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同中国历史文选译文整理版

‍《中国历史文选》教案一、甲骨文‍‍2‍、翻译选文：第一则：癸巳这一天进行占卜，由殼卜问：后十天内有无灾祸？商王观察卜兆判断吉凶说：有灾祸，灾祸立即就要来临。到了第五天丁酉这一天，果真有祸事从西传来，沚国诸侯派人禀报说：土方在我邦东部边境骚扰，使两座城邑受到损害。邛方也践踏我邦西部边境的农田。第二则：乙巳这一天进行占卜，由殼卜问：国王命令众人合力耕田，明年会获得好年景吗？十一月。二、‍金文3‍、翻译全文周历九月，周康王在鎬京训诫大臣盂。康王说：盂呀！我们显赫的文王获得了上天授付的统治天下的伟大使命。到武王又继承文王的事业，建立了周朝，翦除了那个万恶的商纣王，拥有天下四方，派各级官吏治理黎民百姓。武王把精力全部集中在解决国家事务上，酒一点也不敢多喝，就连碰到举办柴祭蒸祀这些祭天大礼时，都不敢喝醉。因此感动了上天，上天予以我们庇佑，降给我们恩惠，大力保护成王，继续掌有天下。我据说殷失去天命，就是由于各地诸侯和朝中大臣都沉湎于酒，故而丧失掉军队和政权。盂呀，你们卫邦肩负着重要职责，我只让你接受我的教导，你也能够身当重任，我是你唯一的君王啊！现在我就以文王纯正的治国方式为楷模，像文王策命两三名头号长官那样，委派你辅助荣，恭敬谦和地执行德治的方针。你要不分早晚及时纳谏，为祭祀和多个奉献事宜到处奔波，时刻警惕上天的处罚。康王又说：哦！我命令你盂呀，要向你的祖父南公看齐。康王接着说：盂呀，你去协助夹，主持军务，敏捷快速地解决诉讼案件，朝夕辅佐我君临天下。我要遵照先王制订的成规惯例，向你封赏庶民和领地。特意赏给你香酒一卣，礼冠礼服一套，护膝和双底鞋一副，车马一驾，并允许你在祖父南公的旗帜上描绘你们家族的族徽。赏给你邦司四名，本朝奴隶从车夫到种田人六百五十九个，赏给你夷司王臣十三名，东南夷奴隶一千零五十个，赏给你封地。康王最后说：盂呀，你要谨慎郑重地料理你所承当的政务，不要辜负和耽搁我对你的任命。盂于是答谢康王的美命，因而锻造了追念祖父南公的这只宝鼎，时间在康王二十三年。三、《尚书》‍3‍、翻译全文：时当甲子这天拂晓，周武王及早来到商都郊外一处名叫牧野的地方，举办战前誓师。周武王左手握定黄灿灿的圆口大斧，右手持住白晃晃的带穗军旗，高声说道：“远道辛苦了，将士们！”周武王率众宣誓说：“啊！我们尊敬的友邦国君和众官员：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以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各路将士。高举起你们的戈，排列好你们的盾，竖立起你们的矛，跟我参加宣誓。”周武王接着说：“古人有句常言道：‘母鸡不报晓，母鸡要是报晓，家就败尽了。’可是如今这个商王受，却一味听信妇人的谗言；轻蔑地抛弃掉祭天祭祖的大礼，根本不闻不问；漠视丢掉同宗的长辈和兄弟，一概不加进用，居然呵护、提拔、信任、使用那些身犯多个罪行而逃避法网的人，把他们封为大夫卿士，使这群坏蛋在宗族百姓中逞凶狂，在国都内外干坏事。现在我姬发，恭敬地执行天帝对商纣的处罚。今天这场战斗，在攻打中不超出六七步，就要停下来把队伍整顿一下。勇士们，努力吧！在交锋中不超出四五个回合、六七个回合，就要停下来，把动作整洁一下。努力吧，勇士们！你们要以威武雄壮为荣，象虎豹熊罴那样勇猛顽强，冲到商郊大战一场。不要回绝那些能够主动投降的人，好让他们掉转头来协助我们。努力吧，勇士们！你们如果不努力，我就要对你们处以死刑。”附：《逸周书·克殷解》译文周军用兵车三百五十辆，在牧野摆开阵势。殷纣王督军迎战，周武王差遣姜尚和百夫长前往挑战。武王已经誓师完毕，凭借勇士和战车冲入商军，商军兵败如山倒，殷纣王逃入国都城内，只身登到鹿台上，用美玉遮蔽住身体，在火中自焚而死。周武王于是手擎大白旗来指挥从征诸侯，诸侯全都叩头迎拜。武王于是拱手作答，表达慰抚。商朝庶民和大小官员也都在国都城外敬候大驾。从征诸侯见此情景，一齐向前祝贺说：“这是上天赐福哇！”又接连两次恭行拜贺大礼。武王一一回拜答谢。在众人的簇拥下，武王第一种乘车进入殷商国都，前往纣王的住所，远远向鹿台纣王自焚的地方连射三支箭，然后下车登台，用轻吕这把宝剑刺击纣王的尸体，用青铜大斧砍下纣王的头颅，命令把它悬挂在大白旗上示众。转身又前往妲己等两个宠妾的居室，两个宠妾已悬梁自尽，周武王又向两具吊在空中的女尸射了三支箭，仍用轻吕这把宝剑从右侧刺击二女尸体，改用黑色大斧砍下她们的脑袋，命令悬挂在小白旗上示众。杀纣斩妃之后，武王从纣王宫室中走出来，在广场对周军进行检阅。第二天，开始清理道路，整修社庙和商纣王的宫室。到了举办开国大典的预定日期，百夫长肩扛帛制白旗在武王前面开道。叔振奏请拜受上天赐予的嘉命，又陈列仪仗车队。周公手握大铜斧，毕公手握小铜斧，左右夹护武王。散宜生、泰颠和闳夭也都手持轻吕宝剑，在社庙入口监察，并指派卫士在各个部位严加防护。武王进入社庙，在后土神位的左侧入座，群臣都跟在背面站定。毛叔郑手捧明水，卫叔封主持礼仪，召公奭拿着币帛，师尚父牵着祭祀用的牛羊。尹逸宣读祭神册文说：“殷朝的最后一位子孙受德，迷失了祖先成汤的英明之处。玷污抛弃天神地祇，不予祭祀，昏庸残暴地看待商朝境内的宗族百姓，他的明显罪行被苍天上帝懂得了。”武王听到这里，赶快起身，接连两次叩头拜谢上帝。尹逸又宣读：“我们武王肩负上帝赋予的伟大使命，取代殷商，又接受上帝赏给的明命，统治整个天下。”册文宣读完毕，武王又接连两次恭行拜天大礼，然后离开社庙。开国大典结束后来，封立纣王的儿子武庚为商后，奉守商祀，命管叔进行监护。又命召公解除纣王对箕子的囚禁，命毕公和卫叔把原来被关押的殷商贵族释放出来，并表彰商容这位贤臣居住过的里门。又命南宫忽发放鹿台积聚的钱财，散发巨桥储藏的粮食，又命南宫百达和史佚迁走传国之宝九鼎和其它重器，又命闳夭加高扩大比干的坟墓和墓地，又命宗祝崇宾在周军中祭享神灵。最后班师回朝。四、《诗经》‍7‍、翻译课文：七月火星偏西方，九月女工缝衣裳。十一月北风呼呼响，十二月寒气刺骨凉，粗布衣服无一件，如何捱到年终无主张。正月里来修农具，二月里来下田忙，关照妻子和儿女，送饭南亩垅边上，田官老爷喜洋洋。七月火星偏西方，九月女工缝衣裳。阳春二月暖融融，黄莺枝头把歌唱，姑娘手提深竹筐，走在那条小路上，去采柔嫩养蚕桑。春天渐渐白昼长，采蒿人们一大帮，姑娘心里正悲哀，就怕公子哥看上把人抢。七月火星偏西方，八月芦苇正茂畅。三月动手修桑树，拿起斧头拿起斨，高枝长条都砍掉，拉着枝条采嫩桑。七月伯劳在鸣唱，八月织布染丝忙，染出丝来有黑又有黄，朱红色的更鲜亮，得给公子哥做衣裳。四月远志把子结，五月知了叫不歇。八月庄稼来收获，十月树叶纷纷落。十一月去打貉子，同时还要捉狐狸，好为公子哥做皮衣。十二月大伙来聚齐，继续打猎练武艺，小个儿的野猪归自己，大个儿的野猪献上去。五月斯螽弹腿响，六月纺织娘抖翅膀。七月蟋蟀在野地，八月就往檐下移，九月蹦到门口叫，十月钻入我床底。堵上墙洞熏鼠群，封死北窗抹好门，可怜妻子和儿女，为着就要过新春，把这破屋来住进。六月要吃郁李野葡萄，七月把冬葵大豆来烹调，八月去打枣，十月收水稻，用它配成好春酒，祝愿老人获长寿。七月采瓜肚里塞，八月再把葫芦摘，九月拾取青麻籽，掐些野菜打些柴，咱农夫靠这把嘴糊起来。九月夯平打谷场，十月五谷入粮仓，黍米稻米加高粱，禾麻豆麦分开放。叹我农夫命里忙，刚把农活都干完，又有劳役须承当。白天出行割茅草，晚上在家搓草绳，赶快上房修屋顶，立即就要闹春耕。腊月里凿冰咚咚响，正月里抬入窖中藏，二月里取冰行祭礼，献上韭菜和羔羊。九月里来寒霜降，十月扫净打谷场，备上两樽香甜酒，宰杀几只嫩羔羊，登上台阶进公堂，牛角杯儿举头上，祝一声万寿无疆。附：《诗经·閟宫》译文：庙宇深闭清净，广大而又严整，那位显赫姜嫄，德行到处纯正。天帝把她附体，无灾无害怀孕，足月之后分娩，后稷呱呱坠地。天赐后稷百福，黍稷早熟晚熟，豆麦先后播种。拥有天下土地，教民学会农艺。高粱外加水稻，尚有黑黄黍米。统领四海土地，事业超出大禹。后稷孝子贤孙，实属这位太王，居住岐山南侧，开始准备灭商。传到文武二王，太王事业弘扬，代天执行征讨，在那牧野战场。不得违误欺诳，天帝在你头上。治服殷商臣民，大功共同开创。