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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交互、情感、价值:数字时代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三重逻辑“英雄是民族最闪亮的坐标”,[1]是社会真善美的道德典范,是个人成长的方向指引。数字时代,直观、生动、可视化的数字榜样日益受到青少年青睐。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迭代升级,拓展了榜样教育育人的时空边界,强化了榜样教育多维度的智能叙事,丰富了榜样的呈现形态,为新时代榜样教育的家校社协同育人提供了技术支撑和平台保障。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伟大时代呼唤伟大精神,崇高事业需要榜样引领”[2],“发挥先进典型示范作用,进一步形成向上向善的社会风尚”[3],“家庭是孩子的第一个课堂,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家长要时时处处给孩子做榜样,用正确行动、正确思想、正确方法教育引导孩子”[4]。这为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提供了根本遵循。2025年中共中央印发的《中国共产党思想政治工作条例》,将“典型示范”列为思想政治工作方式。榜样教育是一项系统工程,“在榜样教育的系统中,家庭、学校、社会三个子教育系统扮演不同角色,发挥着不同的作用。他们之间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相互交织又不可替代,目标趋同又各司其职”[5]。榜样教育的有效开展,离不开家校社三方的交互合作与同向同行。在榜样教育的育人过程中,教师榜样与朋辈群体发挥着教育主导性的引导作用,社会先进典型承担着场域性的价值导向功能,家庭父母榜样则具有基础性的情感浸润意义。然而,家校社三方的榜样教育往往难以实现“1+1+1≥3”的协同效果,导致榜样教育呈现出“学校热、家庭弱、社会散”的碎片化格局。数字技术的迭代升级,为摆脱这一困境提供了新的可能。从交互协同、情感共鸣、价值共识三个维度构建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路径,不仅是借助数字技术赋能协同育人的现实需求,更是以榜样为纽带打破协同育人藩篱的关键所在。

一、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健全学校家庭社会育人机制”。[6]《关于健全学校家庭社会协同育人机制的意见》《家校社协同育人“教联体”工作方案》,为贯彻落实“健全协同育人机制”提供了根本遵循和方向指引。《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强调:“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坚持应用导向、治理为基,推动集成化、智能化、国际化,建强用好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建立横纵贯通、协同服务的数字教育体系。”[7]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技术为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提供了高效便捷的平台,打破了传统协同育人中的时空限制、地域限制和即时交互限制,构筑了具身式的教育新生态,但复杂的数字媒介环境也给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带来了主体协同困境、数字鸿沟加剧与价值引领弱化等现实挑战。

(一)构筑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数字化场域

数字技术重构了榜样教育的生态环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强全媒体传播体系建设,塑造主流舆论新格局。”[8]数字时代,大数据、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技术深度融入教育全过程,推动榜样教育实现从立体呈现到沉浸参与、从浅层输出到深层交互、从统一供给到精准推送的跨越,构筑起开放、共享、即时、复合的全天候、全域化数字场域。

一方面,数字化场域破除了榜样教育家校社传统场域限制。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9]个体道德品格的养成,源于丰富的社会关系与实践交往过程。传统榜样教育主要依托家庭、学校、社区等相对固定的物理空间开展,具有清晰的场域边界与稳定的价值导向。这些场域相互交织形成的“交叠影响域”,能够为学生成长提供有力支撑。进入数字时代,短视频、直播、社交媒体及跨越时空的对话等,成为榜样叙事的新型数字载体。数字平台构建起学校、家庭与社会之间的虚拟榜样教育空间,与物理时空相融合,形成了线上线下联动、虚拟与现实结合、历时与共时并存的数字场域。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在场域理论中指出,场域是“在各种位置之间存在的客观关系的一个网络,或一个构型”[10],这为理解榜样教育数字场域提供了重要启示。在数字场域中,家长、教师、社会榜样等教育主体的角色边界逐渐模糊,教育者与受教育者的关系从单向灌输转向多维互动,榜样的呈现方式也从宏大叙事的权威示范转变为微观视角下的平等对话。场域内的权力结构趋于扁平化,家庭、学校、社会的角色边界日益融合,由此营造出“跨时空对话”的沉浸式体验。

