤吞,抹邻不会骑。”(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第一折);“莽古歹将母催动。”(黄元吉《流星马》第三折)22、蒙豁——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即“蒙古”。例如:“俺是蒙豁阿堵兀赤。”末白“他说他是达达人放马的。”(朱有敦《桃源景》第四折)23、慕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有的写作“暮古”,是“痴呆”、“糊涂”的意思。例如:“包龙图往常断事曾着数,今日为官忒慕古。”(关汉卿《包待制三勘蝴蝶梦》第二折);“勘笑山儿忒慕古,无事空。将头共赌。”(康进之《李逵负荆》第三折);“恁时节老人家暮古,与人家重生活难做。”(关汉卿《刘夫人庆赏五候宴》第一折)24、那颜——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现写作“诺颜”,蒙古族历史上的一种称号,即“官员”、“官吏”。例如:“那颜那颜,亚卜亚卜!”(黄元吉《流星马》第二折);25、弩门——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即弓箭的“弓”。例如:“弩门并速门,弓箭怎的射?”(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头折)、(《活拿萧天佑》第三折),“也不会弩门速门。”(《射柳捶丸》第三折);26、奴末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即“弓匠”。例如:“奴末赤悬带着宝剑雕弓。”(《阴山破虏》第一折)27、奴海赤一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即“驯狗的人”。例如:“奴海赤牵着金铃细犬。”(《阴山破虏》第一折)28、撒敦——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satvn],“亲戚”的意思。有的写作“撒”。例如:“双撒敦是部尚书,女婿是世袭千户,有二百匹金勒马,五十辆画轮车。”(关汉卿《诈妮子调风月》第四折);“我可也不想今朝,常记的往年:到处理追陪下些亲眷,我也曾吹弹那管弦,快活了万千。可便是大拜门撒敦家的筵宴。”(李直夫《虎头牌》第二折);“更做道秀才每从来恁,似这般乾相思的好撒!”(王实甫《西厢记》)29、撒因——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sain],是“好”、“善”、“安宁”、“幸福”的意思。例如:“撒因答刺孙,见了抢着吃。”(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头折);“不会骑撒因抹邻。”(《射柳捶丸》第三折)30、扫兀——蒙古语的一个动词词根形式,书面语读作[sagv],即“坐”、“坐下”,“居住”、“过日子”的意思。在元杂剧里常作“坐”、“坐下”的意思解。例如:“他道扫兀呵,原来是坐地,他道锁陀八,原来是酒醉矣!”(朱有敦《桃源景》第四折)31、莎塔八——蒙古语的过去时,书面语读作,有的写作“锁陀八”,“醉了”、“喝酒喝醉了”、“沉醉了”的意思。例如:“哥也,俺打剌孙多了,你兄弟莎塔八了。”(刘唐卿《降桑椹》第一折);“他道扫兀呵,原来是坐地;他道锁陀八,原来是酒醉矣!”(朱有敦《桃源景》第四折);“喝的莎塔八,跌倒就是睡。”(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头折)32、速门——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svmv],即“箭”、“箭头”、“子弹”、“炮弹”的意思,在元人杂剧中常当“箭”的意思解。例如:“弩门并速门,弓箭怎的射?”(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头折);“也不会弩门速门。”(《射柳捶丸》第三折);(《岳飞精忠》头折);“也不索显耀机谋,安排着弩门速门。”(《活拿萧天佑》第三折)33、速胡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即“斧钺手”。例如:“速胡赤肩担着宣花钺斧。”(《阴山破虏》第一折)34、速木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即“射箭手”。例如:“速木赤笑燃着金凤箭。”(《阴山破虏》第一折)35、石保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ibagvt∫i],即“驯鹰的人”。例如:“石保赤高擎着铁爪苍鹰。”(《阴山破虏》第一折)、36、铁里温——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trigun],即“头”、“头颅”、“首级”、“为首的”。