成王口称“叔父，册立您的长子，使他为侯在鲁。大力拓展疆土，当我周室佐辅”。于是爵封鲁公，使他为侯在东，赐予山川土田，尚有属国附庸。身为周公远孙，庄公次子鲁君，打着交龙旗帜，前来主持祭祀。四马六道缰绳，好不华美隆重！无论春夏秋冬，历来不敢懈怠，但凡祭祀礼物，未曾有过违碍。煌煌天帝在上，先祖后稷在旁，奉献赤纯牲牛，敬请享用品尝。上天连降洪福，周公英明皇祖，也来把你呵护。秋天开始尝祭，入夏设栏养牛，红白雄牛强健，牛形酒尊铿锵，乳猪连毛烤熟，尚有肉片大汤，竹笾木豆肉案，祭器各式各样。演唱天子《万舞》，场面威武雄壮，奉祀裔孙福大，使你兴盛兴旺，使你长寿安康，保有天下东方，永远守定鲁邦，像山岳不崩溃，像河水不震荡。命在三老之上，长如丘陵山岗。鲁公兵车千辆，长矛札系红缨，硬弓缠绕绿绳，弓矛双副备用。鲁公步卒三万，红线穿贝镶盔，行进抖出军威。痛击西戎北狄，严惩楚国群舒，没人胆敢抵抗。使你兴盛兴旺，使你寿高富强。见多识广老者，一起出策划策，使你光大祖业，使你老而不衰，活到千年万载，长眉大寿无灾。泰山高大雄伟，它是鲁国象征，辖有龟山蒙山，国境达成极东，沿海邦国臣服，淮夷也来朝贡，没谁敢不顺从，这是鲁侯之功。保有凫山绎山，征服徐国旧地，控制海滨诸国，淮夷南蛮东貊，连同南夷部落，没谁敢不服从，无不唯唯诺诺，听从鲁侯吆喝。天赐鲁公大福，高龄长寿保鲁，收回常、许边邑，恢复周公疆土，鲁侯宴饮喜乐，祝贺贤妻良母，优待众士大夫，国家于是巩固，屡受上天福禄，年老新牙复出。徂徕山上苍松，新甫山上古柏，砍断之后截开，制成长短木材。松木屋椽粗大，正殿宽敞气派，新庙别具风采。奚斯作颂赞叹，佳句联成长篇，万民一致称善。五、《春秋》与《左传》‍3‍、课文翻译：僖公二十一年春季，宋襄公和齐国、楚国举办了鹿上会盟，来向楚国规定先已归附楚国的中原诸侯奉自己为盟主，楚国答应了这一规定。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当盟主，这是祸殃，宋国恐怕要灭亡了吧！失败得晚一点就算幸运了。”秋季，诸侯在盂地会见宋襄公。子鱼说：“祸殃就在这里吧！国君的欲望太过份，靠什么承受得了？”在会上，楚国扣押了宋襄公来攻打宋国。冬季，诸侯又在薄地会盟，释放了宋襄公。子鱼说：“祸殃还没有结束呢，局限性以惩戒国君。”二十二年三月，郑文公去楚国朝拜。夏季，宋襄公讨伐郑国。子鱼说：“所说的祸殃正在这里了。”楚国攻打宋国来救援郑国。宋襄公准备应战，大司马公孙固劝阻说：“上天遗弃我们已经很久了，您想振兴它，这是违反天意而不能赦免的呀！”宋襄公不听。冬季十一月己巳这天是初一，宋襄公和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排好队列，楚军还没有全部渡过河，马司建议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全部渡过河，请下令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行”。楚军全部过河后来还没有摆开阵势，司马又建议出击，宋襄公还是说：“不行。”等楚军列好战阵后来，宋襄公才下令攻打，成果宋军大败，宋襄公也大腿受了伤，门官全被歼灭。都城里的人都责怪宋襄公。宋襄公说：“君子不再伤害已经受伤的敌人，不擒捉头发斑白的老人。古代用兵之道有个信条：不靠阻击处在险境的敌人来取胜。我虽是亡国者的后裔，不攻打尚未排好战阵的敌军。”子鱼说：“国君不懂得作战。强大的敌人，处在险境而未摆好战阵，这是上天在协助我们哪！趁机阻击和攻打他们，不也是能够的吗？就这样，还怕打不赢呢！面前强大的楚国士兵，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是老头子，俘虏了就抓回来，管他什么头发花白不花白！使将士明确什么叫耻辱，教给作战的本领，都是为了杀伤敌人。敌人受伤还没有死，怎么不能再杀伤他们？如果不忍心再杀伤，那就应当一开始就不杀伤。如果可怜敌军头发花白的人，那就应当向他们投降。军队是按照有利的时机来行动的，金鼓是通过声音来激励士气的。既然时机有利就行动，阻击处在险境的敌人是能够的。鼓声大作使斗志倍增，攻打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也是能够的。”二十三年春季，齐孝公攻打宋国，包围缗地，来讨伐宋国过去不到齐国参加会盟的罪过。夏季五月，宋襄公死去，这是由于在泓水之战中受伤的缘故。六‍、‍《国语》选文‍：翻译选文：越王勾践退守在会稽山上，于是向三军传告说：“但凡我的父老兄弟和与国同姓的人，有能够协助我策划而打退吴国的，我将与他共同执掌越国的国政。”大夫文种站出来对答说：“臣下据说，买卖人在夏天就要储藏皮货，在冬天就要储藏葛布，在旱路就规定取船只，在水路就规定取车辆，这是防备措手不及呀！一种国家，即使平时没有战争威胁，谋臣武将也不能不培养而随时录用，这就像蓑笠，雨季一到，必然要拿来用。如今君王您已经退守在会稽山上，然后才询求谋臣，恐怕太晚了吧！”勾践说：“如果听到了大夫您刚刚这番话，尚有什么来不及的呢？”说完亲自握住文种的手，与他商讨退吴的方法。于是差遣文种到吴国去议和。文种对夫差说：“鄙国国君缺少人才，没有适宜的人选能够差遣，只得差遣下臣文种我来了。我不敢直接向天王您面禀，只是私下对您手下的办事人员说：鄙国国君的军队不值得天王屈尊再来讨伐了，乐意用金玉儿女来报答天王惠临越国，请允许勾践的女儿充当天王的婢妾，越国大夫的女儿充当贵国大夫的婢妾，越国士人的女儿充当贵国士人的婢妾。越国的宝器也全都一起带来，鄙国国君带领越国的臣民归从天王的军队，一切都听凭天王您来调遣。如果认为越国的罪过是不能饶恕的，那鄙国就准备烧毁宗庙，捆绑起自己的妻子儿女，把金玉沉入江中。鄙国尚有全副武装的将士五千人，也准备拼死一战，无疑就一种顶俩，这样就是用甲兵万人来服事天王您啊！果真如此，恐怕就辜负了您对鄙国的一片慈爱之心了吧！与其费力杀掉鄙国这群人，不如坐享其成得到越国呀！您看哪种做法有利呢？”夫差打算同意和越国讲和，伍子胥劝阻说：“不行。吴国与越国，向来是互相仇视、互相对敌、互相攻伐的国家。三江围绕两国周边，居民无处迁移，有吴国就没有越国，有越国就没有吴国，这种势不两立的局势怎么也无法变化了。我据说，以陆地为生的人习惯于居住在陆地，以水乡为生的人习惯于居住在水乡。中原各国，我们攻取战胜它，不能居住在那里，也不能坐惯那里的车辆，至于越国，我们攻取战胜它，能够居住在那里，也能够坐惯那里的船只。现在局势对我们是最有利的，不可丧失掉哇！国君您一定要消亡越国。失去现在的有利局势，即使再后悔，也来不及了。”越国听到伍子胥的谏阻，火速打扮好八名美女献给吴国太宰伯嚭，并且说：“您如果能使吴王赦免越国的罪过，尚有比这更美的美女准备献给您。”太宰伯嚭随即劝告天王说：“我据说，古代讨伐敌国的，使它顺服就行了。如今越国已经顺服了，还规定什么呢！”夫差于是同越国达成和议，撤离越国。勾践向越国民众解释说：“我过去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局限性，却又和大国结仇，而把百姓的白骨暴露在旷野之中，这是我的罪过呀，我请求改正。”于是掩埋战死的人，慰问受伤的人，赡养阵亡者的家眷，安慰办丧事的人，祝贺有喜事的人，迎送在越国往来的异乡人，消除民众痛恨的现象，补贴民众生活方面的困难。然后自居于卑贱的地位来侍奉夫差：差遣三百名宫庭供奉人员到吴国充当奴仆，自己也亲身给夫差当马前卒。勾践管辖的地盘，南部达成句无，北部达成御儿，东部达成鄞地，西部达成姑篾，面积百里。于是招集越国的父老兄弟发誓说：“我据说古代的贤明君主，天下民众归顺他，就像水往低处流同样。如今我身无雄才大略，也要带领你们夫妇来繁衍人口。”命令青壮年男子不准娶老年妇人，老年男子不许娶青壮年女子。女子十七岁还不出嫁，父母担当罪责；男子二十岁还不娶妻，父母担当罪责。谁家孕妇临产，前来报告官府，由官府派医生护理。生下男孩的，奖励两壶酒，一只狗；生下女孩的，奖励两壶酒，一只小猪。一胎三产的，由官府派乳母；一胎两产的，由官府供应食品。谁家嫡子死亡，免去其家徭役三年；嫡子以外的诸子死亡，免去其家徭役三个月，并且必须在吊唁、葬礼和造墓等方面同看待嫡子死亡一种样。