另一方面,数字场域推动家校社“三位一体”的育人共同体形成。在榜样教育视域下,家校社协同育人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优势。学校作为系统化、专门化的教育力量,承担着榜样教育的专业化、集中化教学任务;家庭作为情感化、生活化的教育力量,负责榜样精神的日常浸润与行为养成;社会作为泛在化、实践化的教育场域,则肩负着榜样先进事迹的广泛传播、社会良好氛围的营造以及学习榜样实践平台的搭建等职责。数字场域将家校社三者有机联结,推动学校专业教育、家庭情感内化、社会实践强化的育人链条形成。数字平台的即时反馈与数据留痕功能,使育人过程更加可视化、可追溯、可量化,有效避免家校社信息传递中的“信息孤岛”“信息茧房”“算法偏差”等问题,不断增强协同育人的凝聚力。同时,数字场域对家校社榜样教育过程的精准呈现,有助于提升协同育人的针对性与实效性。借助大数据分析,教育者能精准把握学生的思想动态,实现榜样教育内容的差异化供给,推动学校专业教育、家庭情感内化、社会实践强化深度耦合。

(二)弱化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价值统领

数字技术为榜样教育的协同育人提供了技术支撑,各类APP与小程序便捷高效,持续丰富榜样教育信息的呈现形式,甚至能直接生成相关内容。然而,不同文化与意识形态之间的较量和渗透在数字场域中表现得尤为突出。数字场域准入门槛低、信息来源复杂、价值观念多元,亚文化、娱乐、商业等各类场域的海量信息不断涌现,导致信息真假难辨。与此同时,受数字资本逐利性的影响,“榜样传播自身还遭遇着价值主导与经济效益主导的博弈,面临着信息扩散的负面效应抵消榜样传播实效性的尴尬”[11]。

一方面,权责分散阻滞协同机制的互动闭环。数字时代,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权责模糊化问题进一步放大。当学生在网络空间接触到不良榜样信息或产生价值困惑时,学校、家庭、社会往往陷入相互推诿的“责任分散”困境:学校认为家庭教育缺位,家长指责学校监管不力,社会数字平台则往往以“技术中立”或“仅为信息载体”为由规避育人主体责任。在榜样选树与宣传过程中,也存在标准不一、各自为政的现象:学校推选的“三好学生”与网络平台走红的“流量偶像”之间缺乏价值衔接,家庭认可的成功榜样与社会倡导的时代楷模之间可能出现认知冲突。这种主体间的价值离散与责任真空,导致榜样教育难以形成持续稳定的协同效应。

另一方面,多元错误思潮正不断消解主流榜样叙事的权威性。在开放的数字场域中,数字化空间成为多元意识形态与各类社会思潮交锋的角力场。多元意识形态的激烈碰撞,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受众对我国榜样教育的价值认知与认同。一些“网红”与“流量明星”借助资本运作强势抢占青少年的注意力,导致榜样教育陷入被泛娱乐化消解的尴尬境地。数字化场域也成为历史虚无主义等错误思潮隐匿寄生的温床。部分别有用心者利用网络碎片化传播的特点,通过“戏谑崇高”“解构英雄”等隐蔽手段,对传统榜样进行抹黑与虚无化处理。在全球意识形态渗透与发达国家数字霸权的双重冲击下,各种亚文化与异质价值观层出不穷,这不仅阻碍了我国榜样教育的深入推进,也削弱了家校社协同开展榜样教育的价值统摄力。

二深层交互是数字时代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关键着力点。个体道德认知的形成与道德行为的产生,是家庭、学校、社会等多方力量交互作用的结果。深层交互作为方向与目标趋于一致的高阶交互形态,有助于整合家校社各方力量,形成育人合力。反之,异质多向的交互则容易削弱家校社之间的交互效能。交互的内涵经历了从技术层面的信息交互,到关系层面的社会性交互,再到价值层面的深层交互的演进过程。[12]技术层面的交互设计这一概念,最早是由比尔·摩格理吉于1984年提出,[13]在人机工程领域,其界定了“交互设计”的雏形,确立了人与媒介之间信息物理的双向流动关系;美国远程教育学家迈克尔·穆尔(MichaelG.Moore)等人则将交互概念引入远程教育与社会学语境,提出了主体间的交互分类理论[14]。在榜样教育的语境下,家校社协同育人需要走向超越表层连接的高阶交互,即“意义共建”。阿尔伯特·班杜拉(AlbertBandura)在社会认知理论中提出的“三元交互决定论”,从宏观与微观视角出发,阐释了家庭、社会、学校等教育环境与个体行为之间的交互联系。在他看来,人类行为的产生,是“主体(内在认知)、行为与外部环境三者之间动态、双向交互决定的结果”[15]。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全面赋能,榜样教育领域的家校社协同育人模式正经历范式转换。人工智能不仅拓展了交互的“模态泛化”边界,实现了虚拟现实、视听味等多感官交互的深度融合,更推动了育人过程从低阶认知向高阶推理判断的“认知升维”,为协同育人提供了更智能、更精准的技术支撑。[16]从传统的线性交互逐步向网络化、即时化、动态化的多维交互转变。教育对象对榜样的认知不再仅由家校社的教育者单向供给,而是能够依托社交媒体、智能媒介平台乃至大模型等多元传播环境,自主搜索榜样、重构意义甚至借助AI生成内容。信息的海量化、多元化呈现,去中心化趋势与个性化生成,裂变式传播与即时性互动,深刻改变了榜样教育中家校社的交互结构。当前,榜样教育的家校社交互总体呈现出交互主体联动性增强、交互内容供给多元化、媒介深度融合等积极变化,但同时也面临着交互碎片化、内容浅表化、过程算法化等问题。