在元杂剧中常当作“头”、“首级”解。例如:“闲戏耍。被他拿住,铁里温都哈剌。”(施惠《幽闺记》第三折)37、腾克里——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tgri],即“天”、“天空”、“天气”。例如:“腾克里唤做青天。”(《万国来朝》第二折)38、兀的一—蒙古语的音义合译词,书面语读作,即“这”。“的”是[u]这个所有格的意译,用来加重语气,没有实在的意义。例如:“你本利少我四十两银子,兀的是借钱的文书,还了你;再送你十两银子做盘缠,亲家,你休嫌轻少。”天动地窦娥冤》楔子);“兀的是闲言,甚意思,他怎肯道节外生枝。”(关汉卿《感)杨显之《临江驿萧湘秋夜雨》第二折);“我则骂你精驴禽兽,兀的不气杀我也!”(同上书上折);“兀的不闷杀人也么哥!”(王实甫《崔茑茑待月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老王,兀的不是俺宋江哥哥?他道没也。”(康进之《李逵负荆》第一折)39、五都魂一—蒙语中的一个俗字,同[θtgθn](即“稠的”、“浓的”、“酽的”等意思)的读音相似,在口语中容易混淆,但意义完全不同。因蒙古语的第六、第七两个基元音的书写形式完全一样,,实际读音是[utgn],书面语里没有这个词,是个方言词,意思同汉语的“屄”,是骂人的话。例如:“入你哈敦五都魂。“(黄元吉《流星马《第二折)40、兀那——蒙古语词,意与(38)条相同,书面语读音亦同第38条。在元杂剧中,“兀的”、“兀那”,俯拾即是,其实都源于一个蒙古语词。“那”实际是[gun]的词尾辅音[n]和所有格助词[u]的结合音[nu]的译音,其意义与“兀的”相同。例如:“兀那王林,有酒么?不则这般白吃你的,与你一抄碎金子,与你做酒钱。”、“兀那老王,你说的是,万事皆休;说的不是,我不道的饶你哩”(康进之《李逵负荆》第一折);是楼头过,砌下寒蛩,檐前玉马,架上金鸡;是兀那窗儿外梧桐上雨潇潇。“(白仁甫《梧桐雨》第四折);41、兀剌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vlagat∫i],即“驿差”、“驿丁”。例如:“兀剌赤,兀剌赤,门外等多时。”(施惠《幽闺记》第十折);“兀剌赤,俺路上要吃得些介分例,俺那里吃得勾,须索多讨些个。”(高明《琵琶记》第四十一书);“卜儿赤一只眼,兀剌赤豁着唇。”(《岳飞精忠》头折)42、耶步——蒙古语[jabvhu]的词根形式,书面语读作[jabu],即“走”,有的写作“哑步”、“牙不”。例如:“耶步!耶步!”(《牧羊记》剧望乡折众白);“我敌不过他也,逃命,哑步!哑步!”(《阴山破虏》第二折);“你若要杀他,便杀了也罢;不杀他时,推出辕门,著他牙不了罢!”(作者?《开诏救忠》楔子)43、牙不约儿赤——蒙古语[jabvhv]的他动态动词,书面语读作,即“让走”、“打发走”、“派遣”的意思。在元人杂剧中常和“耶步”混用,不表示“他动态”。例如:“此计太妙!你先到那里,你便等着我;我先到那里,我便等着你。若见了你呵!跳上马牙不约儿赤便走。”(高文秀《黑旋风》楔子);“哥也,俺打剌孙多了,您兄弟莎塔八了,俺牙不约儿赤罢!”(刘唐卿《降桑椹》第一折)44、站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即“向导”、“引路人”、“带路人”。例如:“站赤,你疾忙与分例鞍马者。”(高明《琵琶记》第四十一书)45、者——蒙古语的[,是一个语气词,用途很广,主要用来表示感叹,警惕、希望、命令、祈使等语气。在现代蒙古语卫拉特方言海西话里仍被广泛地使用着。例如:“黄文,你与我持这封请书,直至荆州,请关公去来,疾去早来者。”(关汉卿《关大王独赵单刀会》第二折);“父亲去呵,小心在意者!”(同前第三折);46、钻懒——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即“奸的”、“狡猾的”、“狡黠的”,是个形容词。例如:“怎守得三贞九烈,敢早着了钻懒帮闲。”(关汉卿《望江亭中秋切急会》第一折)上面提到的这些蒙古语词,仅仅是从读到的一部分元杂剧中摘录出来的一部分,还很不完整,而且摘录的也不一定都很准确,只做为一分资料提供给研究元杂剧的专家、学者们参考。14、虎剌孩——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hvlagai],是“贼”、“窃贼”的意思,但有时不一定指贼而言,而是当作骂人或鄙视别人的言词。在元杂剧中有的写成“忽剌孩”。“你这个虎剌孩作死也。你的银子又少,怎敢骂我?”(无名氏《陈州粜米》第一“看了这虎剌孩武艺,委实高强。”(《射柳捶丸》第三折);“一对虎剌孩,都是例如:折);狗养的。”(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头折)15、虎儿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hvgvrt∫i],即“说书艺人”、“琴手”。