命令把孤儿和寡妇、疾病患者、困苦人家的儿女送入官府，由官府加以教养。对国中优秀人才，使他们的住处整洁，使他们的服装美丽，使他们的饮食丰盛，激励他们在道德修养上加强锻炼。对外国人士来到越国的，一定在庙堂上热情款待。勾践在船上装载粮食和油料视察各地。碰到正在飘泊的年轻人，个个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水喝，一定要询问他们的名字。不是自己亲身耕种收获的粮食，勾践就不吃；不是自己夫人亲自织成的布帛，勾践就不穿。十年不向国人征收赋税，民众家家存有三年余粮。越国父老兄弟请战说：“过去夫差在诸侯各国面前使国君您蒙受奇耻大辱，如今我们越国一切都步入正轨了，请报复他。”勾践辞谢说：“过去的战事，不是你们的罪过，而是我的罪过。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懂得什么是蒙受耻辱呢？请姑且不用与吴国作战吧。”父老兄弟又请战说：“越国四境以内，亲敬国君您就像亲敬父母啊！做儿子的，要时刻想着为父母报仇。做臣民的，要时刻想着为国君报仇。难道尚有敢不竭力的吗？请与吴国再决一死战。”勾践答应了请战规定后来，便召集民众誓师，说：“我据说古代的贤明君主，不紧张手下人不够，而是紧张他们在志向行为上缺少羞耻观念。如今夫差身披犀牛铠甲的军士多达十万三千人，他不紧张这些军士在志向行为上缺少羞耻观念，却紧张手下人还不够。现在我将要协助上天消亡吴国。我不赞赏个人逞能的匹夫之勇，赞赏进则俱进，退则俱退。迈进就想到有赏，后退就想到挨罚，这样做，就会执行法定的赏赐。迈进不听从命令，后退不感到可耻，这样做，就会执行法定的惩处。”军队果真开拔，越国人都互相激励。父亲激励自己的儿子，兄长激励自己的弟弟，妻子激励自己的丈夫，都说：“哪个国君像我们国君这样呢！能不为他效死战场吗？”因此在囿地打败吴军，又在没地打败吴军，又在吴国都城的郊区打败吴军。夫差求和，说：“鄙人的军队不值得您屈尊再来讨伐了，请允许用金玉儿女报答您惠临吴国。”勾践回答说：“从前上天把越国送给吴国，吴国却不接受。现在上天把吴国送给越国，越国能够不听从上天的命令而听从您的命令吗？我请求把您遣送到甬和勾章以东去，我和您仍然算是两国的国君，您看好吗？”夫差回答说：“我从礼节上已经先对越国有过小小恩惠了，您如果还念及周王室的情份作为鄙邑的呵护人，也是我的愿望。您若说‘我要摧残你的社稷，消亡你的宗庙’，那么我请求一死，我尚有什么脸面来正视天下呢？请越君您只管来吴国居住吧！”于是灭掉吴国。‍‍七、‍《世本》选文‍：‍翻译全文；遂人发明钻木取火。伏牺制订用两张鹿皮作订婚聘礼的制度。伏牺制造琴瑟。芒制作网，芒制作罗。女娲制作笙簧。随制作竽，随制作笙。神农配制药品救人。神农制作琴，神农制作瑟。巫彭发明医术。垂制作圆规曲尺水准器和墨线，垂制作耒耜，垂制作大锄和小手锄。蚩尤用铜锻造兵器。宿沙发明煎煮海盐。黄帝发明熟食和皮帽。黄帝让羲和观察太阳的运动，常仪观察月亮的运动，臾区观察星象和节气变化关系，伶伦拟定乐律，大挠制订干支纪日法，隶首发明用竹筹进行运算的法则，容成综合以上六种成果，编成历法。黄帝让伶伦制作磬，垂制作钟，沮诵、苍颉创制文字，史皇绘制图象。伯余设计衣裳，胡曹设计冠冕，胡曹设计上衣，於则设计鞋只。雍父发明舂米办法，雍父制作杵臼。夷牟制作箭，挥制作弓。共鼓、货狄制作船只舟浆。祝融设立集市。鲧建造城郭，化益开挖井，咎繇制作耒耜，后益预测年成吉凶，皋陶制订五种刑法。巫咸创立占蓍术，巫咸制作鼓，巫咸发明医术。毋句制作磬。舜最先制作陶器，舜制作箫，夔制作乐曲，垂制作钟，叔制作磬。仪狄最先酿造甜酒，调配五味。禹建造宫室，少康制作簸箕扫帚，杜康酿造酒，少康酿造秫酒。杼制造铠甲，杼制造矛。逢蒙发明射箭术。昆吾制作陶器。奚仲制造车，相土发明马拉车，王亥发明牛拉车，王亥发明赶车技术，上甲微创立驱鬼和血祭五神两项祭祀活动，纣王雕造玉牀。八‍、《战国策》‍‍3‍、‍翻译全文：秦国围攻赵国邯郸，魏安厘王派将军晋鄙援救越国，又怕秦国迁怒于魏，因而驻扎在荡阴，不敢迈进。魏王又派客将军辛垣衍抄小路潜入邯郸，通过平原君向赵孝成王说：“秦国加紧围攻赵国的因素在于：从前曾与齐闵王争强为帝，很快又都取消帝号，这是由于齐国首先废去帝号的缘故。赵国果真差遣使者尊奉秦昭王为帝，秦国必然大喜，就能撤兵拜别。”平原君听后犹豫不决。这时候，鲁仲连恰巧到赵国游历，赶上秦军围攻邯郸，据说魏国打算让赵国尊秦为帝，就去拜见平原君，问道：“这件事您想怎么办？”平原君说：“我哪里还敢参予政事？百万大军已在外惨败，如今又进一步腹地围攻邯郸久不撤离。魏王派客将军辛垣衍劝赵国尊秦为帝，如今此人还在这里。我哪里还敢参予政事？”鲁仲连说：“当时我还觉得您是天下的贤明公子，从此后来，我才懂得您并不是天下的贤明公子。梁国客人现在何处？我请求替您责问他，让他回去。”平原君说：“请让我叫他来会见先生。”平原君于是拜会辛垣衍说：“齐国有位鲁连先生，此人正在这里，请让我介绍他会见将军。”辛垣衍说：“我据说鲁连先生是齐国的高士，而我只是人主的臣仆，公事在身，我不肯会见这位鲁连先生。”平原君说：“我已向他透露您在这里了。”辛垣衍这才应允。鲁仲连见到辛垣衍却不讲话。辛垣衍说：“我看留居在这座围城里的人，都是对平原君有所求助的。现在我看先生的相貌神态，并不是对平原君有所求助的人，为什么久久留居在这座围城而不离开呢？”鲁仲连说：“世上认为鲍焦因器量狭小而死去的人，都是错误的。如今普通人不明真象，都说他只为自己。要懂得，那个秦国，是废弃礼义、崇尚战功的国家。专用权诈手段看待有知识的人，像俘虏那样驱使它的民众。它要肆无忌惮地称帝，甚至竟统治了整个天下，那我只有跳入东海自尽了。我决不甘愿充当它的顺民，之因此会见将军，是想协助赵国啊！”辛垣衍说：“先生如何来协助赵国呢？”鲁仲连说：“我想让梁国和燕国协助它，齐国、楚国原来早就协助它了。”辛垣衍说：“燕国我们相信会听从您的，至于梁国，那我就是梁国人，先生怎么能够让梁国协助赵国呢？”鲁仲连说：“这是由于梁国还没有看清秦国称帝的危害呀！假使梁国看清了秦国称帝的危害，就一定会协助赵国了。”辛垣衍说：“秦国称帝的危害将会怎么样？”鲁仲连说：“过去齐威王曾经施行仁义，带领天下诸侯朝拜周王室，周王室贫困而又弱小，诸侯都不去朝拜，唯独齐国去朝拜。过了一年多，周烈王驾崩，诸侯都去吊唁，齐国去晚了，周王室大怒，向齐国报丧说：‘烈王逝世犹如天崩地裂，新天子也要睡在草席上守丧，而东方藩臣田婴齐却敢晚到，应当斩首。’齐威王勃然怒骂道：‘呸！你娘只是个奴婢。’终于被天下人所耻笑。齐威王之因此在周烈王生前往朝拜，死后却破口大骂，实在是受不了周王室的苛求。天子就那样，局限性为怪。”辛垣衍说：“先生偏偏没有看到那些奴仆吗？十个人跟从一种主人，难道是力量胜但是，智慧赶不上吗？畏惧呀！”鲁仲连说：“然而梁国和秦国相比就像奴仆吗？”辛垣衍说：“对。”鲁仲连说：“那我将要让秦王油炸梁王，剁成肉酱。”辛垣衍满脸不快乐，说：“哎，先生说的太过分了。先生又怎么能让秦王油炸梁王，剁成肉酱呢？”鲁仲连说：“毫无疑问。待我阐明理由。在过去，鬼侯、鄂侯和文王曾是纣王的三公。鬼侯有个女儿很美丽，因此进献给纣王，而纣王觉得丑陋，就把鬼侯剁成了肉酱。鄂侯为此事面红耳赤地争辩，因而被做成了肉干。文王据说后，喟然长叹，因而又把文王囚禁在羑里牢房中一百天，也想让他死。为什么同别人同样都能称帝称王，最后却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呢？齐闵王到鲁国去，夷维子执鞭随行，对鲁人说：‘你们准备用什么礼节接待我们国君？’鲁人说：‘我们准备用十副太牢接待你们国君。’夷维子说：‘你们这是根据从哪里找来的礼节来接待我们国君？我们那位国君，是天子同样的人物。天子视察诸侯，诸侯要离开宫室回避，交纳钥匙，献上座席，捧上几案，在堂下侍候天子用饭，天子用完饭，才退下去解决朝政。’鲁人一听，干脆闭门上锁，拒不接纳，齐闵王没能进入鲁国。又想到薛国去，向邹国借路，正当这时，邹国国君死了，齐闵王打算到灵堂吊唁，夷维子对邹国新君说：‘天子吊唁，主人必须把灵柩转换方位，从摆在灵堂北面改成摆在南面，这样移动后，天子才坐北朝南吊唁。’邹国群臣说：‘一定要照此办理，我们情愿伏剑自杀。’