一是在主体层面,交互主体正逐步迈向多元共生。交互主体不再是单向的信息接收者,而是意义的共同构建者。以生成式人工智能参与榜样人物的影像复原为例,AIGC驱动的《榜样》雷锋AI视频创作与动漫雷锋的生成,成功再现了英雄的鲜活形象。这种人机协同的可视化实践,契合了青年群体视听一体的需求,为抽象的道德符号赋予了具象的生命力。各教育主体依托数字平台,在协商互动中确立了自身的在场感。不过,多源异质主体的涌入也随之带来权威稀释、主流榜样崇高性消解以及数字鸿沟加剧的潜在风险。二是在内容层面,交互内容转向算法驱动的精准生成。大数据系统通过追踪个体发展轨迹,有助于实现榜样类型与受众需求的细粒度匹配,个性化与分众化特征更为鲜明。但受限于算法推荐机制,交互内容极易陷入碎片化与同质化的“信息茧房”;同时,网络空间的泛娱乐化倾向也会稀释榜样教育的严肃性,对主流价值造成冲击。三是在空间层面,交互空间拓展为“虚实共存”。线上线下融合的混合空间,使榜样教育家校社交互的场景边界趋于模糊与复杂,元宇宙、高仿虚拟数字人等新型界面打破了物理时空的限制,为人机互嵌、情感补偿以及榜样精神的场景化、沉浸式、互动式传播提供了坚实支撑,但也带来了新的空间治理难题。

面对数字时代的交互复杂性,国家已从顶层设计层面筑牢协同育人的制度根基。通过法律的刚性约束与政策的柔性引导双维度,为家校社的协同交互提供坚实的法律与政策依据。然而,榜样教育中家校社如何实现真实、有效、持续的深度交互,仍是有待探索的关键课题。数字时代,以高精度、高互动、高沉浸为特征的数字技术迅猛发展,为推动这种深层交互创造了可能。榜样教育的家校社深层交互,超越了一般信息交互的浅层触达与社会性交互的表层联结,成为一种“软性”力量,将主流价值观念“润物细无声”地植入个体的认知与情感深处。在主体协同层面,需从浅层合作转向主动建构,赋予各方在叙事表达与价值阐释上的自主性;在内容供给方面,必须坚持以“教育引导算法”取代单纯的流量逻辑,规避“流量挤压英雄”的算法漏洞;在空间重塑维度,不应止步于场域的数字拓展,而要构筑基于信任、理解与核心价值观的数字公共领域。

三情感逻辑是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核心议题。列宁曾指出,“没有人的感情,就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人对于真理的追求”。[17]榜样教育的家校社协同育人,核心在于以榜样鲜活的人格力量,激发学习者深层的情感共鸣。从心理学角度而言,情感是一种态度体验。从历史视角看,“情感是社会、历史和文化的产物,既作用于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也影响国家、民族、政党和社会的发展”[18]。榜样是历史与时代的产物,是民族与国家的荣光。对待榜样的情感,便是对待历史的态度,也是对待民族与国家的态度。榜样教育内蕴着情感生发的面相。然而,在数字时代,技术理性的渗透往往导致情感温度的流失。短视频、社交媒体、算法推荐等新媒介生态,使得榜样信息的生产呈现碎片化、娱乐化、短时化、程序化特征,弱化了榜样教育情感的凝聚力与内驱力。数字技术为榜样教育家校社的情感联结提供了新的可能,但也催生了榜样传播的“情感赤字”,让榜样形象趋于工具化与扁平化,引发育人的情感困境。技术赋能并非能自动转化为育人效能,代际传承的情感鸿沟、虚拟交往的情感疏离、工具理性的情感缺失等问题,也对榜样教育的感染力与渗透力提出了严峻挑战。