例如:“老丞相,满饮一杯。一壁厢虎儿赤那都着与我动乐者。”(王实甫《丽春堂》第四折);“遣虎儿赤吹弹。”(黄元吉《流星马》第二折)16、火里赤——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hvrt∫a],即“快的”、“锐利的”、“快速的”、“飞快的”、“急速的”等意义,用在动词前,表示动作的敏捷、急速或者精灵,用在名词前,则表示那件东西(如“刀”,“斧”之类的工具)的锋利等。例如:“火里赤磨了快刀、忙古歹烧下热水。”(曾瑞卿《哨遍羊诉冤》套)17、磕搭—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是“忽然”、“突然”、“猝然”、“猛然”的意思。例如:“他说道奸夫是船家,猛将咱家长喉咙掐,磕搭地揪住头发,我是个婆娘怎生救拔?”(无名氏《货郎旦》第四折)18、莽古歹——蒙古语词,书面语读作,有的写作“忙古歹”,意思是“魔鬼”。在元杂剧中常用来称呼地位低下的异族人,以示卑贱。例如:“自家莽古歹便是。奉阿者的言语,著吾打听存孝去。”(关汉卿《邓夫人苦痛哭存孝》第三折);“火里赤磨了快刀,忙古歹烧下热水。”(曾瑞卿《哨遍羊诉冤》套);莽古歹将母膦催动。”(黄元吉《流星马》第三折)(二）解释“阿堵可汗”笔者在阅读元杂剧的同时,也翻阅了一些有关元剧研究、诠释的著作和材料,特别是仔细拜读了诠释元杂剧的重要著作——朱居易先生的《元剧俗语方言例释》一书,受益非浅,得到了不少启示。但是,同时也深深感到在对元人杂剧词语的诠释工作方面,确实有一些问题是值得重视和研究的。一、元杂剧中吸收了大量的北方少数民族的语言词汇,特别是蒙古语词汇。可以说,元杂剧的语言是以北方话为基础的、融合了北方少数民族语言,特别是蒙古族语言的产物。但是,长期以来,在研究元杂剧中却忽视了这方面的工作,至今没有一本专门研究这一问题的专著,偶尔见到一两篇研究文章,也显得支离破碎,甚至有牵强附会,断章取义、不求甚解的现象,歪曲了原文的意义。就笔者读到的有关著作和论文来看,这类错误是不少的,例如:朱居易先生在他的《元剧俗语方言例释》一书中,将“撒因”解释为“牛”、“牛肉”④4,把“兀剌赤”和“兀赤”当作同义词,解释为“驾马或牧马的人”⑤5都是错误的,“撒因”是蒙古语“好”的意思,“兀赤”是两个音节,不是词,它和“阿堵”连在一起才是一个词,即“阿堵兀赤”,意为“牧马人”。朱先生将它分为两个词显然是不妥当的。“撒”(或“撒敦”)是蒙古语词,即“亲戚”、“亲属”的意思,但朱先生却解释为“妆痴”、“妆呆”,这就使读者难以理解原著的内容和意义。有的著作虽然在一些词语的注释上没有错误,但在标音上完全错了。如王季思、苏寰中、黄天骥、吴国钦四人编注的《元杂剧选注》中就有这种现象。他们在标“把都儿”这个蒙古语词的读音时,错误地标成了“BaRadur”,实际是[bagatvr];有的虽然根据上下句的意思,对某一个词语的意义作了正确的推断和注释,但没有指明其来源。例如:王季思等四人在他们编注的《元杂剧选注》一书中,解释“磕搭”为“扢搭、一下子、突然”,但没有说明这是一个蒙古语词;又如朱居易先生在他的《元剧俗语方言例释》一书中,解释“慕古”为“糊涂”、王季思等四人编注的《元杂剧选注》一书中,解释为“疑即木古,痴呆古板之意”,但都没有指出这是一个蒙古语词。张文鸾、顾肇仓在他们选注的《关汉卿杂剧选》一书中也有类似的现象。特别有意思的是,“兀的”、“兀那”这两个词几乎在所有的元杂剧中都屡见不鲜,但在有关注释中都作了雷同的解释。如王季思等四人编注的《元杂剧选注》中的解释是:“指示词,也作兀底或兀得,意即这里或这个,一般带有郑重和惊异的语气。”顾肇仓选注的《元人杂剧选》解释为“指点词,就是那。”张文鸾、顾肇仓选注的《关汉卿杂剧选注》的解释是“就是‘那’,‘兀’是发音词,无义。”其实,是一个蒙古语词的两种用法,一个意思。列举上述几个例子,并无贬低专家、学者们在元剧研究方面的重要贡献和成就,而是旨在说明要重视元杂剧的有关蒙古语词及其他少数民族语词的诠释工作,切忌主观臆断、人云亦云的毛病,一定要以谨严、科学的态度,进行认真的考证和诠释。二、元剧研究者同语言工作者,特别是同从事蒙古语文工作的同志要密切合作,取长补短,对元剧中的蒙古语词进行全面的、深入的诠释和研究,是一项十分有意义的工作。从现在看到的有关元剧研究的作品和材料来看,这项工作至今未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诠释工作仍然处在人云亦云的状况之中。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研究者多半不直接接触蒙古语言文字,又未能同从事蒙古语文工作的同志合作。要把元剧的研究工作深入下去,没有这样的合作是不行的。元杂剧的语言既然是汉蒙语言融合的产物,对其语言的研究,就不能不从这两个方面(但也不排除契丹、女真等北方少数民族语言)着手,忽视其中的任何一个方面,都不利于研究工作的开展。(三)借词在语言间的吸收从元杂剧吸收蒙古语词这一历史事实中,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