因此齐闵王不敢进入邹国。邹鲁两国的群臣，在国君生前不能够服事奉养，死后不能够备办殡葬礼物，然而齐闵王对邹鲁群臣想要施行天子礼仪，他们却拒之门外。如今秦国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梁国也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彼此都有称王的呼声，可是看到秦国打了一次胜仗，就想归从，尊它为帝，这是硬叫三晋的大臣不如邹鲁的奴仆姬妾呀！况且秦国贪得无厌，一旦称帝，就要撤换诸侯的大臣。它将撤职它所认为的废物，任命它所看上的贤人，撤职它所憎恶的人，任命它所爱慕的人。它还要让它的女儿和会说坏话的姬妾充当诸侯的嫔妃，住在梁国的内宫，梁王哪能平安无事就算了呢？而将军您又靠什么保持住往日的恩宠呢？”于是辛垣衍挺起身站好，连拜两拜，谢罪说：“开始我觉得先生是个庸人，今天我才懂得先生是一位天下贤士，我请归国，不敢再说尊秦为帝了。”秦将听到这个消息，为此退军五十里，正赶上魏国公子无忌矫命接管晋鄙的军队来救援赵国，攻击秦军，秦军撤兵离开了邯郸。于是平原君要封鲁仲连为官，鲁仲连多次辞谢推让，始终不肯接受。平原君就设宴慰劳他。酒兴正浓时，平原君离席来到鲁仲连面前，拿出千金厚礼祝鲁仲连长寿。鲁仲连笑着说：“被天下志士引觉得贵的是，替人排除祸患，免却危难，解救纷乱，而不要酬劳。如果要酬劳，这就成为做买卖的商人了。我不肯做这种人。”于是辞别平原君就走了，到死也没有再来拜见他。九‍、‍《史记》‍选文之一‍：‍秦始皇本纪‍译文：到武帝早期，七十年间，国家没有重大事变。只要不碰到水旱灾害，就家家户户富裕丰足，都城和边邑的全部粮食全都满满的，而国家府库也剩余了大量财物。京师积聚的铜钱，数百万万，连穿钱的绳索都腐烂了，无法清点统计精确的数目。太仓储存的粮食，年久积压，多得盛不下，露天堆在外面，以至霉烂变质，不能够再食用。平民百姓在大街小巷到处有马，田野之间更成群结队，骑母马的人，受到排斥而不许参加聚会。看守里门的人吃美味佳肴，在官府供职的人直到生子抱孙都不转换调离，当官的人用官位作为本家的姓氏。人人爱惜自己的名誉，恐怕触犯法律，推崇合乎道义的行为，鄙视让人感到羞愧耻辱的举动。在这个时期内，法网宽舒而百姓殷富，依仗财力骄奢放纵，有的甚至兼并土地。互相勾结的地方豪强靠威势在乡里横行霸道，有封邑的皇室宗族到公卿大夫下列，在奢侈方面争比高低，住宅居室和车舆服装都超越规定而无程度。事物达成极盛就会转向衰落，这原来就是事物的变化规律呀！此后，在外部对四周方国或部贯彻行征伐和羁糜，在内部大兴土木工程或举办封禅巡狩等活动，人力、物力同时动用，而百姓被迫离开了农业生产。董仲舒劝告武帝说：《春秋》对其它谷物不预记载，碰到小麦、谷子歉收就必然记载下来，由此可见圣人在五谷中最重视小麦和谷子。如关中地区习惯上都不爱种小麦，这是年年在损失《春秋》所重视的作物，而减少使人赖觉得生的物质手段呀。愿陛下开恩命令大司农，让关中百姓增种冬小麦，不要违反农时。古代向民众征税不超出十分之一，对这种索求，百姓交得起；让民众服役不超出三天，对这种力役，百姓容易做得到。百姓的财物对内足以赡养老人尽到孝道，对外足以服事君王供纳赋税，对下足以养活妻子儿女，尽到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因此百姓喜悦，顺从君主。到秦代就不这样了。采用商鞅制订的法令，变化古代帝王的制度，废除井田，民众能够买卖土地，富有的人田连阡陌，贫穷的人没有插锥子的地方。国家又独占河流湖泊的多个物产，垄断山脉林区的多个资源。生活荒淫超越制度规定，围绕过分奢侈来互相夸耀。城邑出现尊贵犹如君主的人物，乡里产生富足犹如公侯的人家，普通住户哪能不贫困？再加上每年有一种月充当更卒，结束后还要充当正卒一年，在边境戍屯一年，这种力役超出古代三十倍，而田租、口赋和盐铁带来的经济负担超出古代二十倍。有的农户耕种豪民的土地，被征收十分之五的重税，因此贫民经常穿牛马外套那样的衣服，吃猪狗那样的食物。再加上贪婪残暴的官吏，滥用刑罚，老百姓愁困没有着落，逃亡山林，转而成为盗贼。罪犯挤满道路，断案每年用千万来计数。汉朝建立，沿袭秦朝的制度和状况而未作更改。古代的井田法即使难以猛然推行，但应当稍微靠近古代的做法，限定百姓占田的数额来补济田少的农户，堵塞住兼并的途径。盐铁都归于民众自行经营，释放奴婢，取消任意杀死奴婢的权力。少收赋税，减省徭役，来宽解民力。这样做之后就能够治理好国家了。董仲舒死后，人力物力的支出更加厉害，天下空虚耗损，百姓又互相吃人肉。武帝晚年，懊悔征伐之事，于是特意封丞相为富民侯，公布诏令说：“当今的首要任务，在于大力搞好农业。”任命赵过为搜粟都尉。赵过会经营代田，一亩地开出三沟三垅，每年轮换耕作，因此叫做代田。这是古代的办法呀。后稷最早开沟作垅，凭借两耜构成耦耕的方式，宽深各一尺叫甽，长度始终延伸到亩的尽头。一亩开出三沟三垅，一百亩累计三百条垅沟，把作物播种在沟内。禾苗长出三片嫩叶以上，逐步铲除周边杂草，趁势推下垅上的碎土，来培壅苗根，因此《诗经》上说：“有人在锄草，有人在培土，黍米高粱绿葱葱来密麻麻。”诗中所谓“芸”，是指锄草；“芓”，是指往根上培土。这是说禾苗逐步茁壮，每锄一次草就培一次土，到了盛夏，垅就铲平了，而作物的根也扎深了，耐风又耐旱，因此茂密而又强健啊！赵过改善的耕垦、田间管理和下种等农具，都有方便机灵之处。按照古代十二名男子能够种田十二顷来折算，等于现在的五顷地。采用耦犁方式耕种这五顷地，只需两牛一犁三个人，而全年的收获，普通都每亩超出缦田十斗以上。会用代田耕种的人，又超出缦田二十斗以上。赵过指导太常所辖陵区和京畿地区试种代田，大司农为此组织有技巧的工奴和普通办事人员与技术人员，替赵过制造农具，郡守也差遣县令、县长、三老和农业经验丰富的农官以及乡里父老中的种田能手，领受农具，现场学习耕种养苗的具体做法。百姓中有的苦于缺少耕牛，无法趁雨后及时耕种，前任平都县令光告诉赵过可用人力拉犁。赵过奏请朝廷任命光担当搜粟都尉丞，指导百姓互相换工拉犁。大致上人多的，每天耕种三十亩，人少的十三亩，因此田地大多得到开垦。赵过尝试着用守卫离宫的士兵耕种宫墙以内的空地，验核收获的谷物，都比四旁田地每亩多收十斗以上。接着叫有爵位的人家耕种三辅地区的公田，又推广到边区郡县直至居延城。此后，属于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和太常管辖的居民，都感到代田很便利，投入劳力少而获得的谷物却诸多。到昭帝时期，离乡背井的农民逐步返回故土，耕地面积不停扩大，国家有了诸多的储藏。《六国年表序》串讲太史公讀《秦記》，至犬戎敗幽王，周東徙洛邑，秦襄公始封為諸侯，作西畤用事上帝，僭端見矣。《禮》曰：“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其域內名山大川。”今秦雜戎翟之俗，先暴戾，後仁義，位在藩臣而臚於郊祀，君子懼焉。[字词简释]①太史公：司马迁的自称。因他担任太史令，故有此称。秦纪：秦国国史的名称。秦国从秦文公十三年（前753）开始设立史官负责记事。③东徙：往东迁都的意思。此句是说平王东迁。②犬戎：活动在西部的少数部族。幽王：西周末代国王。犬戎败幽王，指骊山之难而言。④秦襄公：秦国的开国君主。他因护送平王东迁有功，被初次封为诸侯，名义上辖有西周京师故地，史称“襄公立国”。⑤作西畤：营建位于西方的祭天场合。西，实际指今甘肃天水地区清水一带。用：介词，来。⑥僭端：越位犯上的苗头。見：通“现”，显现出来。⑦禮：指礼经、礼书，即《礼记·王制》篇。⑧杂：夹杂、糅杂。戎翟：泛指西北部族。翟，狄。⑨先：名词意动使用方法，以……为先，把……放在首位。暴戾：凶暴乖戾。⑩胪于郊祀：意谓在祭祀规格上同天子平起平坐。郊祀，指天子在国都南郊或北郊祭天或祭地的大礼。[原文今译]太史公研读《秦记》，看到上面记载犬戎部族击败杀死周幽王，周王室往东迁都到洛邑，秦襄公开始被封为诸侯，就建造西畤来事奉天帝，这表明秦国越位犯上的苗头已经显现出来了。《礼经》上说：“天子才有权祭祀天地，诸侯只能祭祀本国封区内的名山大川。”