第一,情感是融通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纽带。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需以情感为突破口,激发情感共鸣,构建情感共同体。这一概念最早由德国社会学家斐迪南·滕尼斯提出。他在《共同体与社会》中将共同体定义为“基于情感、习惯和传统的社会关系,与社会中基于理性和契约的关系形成对比”[19]。芭芭拉·H·罗森宛恩(BarbaraH.Rosenwein)提出的“情感共同体”理论,强调“情感并非个体的孤立体验,而是社会和文化建构的产物”[20],这一论断为理解榜样教育家校社的情感共鸣提供了新的视角。情感共鸣在《简明心理学辞典》中的解释为:“指在他人情感表现或造成他人情感变化的情境(或处境)的刺激作用下,所引起的情感或情绪上相同或相似的反应倾向。”[21]情感共鸣是唤起并激发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效能的催化剂。在具体实践中,家庭里长辈的亲和示范、学校中师长与朋辈的榜样感染、社会上先进典型的价值感召,都需要通过情感纽带强化认同。若三者之间缺乏情感层面的“同频共振”——父母亲近却欠缺思想高度,教师权威却少了亲和温度,社会榜样崇高却显得距离遥远——协同育人便会沦为“联而不合”“合而不深”的机械拼凑。

第二,情感共鸣是唤起并激发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效能的重要力量。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为榜样教育中家校社育人力量的聚合创造了条件,但如何实现有效聚合?在榜样教育过程中,尊重并满足教育对象的情感需求,赋予榜样传播以情感温度,让传播内容更具感染力。教育对象在情感共鸣的作用下,不仅会自觉接受教育内容,还能通过情感共鸣的触发与激发,深化对榜样的理解,强化学习榜样的内在动机。情感共鸣是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关键环节。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核心目的,在于激励教育对象学习和效仿榜样,将榜样精神转化为切实行动。家庭教育中父母的亲情、学校教育里的师生情与同学情,以及社会教育所蕴含的人本情怀,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教育对象对榜样的情感共鸣。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崇尚英雄才会产生英雄,争做英雄才能英雄辈出。”[22]这种崇尚本身就是一种极致而深沉的情感认同。在协同生态里,家庭以亲情滋养根基,学校以师生情、同学情引领方向,社会以人文关怀拓展空间。数字时代,借助数字榜样所带来的强烈视觉体验、高度仿真的沉浸体验与交互方式,能够激发学生情感,增进情感共鸣与共识,让榜样教育真正实现情感内化。

第三,情感共鸣是评估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效果的重要指标。数字时代的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既要体现“量”的成效,也要凸显“质”的深度,具体表现为民众对榜样的情感理解、情感支持与情感投入。在社会发展的历史变迁中,由于时空、地域与环境的变化,许多历史榜样的行为事迹与当下社会的对接往往存在一定隔阂。为此,榜样教育可借助数字技术创设富有情感的多元情景,带领人们走进历史、穿越时空,深入榜样的生活场景。事实上,历史是过去的现在,而现在也将成为未来的历史;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榜样始终是重要的推动者,正是他们的辛勤付出,才铸就了我们今天的成就。无论社会如何变迁,榜样的精神与品质都具有穿越时空的永恒力量。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将榜样置于“历史—现在—未来”的接力脉络中,融入家庭、学校、社会的共生图景,引导个体与榜样开展跨越时空的对话交流,在感受榜样、关爱榜样的过程中,实现对榜样的深度情感投入。