当时秦国夹杂着西戎北狄的民风习俗，把凶暴乖戾摆在前面，将仁德道义放在后头，地位处在捍卫王室的臣属行列，却在祭祀规格上同天子平起平坐，君子对此感到后怕。及文公踰隴，攘夷狄，尊陳寶，營岐雍之閒，而穆公脩政，東竟至河，則與齊桓、晉文中國侯伯侔矣。[字词简释]①文公：襄公之子。陇：陇山。踰陇是说秦文公在即位后第三年就率兵七百东猎，由西部越过陇山达成汧（音尖）山和渭水会合的地方，即陕西眉县附近，在这里筑城定居。②攘：驱逐。此句是说通过十二年的充足准备，秦文公发兵攻打西周末年占据丰岐之地而始终未曾拜别的戎狄，成果大获全胜。③陈宝：有两解：一说形状象野鸡的天然怪石；一说天上落下来的陨石。其发现地点都在陈仓，故称陈宝。文公十九年，在陈仓山上修建陈宝祠，定时祭祀。尊陈宝，即敬祀陈宝之意。④营岐雍之间：意谓开发岐山到雍地这片地区。岐，岐山，即周原一带。雍，地名，即今陕西凤翔县南部一带。⑤穆公：秦国第九位国君。他在位期间，整顿内政，主动向中原地区发展。在韩原会战中，生擒晋惠公，获得晋国河西八城，这就是所谓“东竟至河”。竟，通“境”，即国境。⑥中国，指中原地区；伯：通“霸”，霸主。侔：势均力敌、地位相等的意思。此句是说秦穆公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原文今译]到秦文公越过陇山，驱逐戎狄，祭祀陈宝，开发了岐山到雍地这片地区，而秦穆公修明政治，把东部国境扩展到黄河西岸，就与齐桓公、晋文公这些中原霸主势均力敌了。是後陪臣執政，大夫世祿，六卿擅晉權，征伐會盟，威重于諸侯。及田常殺簡公而相齊國，諸侯晏然弗討，海內爭於戰功矣。[字词简释]①陪臣：诸侯对于王室，大夫对于诸侯，家臣对于大夫，皆属陪臣，这里指家臣。鲁定公五年，阳虎囚禁季桓子，即所谓陪臣执国命。②世禄：意谓世代保持政治地位和政治特权。③六卿：指晋国担任要职的六大家族势力。⑤晏然：无动于衷。弗讨：不进行武力讨伐。④田常：姜齐大臣。又称陈恒、田成子。简公：姜齐国君。公元前481年，田常发动军事政变，杀掉齐简公，立平公当傀儡，自任齐相，总揽政权，启动了田氏代齐的先声。⑥战功：指增强自己的军事实力。田常杀简公，属于叛逆行为，作为齐国盟友的诸侯列国，按规定应当进行武力讨伐，而诸侯却若无其事，这表明各国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保存本国实力上来了。因此司马迁说：海内争于战功矣。[原文今译]此后，家臣执掌国政，大夫世代保持政治地位，六卿独揽晋国的大权，无论征伐还是会盟，威势都在诸侯之上。到田常杀掉齐简公而自任齐相，诸侯却无动于衷不予讨伐，这标志着海内已经围绕如何保持本国的军事实力来争斗了。三國終之卒分晉，田和亦滅齊而有之，六國之盛自此始。務在彊兵并敵，謀詐用而從橫短長之說起。矯稱蠭出，盟誓不信，雖置質剖符，猶不能約束也。[字词简释]①三国：指韩、赵、魏。公元前453年，三家联合灭掉晋国智氏，分别建立起三个封建政权。事过五十年，周王室正式承认它们为诸侯。③并敌，兼并对方。②田和：田常的玄孙，田齐政权的建立者。公元前386年，田和获得诸侯资格与地位。④谋诈：指权谋诈术。從橫短長：即合纵连横。⑤矫称：谓多个谎言骗局。蜂出：象群蜂同样出笼。⑥誓盟：誓辞盟约。不信：毫无诚意。⑦置质剖符：互派人质，剖符为凭。[原文今译]韩赵魏终于到最后瓜分晋国，田和也吞灭姜齐据为己有，六国并立的局面由此开始了。首要之务在于壮大军事力量，兼并对方，因而权谋诈术得到普遍应用，合纵连横的学说也相继兴起。多个谎言骗局蜂涌而出，誓词盟约毫无诚意，即使互派人质，剖符为凭，还不能互相约束。秦始小國僻遠，諸夏賓之，比于戎翟；至獻公之後，常雄諸侯。論秦之德義，不如魯衛之暴戾者；量秦之兵，不如三晉之強也；然卒并天下，非必險固便、形埶利也，蓋若天所助焉。[字词简释]①宾：通“摈”，排斥。②献公：秦国第二十四位君主。③常雄諸侯：指秦献公获得石门大捷，斩杀魏军六万；秦孝公任用商鞅实施变法，秦惠文王正式称王，秦昭王时在长平之战中歼灭赵国主力等。④险固便、形埶利：意为凭据天险，攻守方便，地理形势非常有利。形埶，即形势。秦国地处雍州，四周有高山大川作为天然屏障，最前端有函谷关作为门户，进能够攻，退能够守，因此说险固便，形埶利。⑤盖若：表达推测，仿佛……似的。[原文今译]秦国起初只是一种偏远小国，中原各国都排斥它，把它比作戎狄。但从献公后来，始终在诸侯中称雄。论起秦国的德义，还不如鲁卫两国中那些凶暴乖戾的人；计量秦国的兵力，也不如三晋强大，但最后却兼并天下，这不一定就是由于秦国凭据天险，攻守方便，地理形势非常有利，仿佛上天对它有所扶助似的。或曰：“東方，物所始生；西方，物之成孰。”夫作事者必于東南，收功實者常於西北。故禹興於西羌，湯起于亳，周之王也以豐鎬伐殷，秦之帝用雍州興，漢之興自蜀漢。[字词简释]①成孰：即成熟。②作事者：开创事业的人；③收功实者：获取胜利果实的人。④禹兴于西羌：有一种传说说禹诞生在石纽，石纽地属西羌。因此司马迁在这里说：禹兴于西羌。⑤汤起于亳：亳是商人早期的国都，具体地点计有多处，至今聚讼纷纭，莫衷一是。这里可能指西亳，即河南偃师县。成汤居亳而灭夏，故云汤起于亳。⑥王：名词用如动词，建立王朝之义。以，由于。⑦帝：名词用如动词，完毕帝业之义。用，由于。⑧汉之兴自蜀汉：刘邦在项羽分封中被封为汉中王，于是采用萧何、张良的建议，先就王位，并烧毁栈道表达无意东还。后来则积蓄力量，一步一步击败项羽，建立起西汉王朝。因此司马迁说：汉之兴自蜀汉。[原文今译]有一种说法认为：“东方是万物开始萌生的地方，西方是万物最后成熟的地方。”据此看来，开创事业的人必然出现在东南，获取胜利果实的人经常诞生在西北。因此大禹在西羌勃兴，成汤在亳地崛起，周人建立王朝是由于有丰镐作根据地去讨伐殷商，秦国完毕帝业是由于有雍州当大本营才日益强大，汉朝兴盛是从巴蜀汉中开始的。秦既得意，燒天下《詩》、《書》，諸侯史記尤甚，為其有所刺譏也。《詩》、《書》因此復見者，多藏人家；而史記獨藏周室，以故滅。惜哉！惜哉！獨有《秦記》，又不載日月，其文略不具。然戰國之權變亦有可頗采者，何必上古！[字词简释]①得意：指统一天下。②复见：重新流传于世。③诸侯史记：即各国国史。④独藏周室：这是司马迁的一种主观推测。事实上，列国国史由本国史官负责编录并保管。诸侯和周王室之间即使在图书方面确实存在着交流活动，但各国国史与否都集中在周王室收藏，难以断言。⑤不具：不完整。⑥权变：指变通的方法，应急的对策。可颇采者：能够大量采用的。[原文今译]秦国已经统一天下，就焚烧《诗》、《书》，而各国国史被烧得更厉害，由于书中有挖苦耻笑秦国的地方。《诗》、《书》之因此重新流传于世，是由于收藏的人家诸多，而各国国史专门收藏在周王室，因此一下子就全消亡了。可惜呀！可惜呀！如今只有《秦纪》传下来，又不写明日月，内容简略也不完整。但是战国有关变通和应急的对策也有大量能够采用的，为什么非上古不可呢？秦取天下多暴，然世異變，成功大。傳曰：“法後王。”何也？以其近己而俗變相類，議卑而易行也。學者牽於所聞，見秦在帝位日淺，不察其終始，因舉而笑之，不敢道，此與以耳食無異，悲夫！[字词简释]①世异变：随着时代的不同而对应地变化对策。②传：指传世的典籍。③俗变相类：当代民俗的变化也同后王那个时期差不多。④议卑：道理浅显明白。⑤牵于所闻：局限于日常听到的那点东西。⑥举：.都、全。⑦耳食：用耳朵来吃东西，比方不辨是非曲直。[原文今译]秦国夺取天下暴行诸多，但能随着时代的不同而对应调节对策，建树的功业非常巨大。传世的典籍强调说：“效法后王。”这是为什么呢？由于后王距离自己近，当代民俗的变化也和后王那个时期差不多，道理讲起来浅显明白，容易推行。普通的读书人局限于日常听到的那点东西，看见秦朝高居皇帝宝座的时间很短促，不考察它本身发展的全过程，就都耻笑它，这和用耳朵吃东西没有什么两样，真可悲呀！余於是因《秦記》，踵《春秋》之後，起周元王，表六國時事，訖二世，凡二百七十年，著諸所聞興壞之端。後有君子，以覽觀焉。[字词简释]①因：根据、依凭。③表：名词用如动词，列表编排的意思。②周元王：东周第十四代国王，名姬仁，在位七年。其元年为公元前475年。④著：突出显示。兴坏之端：兴盛衰败的头绪。[原文今译]我于是根据《秦纪》，接在《春秋》背面，上起周元王，列表编排六国发生的大小事件，下至秦二世，总共二百七十年，借此显示出我所闻知的多个兴盛衰败的头绪来。后世若有君子，请来阅读它。下册十九、《史通》一、《史通·六家》译文自古以来称帝称王的人编辑著述文章典籍的状况，在《史通·外篇·古今正史篇》中已经具体地介绍它们了。从古到今，实质内容与外在形式交替变化；多个史书的创作，不拘泥在同一种史书体上。加以探讨后来做出结论，这些史书的流派有六种：第一叫做《尚书》流派，第二叫做《春秋》流派，第三叫做《左传》流派，第四叫做《国语》流派，第五叫做《史记》流派，第六叫做《汉书》流派。现在就简略地陈说一下六大流派的旨义，在背面将它们列举出来。《尚书》流派的史书，它的诞生产生于远古。《易经》上说：“黄河出现背上有图形的龙马，洛水出现背上有图形的神，圣人仿照它制作八卦、文字。”因此懂得《书》的来源由来已久了。到孔子时在周王室观看《书》，得到虞（舜）、夏、商、周四代的典籍，于是删取其中较好的部分，拟定为《尚书》一百篇。汉代孔安国说：“由于它是上古时期的书籍，因此叫它《尚书》。”《尚书璇玑钤》说：“尚是上的意思。上天降下日月星变化的迹象，显示节令的次序季节变化的度数，犹如天体的运行同样。”三国王肃说：“君上所说的话，在下面被史官记载下来，因此叫做《尚书》。”这三种说法，它们的意义各不相似。大概《书》的重要旨义，本始于发号令；是用来宣扬以仁义治理天下的正当道理，向臣子属下公布言论。因此《尚书》所记载的，都是典章、谋议、训诫、诰令、誓词、册命等六方面的文字。至于《尧典》、《舜典》这二种典章，径直叙述人事；《禹贡》这一篇，记载的都是地理知识；《洪范》篇是概括叙述灾害祥瑞；《顾命》篇陈说的全都是丧葬礼仪：这五篇也都是作为记言史书体例不纯正的部分。又有一部《周书》，和《尚书》的体裁相类似，也就是孔子删削一百篇以外的周朝典籍，总共是七十一章。上起自周文王，周武王，下终于周灵王、周景王。大多都严明恰当、切实忠诚，言辞庄重高雅拥有正大的道理；有时也有肤浅的平庸之言，污浊不堪的东西相列参错，大概好象后来喜欢多事的人所增添的。至于《职方》篇的言论，与《周礼》的记载没有什么区别；《时训》篇的叙述，与《礼记·月令》篇相比大多相似。这都是历代帝王经、史一类的典籍，是《诗》、《书》、《礼》、《易》、《春秋》等五部分儒家典型的单独撰述。自从周王朝衰落下去后来，《书》这种记言体例于是被废止。始终到汉、魏时期，没有能够继承这种史书体例的人。直到东晋广陵相鲁国人孔衍，认为国史是因来表彰言论行为、昭示法规制度的东西，至于做人的道德规范，常有的事情，不值得具体列举，于是删取汉、魏时期的多个史书，选用其中美妙动听的词句、典文有据的言辞、足以作为借鉴的内容，拟定它们的篇章次序，纂写成独立的一种史书体裁。由此便有《汉尚书》、《后汉尚书》、《汉魏尚书》的创作，总共是二十六卷。到了隋朝秘书监太原人王劭，又统计开皇、仁寿时期的史事，按次序对它们进行编排，按照类别互相统属，各自确立它们的篇目，编纂成《隋书》八十卷。探寻该书著书的主旨和体例，全都是以《尚书》作为仿效原则。推究《尚书》所记载的内容，像君主臣子之间的互相对话，如果言词意旨能够称赞，那么一时的言论，篇篇都接连记载；如果言论不值得记载，话语没有能够称述的，像这些过去的事情，即使有所脱漏省略，而阅读的人却不认为这种作法是错的。等到隋朝中期后来，文献典籍大丰富了，一定要剪裁取当代的史文，效法古书的编纂办法，记载事情并不是变化了作法，而道理上却似乎有些像守株待兔同样墨守成规。因此孔衍所撰写的《汉尚书》、《后汉尚书》、《汉魏尚书》等《尚书》体著作不能流传于社会了。至于称帝称王的人没有本纪，三公九卿缺少传记，就会使纪年月份失去次序，官爵和乡里难以周详。这都是以前所无视，而当今所要重视的，例如王劭的《隋书》，即使想要仿效商书、周书，效法虞书、夏书，考察该书的体例，居然与三国王肃所撰《孔子家语》、临川王刘义庆所撰《世说新语》相类似，能够说是“画虎没有画成却反而像条狗”了。因此王劭的《隋书》在隋代受人嗤笑，确实是有因素的啊。《春秋》流派的史书，它的产生来源于夏、商、周三代。考察《汲冢琐语》记载商王太丁时期的事情，题目叫做《夏殷春秋》。孔子说：“条理通达，理解远古，是《尚书》的教化作用”；“连缀文辞，排比史事，是《春秋》的教化作用”。由此能够懂得《春秋》的开始写作，与《尚书》属于同一时代。《汲冢琐语》中又有《晋春秋》，记载晋献公在位十七年间的史事。《国语》中提到：晋国大夫羊舌肸（叔向）熟悉《春秋》，晋悼公让他担任太子的老师。《左传》鲁昭公二年记载，晋国大夫韩宣子（韩起）前来鲁国聘问，见到了《鲁春秋》后，说道：“周朝的礼仪全部保存在鲁国了。”这样的话，那么《春秋》的名称，所记载的史事并不止一家，至于那些埋没不能流传的，就更记载但是来了。又考察《竹书纪年》，它所记载的事情，都有与《鲁春秋》相似。孟子曾说过：“晋国的史书叫做《乘》，楚国的史书叫做《梼杌》，而鲁国的史书叫做《春秋》，它们记载的内容是统一的。”既然这样，那么《乘》与《竹书纪年》、《梼杌》，它们都是《春秋》的不同名称吗？因此墨子说：“我见过各个国家的《春秋》”，大概指的就是这些《春秋》体史书。等到孔子修撰《春秋》的时候，便观看周朝礼法的旧有规定，遵从鲁国历史的剩余文字；根据既往的历史事实，因循人类的道德规范；假借失败来明确处罚，根据兴起来确立功勋；借助日期月份而拟定历法，假借朝问聘问而端正礼乐；精微委婉地体现自己的说法，波折不明显地写下书中的文字；做出不容更改的言论，著出将来做史的办法，因此能够经历上千年而孔子的《春秋》能够独立流传于世。又考察儒家学者对《春秋》的解释，将事情编排于日期下，将日期联属在月份下；谈到春季来涉及夏季，举出秋季来容纳冬季；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因此交错举出春秋二季来作为所记史事的名字。如果真像这样的话，那么晏婴、虞卿、吕不韦、陆贾，它们著作的篇目次序原来就没有纪年月份，却也叫做《春秋》，大概是和这种解释大不同的。等到太史公司马迁写作《史记》，才开始把天子写成本纪。考察司马迁做本纪的宗义旨趣，也像效法《春秋》同样。自此后来写作国史的人，都用这种办法。然而时代推移世道不同了，体裁格式也不相似了；《春秋》体史书所记载的事情，在言论上极少赞美隐讳，议事上没有黜退表彰；因此都是司马迁所说的排比往事罢了，怎么能够和《春秋》相比呢？《左传》流派的史书，它的来源产生于左丘明。孔子写作《春秋》后来，而左丘明根据《春秋经》来作解释论述。大概“传”是转的意思；转受《春秋经》的义旨，来传授给后人。有人说，“传”是传的意思，是用来传示来世的。考察汉朝孔安国注释《尚书》，也称为“传”；这样则“传”也有解释的意思吗？阅读《左传》对《春秋经》的解释，记言见于《春秋》经文而事情具体记载在《左传》里边；有的《左传》里没有而《春秋经》却有，有的《春秋经》里没有《左传》里却独自保存；《左传》的记言简要而摘要，《左传》的记事具体而周密；确实是圣人孔子所作《春秋》的辅翼者，并且是写作史书之人当中的佼佼者。等到孔子逝世后来，撰写经书和论述经文的传不再创作，在这时候的文献典籍，只有《战国策》和《太史公书》罢了。到了晋朝著作郎鲁国人乐资，便追述收罗这二部史书的内容，撰写成《春秋后传》。乐资的《春秋后传》开始于周贞定王，接续《左传》鲁哀公结束，始终到王赧进入秦国为官；又用秦孝文王接续周朝灭亡，结束于秦二世的灭亡，合并成三十卷。在汉代的史书，以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汉书》为主，然而纪传体史课本纪与列传互相出现，史表与史志互相重复，就史文来说颇为烦琐，很难具体阅读；到了汉献帝的时候，才开始命令荀悦抄撮班固的《汉书》写成编年体，依随《左传》体载，著成《汉纪》三十篇。从此每一朝代的国史都有这种编年体史书创作，来源于东汉，始终到齐太祖高皇帝萧道成，如东晋张璠的《后汉纪》、晋孙盛的《晋阳秋》、东晋干宝的《晋纪》、徐贾（广）的《晋纪》、梁裴子野的《宋略》、梁吴均的《齐春秋》、陈何之元的《梁典》、齐王劭的《齐志》等等，他们所著作的编年体史书，有的叫做《春秋》，有的叫做《纪》，有的叫做《略》，有的叫做《典》，有的叫做《志》，即使名称各不相似，但大致上都根据《左传》编年体例，把它作为编纂史书奉行的准则。