在数字媒介环境下,家庭、学校、社会在榜样教育中的情感协同既有机统一,又呈现出内在的递进逻辑。家庭场域以亲情滋养根基,这是情感共鸣最原初的力量。父母的言传身教与日常陪伴,构成了受教育者道德认知的原发性底色。那份基于血脉的情感纽带、依托亲密关系的榜样教育浸润往往最为持久,一旦缺失这一情感基底,榜样教育便如无根之木,难以真正扎根生长。学校教育以师生情引领方向。教师凭借人格魅力、朋辈群体通过日常交往等浸润作用,帮助学生从情感层面认同并内化榜样精神。社会教育以人本情怀拓展空间。宏大的社会教育所营造的崇德向善氛围,让个体的情感体验获得集体的回响与确认,进而实现情感在更广阔时空内的延伸。三者以情感共鸣为轴心相互渗透:亲情赋予榜样教育生命的温度,师生情赋予其成长的高度,人本情怀赋予其时代的广度。亲情让榜样的种子落入心田,师生情为种子指引生长的方向,人文关怀则让幼苗在广阔天地中舒枝展叶。

四价值共识是数字时代下家校社协同开展榜样教育的根本指向。榜样教育本质上是一项价值传递活动,以榜样为载体,将榜样精神这一抽象而高尚的价值内核,通过可视化方式进行具象化、情感化与故事化的转译和呈现,从而促成教育对象的价值认同。琳达·扎格泽博斯基(LindaZagzebski)在“典范主义德性理论”中强调:“在任何时代,都有值得敬仰的人,显示出至高的人类能力,激励人们自己去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23]从这一视角出发,榜样教育的家校社协同育人并非三方在物理空间中的平行运行,而是围绕社会发展的精神需求与教育对象的成长需求,形成价值共识的实践活动。在现实场景中,学校往往侧重榜样的规范引领价值,家庭更关注榜样的人格塑造价值,社会则更重视榜样的公共示范价值。这些价值追求虽各有侧重,但在根本价值层面保持一致。数字时代下,数字榜样的供给愈发多元多样,英雄人物、道德模范、UP主、朋辈群体、公益达人等通过各类平台传播,都可能成为教育对象学习与效仿的榜样。故事化、情境化、互动化等多维度的智能叙事,丰富了榜样的真实经历、成长挫折、真情实感与生活日常,推动榜样形象从“完美人设”转向真实人格,从结果展示转向过程呈现,为榜样教育的家校社协同育人提供了更丰富的价值参照。然而,数字平台上多元价值的碰撞与交锋日益频繁,碎片化、去中心化的榜样信息传播消解了价值权威的影响力;消费主义、功利主义、泛娱乐化等非主流价值思潮,也极易对青少年的主流价值认同产生干扰与遮蔽。这种技术层面的张力,暴露出推荐算法的逐利本性与教育活动追求“真善美”之间的本质分歧。多元价值场域与多元价值取向的并存,使得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价值共识构建变得更为困难。对此,确立以一元引导多元、以耦合化解冲突、以向心超越离散的价值共识,便成为当前的必要选择。第一,确立“一元引导多元”的价值共识。马克思关于价值的论述揭示了其社会历史性: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价值观念归根结底是社会存在的反映,同时又具有相对独立性和能动反作用。[24]在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过程中,一方面,需要确立榜样所承载的价值理念契合“社会发展的精神需求和人们的价值选择”这一主导价值,明确榜样教育家校社协同育人的根本使命在于培养社会主义合格建设者和可靠接班人。“榜样是社会真善美的化身和最有效载体,榜样的形象和精神价值,已成为中华民族共同记忆和民族情感的一部分,他们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和意义。”[25]另一方面,要辩证看待数字时代价值多元的现实,明确一元主导与二元对立存在本质区别,在尊重价值差异的基础上寻求价值共识。例如,偶像崇拜与榜样学习并非泾渭分明,二者可以相互转化——偶像能够被赋予榜样的内涵,榜样也可以具备偶像的吸引力。数字时代,学校、家庭与社会应当在理解和包容教育对象价值取向的前提下,借助榜样所具有的澄清价值、引导价值与仿效价值,引导教育对象做出合理的价值选择,促使不同价值取向在理性互动中达成“重叠共识”。

第二,确立“耦合化解冲突”的价值共识。冲突理论家刘易斯·A·科塞在其著作《社会冲突的功能》中指出,并非所有冲突都具有消极性与破坏性,建设性冲突对社会或组织而言具有积极且有益的功能。榜样教育中的家校社三方,基于自身需求与利益确立各自的价值标准,既存在价值耦合的可能,也会产生价值冲突。价值耦合体现在对全社会普遍认同的核心价值的追求与认可上,如爱国主义、诚实守信、勤劳致富等社会共识性核心价值;而价值冲突则主要表现为学校的主流价值倡导、家庭的传统价值期待与青少年的圈层价值取向之间的代际价值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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