《国语》流派的史书，它的产生也来源于左丘明。左丘明著作《春秋内传》即《左传》后，又搜稽《左传》逸漏的史文，纂集那些其它的观点，分为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记事起自于周穆王，结束于鲁悼公，另外著作了《春秋外传》，即《国语》，加起来是二十一篇。《国语的》史文重要仿照《春秋内传》；有的重复出现而与《左传》略有不同。然而自古以来知名的儒家学者东汉贾逵、三国魏王肃、三国吴虞翻、三国吴韦昭等人，都引申加以注释，研读其书的章节句读。这也是《诗》、《书》《礼》、《易》、《春秋》、《乐》六经同一流派，《春秋三传》的继承者。等到战国合纵连横的主张相继诞生，诸侯武力作战争着称雄，秦朝最后兼并天下，于是著作了《战国策》。它的篇目有东周、西周、秦、齐、燕、楚、三晋（韩、赵、魏）、宋、卫、中山，加起来是十二国，分为三十三卷。之因此称之为策，大概只是统计而不评论它，因此就用策作为它简化的名称。有人说：汉代刘向认为是战国游说之士为合纵连横出策划策，因此叫它《战国策》。到了汉朝孔衍时，又认为《战国策》所记载的不能尽善尽美，于是援引太史公司马迁的记载，比较《史记》和《战国策》的不同与相似，删削这二种史书，汇聚成一种记载，起名称叫做《春秋后语》。除掉东周、西周二周和宋、卫、中山四国史事，它所保存的只是剩余的秦、齐、燕、楚、三晋七国罢了。《春秋后语》记事起自于秦孝公，结束于楚汉之际，和《春秋》相比，也叙述完了二百四十数年的往事。开始时孔衍撰写了《春秋时国语》，后来又撰写了《春秋后语》，编成这二部书，各自分为十卷。如今在社会上流传的，只有《春秋后语》得以保存下来。考察《春秋后语》的序中说：“即使左丘明本人也不能超出该书。”世上的人都指责孔衍不能估计自己能力，不会评定自己的德行。探寻孔衍这句话的意思，把自己的《春秋后语》同左丘明的相比较的，应当是指《国语》，而不是指《春秋内传》即《左传》。一定要比较就要把同一类别放在一起才行，怎能对孔衍多加耻笑呢？正当汉朝政权失掉统治人民的能力，各路英雄豪杰角逐力量时，西晋人司马彪又统计那时发生过的事情，于是著作了《九州春秋》，冀、徐、兖、青、荆、扬、凉、益、幽九州各写成一篇，加起来共是九卷。探讨它的体例，也是近代的《国语》了。自从曹魏迁都许昌，定都洛阳，魏蜀吴三国像鼎足同样峙立；东晋建都长江、淮河的分界建康时，国家分裂；那时的国君即使名号也与称王天下的人相似，而在占地上却事实上等同于割据一方的诸侯。各分裂据政权管辖下的史官，统计它们的国家事情；写纪传体裁的人，就仿效班固、司马迁；创立编年体裁的人，就模拟荀悦、袁宏。在这时候，《史记》、《汉书》创立的纪传体广泛流传于社会，而《国语》创立的国别史风气就逐步衰微不振了。《史记》流派的史书，它的来源产生于司马迁。自以《诗》、《书》、《礼》、《易》、《春秋》流行衰微，诸子百家竞相陈列，事迹错杂，前后不一。到了司马迁时，便收集本朝修纂的历史，采访平民之家，上起自于传说中的黄帝，下至汉武帝时期，本纪、列传用来统领君臣，史书、史表用来接照类别编排统计年代，加起来共一百三十卷，因袭鲁国史书的旧有名称，给它起名叫做《史记》。从此后来汉代史官所续写的纪传体史书，都将《史记》作为名称。等到东汉著作史书，仍然称作《东观汉纪》。到梁武帝的时候，又动员他手下的众位大臣，上起自于太初，下终于齐王室，撰成《通史》六百二十卷。这部《通史》从秦朝以上，都以《史记》作为蓝本，而另外采集其它说法来扩大不同的见闻；到两汉以来，就全部统计当时的本纪、列传，以而使上下畅通，风格互相一致；尚有三国时期吴、蜀二国的君主，都列入世家；五胡（鲜卑、匈奴、羌、氐、羯）和拓拔氏，都列在夷狄列传，大致上该书的体例都像《史记》同样，其中有所不同的，只是没有表格罢了。此后元魏济阴王晖业又写成《科录》二百七十卷。《科录》的断限也起自于上古，而终于刘宋时期。该书的编次大多仿效《通史》的体例，而选用其中的旧事特别相似的内容编为一科，因此就用《科录》作为它的名称。本朝显庆年间，符玺郎陇西人李延寿抄集近代多个史书，南方起自于刘宋时期，终于陈朝；北方起自于北魏，结束于隋朝，南北方加起来共一百八十篇，命名为《南北史》。该书君臣之间流传下来的惯例，是本纪、列传按群体互相分别，都按照类别互相归属，各自依附于本国之下。全部这些著作，都是《史记》流派。探究《史记》所载疆土边界广阔，年代月份长久，而用本纪、列传来分别记载，用书志、表格来分别记载；每次议论国家的同一政事，就往往像北方胡人，南方越人同样分散开来；叙述君臣之间同一时期事情往往像西方的参星、东方的商星同样分离开来：这是《史记》作为通史体裁的缺点。再加上《史记》所记载的内容太多是堆聚旧有记载，有时也采录某些诸子百家的杂谈；因此让阅览的人，事情极少有不同的见闻，而言语绕弯重复出现：这是撰写烦杂的地方。况且《通史》后来的纪传体通史，文辞繁冗累赘，于是使做学问的人宁愿研究原书而懒得看一眼新的记载。并且编纂完毕后没有多少时间，而残缺就多起来，能够说是辛苦而没有功绩，这是著述的人所要深深引觉得诫的。《汉书》流派的史书，它的产生来源于东汉的班固。西汉司马迁撰写《史记》，结束于汉武帝时期。自汉武帝太初年间下列的史事，都缺着而没有统计。班彪因袭《史记》的记载，演变成《史记后记》来接续前编。到班彪的儿子班固时，便以汉高祖时作为断限，始终记载到王莽时期，分为十二本纪、十志、八表、七十列传，撰写一部史书，命名为《汉书》。从前虞夏时期的《典》、商周时期的《诰》，孔子撰写它们时，都称它们为《书》。把“书”作为名称，也是考察古事的美妙称呼。探究班固的创作，都以司马子长的《史记》为准则；只是不再写世家，并改“书”叫做“志”罢了。自从东汉后来，写作史书的人互相因袭，都继承《汉书》的名字，没有什么变革的地方。只有《东观汉纪》叫做《纪》，《三国志》叫做《志》；然而称呼即使不同，而体例却完全相似。遍览自古以来史书的记载，《尚书》记载周朝史事，结束于秦穆公；《春秋》记述鲁国的史文，终于鲁哀公；《竹书纪年》记载不到魏灭亡就结束了，《史记》只是谈论到西汉开始。像《汉书》这样的史书，终究西汉一钞的始末，穷尽刘氏一家的兴废，统括整个西汉一代，撰写成一部史书。记言都十分精微干练，记事十分完备周密；因此做学问的人容易研究探讨，容易在它上面收到功效。自班固那时始终到现在，也没有变化这种做法。在这里考察了这六大史书流派，讨论了上千年时间的史书编纂状况，大概史书的类别也就全部出现在这里了。而淳朴之风消散，时代推移社会变迁；《尚书》等四种流派，它们的体裁长久被废弃了，所能够效法的，只有《左氏春秋》和《汉书》之家罢了。二、《史通·二体》译文在三皇五帝的时代，书籍曾经有《五典》、《三坟》，可距离现在太久远了，没方法闹得一清二楚。从唐尧、虞舜下列直到周朝，这些记载构成了《古文尚书》。但是当时的世道仍旧很淳朴，文字奉从简略，要索求完备的史书体裁，原本上就不存在。此后左丘明给《春秋》作解释，司马子长编写《史记》，史书体裁到这时才完备了。后来接续的作品，互相遵照着写出来，即便有改动扩大，也仅仅变换一下各自的书名篇目，范畴原来就有限，谁能超出这个范畴呢？大致上说，荀悦、张璠属于左丘明的一派；班固、华峤，属于司马子长的同类。只是这编年、纪传两大史书流派，各自看重夸耀本流派，一定要辨明他们的优点与缺点，才干够说出个终究来。像《春秋》这样的史书，缀联日期和月份形成编排次序，标列季节和年份来互相接续，中原国家与边疆各部族，在同一年同一时期，没有不完整地记载那些事件，显现在读者的眼前。道理全都涉及在一桩记载中，语句没有重复出现的现象。这是它构成优点的地方啊！至于贤能的士人，贞烈的女子，才华出色的人，品德美妙的人，如果他们的事迹与国家政治有关系，必然予以高度注意观察而完整地加以记载，如果他们的事迹与国家政治关系不大，只有坚持正直的原则的才具体地加以述说。例如绛县的老翁、杞梁的妻子，有的是晋国的国卿才获得记述，有的是由于答对齐国的国君才被记载的。他们中存在着贤惠像柳下惠，仁德像颜回那样的人，最后也没能够彰显他们的姓名、显扬他们的言行。因此论起编年体史书细小内容的解决，就连最细微的事情都不遗漏；说起编年体史书重要内容的解决，就连十分重大的事情都给抛弃掉。这是它构成短处的地方啊！像《史记》这样的史书，本纪用来包举朝廷大事，列传用来波折具体地记载小事，表用来按表格形式标列年代和爵位，志用来总括本纪、列传和表所遗漏的内容。至于天文地理、国家法典、朝廷规章，明显的和隐微的，必然都完备地涉及进来；重要的和次要的都不遗漏：这是它构成优点的地方啊！至于同是一桩事件，分散在好几篇里，断断续续，彼此分离，前后多次重复出现。在《高祖本纪》里就说事件叙述在《项羽本纪》中，在《项羽本纪》里就说是事件详载在《高祖本纪》中。又编排同类的人物，不讲求年月的先后，时代在后的人却选出来位于前面，时代在前的人却压下去归入背面，于是致使西汉贾谊与楚国屈原在同一行列，春秋鲁国的曹沫与战国燕国的荆轲编在一起，这是它构成短处的地方啊！考察这二种史书体裁的优点与短处，互相存在着得失，而晋朝干宝编著史书，竟大力称赞左丘明，却深深贬抑司马子长。他的重要意思是说：左传能用三十卷的简短篇幅，涉及二百四十年的史事，没有遗漏。探究他这种说法，称得上是有力的论断吗？查验春秋时期发生的史事列入左氏所记载的，大致上获得三分之一罢了。左丘明自己也清晰他那书的缺漏，因此又编撰《国语》来增广它，可是除《国语》记载的以外，尚有诸多缺漏，怎么能说《左传》包罗无遗了呢？假设左丘明世世代代担任史官，都仿照《左传》写编年史，至于前汉的隐士严君平、郑子真，后汉的名士郭林宗、黄叔度，晁错、董仲舒回答帝王询问的书策，刘向、谷永的献纳奏章，这些人物全都是品德在各类人中占第一，名声传布天下，识见能洞察细微和明显的地方，言论上能把军国方面的道理讲得十分透彻，他们有的由于本身隐遁，地位低下，不参加朝政；有的由于文章冗长，事迹诸多，难以进行次序编排，全都省略而不记载的话，这还勉强说得过去。如果必然是真实状况而有舍不得的地方，不加以删除的话，那么记载西汉一代历史的涉及志和列传在内的一百卷汉书的内容，全部列入十二帝纪中，将恐怕成为既琐碎又很杂乱、力尽疲乏毫无力量的东西了。因而班固懂得成果会像这样，就设立帝纪、列传来分辨，使它们历历可观，主次有区别。荀悦厌烦班固的编排不切实际，又根据左氏的编年体另成一书，对《汉书》进行剪裁压缩，才为数三十，历代却称赞他这部新著，认为超出了《汉书》。既然如此，那么班固、荀悦为代表的纪传、编年两种史书体裁，比试生命力求占上风，想废弃其中的一种流派，压根也就很困难了。后来写史书的人，超不出这两种写史书的途径，因此晋朝的国史有王隐、虞预先后写成纪传体《晋书》，却又用干宝的编年体《晋纪》来相配；《宋书》有徐爰、沈约先后写成的纪传体《宋书》，却又分化出裴子野的编年体《宋略》，它们各自是有本身的优点，在世上一起流传。看来干令升（宝）的说法就太偏激了，它只是墨守编年体一家而已。选文：翻译《通志·总序》译文各条河流流经地区不同，但必然汇聚到海洋，然后天下才干免去洪水的威胁；各国开辟的道路不同，但必然都通向中原，然后边区才去掉阻隔的苦恼。由此来看，会通的意义大极了！自从文字发明以来，著书立说的人即使诸多，只有孔老夫子由于是天生的圣人，因此才总括《诗经》、《尚书》、《礼》、《乐》而融会在一人手中，然后能够整洁厘定天下的多个记载，贯穿二帝三王，而连接成一种系统，然后能够彻底搞清古今的变化。因而他所创立的理论大放光辉，无论百代以上还是百代下列都不能企及。孔老夫子死后，诸子百家兴盛起来了，各自仿效《论语》用空洞的言词撰写著作。至于历代的史实，却无所记述和编排。直到汉武帝建元、元封之后，司马谈和司马迁才出来写史了。司马迁父子世代掌管典籍，擅长著述创作，因此，能够往上继承领略孔子的意图，会通《诗经》、《尚书》、《左传》、《国语》、《世本》、《战国策》、《楚汉春秋》的言论，贯穿黄帝、尧、舜，始终到秦、汉时代，写成一书，分为五种体裁：本纪用来记载年代，世家用来代代相传，表格用来订正历法，书志用来排比史事，列传用来记载人物，使百代下列，史官不能变化他的这种写史办法，搞学问的人不能抛开他的《史记》。《诗》、《书》、《礼》、《易》、《春秋》六部儒家典型后来，只有这部著作。因此说“周公逝世五百年后来有孔子，孔子逝世五百年后来继承他们事业的人就在这里吧！”因此他自我标榜的地方已经不浅。然而大规模著述的人，一定要长久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并且全部看到天下的书籍，然后才没有遗憾。正当司马迁的时候，私藏书籍的律令刚刚解除，搜求书籍的途径尚未畅通，横贯三千年的历史典籍，却局限在七八种参考书籍中，所值得司马迁遗憾的，是广博不够。大凡写作史书的人，即使采纳前人的书籍，也一定自成一家言论。左氏是战国楚国人，他所看到的太多了，但他的《春秋左氏传》全都是楚人的言辞。公羊高，是战国齐人，他所听到的太多了，但他的《春秋公羊传》都是齐人的言论。现在司马迁的《史记》全部采用的是旧有史文，中间有时也有方言，实在是由于选录摘取未能具体，下笔删削慌忙的缘故，因此司马迁说：“我不敢毁弃先人（司马谈）所说的话，于是记述往事，整顿那时的家世，世人的传记，而不是所谓的进行创作。”唐代刘知几也耻笑司马迁大量堆聚旧有的记载，有时也插入诸子百家不纯正的言论。所值得司马迁遗憾的，是典雅不够。大致上开创基业的人难免要粗糙简略，全都靠继承这种志向的有志之士来为它弥补愈合。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它们记载的内容都是春秋时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情。《乘》和《梼杌》没有使他们结局完美的人，因此这两部书不能流传于世。《春秋》前头得到孔子的挽救，后头得到左氏的推崇，因此这部书与太阳、月亮同样经久不衰。否则的话，《春秋》只是一卷事情的题目，怎么能够在社会上流传！自从《春秋》后来，只有《史记》拥有写作的规模；晦气的是班固并不是这样的人，于是丧失了会合变通的宗旨，司马氏创立的通史途径从此就衰落不振了。班固这个人，是讲究表面华丽、不务实际的人，全然没有作学术的本领，专门从事剽窃窃取。后汉章帝向他询问制作礼仪、音乐的事情，班固用在洛阳的各位儒生一定都能懂得它们作为回答。倘若臣民都像这样，那么询问又有什么用呢？等到众位儒生各有陈说，班固只是剽窃叔孙通的十二篇《汉仪》，来拼凑文字搪塞罢了。如果臣民都像这样，那么奏议又有什么可取的呢？汉章帝懂得班固学识粗浅鄙陋，因此对窦宪说：“你喜欢班固而无视崔骃，这好比姓叶的人喜欢假龙同样。”班固在当时已有评价；像这样的人才，打算用什么来著述呢？《史记》全书，功绩在于十表，它好比衣裳有帽子，树有根本水有源头；班固不懂以表格形式排列的系表、谱牒等，把古今人物强行确立等级。并且说汉朝继承尧的运数，自然应当上继唐尧，并不是司马迁写作《史记》把汉朝放置在秦朝、项羽后来，这纯正是没有根据的谈论。由于班固截取汉朝写为《汉书》，这样就造成周、秦不能互相沿袭，古今之间成为间隔。从汉高祖到汉武帝，但凡六朝以前的史事，都是剽窃司马迁《史记》的，他自己不感到羞愧；从汉昭帝到汉平帝，总共六朝，都是取资于贾逵、刘歆的著作，又不认为是耻辱。况且又有曹大家来结束全书，那么班固自己所书写的几乎太少了！经常出自班固胸中的内容，是《古今人表》罢了，其别人是没有这种谬误的。后裔编修史书出自众人之手，杂采各家之说；剽窃别人的文字，盗取别人的钟却掩上自己的耳朵，都是班固首开的先例。班固所干的事情就是这样，后来作史的人趋附迎合班固断代史体没有空闲时间，怎么能测量出他的深浅！司马迁与班固相比，好比龙和猪同样，为什么多个史书都抛弃司马迁的通史体裁而采用班固的断代史体裁，刘知几之类的人尊崇班固而贬抑司马迁！况且善于学习司马迁的人，没有人赶得上班彪。班彪续写司马迁的《史记》，从汉武帝始终写到东汉，想叫后人接续自己的著作，犹如自己续写司马迁的著作；既没有多出的史文，又没有中断头绪，世世代代互相接承，犹如出自一人之手；他继承司马迁的志向太好了，但他的书不能得以看到；所能够看到的，只有元帝、成帝二位帝王本纪的赞罢了。都在本纪以外，另外记载他所听到的，能够说是进一步太史公司马迁学问的精微深奥之处了。但凡左氏《左传》中有“君子曰”的地方，都是对《春秋》经有新的见解；《史记》中有“太史公曰”的地方，都是史实以外的事情，不是对事情进行褒贬；偶然也有涉及到表扬贬低的地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